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1)

關燈
知道趙王要去江都, 且帶了君湄,馮珠珠躺在床上便哭開了,無奈, 她就算再不滿, 如今跟趙王也鬧成這樣,即使她說破了嘴, 趙王也不可能跟她好了,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 即使下地獄, 也要拉個人陪著。

“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這不是明晃晃的打我的臉嗎?”

底下跪著幾個小丫頭,都是被她借故罰跪的,這些小丫頭跪在那處只知道哭, 一面怕王妃碾她們出府,一面又要小心謹慎忍受著王妃的脾氣。

“小姐,你自己的身子自己要小心些,萬一傷了身子, 耽誤的是自己不是?”承娘在一旁小心勸著,又怕她鬧大事,又怕她轉念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來。

馮珠珠惡狠狠的咬牙:“許君湄你這個賤人, 上次殺不了你是我手段不夠狠,早知道,就在在府裏解決了她。”

承娘抱住她,擁在懷裏, 手裏拿著帕子拭去她眼角的淚:“小姐,跟你說了,小月子也是要養的,這樣終日的哭又怎麽得了呢,以後老了——”

馮珠珠恨恨的說道:“承娘你是老了嗎,怎麽說出這樣不像樣的話來,我哪裏是小月子了,明明是摔了一跤腳崴了,以後若是要這樣亂講話,小心我給你把舌頭割了。”

承娘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小姐,沒想到心這麽狠。

——

北方入秋很快,前幾日還用著冰鑒布著冰,一陣風吹來,雨水洗過,秋天便到了。

一場秋雨一場涼,八月的京城,依舊楊柳依依,官道兩邊綠油油的柳樹隨風亦搖擺著,如秀美的少女,在風中翩翩起舞,優美的讓人陶醉。

柳樹的柔,與蒼松勁柏的剛,形成鮮明的對比,那些看上去堅實的樹木,都比不上柔美的柳,淡泊而又清雅的對抗著北方入秋時清寒,相得益彰。

趙王府的隊伍在八月中旬時啟程,連中秋節都未過,就慢慢往江都出發。

馮珠珠病中不欲外出,自然不出門。

趙王本來打算帶她去趙地躲清靜,剛巧邊境也無事,便差了崔玨去到趙地,剛好因著去給太皇太後賀壽的由頭往江都趕,來來回回也要一兩個月,趙王忙了一陣,等雨停了,也就一起出發去江都。

崔玨忙忙叨叨的查了半個月翠屏山的事情,與趙王商議了兩日,最終有什麽結果也無人得知,京城中突然刮起一陣緊張的風。

據說是翠屏山發現一座銅礦,京兆府派人去查了,果然有此事,匆匆忙忙的稟報朝廷,朝廷又派了戶部去調查此事,果然在翠屏山發現一座巨大的銅礦,戶部侍郎荀馳督辦此案,竟查出天大的秘密。

這麽大的銅礦被人開采過。不僅如此,銅礦裏還關了幾百個勞工在此做苦役,按荀馳的推測,銅礦裏勞作這麽辛苦,開采期間應該沒少死人。

讓人更觸目驚心的是,翠屏山附近的荒山上竟被人架起了冶煉銅的煉爐。

目前市面上流通比較廣的貨幣主要是銅錢和銀錢,也就是說,只要有開采出來的銅就可以鑄幣,朝廷一向對鑄幣的銅含量和鑄幣的數目有嚴格要求。這樣的鑄幣一旦大量流入市面,不僅會與朝廷鑄幣混淆,更讓人後怕的是,鑄幣大量流入市面,會造成市面上物價的飛升。

