蕭明允被確診為間歇性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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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被確診為間歇性神經病
築陽縣。
兩刻鐘以前。
給溫家寫喜字的生意，酬金一共十兩，曹潤章給蕭明允說的卻是八兩。
拿到酬金以後，蕭明允又往他手裏塞了二兩，說是感謝他為這樁生意來回忙活，這讓曹潤章覺得自己很沒必要。
介紹生意一般都有錢拿，他自己把應該的事，變成了貪人便宜，蕭明允那樣坦蕩，他又不缺錢，實在不應該。
蕭明允走了以後，曹潤章越想越覺得這事情辦差了，他是想和蕭明允長久合作的。
以後的每一天，他都要擔心蕭明允是不是知道了當時的價格，可是這事也沒辦法再提。
“溫家給的酬金是十兩，我年紀大了，記差了。”一聽就很假。
“溫家本來說是十兩，後來覺得貴，少給了二兩。”更容易露餡。
“我怕你不給我介紹費，沒跟你說，從中扣了二兩。”這倒是實話，就是說不出口。
漲點工錢？蕭明允抄的書，比別人的多賣六兩，但是給他的紙張好很多，本錢多了一兩，平均每本書多賺五兩。
漲到一兩吧，以前每本書的工錢，只要五百文，曹潤章後悔啊，為了那二兩銀子，以後他得放棄多少銀子？
但是蕭明允能給他帶來的利益也不少，做生意不能只揪著那點損失。
漲工錢多有誠意的事，就算蕭明允知道了，也不會給他難堪，築陽縣只有一家書局，蕭明允應該會算賬。
一本《孟子》換一兩銀子，蕭明允不幹，曹潤章本來就是賺的，這五兩銀子是多賺的，才分他一兩？
凡事都有個開場白，蕭明允是這樣說的：“前幾日去溫家賣大雁，遇到了溫家的二公子溫如玉，有人跟他借書。”
曹潤章一聽，心就虛了。
蕭明允：“正好在跟前兒，所以就看到了，溫二公子拿的書，是我抄的。”
“他說那本書是十五兩銀子買的，叫他同學愛惜一些，潤章兄，你是不是得給我漲工錢？”
當時溫如玉根本沒有說價錢，這個價錢，蕭明允在曹潤章賣的時候就知道了。
蕭明允還是那樣坦蕩，曹潤章對他倒多了幾分尊重，但是漲多少呢？
曹潤章給一兩，蕭明允要二兩，曹潤章還沒開始說紙張貴、成本高、老弟體諒體諒老哥吧，蕭明允就奪門而出。
那一瞬間，曹潤章整個人是懵的，蕭明允給他的印象很好，就算不接受一兩銀子的工錢，也不至於氣得奪門而出吧？就這麽心高氣傲、受不得一點委屈？
房門沒有被拽壞，但是巷子裏的後門整個掉了下來，蕭明允只是使勁推了一下。
當老板的，都怕有人在自己的店裏鬧事，曹潤章顧不上感嘆蕭明允的力氣真大，他追出去的時候，張文通已經躺在大馬路上口吐鮮血了。
張文通這人，曹潤章知道，他經常從他們這兒買小黃.書和小黃.圖。
某事啟蒙讀物和某事深造讀物，一般是走街串巷的小販會帶兩本。
也不吆喝，有人問就拿出來，只給看兩頁，看完了不買多虧啊，啥都記到腦子裏了。
築陽書局是正經書局，明面上不賣這個，但是曹潤章會在私下裏進一些，客戶全靠轉介紹，介紹的客戶都很靠譜，不會到處宣揚。
但是張文通走的時候，懷裏正揣著兩本小黃.圖，曹潤章生怕它們掉出來。
當眾掉出小黃.圖這種事，不知道張文通會不會尷尬，反正曹潤章會。
那樣的話，書局在學子們的心中就不再純粹，對他個人的尊敬也會大打折扣。
還好事情圓滿地解決了，多年的老油條曹潤章不爭那口氣，他看的是長遠的利益，便叫自家的夥計把門修好。
或許打獵的人，聽力比尋常人好？他是什麽都沒聽見，但想也知道張文通幹了什麽，但想也知道，他沒得手。
事情圓滿解決了？謝澄安不確定，他只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老百姓，家裏總共五苗苗人，兩個罪臣，三個罪臣家屬。
到現在還有人在看他們，畢竟是男子，發生了這種事，謝澄安倒沒覺得自己失了貞潔什麽的，就是有點惡心，也有點害怕。
蕭明允：“別怕，有我在。”
謝澄安擡頭看了看蕭明允，沒有蕭明允想象中的星星眼，反而嘆了口氣。
