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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終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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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終釋然

“阿燁,沒什麽好看的,快走吧。”沈凝星強行占回主位說,“我在這裏,好好的呢。下面那個……”

“那也是你。”臨序燁顫抖著聲音開口,“當時……疼嗎?”

“不疼,真的。”沈凝星強裝輕松說,“當時摔下去就暈過去了,真的沒有感覺。相比這個,我倒是記得在那段昏迷的時間,我做過一個夢。”

“什麽夢?”

“夢見…我不說,你先猜。”

沈凝星這麽一說,臨序燁果然轉移了註意力。趁著這個空隙,沈凝星連忙從這裏離開去追虞無霜。

這裏是三年前的地球,可雲笙在幾千年就已經沒了命,也就是說這個時空裂縫是有問題的,它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對。

沈凝星走在街上分析道:“也就是說,等虞無霜察覺到這個時空有問題,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們?”

臨序燁已經從沈凝星體內脫身而出,與他並肩而行:“沒錯,他一個人無法開啟時空裂縫,必須靠我們幫忙。與其追著他到處跑,不如就在這裏等他來。”

“嗯……有道理,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這麽滿大街溜達可不太好。”沈凝星打量著周圍說。

感受著周圍人八卦的眼神,臨序燁臉上總算有了一絲笑意。他拉住沈凝星的手,說:“我倒是想去一個地方,不知道凝星願不願意陪我?”

“去哪兒?”

“醫院。”

果然……沈凝星抽回手,垂眸問:“真的非去不可嗎?你想知道的話可以直接問我,幹嘛非要去看呢……”

“直接問你,你可不見得會對我說實話。”臨序燁擡手蹭了蹭沈凝星鼻尖,“我要是問到點不該問的,你又要說假話騙我或者轉移我的註意力。”

沈凝星低聲反駁道:“我哪有……”

“嗯?沒有嗎?”

沈凝星招架不住臨序燁的耳邊輕語,只能隨他的意:“哎呀好了好了,我帶你去還不行嘛。別在大街上離我這麽近…會被誤會的。”

臨序燁瞥了眼周圍鬼鬼祟祟的手機和相機,不僅不避,反而偏頭在沈凝星臉頰邊吻了一下,笑道:“誤會什麽?我們不就是情侶關系嗎?”

他這句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周圍人聽的很清楚,一時間周圍議論聲不斷,落到兩人身上的目光也更多了。沈凝星臉紅了一片,連忙拉著臨序燁逃離人群。

最後他還是帶臨序燁來了醫院。

站在醫院門口,兩人還沒有隱去身形,一黑一白兩個長發帥哥不斷吸引著過路人的目光,沈凝星不喜歡被聚焦的感覺,轉頭問:“不是你要來醫院的嗎?怎麽這會兒又不進了?”

“我也想啊,可我不認路啊。”臨序燁一臉無奈,“凝星,你還記得你這個時候在哪件病房嗎?”

沈凝星一楞。

臨序燁以為是自己這話勾起了沈凝星心裏不好的記憶,忙道:“對不起啊凝星,我剛才……”

“你道歉做什麽?”沈凝星不解道,“還說我,你這個動不動道歉的毛病也得改。”

“那我剛剛問你那個問題,你怎麽就不說話了?”

“沒有別的意思。”沈凝星無奈一笑,“就是你突然問我,我也想不起來自己曾經是在哪個病房了。”

“啊?”

“啊什麽,三年前我是暈著進來的,等我睜眼就已經在病房裏面了。而且整個醫院病房長的都一樣,鬼知道我當初被安排到了哪個。”

這沈凝星可真沒有故意騙人,據當初程和所說,他昏迷了大半個月才醒,醒來後整個人都變了,一點活氣都沒有。

那種狀態下,他會去註意自己在哪間病房才怪。

雖然他是以故作輕松的語氣說出來的,可臨序燁還是聽的十分心疼。他拉過沈凝星的手,剛想安慰他一下,怎料一個人影突然闖過來,硬生生把他和沈凝星從中間分開了。

“欸你!”

臨序燁剛想訓斥那人,卻對上了一張格外熟悉的臉。

又是程和。

他看起來很著急,撞到人也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匆匆留下一句“對不起”後便沖進醫院。

臨序燁猛然反應過來:“他應該來看你的,跟上他一定能找到你的病房。”

“話是這麽說但是……”

沈凝星依舊有些猶豫,看程和的樣子,他現在的情況應該很不容樂觀,要是讓臨序燁看到,他估計又該心疼了。

可想攔已經攔不住了。

兩人隱去身形跟著程和一塊進了醫院狂奔三樓,停在了重癥監護室門前。

現在不是探視時間,外人進不去。但臨序燁和沈凝星很輕松就穿過了重癥監護室的門,停在了床邊。

床上的少年緊閉著雙眸,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整個房間安靜的只能聽見儀器發出的響聲。

“凝星……”臨序燁聲音發顫,不知是在叫他身邊的沈凝星還是床上那個少年。

“抱歉。”沈凝星抽回手離開重癥監護室,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和過去和解,可真正回到這個時間點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放不下,也無法和解。

