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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八章安能辨我是雄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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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2

李隆基雙眼微瞇:“你再說一次。”

“蕭江沅他沒長喉結!他是女的!”

芬芳殿一瞬間落針可聞。李隆業終於把想說的說出來了,開始大口地呼吸,好不容易平息下來,便見李隆基抱著雙臂,像看一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登時不樂意起來:“三哥,你不信?”

李隆基淡淡地翻了個白眼:“我且問你,蕭江沅今年多大?”

李隆業一怔:“……我不知道,看他這模樣,最多不過十二歲吧。”

“你十二歲的時候長喉結了嗎?”

“……好像還沒有……”李隆業有點反應過來了,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頸前。

“所以?”

“所以……是我弄錯了……”李隆業垂下頭。

“而且……”李隆基頓了頓,眸波微漾,“他若是幼年凈身,即便來日長大了,也不會生喉結的……”

李隆業奇道:“還有這事?”

李隆基想了想,終是認真地點頭:“嗯!”

“哦……”李隆業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回想著方才所見,那人垂眸淺笑立於百花中央,一身小團花淺緋色袍衫毫不遜色,烏絲秀發盡束於頭頂,包於墨色襆頭之中,發間簪一朵嬌粉的牡丹……除了大哥眼光毒辣,一眼看穿假象,只有些意外之色外,誰不在驚訝他竟如此男生女相?就連自己,還不是慌了神,險些就要和五郎一樣,以為他是女子了?還恐他有一日會因五郎口無遮攔暴露,提前幫他……

李隆基心下暗嘆——自己何嘗不希望他是女子?這樣一來,不僅李裹兒這個隱患除了,他也能堂堂正正一些,且即便是在祖母身邊,要一個宮女也比奪一個宦官好辦多了,哪裏像現在這樣,可望而不可及。

“三哥,三哥?”

聽五郎叫自己,李隆基立即回過神來:“怎麽?”

李隆業橫了李隆基一眼:“我剛才在說,阿沅現在就這樣,以後長開了可怎麽辦。”

“你這麽關心他?”李隆基橫眉輕哼。

“……三哥,你怎麽了?我在說笑你都聽不出了?”李隆業覺得此時的三哥又開始不對勁了,就跟那晚在七寶閣時一樣。

李隆基怔了一下,恍然道:“啊,是啊,還好蓮花六郎已經死了,不然再過個幾年,這宮裏還不被他鬧翻天?”

李隆業深有體會:“張昌宗那個娘娘腔,一臉*騎只鶴就以為自己真的登仙了,看哪個郎君不論老少,稍稍接近祖母一點,就陰陽怪氣,恨不得扒了人家的皮,阿沅能活到現在真是奇了。”

蕭江沅若真有心思爭寵,張昌宗能活到現在才真是奇了。李隆基輕笑一聲,口中卻道:“張昌宗這副樣子,倒像是真的對祖母有愛慕之意。”

李隆業嗤之以鼻:“他那副樣子若是愛慕之意,阿沅的還不叫刻骨銘心?”見三哥的笑容立即僵住,他不禁又想起了七寶閣那晚,眼珠一轉,輕聲問道,“三哥,阿沅方才頭簪牡丹的模樣,還真是美呢,對吧?”

“只能叫稍微好看些,比起真正的美人,還差得遠呢。”李隆基輕哼一聲。

李隆業連連點頭:“跟三哥當年可是沒法比。”

昔年武曌剛剛登基,慶典之時,眾孫分別獻上戲曲歌舞,以示祝賀與忠心。當時李隆基年方六歲,自導自演了一曲《長命女》,男扮女裝,風靡全場。

李隆基未反駁也不謙遜,只自顧自地喃喃道:“若是換成冠世墨玉便好了……”

“什麽?”李隆業沒聽清。

李隆基根本沒理會李隆業的問題,直接道:“回去伴架?”

李隆業立即搖頭:“我怕聖人問我。”

李隆基無奈一嘆:“那我便先回去了。”

“你不陪我?”

“……你都成婚了還用人陪?”

“……那我一個人……”

“外頭那些內侍宮人是擺設?”

“那怎麽一樣……”

“是你自己不要回去的,不回去也好,免得聖人多思。可我只是負責送你回來的,總不能讓聖人覺得,我以你為借口,躲著不願見他吧?”

見李隆基說完就走,行色匆匆,李隆業心中一抖,忙道:“三哥!”

“又怎麽了?”李隆基不耐地側過頭。

李隆業嚅了嚅唇,終是下定決心道:“三哥,你是不是……喜歡蕭江沅?”

李隆基緩緩轉過身來,坦然地看著弟弟,倏然勾唇一笑:“是又怎麽樣?”

縱是心裏已經有了準備,聽到這話,李隆業還是有些結舌:“不……不怎麽樣,就是……”

李隆基打斷道:“你的擔憂,大哥早就與我說過了。且從小到大,我可比你懂事多了,這點小事還用你來操心?”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李隆業自然清楚,是非事理,三哥比自己熟,也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所以他不擔心這個,他想說的是,“阿沅對你……好像也有點……不太對。”

李隆基眸波微漾,走回到李隆業身前:“哪裏不太對?”

