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壞人

等宋樂蕓從病床上醒來以後，已是三天以後。

她坐起身，垂眸撫摸潔白的被單，才從中感受到幾分真實。

她聯系上隊裏，看著昔日的戰友陸續出現在她面前，心裏對江永盼的恨中的一部分，變成了困惑。

待夜深，臨睡前，她想起來那個藥包。隱約記起藥包似乎還有個夾層她從未打開。

窗外燈光稀疏，冷白的月光下，她從那夾層裏一點點將精心填充其間的一張張手寫紙拿出來，林林總總，背包的夾層和藥包的夾層裏藏著近三十張寫著密密麻麻黑字的紙，紙的右下角還有頁碼，部分紙張甚至已經泛黃。

還有三個信封。

宋樂蕓感覺到不對，簡單拿起兩張紙瀏覽，頓覺呼吸都仿佛停滯。摁亮手機，指尖都在發顫。

“隊長，”宋樂蕓深吸一口氣，聲音不知為何沈悶不已，“我……收回我今天下午關於江永盼同志情況的反饋。”

“你發現什麽了？”

“他以及‘水鷺’留下的情況……少量缺失，但基本完整。”

宋樂蕓掛斷電話，死灰般的感情似乎又重新回暖，伴隨而來的是洶湧的酸澀。

她甚至連伸手親自翻閱的勇氣都失去了。

滿腦子，只反覆閃回著那兩句話。

傳聞背叛公安的臥底“水鷺”不是壞人。

江永盼不是壞人。

她不敢再深想半點，第一次這麽想逃避一個案子。

在病床上的日子，她總過得渾渾噩噩。。

竭力避之的疑問，終還是接連冒出。

他為什麽不跟她回來？偽裝隱蔽了那麽多年，又為何要向她露出破綻。

那些閉口不談的事，是他已經在動搖，還是只有意對她隱瞞？

應該是後者，不然那三十頁紙張夾雜著的近半數的新紙，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所以，又是她錯了。

在他向她展露的真真假假的信息中，只有兩部分是完全可以相信的。其一是他對她從始至終的溫柔，其二便是她認為的那些拙劣謊言。

比如，否定參與販毒一事。

比如，不會傷害她。

宋樂蕓出院那天，她聽聞省廳已經成立專案組，甚至已經前往國外偵察。

照這個速度，她應該很快就能和江永盼重逢了。

同時，同事們交給她一封信。他們說，那是江永盼寫給組織的交代，也是寫給她個人的解釋。

信中還特意強調，她一定要過目，無論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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