謝澄安：“我們的境遇已經糟成這樣了，如今又因為我，被師爺記恨上了。”
蕭明允拉住了謝澄安，這個問題必須說清楚：“這件事情，你沒有一丁點兒錯處。”
蕭明允本來想說，這件事，單純是因為張文通的品性不好，但是又他怕說出來，謝澄安會更擔心。
蕭明允：“我們一心同體，榮辱與共，你有危險，我卻躲著，老天爺會降下一道雷，劈死我的，老天爺厲害還是張文通厲害？”
謝澄安眉頭一皺，急得打了蕭明允的胳膊一下：“瞎說什麽呢，快點呸呸呸！還誰厲害，你是三歲小孩嗎？”
蕭明允到底是在安慰他，還是在給他添堵？
蕭明允：“被記恨也是因為我，我踹得他。”
謝澄安；……
差點忘了大事。
謝澄安：“謝謝你，救了我。”
謝澄安小嘴一抿，小腦瓜一低，終於有了一位被老公保護的老婆應有的嬌羞。
蕭明允：“縣令大人和張文通不和，他不會偏袒張文通的，縣令從來都是公正的，經常幫百姓們解決問題，不是嗎？”
為了讓小郎君放心，勉強叫他一聲縣令大人，蕭明允俯下身子，小小聲說：“他不會讓我們在他的轄區內出事。”
出了事，就會被懷疑是三皇子的授意，政敵會利用這件事情大做文章，哪位皇帝願意在上位之前，就擁有暴君之名？
聖心最是難測，他們在京城的宅子沒有摘除匾額，誰知道皇帝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謝澄安還是悶悶的：“他們一直看我們。”
蕭明允：“他們看我們，是因為我們長得漂亮，長得漂亮，還恩愛，他們羨慕。”
謝澄安的白眼裏寫著：不想理你。
沒有反駁就是承認了，蕭明允的尾巴一下就翹了起來，小郎君承認他們恩愛了，啊哈！
謝澄安：……
確診了，是間歇性神經病。
如果現在就出城，那麽他們一定又會被猜測，被議論，他們最好還是大大方方地，理直氣壯地，隨便逛一逛。
蕭明允緊緊地拉著他的手，這給了謝澄安很大的勇氣。
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遇到事情應該怎麽辦，蕭明允是第一個。
蕭明允：“朱小雨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他說？”轉移一下註意力吧。
謝澄安：……
如果可以，那麽他希望永遠別再遇見朱小雨，蕭明允幹嘛提這個？
蕭明允：“朱小雨從來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問題，師父對他不好，師兄對他不好，大廚對他不好，幫廚對他也不好。”
朱小雨怨氣很大，又一直覺得謝澄安對他的事情不上心。
既然答應了，也問過了梁大夫，不如主動去找他，把事情說清楚，這樣，還顯得他們盡心些。
蕭明允：“誰也不能保證，永遠不會遇見他，若遇見了，被他拽著逼問一番，再說出實情，他的怨氣只會更大。”
“我們現在就去把結果告訴他，就算把這件事情交代了，如果他不高興，鬧掰了，比躲著不見還輕松些。”
“如果，可能的話，他不把師父不收他的事，怪在我們頭上，那以後，也不會用這件事再來煩我們了。”
謝澄安：……
師父對他很好，像溺愛孫子的爺爺，不會說他孫子的一點不是。
公婆對他也很好，這種好，難免帶著客氣，從生活習慣到待人接物，也沒說過他一點不對。
從來沒有人，這麽耐心地給他分析過，一件事情應該怎麽做，和其中的利弊得失，只有蕭明允。
除了有道理，謝澄安突然有了一種難以言表的踏實感。
有人告訴他是非對錯，有人帶著他往前走，他不用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小心翼翼的、慢慢的摸索了。
不論是在臨溪村還是在三家村，誇他乖巧懂事的長輩有很多，但是他的仇敵蕭正洋，每次挑不出他毛病的時候，就會說他沒爹沒娘，沒有教養。
那個時候，謝澄安並不太懂教養是什麽，但是現在，他好像有一點懂了。
謝澄安對蕭明允笑了笑，說：“長痛不如短痛，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吧。”
午飯時間已過，大廚、幫廚、夥計、和賬房，全都在休息，這個時候如果來了客人，那麽除了老板，所有的人都會不高興。
