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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喜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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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允喜當娘

晌午是集市最喧鬧的時候,這些喧鬧並不令人厭惡,並且這種場合下,沒有人在意那些頭對著頭、耳朵貼著耳朵的人們,是在討論商品,還是在說人壞話。

何娘子:“瞧著還挺恩愛的。”

孫瑩:“新鮮兩天罷了,要不是急著沖喜,蕭家指定不願意,單說模樣就配不上。”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個少年才俊,一個大字不識,能過下去就見鬼了。”

吳娘子磕著瓜子,說:“花那麽大的價錢,娶了個不能生的,擱誰誰都不願意吧。”噗地把皮吐了。

魏姝姝極力捍衛媒婆的榮譽,說:“他們又沒要求能生。”

瞧,當初滿口金玉良緣,把雙方誇的天花亂墜,極力促成這莊婚的人,也覺得兩人並不般配。

“看著吧,不出兩天,就開始嫌這不好,嫌那不對了,半年用不了就要休妻了,”孫瑩話鋒一轉,說:

“後話麽,咱們誰也說不準,說不定人家有什麽特別的本事,能讓幹草凝出花露、讓皮燕子變成鮮蛤蚌。”

話沒說完幾個人就開始笑,蕭明允若是聽到,定要捏著孫瑩的喉嚨,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可是他沒有偷聽的癖好。

成天裏撒嬌賣俏、承歡獻媚,哄得男人們昏了頭,瞎了眼,孫瑩在心裏嗤了一聲,幹巴巴的男人究竟有什麽好?

吳娘子拍了拍黑乎乎的手:“別說,瞧著還挺精壯的。”

說蕭明允。

孫瑩:“還不是我妹子眼光好?”

挑妝粉費了些時間,魏婷婷剛才跟上,沒有聽到先前的話題,並不妨礙她開啟一個新的話題。

魏婷婷:“長嫂如母,我不操心誰操心?蕭家乃名門望族,必不會讓老二受委屈。”

幾個人又相視笑了笑,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麽好笑。

陰陽怪氣五人組接著趕集,議論的主角已經準備回家了,驢車真的裝滿了。

馮爺爺每月初八都來縣裏賣簸箕,平時根本賣不完,今日,蕭明允為了能讓謝澄安睡個好覺,給驢車設了個保溫層。

馮爺爺也跟著沾了光,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路,精神一好,好像買簸箕的人也多了,早早地就賣完了。

往常謝澄安置辦完物品,總要幫著馮爺爺賣簸箕,今日倒要勞煩馮爺爺幫他們看著東西,蕭明允像沒進過城似的,這也要,那也要,來回逛了好幾趟。

往常回程的時候,謝澄安總能舒舒服服地躺一路,今日只能像來的時候一樣擠在角落。

從理性上來講,謝澄安是舍不得花錢買零嘴的,可是買都買了,誰不喜歡穿新衣裳?不喜歡吃好吃的?

春風暖,百花香,車輪碾過小土路的聲音都比往常好聽。

謝澄安沐浴著陽光,吃著窩窩頭,兩只腳懸在半空晃啊晃,蕭明允卻沒這麽舒坦。

一雙大長腿,伸開會蹬到地,蜷起來又擠得難受,他要買車,買大車,不過當下,最重要的是伺候好小郎君。

“別吃窩窩頭了,吃這個。”

“喝點水。”

“擦擦手。”

“來給我。”

“還吃嗎?”

謝澄安搖了搖頭:“給爹娘和大哥留著。”

雖然買了很多好吃的,但是公公婆婆大伯子還有名義上的夫君都還沒吃,他有點不好意思吃太多。

好在蕭明允一心想增進夫夫感情,一路上不停地投餵。

蕭明允:“有他們的,這些就是給你的。”

聽說黑芝麻吃了能讓頭發變黑,謝澄安一直想試試,他想讓他的頭發像蕭明允的那樣,又黑,又亮,又順。

不過,下次再想吃就不是為了頭發,單純是因為太香了。

謝澄安:“嫌擠的話,下去走走?”