所以他逃了,又一次。

臨序燁沒有去追,而是對著床上的少年伸出了手。虛幻的手抵在少年眼尾,少年卻仿佛能感覺到有只手抵了上來,微微眨了眨眼。

這個動作讓臨序燁心下一疼,他沒忍住現了身,又輕撫了一遍沈凝星的眼尾。這次有了實感,少年的反應便更加劇烈,臨序燁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傳來了冰涼的觸感。

是淚水。

臨序燁抿著指腹,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還是看不得這人在除情事以外的任何時候落淚……



出了重癥監護室,沈凝星便到處瞎逛,逛著逛著就逛到了醫院的花園。他沒有多想,下意識便找了個長椅坐。坐下才發覺這個位置是他曾經每次下來散步都會坐的。

還真是挺巧。

沈凝星一邊想著,一邊像曾經無數次那樣擡頭。現在戰神骨骸已經認他為主,真論起來,他的實力已不比祁褚夕差。借著這股能量,他很清晰地看見了三樓那個圍著鐵絲網的窗戶。

他曾無數次從上往下看想沖破束縛,可真的出來了,他反而想回去。

在那裏,他可以什麽都不管,誰都不見,更不會有人強迫他做不喜歡的事……

“可那樣躲著,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沈凝星一驚,問:“誰?”

那聲音哼道:“用著本尊的骨骸和武器,居然問本尊是誰,你這個人類小家夥可真是呆子。”

“骨骸和武器…你,你是雲戰神?!”沈凝星壓抑著心中的驚詫問,“你…您不是已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也挺驚訝,按理那麽多年,我早該死透了。我猜是因為你們開了時空裂縫,兩股禁術融合在一起的龐大能量喚醒了我最後的意識,也算是個意外驚喜吧。”

沈凝星心說這可一點都不是個驚喜。

這種自己低頭跟自己說話的樣子在這個地方,只要被一個路過的人看見,他都有95%的可能被當成精神病患者拉走。

“不用那麽緊張。”雲松妍似乎能聽到沈凝星心裏在想什麽,安慰他說:“你就當我是詐屍,不用管我,讓我自己發會瘋死回去就好。”

“……”這位雲前輩性子還真是豁達。

“那…前輩您自便。”

但顯然這位前輩不是個能自便的主,沒過幾分鐘便耐不住寂寞來和沈凝星搭話:“話說回來,我的骨骸不是被星良那家夥葬到星洲秘境裏了嗎?怎麽會在你身上?”

這個問題沈凝星不能不回答,他擡頭看了看,確保四下無人才道:“這件事說來話長……雲前輩可認識聚星閣閣主,虞無霜?”

雲松妍“哦”了一聲:“認識,我弟媳。”

“嗯……你弟……什麽?!弟媳?!!”沈凝星猛然起身,“不是…前輩…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你應該也聽說了,雲笙當年隨我一同平定戰亂,我把他當成弟弟來看,他便認我做了姐姐。那這麽算的話,虞無霜是不是我的弟媳?”

沈凝星在腦子裏把三人的關系捋了一遍,發現還真是那麽回事。

“那…前輩覺得您這個……弟媳,他…人怎麽樣?”

“他啊,挺好一孩子的,怎麽了?”

挺好?

一孩子?!

沈凝星大概沒辦法把這兩個詞和虞無霜聯系起來,消化好半天才勉強接受。

“那個……前輩,我說了你別著急。您的骨骸…就是虞無霜換給我的。”

“什麽?!”雲松妍驚道,“你…你說我的骨…是虞無霜拿的?怎麽可能,他根本進不去星洲秘境。”

“前輩,您…離開的比較早,可能不知道,在您離開後,雲笙為了阻止一場災難也……那之後,虞無霜就變的特別瘋狂,為了覆活雲笙,他不僅用上了招魂陣,甚至想融合禁術打開時空裂縫,回到過去救雲笙。”

雲松妍聽了這話,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半晌,她長長嘆了一口氣,道:“罷了,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前輩一點都不驚訝嗎?”沈凝星好奇道,“您最熟悉的兩個人變成這樣,您就不會……”

“小家夥,人都是會變的啊。”雲松妍語氣帶笑,“在我平定戰亂那些年,背叛是最常見的。哪怕是自己,也會因為時間空間的變化而改變自身的看法。發生了這麽多事,虞無霜那小家夥的心境肯定是會發生改變的。”

“人的心境會變……”

“不理解嗎?那我舉個例子,在這個時空的你自己,和現在的你就一定是不一樣的。”雲松妍轉到正題,“過去的那些事沒必要一直耿耿於懷,那樣除了制造負能量沒有任何好處。”

沈凝星揉著指骨,低聲道:“前輩您都…看出來了……”

“這可是我的骨骸,它的情況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會染上負能量,這是我真的沒想到的。”

“對不起……”沈凝星低下頭說,“是我太懦弱了。我本以為自己已經放下,可事實上三年前那些事我依舊不敢面對,那些絕望的,瀕臨死亡的事…到頭來,我還是無法跟自己和解。”

“可你現在不是好好活著的嗎?”

