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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29章溫泉水滑洗凝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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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溫泉水滑洗凝脂】2

他剛擡頭看看外頭的人有沒有發現動靜,卻忽然一怔——手下是蕭江沅溫熱而濕潤的呼吸,還有她柔軟的唇。

他緩緩轉頭,便迎上了她淡然無波的目光。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蕭江沅始終淡淡的,面不改色,一副理解李隆基做法的表態,對於兩人肌膚上的接觸,也覺得如此情景之下理所當然,李隆基的目光卻驀地深了。

他定定地看了蕭江沅半晌,一點點地傾身靠近,卻在鼻尖即將碰觸到蕭江沅的鼻尖之時,皺眉閉上了眼。這女人的神情能不能稍微嬌羞一點,或者表現出幾分不自然,這才是正常的反應把?她這樣一副無害又無波的樣子,讓他怎麽下得去手!

他立即轉頭面向一邊,輕咳了一聲,道:“不許出聲。”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蕭江沅的回應,他有些煩躁地回頭看她,卻見她沖自己眨了眨眼。他這才想起來,不是自己讓她不要出聲的麽?

他手背掩唇,臉色變了變,剛想說什麽,便聽身側不遠傳來些許細碎的聲響,似有人走了過來。蕭江沅也轉眸看去,眸光先是幽深,卻轉瞬恢覆了淡然。枝椏下流動著的是碧色的裙擺,這種時候,還有誰能找到這裏來,除了那人之外,她不作他想。

見臨近的樹枝被一只纖纖玉手撩開,那人馬上便要走出來,李隆基心下一凜。且不論此刻他與蕭江沅的姿勢落在外人眼裏,定然是不忍直視,單說外面發生那麽大的事,他卻躲著不見人,若沒有個恰當的理由,就很難說得過去,李顯是一關,阿耶更是一關。

可一見到上官婉兒有些呆怔的模樣,李隆基也想不到別的什麽,只得幹脆順勢而下。他左手撐在地上,讓自己和蕭江沅拉開些距離,右手正捂著蕭江沅的嘴,此刻也顧不得蕭江沅是否開口,只得松開右手,向上官婉兒比了一個“噓——”的手勢。他沒想到,自己才剛一松手,蕭江沅便也轉頭看向上官婉兒,同時比了一個同樣的手勢。兩人動作如此吻合,看得上官婉兒又是一怔。

不久之前,上官婉兒隨李顯等人走出樓閣,便見如此大亂場景,李顯他們自然擔憂又心急,她更是如此。蕭江沅自從出發來驪山,便一直跟在李裹兒身邊,此刻李裹兒尚且如此,她身為內侍,別說受的傷要嚴重許多,此後獲罪也是必然。

她不動聲色地四處尋找了一番,竟沒有看到蕭江沅的身影。見李成器等人都在,唯獨李三郎不在,她不禁想起了麟德殿前擊鞠那日,便緩緩退出人群,打算到亭臺附近再找一找——跟李裹兒牽扯上的事,向來一團亂麻,她自然離得越遠越好,反正此時此刻,也不會有人註意到她。

她起初是沒有註意到樹叢的,而是想他們是不是躲到了臺基之後的某處,卻遍尋無果,這才沿著亭臺的臺基,輾轉找到了樹叢。

剛一找到他們,便見到了這一上一下甚為暧昧的姿勢,她始料未及,這才失了往日的淡定。蕭江沅向來情感內斂,表達更內斂,而內斂的表現往往會讓人看錯含義,所以上官婉兒起初也不過是猜測。依憑蕭江沅往日的性子,她其實並不肯定,眼下卻見到了這等場景。

緊接著又見他們如此同步,她便更驚訝了,面上卻並未表露,而是溫婉一笑,走到李隆基身邊跪坐,輕聲道:“原來臨淄王也與妾身一樣,不想摻和這麻煩事。”

李隆基心知上官婉兒來到這裏是為了找誰,卻不拆穿,笑道:“倒也不是很麻煩,此事五郎也有錯,還連累了表弟,聖人看在家父和姑母的份上,定然不會怪罪,我們這些勸架的就更不會責怪了。此事便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仍是一團和氣,只是可憐那些奴婢,既受了傷,也要吃些苦頭了。至於三郎……”李隆基又一翻身,坐到了地面上,拍了拍自己的左腿,道,“雖無心,也無力。”