蕭明允的尾巴一下就翹了起來,就說吧,小郎君心裏一定有他!

連他坐得不舒坦都能發現!蕭明允跳下車,才發現謝澄安仍然沐浴著陽光,晃著腳。

蕭明允嘴一撅:“你不陪我啊?”

謝澄安搖了搖頭:“不啊。”

莫名其妙的,兩個人開始打鬧。

年輕人嘛,精力旺盛是好事,馮爺爺靠著貨物打盹兒,並不約束他們。

只是突然憶起兒時的順口溜: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相愛。

平生第一次吃親娘做的飯,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終生難忘,蕭明允噗、噗、呸,全吐了。

蕭明允:“這也太鹹了。”

蕭母瞅了一眼她的丈夫,又瞅了一眼她的大兒子,兩個人都沒有看她。

蕭明允是對的,他們不願意再騙她,並為以往的不真誠感到抱歉。

“別吃了,”蕭明允伸過手去,大概是想用手去接謝澄安吐出來的菜吧。

謝澄安卻嚼吧嚼吧,趕緊咽了:“還可以啊,伴著稀飯,剛好。”

開玩笑,兒媳婦怎麽能嫌婆婆炒的菜鹹?婆婆炒的,必須是天底下最鹹淡適中、最軟硬適中、最色香味俱全的菜。

蕭明允默默地收回手,滿臉都寫著: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再看看他狂吹彩虹屁的爹,和面不改色的哥,十分熟練地夾起一大筷子鹹菜,放進了稀飯裏?蕭明允把他娘炒的筍,稱為鹹菜。

還吃得津津有味,方才他們明明是站在他這邊的,蕭明允一時分不清,家裏這種虛偽的風氣究竟來源於他爹,還是謝澄安,難道,是他的舌頭有問題?

“沒問題!”小天爺白眼一翻:“我對你的舌頭又不感興趣。”

孫瑩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昏迷不醒,活不過三個月的人,蕭明允倒是聽說過突逢巨變、或者因為感染疾病而失去味覺的,不是就好。

蕭明允沒有見過往稀飯裏放鹹菜的操作,他像林黛玉進賈府一樣學著他爹和他哥的動作,生怕因為夾菜的姿勢不對,影響了味道。

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感覺,他娘剛學會做飯,作為兒子,是應該多加鼓勵。

蕭明允:“還行,伴著稀飯,剛好。”

蕭母表示她並沒有被鼓勵到,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水平,並為此感到抱歉。

蕭明允遞給謝澄安一個窩窩頭:“多吃點。”

他早就註意到了,謝澄安在梁大夫家吃的那頓,比頭一天晚上,在他家吃的那頓多。

謝澄安每一次說自己吃飽了,都是在撒謊,他根本沒有吃飽,只不過是見家裏艱難,所以才想從自己的口糧裏省下一點,小郎君哪兒都好,就是太懂事了。

這是他們家最後一頓窩窩頭,明天開始就有白面饃饃了,謝·在家也吃不飽·早就習慣了·澄安就沒有跟蕭明允客氣。

蕭明允用半個晚上凝聚精神力,又用另外半個晚上,在科技界尋找白面饃饃的配方、做法、和註意事項,他首先要做的,是讓小郎君、讓爹娘和大哥都不餓肚子。

天眼不僅能看到此世界,原始界、科技界、修真界、星際界、等等三千世界正在發生的事,都可以看到。

給謝澄安設置的保溫層,是蕭明允在修真界學到的法術,所謂悟性高,大概就是一看就會、一學就通吧。

謝澄安:“別買了。”

蕭明允:……

謝澄安踹了他一腳:“別買了。”

蕭明允嘴角一揚,輕輕地說道:“好,不買了,放心睡吧,”輕輕地拍著謝澄安的背。

春風送暖,安然如夢。

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幸運的是,科技界的蕓蕓眾生中,恰好有一位正在搜索白面饃饃的做法。