幸好銅礦開采就是這兩年的事,冶煉銅也是最近才成功的,雖然造了大量的銅錢,但是尚未在市面上流通。

銅礦的開采一向由朝廷負責,除非皇帝欽賜某人銅山,特準其開采及冶煉,其他人等一旦觸碰到這一塊的利益,便是一個死罪。

這件事情一被爆出,雖然劍鋒未指向誰,但是朝廷裏任誰都明白,開銅礦這麽大的事情,不是等閑的人敢幹的,也幸好是荀馳去調查,換其他人去調查此事,奏章又怎會到皇帝手中。

荀馳,也是荀後的親弟弟。

也只有他才有這麽大的膽子,不畏懼這件事背後的人,把事情捅出來。

究竟誰是站在荀馳背後的人,想來大家夥也心知肚明。

這件事情沒有那麽容易劃拉過去,皇帝震怒,又派趙王與荀馳一道調查此事,一定要將此事的幕後黑手查出。

在這期間,旁人眼中應該開始蹦跶的趙王卻出奇的安靜,只是借著給太皇太後賀壽的時機奏了一本,奏折上說,如今朝廷存有餘糧堆滿官倉,若是皇恩浩蕩,趁此機緣恩澤萬民如何如何。

趙王並未提具體的對策,倒是皇帝因柳氏懷孕一事,頗有要與萬民同慶的意思,不僅下旨三年內減一半的稅,更下令免掉六十歲以上老者的稅負,並恩令地方每年在太皇太後生辰之際,為六十歲以上老者贈米贈糧。

起先皇帝本想把年齡定在五十歲,可仔細想想再過幾年自己也是五十歲了,他亦不覺得自己快要步入老者行列,於是把老者定義在六十歲。

趙王只是提了提,具體要怎樣恩賞萬民卻變成了皇帝的功勞,於是不論是朝野還是萬民,亦或者是皇帝,都對趙王讚不絕口。因趙王府最近發生那麽大的變故,趙王府連中秋節都沒怎麽過,只是簡單的慶賀了一下。

趙王一時忙的暈頭轉向,本來君湄感覺到的那些危機感,突然變沒了,過了那日趙王每日回府都很晚,回來以後她也睡著了,趙王不欲吵她,便在一旁安置了。

於是這又過了許多天安全的日子,直到這一天,趙王府的人馬開始出拔去江都。

前幾日為了銅礦調查一事忙的不可開交,又忙著安置趙地那邊的流民,趙王一時半刻倒顧不上其他,直到這日馬車出了府,君湄一身明艷的翠綠衫子出現在他面前,他瞬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其實這些日子他並不是沒想起她,只是每每想到她的時候她又不在身邊,忍一忍,這股子勁兒也就過去了。

偏偏今天想她那會兒,她那副模樣出現在他面前,叫他覺得萬般不能忍,一股子熱氣,漲的身上鼓鼓脹脹的,原先那些將傻丫頭養大些的想法,頓時灰飛煙滅。

秀娘說的話,鼓舞了他,給了他一些想法增添了合適的理由。

——

君湄修養了這麽些日子,越發出落得水靈靈,白皙細嫩的臉上暈出紅撲撲的色來,格外招人疼。

趙王的眼盯著她,腦孩中卻閃出那日她衣冠不整,在自己口下嬌聲求饒的場景,想起她一臉怨念,又用手服侍自己的場景,想起她被自己親吻到不能言的場景,幾乎哪裏都是她,都有她……

忍不住的冒出些欺負她的念頭。

想想也沒什麽,早早晚晚她也是自己的妻子,更何況上輩子,多多少少也親近過。

趙王努力想回憶一下上輩子親熱的畫面,卻發現怎麽都回憶不起來,上輩子,如一場夢境一般,很正式,卻難以觸碰。

“殿下。”君湄走到趙王馬下微微屈膝,行完禮便回頭準備走去馬車,卻見到趙王想什麽想得臉上滲出些紅暈出來,才叫完一句殿下,她的臉也紅了。

嘖嘖嘖……若是讓崔玨在此,還指不定會怎麽恥笑他,趙王卻不以為意,又多看了幾眼,硬是把君湄看的不好意思起來。

秀娘這才扶著君湄上了車,自己也跟著上了馬車。

“皇兄。”九皇子年紀太小,也上了另外一輛馬車,因沿途都有驛站,車上只放了一些輕便的東西,設了軟塌,君湄在車上放了些書,九皇子也準備在車上看書。

其實他本來是想跟君姐姐一輛車的,奈何皇兄說男女有別,非要他自己一輛車,於是他跟荀家的小表兄荀磊同車,自此之後,荀磊也算是九皇子的陪讀了。

此行是去給太皇太後賀壽,到了江都又有行宮,行宮也有宮女太監一應服侍的人,因此隨從帶的不多,除了李富貴、秀娘這種貼身侍奉之人,其他的皆是趙王府的精兵悍將和武功最為高潮的暗衛,加上九皇子和荀磊,林林總總也才二十餘人。