今日朱小雨的這個笑容卻是真心的，謝澄安示意朱小雨出來說，在現在打工的地方討論跳槽的事，不好。
朱小雨：“梁大夫怎麽說？”
謝澄安：“師父說他不收徒了，年紀大了，沒有精力帶太多徒弟。”
朱小雨的臉一下就冷了：“你有沒有幫我說好話？梁大夫說他不收，然後你說什麽了？你幫我爭取了嗎？”
謝澄安：“師父不打算再收徒了。”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開口。
朱小雨卻追問到：“意思就是你沒幫我爭取？不是叫你多幫我說說好話嗎？你到底說了沒說啊？”
謝澄安不想撒謊，但是又覺得，如果他說了實話，那麽朱小雨一定又會追問，他為什麽不幫他。
蕭明允：“我說了，我說你特別勤快，看見師父的衣裳臟了，立馬就會拿去洗，說你特別好相處，別人寫對了方子、你真心替他高興。”
“說你特別能吃苦，頂著大日頭，還能在山裏走上五十多裏去采藥，說你特別沈穩，願意花上十年八年，潛心地鉆研醫術，可是梁大夫說了，他不收。”
最初的一年，梁大夫沒有跟謝澄安講過一句，是謝澄安每日給梁大夫做飯、洗衣、收拾家，梁大夫家和謝大柱家兩頭跑，整整一年，才終於打動了梁大夫。
不是擺架子，是學醫真的很容易半途而廢，當師父的費了心血，寄予了厚望。
當徒弟的來一句：一直不賺錢，不想學了；爹娘不讓學了；堅持不下去了……誰不傷心？不管在哪個行業，師父收徒弟都是要考驗徒弟的決心和品性的。
朱小雨隱約覺得蕭明允是在諷刺他，他臉一紅，眼一瞪：“你！澄安，你、”
謝澄安：“小雨，今天過來，就是告訴你一下，我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
不是什麽要好的朋友，只是賣藥材的時候見過幾次，說過幾句話罷了。
一開始相處起來就不舒服的關系，還是別勉強了，讓對方誤會，自己也別扭。
書局的工錢還沒有拿，再耽擱下去，又要趕夜路了，他不想再被誰家的禍害嚇到。
蕭明允摸了摸謝澄安的頭，越長大，越是明白，自己不可能跟所有的人都成為朋友，也沒有必要跟所有的人都成為朋友。
謝澄安：“你幹嘛老是摸我的頭？我又不是小孩子！”
蕭明允：“就摸。”
謝澄安越躲，蕭明允就越逗他，卻不再摸頭了，戳一下肩膀，戳一下胳膊，再戳一下另一條胳膊，就這樣打打鬧鬧地，回到了書局。
書局門口的人，早就換了好幾茬了，瞧著他們過來了，李一飛連忙去牽他們的驢，李一飛幫他們看著東西，謝澄安進去喝茶。
因為太著急了，所以蕭明允奪門而出的時候，沒有跟曹潤章說什麽。
張文通是曹潤章的老主顧，人品又是那樣，知道蕭明允的小郎君在外面等著，而曹潤章卻沒有提醒蕭明允。
他實在沒有想到，張文通會對男人感興趣，這個插曲，搞得兩個人都挺尷尬的，兩個人很默契地都沒有提。
加上喜字酬金事件，曹潤章總覺得自己有點愧對蕭明允，這不，還沒等蕭明允再說什麽，曹潤章便答應他，每本《孟子》給他二兩。
先前給一兩，心裏還不情願呢，不過，為了防止蕭明允不停地漲價，有些話還是要說。
曹潤章：“明允老弟，不是老哥我小氣，這房租、紙張、墨條、都是成本。”
“還得給夥計發工錢，老哥真的賺不了多少，這次說定了二兩，你可不敢再加了。”
蕭明允：“潤章兄放心，我不是那等貪得無厭之輩。”
曹潤章：“明允老弟的品性，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管他有沒有言外之意呢，就當聽不懂，他是商人，當然是利益至上。
一本書竟然能換二兩銀子，謝澄安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蕭明允五天時間就能賺二兩。
等於大戶人家一等仆從兩個月的工錢呢，等於他給別人熬六百多副藥，或者看診兩百多次，蕭明允真是太厲害了！
盲婚啞嫁的小郎君發現他家那口子知道賺錢、也能賺錢，別提多開心了。
不知道老天爺是怎麽想的，竟然把不順心的事情，安排在了同一天。