蕭江沅重新獲得自由,本是悄悄松了一口氣,一聽李隆基這麽說,當即心便懸了起來。她轉頭定定地看了一眼李隆基,發現他說得輕描淡寫,神色更是雲淡風輕。若是別人,她便要懷疑是否說謊了,但此刻是李隆基,她竟莫名地相信。

她立即膝行到李隆基左腿處,小心翼翼地脫下他的靴子,便要掀開褲腿,手卻被什麽東西猛然一擊,本能地彈了開。她怔了一下,沒有看向李隆基,反倒是朝不遠處的地面上看去。落在地上的一枚彎月形的雪白玉佩,雕刻著簡單卻古樸的花紋,綴著絳紅色的流蘇,看著有些舊,卻仍不是俗物。

這玉佩打得手真疼。蕭江沅腹誹了一句,便將玉佩撿了起來,恭恭敬敬地雙手奉到李隆基面前:“大王,您的玉佩。”

李隆基見方才自己情急之下,扔出去的竟是這個,臉色大變,一手便將玉佩奪了回來,來來回回檢查了數次,發現果真沒有損壞,才長舒了一口氣。

蕭江沅心下暗嘆了一聲,垂頭拱手道:“都是奴婢的不是,還望大王莫要怪罪。”

李隆基立即便反應過來,現下上官婉兒還在呢。他輕笑了一聲,擺了擺手:“無妨無妨,你下次這麽做的時候,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免得我不習慣,可什麽都扔得出去。”說罷轉頭朝上官婉兒一笑,“讓昭容見笑了。三郎的毛病頗多,這便是其中一個。”

上官婉兒淡淡一笑:“大王這玉佩,好像很重要。”

李隆基點點頭:“是挺重要的。”

上官婉兒:“……”

蕭江沅心下微微一笑——若是正常人,在人家那麽說的時候,都會直接把這玉佩重要的原因一並說出來,她這阿郎倒好。

“方才自亭臺摔下的時候,似撞到了一塊石頭,這左腿便動不了了,也不知是骨折還是什麽。”李隆基將話題牽引了回來,“外頭的事,聖人自會秉公處理,三郎在與不在都一樣,若是出去了,只怕還要被阿耶罵,倒不如先躲著好了,正好這腿也容不得我出去。外面就已經夠亂了,先讓醫者看安樂公主吧,我是不急。”

“大王如此明事理,聖人若是知道了,必當欣慰,或有厚賞。”上官婉兒的意思便是,他此刻受的委屈必不會白受,她會回去向李顯稟明,必然不會讓他的傷因此惡化。

李隆基聞言則心下松了口氣。看來上官婉兒只是懷疑自己左腿的傷,並沒有因剛剛自己擲玉的動作,想到別的什麽,他便十分感激地拱手道:“多謝昭容。”

“大王不必客氣,不過是舉手之……”

李隆基忙伸手打斷道:“昭容此後喚我‘三郎’便好。”

“若我不喚,三郎是否便要讓我‘不必客氣’了?”上官婉兒與李隆基相視一笑,再不多言。她細細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道,“此事已無大礙了,我這便出去喚人。”說著斂裙起身,剛轉身邁步,便聽蕭江沅道:“奴婢與昭容一起。”

上官婉兒腳步一頓:“也好。”

李隆基在蕭江沅開口的時候,便瞥了她一眼,在她們一同離開的時候,更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她們的背影,看了好久。待她們的背影完全被樹枝擋住,他才勾起了唇角。

方才他們三人之間,可真是各有心思,難猜難解。雖說蕭江沅一直在幫著自己,可是她與上官婉兒之間似有似無的關系,仍是讓人不得不在意啊。

這邊李隆基心思深沈,那邊上官婉兒出了樹叢便停下,淺淺一笑:“你這是怕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說是邀功實為加害?”見蕭江沅但笑不語,接著道:“我若是真有此意,方才便直接喚人進來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我知道。”蕭江沅淡淡道。

“那你跟著我出來做什麽?”

“……”蕭江沅總不能說,她是怕一旦樹叢中又只剩下他二人,根本不知李隆基還會做出什麽來吧。

見蕭江沅不答,上官婉兒也不強求,只是輕嘆了一聲:“我怎麽都沒想到,你千挑萬選,寧缺毋濫,最終擇的新主卻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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