這下不急著走了……李隆業腹誹著,口中卻道:“從一開始,他對你和對我們,就是不一樣的。且不提他總看你,烹茶分盞的時候,他只有在為你澆註之前,才會晃一晃茶舀,讓熱氣散一散,免得你總是吹都不吹直接就喝,再燙傷你;用膳時也是,他總會註意你不吃什麽,此後必然再沒有你不吃的東西;還有,那日祖母得知,你可以在眾樂聲之中,一耳便分辨出哪裏出了差錯,不是讓阿沅一個時辰之內找來一個大樂隊,來考考你麽,可我發現,只要是那些弄錯的,都會比他人稍擡一些頭,那不就是阿沅在默默幫你麽?”

“……還有麽?”

“有!有好多呢!就是太多了,我記不大清了。”

“你……怎麽會註意到這些?”這些比起蕭江沅本人來說,太過細枝末節,他李隆基平日裏是鮮少註意到的,即便註意到了,也以為蕭江沅待他人也是一樣,並沒往別處想。

李隆業洋洋得意:“我心細著呢,只是你們平時都不知道。”

“知道了也不敢信。”李隆基輕笑一聲,心中卻暗嘆,就算他只對自己如此,也代表不了什麽啊,可能自己本身就跟別人不太一樣,他作為一個八面玲瓏的宦官,面面俱到自是本分。

“對了,還有件事,你應該也不知道。”李隆業壞笑道。

李隆基雙眼一瞇:“說。”

“你之前不是心情不好麽,阿沅還來找過我,問我怎麽哄你呢!”蕭江沅當然沒這麽說,但是在李隆業看來,沒什麽兩樣。

若說別的便也罷了,這一條卻是怎麽都找不出一個不鹹不淡的原因。李隆基只覺心跳得有些厲害,細品了李隆業的話後,才臉色一沈:“所以他本來黏我黏得好好的,轉頭就冷漠疏離躲得遠遠的,原來都是你教的?”

李隆業忙退開一步:“我只跟他講了一些事,該怎麽哄你,我自己都不知道!”

李隆基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你都跟他講了什麽?”

李隆業討好地道:“先說了你是怎麽勸我們的。”

李隆基點頭表示幹得不錯:“他什麽反應?”

“他很驚訝,沒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啊,你這麽反常肯定有問題,到底該怎麽做還得他自己來……”

“……”

見李隆基迷一般地閉目沈默下來,李隆業以為他黯然神傷,不禁有些心疼,伸手拍了拍三哥的肩膀,猶豫了一下,仍是問道:“三哥,他那天晚上為什麽摸你的眼睛?”

李隆基的聲音有些無力:“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肯讓他摸?”

“我已經知道了,你喜歡他嘛。”

“……”李隆基十分想敲打自己一下,方才怎麽會問出那麽蠢的問題,就因為發現他對自己也有些反常,心神竟如此慌亂,哪裏還有點風流王子的樣子?

“三哥……”

“你又想說什麽?”

“我就是想勸勸你,你跟他在一塊雖不錯,也沒耽誤你娶妻納妾生子,他就算是祖母的人,其實也沒關系,只是……跟安樂公主搶,不會有好結果的。你搶不到是一定的,可你還是王子,安樂公主不能對你怎樣,頂多讓聖人把你貶出去,但是阿沅……一旦祖母不在了,他就跟一個普通的宦官沒區別了,可安樂公主的新鮮勁兒,會在得到之後維持多久呢?阿沅畢竟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聞聽此言,李隆基有些意外,原來最小的弟弟真的早已長大了,做哥哥的竟視而不見,直到此刻才感覺到。他的氣立時消了大半,眉目溫柔,揚唇一笑:“五郎,三哥是什麽人,別人不清楚,你還不了解麽?我若真想得到他,誰能想得到,誰能搶得走?”

“可安樂公主也不是一個一般強悍的女人啊……”

“她?草包一個,還不如韋後一半呢。她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聖人對她的寵愛。現在還早了些,祖母精神雖差,可不像油盡燈枯,大抵還能活好一陣子呢,或許會有轉機也不一定。就算沒有,難道他會坐以待斃?”

“他一個宦官,能做什麽?”

“漢朝的宦官,還能攝政專權,統治天下呢。他蕭江沅在祖母身邊耳濡目染,早不是什麽尋常的宦官了。”見李隆業緩緩點頭卻仍然似懂非懂,李隆基無奈道,“你到底隨不隨我回去伴架?”

這邊芬芳殿中兄弟嬉鬧,那邊蕭江沅一行人已經走到了馬球場。

李顯對這個地方十分滿意,點頭不止,還朝李旦笑道:“近來剛過端午,再過不久就是六月初一,八郎的生辰。咱們正好在這上陽宮擺下家宴,再找些年輕郎君們一同擊鞠,咱們看一個熱鬧,也讓阿娘高興高興。八郎,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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