兩個人回到家，發現家裏的氣氛不太對，盡管蕭父蕭母盡力在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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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陽縣。
兩刻鐘以前。
給溫家寫喜字的生意，酬金一共十兩，曹潤章給蕭明允說的卻是八兩。
拿到酬金以後，蕭明允又往他手裏塞了二兩，說是感謝他為這樁生意來回忙活，這讓曹潤章覺得自己很沒必要。
介紹生意一般都有錢拿，他自己把應該的事，變成了貪人便宜，蕭明允那樣坦蕩，他又不缺錢，實在不應該。
蕭明允走了以後，曹潤章越想越覺得這事情辦差了，他是想和蕭明允長久合作的。
以後的每一天，他都要擔心蕭明允是不是知道了當時的價格，可是這事也沒辦法再提。
“溫家給的酬金是十兩，我年紀大了，記差了。”一聽就很假。
“溫家本來說是十兩，後來覺得貴，少給了二兩。”更容易露餡。
“我怕你不給我介紹費，沒跟你說，從中扣了二兩。”這倒是實話，就是說不出口。
漲點工錢？蕭明允抄的書，比別人的多賣六兩，但是給他的紙張好很多，本錢多了一兩，平均每本書多賺五兩。
漲到一兩吧，以前每本書的工錢，只要五百文，曹潤章後悔啊，為了那二兩銀子，以後他得放棄多少銀子？
但是蕭明允能給他帶來的利益也不少，做生意不能只揪著那點損失。
漲工錢多有誠意的事，就算蕭明允知道了，也不會給他難堪，築陽縣只有一家書局，蕭明允應該會算賬。
一本《孟子》換一兩銀子，蕭明允不幹，曹潤章本來就是賺的，這五兩銀子是多賺的，才分他一兩？
凡事都有個開場白，蕭明允是這樣說的：“前幾日去溫家賣大雁，遇到了溫家的二公子溫如玉，有人跟他借書。”
曹潤章一聽，心就虛了。
蕭明允：“正好在跟前兒，所以就看到了，溫二公子拿的書，是我抄的。”
“他說那本書是十五兩銀子買的，叫他同學愛惜一些，潤章兄，你是不是得給我漲工錢？”
當時溫如玉根本沒有說價錢，這個價錢，蕭明允在曹潤章賣的時候就知道了。
蕭明允還是那樣坦蕩，曹潤章對他倒多了幾分尊重，但是漲多少呢？
曹潤章給一兩，蕭明允要二兩，曹潤章還沒開始說紙張貴、成本高、老弟體諒體諒老哥吧，蕭明允就奪門而出。
那一瞬間，曹潤章整個人是懵的，蕭明允給他的印象很好，就算不接受一兩銀子的工錢，也不至於氣得奪門而出吧？就這麽心高氣傲、受不得一點委屈？
房門沒有被拽壞，但是巷子裏的後門整個掉了下來，蕭明允只是使勁推了一下。
當老板的，都怕有人在自己的店裏鬧事，曹潤章顧不上感嘆蕭明允的力氣真大，他追出去的時候，張文通已經躺在大馬路上口吐鮮血了。
張文通這人，曹潤章知道，他經常從他們這兒買小黃.書和小黃.圖。
某事啟蒙讀物和某事深造讀物，一般是走街串巷的小販會帶兩本。
也不吆喝，有人問就拿出來，只給看兩頁，看完了不買多虧啊，啥都記到腦子裏了。
築陽書局是正經書局，明面上不賣這個，但是曹潤章會在私下裏進一些，客戶全靠轉介紹，介紹的客戶都很靠譜，不會到處宣揚。
但是張文通走的時候，懷裏正揣著兩本小黃.圖，曹潤章生怕它們掉出來。
當眾掉出小黃.圖這種事，不知道張文通會不會尷尬，反正曹潤章會。
那樣的話，書局在學子們的心中就不再純粹，對他個人的尊敬也會大打折扣。
還好事情圓滿地解決了，多年的老油條曹潤章不爭那口氣，他看的是長遠的利益，便叫自家的夥計把門修好。
或許打獵的人，聽力比尋常人好？他是什麽都沒聽見，但想也知道張文通幹了什麽，但想也知道，他沒得手。
事情圓滿解決了？謝澄安不確定，他只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老百姓，家裏總共五苗苗人，兩個罪臣，三個罪臣家屬。
到現在還有人在看他們，畢竟是男子，發生了這種事，謝澄安倒沒覺得自己失了貞潔什麽的，就是有點惡心，也有點害怕。
蕭明允：“別怕，有我在。”
謝澄安擡頭看了看蕭明允，沒有蕭明允想象中的星星眼，反而嘆了口氣。
謝澄安：“我們的境遇已經糟成這樣了，如今又因為我，被師爺記恨上了。”
蕭明允拉住了謝澄安，這個問題必須說清楚：“這件事情，你沒有一丁點兒錯處。”