趙王向來節儉愛民,不喜奢侈的排場,出行也不必聲張,因此一行人就只有兩輛馬車,除君湄、九皇子、荀磊、秀娘四人,其餘人皆快馬輕騎而行。

車中放有幹糧和幹凈的水,趙王的衣冠及書籍,其他一幹人等的隨身多帶之物皆從簡。

君湄自那天以後,看到趙王便不自然想起兩次這麽親近之事,忍不住便會面紅耳赤,待她臉一羞,趙王似乎也體會到了什麽,不自然想到那事,兩人心照不宣的臉紅了紅。

離京城最近的驛館也是能容下這麽多人的驛館便在開封,趙王府的人便在清晨出發,趕著最快的速度要到達開封,休息兩晚,第三天清早再啟程,趕到商丘再落宿。

趙王及護衛隨從騎馬,配合馬車拉行的速度慢跑,一個時辰大概能跑四十裏地,每到一個小型驛館都需要換下部分馬匹,人也要歇一會兒,於是這樣停停走走,從京城到達開封也至少需要五個時辰左右,至少需要換三次馬。

就連午膳也是找了個小驛館,簡單的吃了便是,君湄倒是對吃的不講究,只是覺得剛吃完飯再走,肚子裏面不舒服,於是在用完午膳後又休息了一個時辰才上路。

中途落宿的驛館越少,越是不容易擾民,因此趙王等人之選擇一些大型的驛館落宿,寧肯在同一個地方多歇息幾日,也不肯在路上慢慢走,耗費人力物力。

君湄心中暗自感慨,想不到趙王這樣看著不大和善的人,實則還是個愛民的親王,換做齊王,定是一路上擺足了排場。

而趙王府出行選了輕車,輕車便於快速趕路,兩匹馬齊拉,到與馬匹的速度差不多,一行人一天趕了快兩百裏路,終於在夜幕降臨時分趕到了開封。

開封府尹漏夜前往城外迎接自不必說,府尹再三請求下,一行人便在開封府尹驛館落宿。

——

華燈初上之時,一行人等騎馬慢行從開封的大街上穿行而過,盡管人人餓得饑腸轆轆,也沒有一個人著急打馬快走。

這一天跑了接近兩百裏地,中途雖然換了四次馬,休息了一個時辰,但終是血肉之軀,這樣跑下來哪有不累的。車廂裏雖然墊了軟褥子減少途中的顛簸,但是從黃昏開始,君湄就強忍著不適。

秀娘眼裏的小姐還是當初國公府的那個嬌滴滴的小丫頭,哪裏能受得了這樣的苦?她哪裏知道,君湄自經歷過上輩子的一場浩劫,這等雞毛細碎的苦楚,在她眼裏算的了什麽?

她經歷過那一場兵變,國公府的衰敗,其他的苦楚在她看來並沒有什麽了。

許家已經猶如秋風陣陣掃落葉一般,經歷過了一場浩劫,還剩下來的人也不敢依托在許家的福蔭庇佑下生活,對於許家兩個紈絝子弟一般的少爺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終於快到開封了,君湄露出幾分輕松些的神色,秀娘終於繃不住的埋怨:“殿下也真是,這麽著急忙慌的趕路做什麽,太皇太後的壽辰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嗎,其他王府的家眷也是如此?”