二百五十克面粉,一百二十五克清水,三克酵母……

克,是蕭明允未曾接觸過的概念,但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那一種重量單位,他只需要等比例的換算成斤。

二百五十斤面粉,這……大概適用於巨人界,那就等比例減半、再減半、減半、再減、減半、再減……

小郎君一定會對他刮目相看,一定會狠狠地誇獎他的,蕭明允美滋滋地想。

為了讓謝澄安一醒來就能吃上香噴噴的白面饃饃,蕭明允起得比雞都早。

可是他來回翻了兩遍,都沒找到酵母,蕭明允一手掐著腰,一手抵著下巴,酵母是什麽?

小天爺不是蕭明允的百事通,想不想說,說多少,全看它的心情。

那種單細胞真菌涉及的知識點太多,不求它、它是不會告訴這個人類的。

小天爺下巴一揚、雙手交叉抱胸、看好戲式抖腿、如果它有的話。

可是蕭明允已經找到了答案:這個世界上沒有酵母,按照換算好的比例,酵母需要四錢,幾乎等於零,不放應該沒什麽影響吧。

於是,蕭母看到的是一坨疙裏疙瘩、像偷工減料的石子路一樣的面團,是機會把昨晚的面子找回來了。

趙慧靜:“得揉勻,揉光,不能有疙瘩。”她可是會蒸窩窩頭的人。

十五分鐘以後,他們得到的是一團幹皮裂縫,硬得出奇的面團,蕭母作為前輩的使命感油然而生,面硬,應該加水。

一瓢水下去,比例完全都亂了,兩人開始了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死循環。

蕭明允原計劃用掉四斤面粉,現在半袋子都加了進去。

小郎君吃胖的速度跟這團面一樣就好了,他想要一個白白胖胖的小郎君。

計劃中的驚喜可能給不了了,理智告訴蕭明允,他們應該停止這種自大又愚蠢的行為。

於是謝澄安再一次起遲,再一次著急忙慌地趕到廚房的時候,看到的是兩張撲著面粉的臉。

兩雙透著迷茫的眼睛,兩雙粘著面疙瘩的手,就那樣杵在半空,該說是踟躕不前還是進退維谷呢,大概是束手無策吧。

當母子兩個齊齊地轉過頭,用眼睛說出:“我們知道錯了,救救我們的饃饃吧!”的時候,謝澄安沒忍住,一下就笑了出來。

謝澄安:“娘,我來吧。”

母子兩個齊齊後退,眼看著謝澄安變戲法兒似的,將面團揉得又光又勻。

空氣中含有野生酵母菌,能使面團自然發酵,同樣含有野生乳酸菌,會使面團發酸。

高溫可以殺死絕大多數菌類,但是去除不掉酸味,可以加入適量的糖去緩和。

把這一次發酵好的面團,留下一小塊,就是俗話說的起面,有了這塊起面,下一次面團發酵的速度便會快很多。

謝澄安不知道這些名詞,只是按照一輩一輩傳下來的經驗在做,並且一眼就看出蕭明允的問題出在了哪兒——手勁太大。

揉面團的力度要適當,這種適當任何配方法都無法提供,只能從實踐中領悟。

謝澄安一整天都很雀躍,除了吃到香噴噴的白面饃饃以外,還有一個原因:他夢到他娘了。

他娘給他買了很多好吃的,還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哄他睡覺,那頭烏黑明亮的頭發,不管他怎麽扒拉,他娘都不生氣。

遺憾的是,他不記得他娘的樣子,也想不起她的聲音了,下次定要看仔細。

謝澄安心情好,蕭明允心情就好,一會兒功夫就獵到兩只兔子,一只雞。

當他的箭正對著一只雄赳赳,氣昂昂,看起來很肥美的大公雞時,謝澄安一把摁住他即將松開弦的手:“它是跟我拜堂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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