蕭明允本來想說，這件事，單純是因為張文通的品性不好，但是又他怕說出來，謝澄安會更擔心。
蕭明允：“我們一心同體，榮辱與共，你有危險，我卻躲著，老天爺會降下一道雷，劈死我的，老天爺厲害還是張文通厲害？”
謝澄安眉頭一皺，急得打了蕭明允的胳膊一下：“瞎說什麽呢，快點呸呸呸！還誰厲害，你是三歲小孩嗎？”
蕭明允到底是在安慰他，還是在給他添堵？
蕭明允：“被記恨也是因為我，我踹得他。”
謝澄安；……
差點忘了大事。
謝澄安：“謝謝你，救了我。”
謝澄安小嘴一抿，小腦瓜一低，終於有了一位被老公保護的老婆應有的嬌羞。
蕭明允：“縣令大人和張文通不和，他不會偏袒張文通的，縣令從來都是公正的，經常幫百姓們解決問題，不是嗎？”
為了讓小郎君放心，勉強叫他一聲縣令大人，蕭明允俯下身子，小小聲說：“他不會讓我們在他的轄區內出事。”
出了事，就會被懷疑是三皇子的授意，政敵會利用這件事情大做文章，哪位皇帝願意在上位之前，就擁有暴君之名？
聖心最是難測，他們在京城的宅子沒有摘除匾額，誰知道皇帝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謝澄安還是悶悶的：“他們一直看我們。”
蕭明允：“他們看我們，是因為我們長得漂亮，長得漂亮，還恩愛，他們羨慕。”
謝澄安的白眼裏寫著：不想理你。
沒有反駁就是承認了，蕭明允的尾巴一下就翹了起來，小郎君承認他們恩愛了，啊哈！
謝澄安：……
確診了，是間歇性神經病。
如果現在就出城，那麽他們一定又會被猜測，被議論，他們最好還是大大方方地，理直氣壯地，隨便逛一逛。
蕭明允緊緊地拉著他的手，這給了謝澄安很大的勇氣。
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遇到事情應該怎麽辦，蕭明允是第一個。
蕭明允：“朱小雨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他說？”轉移一下註意力吧。
謝澄安：……
如果可以，那麽他希望永遠別再遇見朱小雨，蕭明允幹嘛提這個？
蕭明允：“朱小雨從來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問題，師父對他不好，師兄對他不好，大廚對他不好，幫廚對他也不好。”
朱小雨怨氣很大，又一直覺得謝澄安對他的事情不上心。
既然答應了，也問過了梁大夫，不如主動去找他，把事情說清楚，這樣，還顯得他們盡心些。
蕭明允：“誰也不能保證，永遠不會遇見他，若遇見了，被他拽著逼問一番，再說出實情，他的怨氣只會更大。”
“我們現在就去把結果告訴他，就算把這件事情交代了，如果他不高興，鬧掰了，比躲著不見還輕松些。”
“如果，可能的話，他不把師父不收他的事，怪在我們頭上，那以後，也不會用這件事再來煩我們了。”
謝澄安：……
師父對他很好，像溺愛孫子的爺爺，不會說他孫子的一點不是。
公婆對他也很好，這種好，難免帶著客氣，從生活習慣到待人接物，也沒說過他一點不對。
從來沒有人，這麽耐心地給他分析過，一件事情應該怎麽做，和其中的利弊得失，只有蕭明允。
除了有道理，謝澄安突然有了一種難以言表的踏實感。
有人告訴他是非對錯，有人帶著他往前走，他不用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小心翼翼的、慢慢的摸索了。
不論是在臨溪村還是在三家村，誇他乖巧懂事的長輩有很多，但是他的仇敵蕭正洋，每次挑不出他毛病的時候，就會說他沒爹沒娘，沒有教養。
那個時候，謝澄安並不太懂教養是什麽，但是現在，他好像有一點懂了。
謝澄安對蕭明允笑了笑，說：“長痛不如短痛，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吧。”
午飯時間已過，大廚、幫廚、夥計、和賬房，全都在休息，這個時候如果來了客人，那麽除了老板，所有的人都會不高興。
今日朱小雨的這個笑容卻是真心的，謝澄安示意朱小雨出來說，在現在打工的地方討論跳槽的事，不好。