“趙王殿下一向如此,在路上一旦停留,地方上肯定要招待一番,浪費人力物力不說,也耽誤大家行程,不如一天多行進一些,停留之時多歇息幾天,等歇好了再走。”

說到這裏她還是懂的趙王的心思,他們一行人雖然少,但是到了哪個廟都是一尊大菩薩,地方上不敢怠慢,一接待起來,自然又是勞民傷財,趙王素不喜歡這些場面上的東西,因此該省就省,不願在路上做過多的停留。

秀娘依靠在車廂邊緣,一天的顛簸已經讓她快要吐出來了,眼看著要到達目的地開封,心裏有了盼頭,又舒服了一點。

“小姐,這般還要走多久?”秀娘有些扛不住的問,從京城到江都聽說好遠呢。

“秀娘,中間還要停靠四次。”君湄微一沈吟,從京城到江都的路程遙遠,第一天她已經覺得很累了,只是怕表現出來,動搖大家前進的軍心,只得強壓下腹中不住翻騰的念頭。

她與秀娘就在這樣一個空間裏面呆了快五個時辰,早就有些吃不消,可方才掀開門簾去看趙王,他倒是精神抖擻,還沖著她笑呢。

君湄怕在他面前吐出來,砰的一聲便把窗戶關掉了。

“小姐,聽說兩個少爺領了戶部內倉一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原來不是因老爺犯事,兩個少爺的官位被削了嗎?”

“哥哥們又重新做官了嗎?”她沒有想到哥哥們這麽快就重回官場,到底是不是好事,很難說。

“是啊,聽說前段時間皇上恩澤填下,連兩個少爺的官職也重新給了,給了戶部內倉主事一職,兩個少爺還來趙王府打聽您了,料想是不是您這裏在趙王面前說了什麽,起了作用。”

也許是哥哥們拖秀娘來問自己的?不對,秀娘是從小帶大自己的奶娘,怎麽可能幫著哥哥們來試探她的底線,自己這樣想當真是小人之心了。

許家兩個少爺能恢覆官職,幹了一個高不高,低不低的肥差,幹不好也不會禍國殃民,挺適合他們的。

君湄知道這必然不是趙王替他們操的心,他也沒這個閑心。

心尖兒

這一天顛簸下來, 別說小孩,大人也都受不住,到驛館之時, 君湄和秀娘的腿都麻了, 剛落地之時君湄腿一軟,被一旁之人扶住。

不消說, 除了趙王誰敢碰她。

君湄低頭,忌憚著開封府諸人和隨行人等在此, 朝他微微屈膝, 輕聲道:“多謝。”

趙王也是下意識的, 剛巧他離她站得最近,見她腳下一軟,心裏也跟著一軟, 卻見她沒有多餘的表情,微微一怔,不由得多看了她一臉,她面色依舊莊重如常。

這一路的行程對於趙王來說倒是輕松的很, 他神色毫無異常,大步走進驛館之中。

開封府早備下接風洗塵宴來招呼一行人,君湄和秀娘各自累個半死, 都沒胃口吃飯,君湄便找了個借口回房,趙王便留在外面與人寒暄。

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陣笑聲, 又聽見絲竹之聲,君湄估摸著下面這群男人要鬧騰上很久,便泡了個熱水澡,整個人都浸泡在熱水中時,迷迷糊糊的差點又要睡著。

“小姐,小姐。”秀娘剛去拿了身貼身穿的中衣,回來見君湄已經合上眼睛了。

這丫頭,怎麽能坐在浴桶裏面睡著了。

君湄條件反射般睜開眼,剛想撒嬌,見秀娘也是一臉疲態,說道:“秀娘,你先去休息吧,待會兒我有事會叫她們的。”

驛館裏面倒是有幾個小丫頭,秀娘放心不下。

“你看看你,水都泡冷了不知道叫一聲嗎?”天氣轉涼,水也涼的快了些。

君湄嗤的一聲笑了:“哪裏冷了,我倒沒覺得。”

秀娘麻利的伺候她擦好身子穿好衣服,一身雪白的湖州絲,穿在她身上,襯的小人兒更白皙通透了,連秀娘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如今的小姐長開了,當真有幾分夫人剛嫁進來時的模樣。