“那不是我自己跟自己和解,是一顆流星幫了我……”

“沒有莫名的幫手,那顆流星與你一定有淵源。”雲松妍控制骨骸讓沈凝星起身,“好了,別說那些傷心事了。我時間不多了,剩下的時間,我教教你魄銀槍的招式吧。”

“魄銀槍的招式?”

說起來,他之前用魄銀槍都是亂捅亂刺,根本沒有什麽固定的招式。但作為戰神的武器,它怎麽可能沒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招式?

這麽一想,先前還真是委屈它了……

雲松妍說的“教”不是實際上的教,而是就讓沈凝星站在原地閉眼,在他的意識中把魄銀槍的招式演示了一遍。

而僅僅是演示一遍,就讓雲松妍到了極限。

她能再有自我意識本就是一個意外,旁的那些事她已經無心去管了,能在最後時間把魄銀槍的招式傳授出去,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雲松妍的聲音在他腦中越來越輕:“魄銀槍的招式我已全部演示了一遍,能悟多少便悟多少吧。魄銀槍生性高傲,認主苛刻,它既認你為主,便一定是在你身上瞧見了過人之處,不要把自己想的那麽不堪,也不要把過往看的那麽重。”

“記住,你就是你,而前面那些形容詞是會變的。”

此言閉,再無回音。

“雲前輩……”

正當沈凝星沈思時,忽然聽“哢”的一聲,他猛然回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樹下一臉茫然的程和。

沈凝星下意識開口叫他,叫完才發覺不對勁,這裏是三年前,“沈凝星”應該躺在重癥監護室才對,怎麽可能在這裏!

程和隔著幾步距離打量著沈凝星,片刻後問:“我們…認識嗎?”

沈凝星楞住了。

程和不認識他了?

但沈凝星很快意識到,不是程和不認識他,是程和沒認出來。他現在長發白衣,與三年前的氣質天差地別,加上程和這小子天生臉盲,別人換一個發型他就要花半個月時間適應才能重新認人。

這麽一想,程和沒認出來他也正常。

這裏不是他們所在的時空,讓程和知道有兩個沈凝星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於是沈凝星擺了擺手,到嘴邊的“滾過來”成了“沒什麽”。

但程和依舊走了過來。

沈凝星以為他還是起了疑心,剛準備想編慌話搪塞過去,卻見程和指了指自己腦子,道:“你是不是…這裏有點問題?”

“……”這是來罵他腦子有病呢。

於是沈凝星露出了一個核善的笑容:“你說呢。”

三年前的沈凝星臉上無論真笑還是假笑都幾乎沒有,此時天真的程和雖然還get不到沈凝星這個笑容的意義,但他的身體已經給出了反應。

雙手合十,道歉。

等他說完“對不起”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動作怎麽這麽熟練?

但見沈凝星沒有刻意為難他的意思,程和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風,他湊到沈凝星身邊,問:“那個…你剛剛在自言自語些什麽啊?”

“……你都聽到了?”

程和連忙擺手:“不不,也沒全聽到,就聽到什麽呃…弟弟弟媳之類的。”

“……”那還不是全都聽到了!

“我那是在…在……”沈凝星大腦極速運轉,“在練習劇本臺詞,對,劇本臺詞。”

程和無法理解:“在醫院花園練習劇本臺詞?”

沈凝星含淚往下編:“實不相瞞,我是陪我對象一起來看望我…他一個朋友的。他想單獨陪陪他朋友,我就先出來到處走走。”

“這樣啊。”

沈凝星編不下去了,連忙轉移話題問道:“那你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我也是來看望我朋友的,不過現在探視時間還沒到。”

“你那個朋友…病的很重嗎?”

程和嘆了口氣說:“是啊。說來你可能不相信,我那朋友是被他父母弄進醫院的。欸你說這世上哪有做父母的把自家孩子逼進醫院的?這太過分了。”

沈凝星垂下眸說:“是啊,很過分。那你覺得,你朋友經過這麽一遭,會不會從此一蹶不振,渾渾噩噩下去?”

“這個……我不知道。”程和頓了頓,“不過我相信他。”

“什麽?”

“雖然他現在看著一蹶不振渾渾噩噩的,但我相信他能從那種狀態裏走出來。”

“為什麽?”

程和笑著撓了撓頭:“不為什麽,就是單純相信。你是不知道,我那朋友以前在學校可是打遍學校無敵手的存在。我不信一個能放倒高年級學長戰鬥力十足的會被這麽輕易壓垮。”

沈凝星:“……………”

謝謝你相信我,不過我沒有打遍學校無敵手,那個學長不是我放倒的,是他自己鞋帶沒系好而已。

“你就這麽相信他?不怕這次他真的被壓垮了?”沈凝星沒忍住,又多問了一句。

“不會,因為沈凝星只是沈凝星,而他前面那些形容詞是會變的。”程和揮了揮手說,“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去看看他。多說一句容易挨打的,你和我那兄弟長的很像哦。”

說完,程和便大步離開了。

沈凝星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倏然笑出了聲:“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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