朱小雨：“梁大夫怎麽說？”
謝澄安：“師父說他不收徒了，年紀大了，沒有精力帶太多徒弟。”
朱小雨的臉一下就冷了：“你有沒有幫我說好話？梁大夫說他不收，然後你說什麽了？你幫我爭取了嗎？”
謝澄安：“師父不打算再收徒了。”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開口。
朱小雨卻追問到：“意思就是你沒幫我爭取？不是叫你多幫我說說好話嗎？你到底說了沒說啊？”
謝澄安不想撒謊，但是又覺得，如果他說了實話，那麽朱小雨一定又會追問，他為什麽不幫他。
蕭明允：“我說了，我說你特別勤快，看見師父的衣裳臟了，立馬就會拿去洗，說你特別好相處，別人寫對了方子、你真心替他高興。”
“說你特別能吃苦，頂著大日頭，還能在山裏走上五十多裏去采藥，說你特別沈穩，願意花上十年八年，潛心地鉆研醫術，可是梁大夫說了，他不收。”
最初的一年，梁大夫沒有跟謝澄安講過一句，是謝澄安每日給梁大夫做飯、洗衣、收拾家，梁大夫家和謝大柱家兩頭跑，整整一年，才終於打動了梁大夫。
不是擺架子，是學醫真的很容易半途而廢，當師父的費了心血，寄予了厚望。
當徒弟的來一句：一直不賺錢，不想學了；爹娘不讓學了；堅持不下去了……誰不傷心？不管在哪個行業，師父收徒弟都是要考驗徒弟的決心和品性的。
朱小雨隱約覺得蕭明允是在諷刺他，他臉一紅，眼一瞪：“你！澄安，你、”
謝澄安：“小雨，今天過來，就是告訴你一下，我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
不是什麽要好的朋友，只是賣藥材的時候見過幾次，說過幾句話罷了。
一開始相處起來就不舒服的關系，還是別勉強了，讓對方誤會，自己也別扭。
書局的工錢還沒有拿，再耽擱下去，又要趕夜路了，他不想再被誰家的禍害嚇到。
蕭明允摸了摸謝澄安的頭，越長大，越是明白，自己不可能跟所有的人都成為朋友，也沒有必要跟所有的人都成為朋友。
謝澄安：“你幹嘛老是摸我的頭？我又不是小孩子！”
蕭明允：“就摸。”
謝澄安越躲，蕭明允就越逗他，卻不再摸頭了，戳一下肩膀，戳一下胳膊，再戳一下另一條胳膊，就這樣打打鬧鬧地，回到了書局。
書局門口的人，早就換了好幾茬了，瞧著他們過來了，李一飛連忙去牽他們的驢，李一飛幫他們看著東西，謝澄安進去喝茶。
因為太著急了，所以蕭明允奪門而出的時候，沒有跟曹潤章說什麽。
張文通是曹潤章的老主顧，人品又是那樣，知道蕭明允的小郎君在外面等著，而曹潤章卻沒有提醒蕭明允。
他實在沒有想到，張文通會對男人感興趣，這個插曲，搞得兩個人都挺尷尬的，兩個人很默契地都沒有提。
加上喜字酬金事件，曹潤章總覺得自己有點愧對蕭明允，這不，還沒等蕭明允再說什麽，曹潤章便答應他，每本《孟子》給他二兩。
先前給一兩，心裏還不情願呢，不過，為了防止蕭明允不停地漲價，有些話還是要說。
曹潤章：“明允老弟，不是老哥我小氣，這房租、紙張、墨條、都是成本。”
“還得給夥計發工錢，老哥真的賺不了多少，這次說定了二兩，你可不敢再加了。”
蕭明允：“潤章兄放心，我不是那等貪得無厭之輩。”
曹潤章：“明允老弟的品性，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管他有沒有言外之意呢，就當聽不懂，他是商人，當然是利益至上。
一本書竟然能換二兩銀子，謝澄安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蕭明允五天時間就能賺二兩。
等於大戶人家一等仆從兩個月的工錢呢，等於他給別人熬六百多副藥，或者看診兩百多次，蕭明允真是太厲害了！
盲婚啞嫁的小郎君發現他家那口子知道賺錢、也能賺錢，別提多開心了。
不知道老天爺是怎麽想的，竟然把不順心的事情，安排在了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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