——

秀娘是在君湄出生以後才進府的,當時就覺得世子爺爺跟少夫人關系不是很和睦,可世子爺還是很喜歡剛出生的女兒,每天都外面回來都要抱著女兒親個沒完,當時秀娘就覺得奇怪,人家都說生個兒子心裏高興,這世子也是奇怪,既不喜歡少夫人,又為何這般喜歡少夫人生的女兒。

更奇怪的是,跟明艷動人的少夫人比起來,側夫人於氏真是哪裏看著都不如少夫人,為何世子放著少夫人不要,卻日日宿在於氏那裏。

時間久了才知道,並不是世子不喜歡少夫人,世子長了少夫人二十多歲,老夫少妻豈有不疼之理,誰知道從新婚後就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無論再怎麽努力,少夫人就是很抗拒世子。

更讓世子惱火的事情發生了,原來少夫人嫁進來的時候懷了身子,這件事情被捅破以後,兩個人連面上都懶得佯裝和睦。後面怎麽有了小姐的就沒人知道了。

秀娘想起往事,便想到小姐的辛酸之處,別人都說她命好,生成許國公府,又是嫡女,年紀大些又被趙王瞧中,豈知好運氣又這樣終結了,就在成婚前夕,小姐被打進天牢,好不容易放了出來,歷經波折,原本該成為趙王妃的小姐,如今成了人家的外室。

秀娘幫君湄解開頭頂盤著的發,用梳子輕輕梳著,嘴上念念叨叨的個沒完:“人家都說頭發軟的人心思軟,小姐果然是個心思軟的人呢。”

秀娘年紀大了些,嘴巴越發叨叨了。

君湄笑了笑:“我要睡了,秀娘你自己早些歇了吧。”

晚飯都沒吃,秀娘哪裏放心的下,從桌上端了碗燕窩過來:“你看我記性也越來越差,原是廚房見你晚上沒胃口,便煮了碗燕窩粥,配上牛乳冰糖兌了兌,你喝了吧。”

這麽晚了其他的也吃不下,燕窩倒也還好,君湄慢悠悠的吃了下去,畢竟還年輕,泡了一會兒,疲憊一掃而空。

秀娘還在那裏念叨,無非是如今活的多艱辛多不易。

君湄知道她想說什麽,那層想捅又沒捅破的窗戶紙,成了秀娘的心病。

“秀娘,你累了,早些歇息吧。”

“我不累,你哪裏不舒服了,我幫你揉揉。”

“哎呀秀娘,你看你臉都白了還說不累,剛才在車上是誰要吐來著,何必死撐呢?”秀娘的顏色很不好,應該是旅途勞頓沒有休息好。

——

樓下傳來些聲音,緊接著是誰拖著沈重的步子上樓的聲音。

是他……

君湄一個激靈,剛一站起,門被人推開,一陣冷風直灌進來。

趙王今天真是快活極了,剛才君湄下車之時他站在旁邊,見她要跌倒,忙扶了她一把,神差鬼使的他低聲說了一句話:“晚上等我。”

他明明看見君湄點了點頭,轉身走向秀娘。

就為了她這一個小小的動作,這一晚上都在琢磨,她到底是答應了麽,她應該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麽吧。

先前身上有傷,後來傷好了要處理一堆事,每天回到府裏她早早又睡下了,等到一切都忙完了,又要啟程去江都,這一耽誤,又被耽誤了許久。

早上甫一見她,就覺得一股熱氣從身上往下紮,紮的他好難受。

心裏一高興,方才晚宴上勸酒的便多灌了他幾杯,走到樓下被冷風吹了吹,才發現自己頭有些暈。

縱使暈的,還是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要做什麽,接著酒勁,啪的一聲就打開了門。

她站在那裏,一身雪白的衣,一張雪白的臉,一臉微訝的神情。

他從來都知道她有多美,自己也很驚訝與能與這樣美的女子在一處這麽久了還能把持的住,因此不管別人怎麽說他有問題,他都接受,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要憋出問題來了。

門口兩個丫環本來守在那裏,只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上前來,面生的緊,又不知道這貴人是哪處來的,該不該攔住,那高大的身影就自己推開了門。

秀娘也驚訝了一下,當看見是趙王的時候,松了一口氣。

趙王方才上樓的步子有些急切,所以當推開門見到她的那一刻,突然覺得自己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麽,於是筆直走上前,兩人四目相對,就這樣呆呆的看了對方許久。

君湄被他盯得心裏發毛,上輩子,自己與他也算是在一個被窩裏面打過滾得,可那些事情好像很遙遠,如一場春夢一般,真要搬到現實中,還是叫她覺得羞的緊。

她低下頭,兩只手攥著衣角,低聲找著閑話:“吃飽了嗎?”

“嗯。”趙王的眼睛絲毫沒有離開過她,毫無意識的答著她的話:“白天見你不太舒服,好些了嗎?”

君湄的頭都快要低到他看不見了,聽見她“嗯”了一聲,他便抱起了她,扔在一旁的書桌上坐著,低頭看了她片刻,那嫣紅的唇嘟了起來,眼中微含著亮晶晶的水光,他毫不猶豫的低下頭,狠狠的咬了上去。

——

秀娘本來準備把男女之事給小姐講解教導一番的,多半是趙王邁不開腿,小姐也羞羞答答,於是兩個人都耽誤了,這樣看來,不如其中一個人放開些,總得有一個人放開些。

趙王惦記小姐的心思,秀娘也不是看不出來,既然他那麽尊貴,總是要女子遷就他一些。

沒想到話還沒說出來,就看見趙王這幅模樣的闖進來,又把小姐如拎著小雞一般拎到一旁狂啃起來。

秀娘還沒回過神來,見門口兩個丫頭也發著呆不知所措,這才使了個眼色,叫她們退出去,自己也輕輕退出門口,將門關上。

他的手很大,卻不急切的觸碰到她敏感的部分,只是在她臉上輕觸著,那帶著薄繭,又有些粗糙的大手在她臉上一撫而過,轉而去捏她的耳垂。

君湄的心裏像被一群螞蟻爬過去一樣,癢癢的。

原來是趙王嫌棄自己手太粗糙,在觸碰到她臉的那一瞬間,生怕自己的手會劃破了她的臉,便化開了,憐香惜玉之心,可想而知。

便只有這一瞬,也讓君湄感覺到全身被他撫的麻麻的,前世如春夢般的記憶這幾日頻頻在她夢裏出現,她有點想了,可更多的是羞,那少女獨有的羞怯感極為觸動男人的心,尤其是趙王這樣的錚錚男兒,以她之柔,剛好可克他的剛。

他的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耳垂上輕軟的很,聽說這樣的人耳根子極軟,是很聽話的,趙王卻不想讓她成為一個聽話的人。

他自己才要做那個聽話的人,不需要她遷就別人。

接著觸碰到她的那雙小手,十指如青蔥般柔嫩,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撫摸著,愛如珍寶。

君湄感覺被他親的快要透不過氣來了,他剛喝了酒,滿身都是酒氣,自己真不知道以前嚴以律己的趙王竟會喝酒的。

其實趙王喝了點也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他面上雖然看著冷峻,虎的很,心裏不知道多害怕這個小娘子,萬一到時候臨門一腳壞了事,以後還指不定怎麽被她鄙視呢。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這話一點也不奈,幾杯黃湯下肚,趙王確實大膽了不少。

君湄閉著嘴,不敢松開,誰知道他力氣那麽大,硬闖了進去,這次親吻並沒有以前那般溫情,讓她覺得有壓迫感,很有壓迫感,當感受到他的力氣越來越大以後,嗚嗚咽咽的掙紮起來。

趙王的手從衣底滑了進去,毫不客氣的四處攻城略地,君湄這樣的小女子又豈會是他這樣的大男人的對手,不到一會兒便棄城投降了。

她好後悔方才連個肚兜都沒穿,這才叫他這般順利的……想到這裏真是感覺羞死了。

君湄低下頭,嘴裏又哼哼了幾聲,趙王聽得很清楚。

“去……洗洗吧,臭的很。”

——

他騎了一天的馬,出了一聲臭汗,晚上又喝了一會兒酒,別說身上有股子味道,嘴裏也是酒味。

他沒說話,轉身去到她方才泡過的浴桶那裏,三下五除二,將自己扒了個幹凈,吭呲吭呲幾下,君湄聽見一個沈重的腳步聲,從哪處走了過來。

她心裏腹誹,也不知道洗幹凈了沒,總不至於把身上淋濕了一遍就算洗了吧,這念頭還沒閃完,就看見他身上裹著自己用過的毛巾濕答答的走了過來。

她本是坐在桌上,兩條腿懸在空中一直晃呀晃,腳上原本穿著的拖鞋還在地上,一對玉足如剝掉殼的嫩白筍一般肉嫩,趙王遠遠的看著她的側影,想起那是在草屋之時,自己欽慕她,一面又怕別人也看到這一幕,玷汙她的玉體。便日日遠遠看著她的倩影,那時的自己又想看,又怕褻瀆與她,離得那麽近,卻又好像那麽遠。君湄心裏撲騰撲騰猛跳個沒停,又不敢看他,只得低頭撮著手指,卻見兩只堅實的臂膀從她腋下環過,再次如拎小雞一般的將她從桌上搬到床上。

此刻的他等的太久,有些急不可耐。

君湄知道這次無論如何他都不肯放過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條不大的毛巾,於是男子那健碩的身體在她面前一覽無餘,接而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他一把扯了個幹凈。

她今天穿著的是一件斜襟的上衣,上衣並未縫扣,只有一條布帶子從襟上系到側面上,趙王只需一拉就輕松的拉扯掉了。

起先秀娘縫了這件衣服的時候她就覺得奇怪,斜襟系帶的上衣睡覺只要側躺著就會不舒服呀,她只能習慣性往另一邊躺著,看來不過是秀娘一個小小的陰謀而已,原來自己連這些都被人算計到了。

趙王曾仔細想回憶起前世兩人洞房的時候是怎樣一個熱鬧,卻發現不是一件愉快的經歷,那是的他青澀,她也是稚嫩的不行,眼睜睜的看著丈夫擺弄著自己,卻不愉快,也不敢叫出聲來,只能硬生生的受著。

趙王此次打算小意討好她,她畢竟還小,於人事上不懂也不需要懂,可他一個大好男兒,小意討好自己的妻子,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還算他伺候人的水準漸長,君湄讓他弄的癢癢的,不僅身上癢癢的,連心裏也被他侍弄的癢癢的。

癢得心尖兒顫。

——

父母孝期一年不可辦喜事,未過七七不可同房,掐指一算,早就過了七七之時,君湄不早該是本王的妻了嗎?

給你

畢竟她從未享受過真正的歡樂, 哪怕是在那場夢中,她有夫君,有一個名義上大夏帝國最有前程的男子做她的夫君。

她卻從未享受過這個最有前程的男子為她帶來點什麽。

直到今時今日, 他一直有意去討好自己, 一直小心翼翼呵護自己,一直把自己拋諸於最危險之處, 只為了保護自己,他做的很多事, 雖不說, 未必她不知道……

君湄這次很乖, 瞇著眼睛看著他,臆想著即將發生而又並未發生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臉一定紅透了,趙王正想看著她這幅出醜的樣子好笑她呢, 她不打算睜開眼了,哪怕他以後都笑她今天是怎麽出醜的。

都絕不睜開眼。

這次他不打算像上輩子那樣了,他伏在她身上,用細吻在她身上煽風點火。

趙王從不知道她有這麽美, 全身最美的景致今天都讓他看了個夠,他不急不慢,不慌不慢的一處處細細的打量, 饒是這樣還覺得不夠(此處和諧)。

她閉著眼睛哼哼著:“哼,你以後要是敢對別人這樣,我就……”

“怎樣?”趙王舌尖兒一舔,君湄有些受不住, 嗚咽起來,又本能的強壓住嗓子裏面的放DANG,聲音變得輕飄飄的從嗓子眼裏面擠出來,活像一只貓兒。

“我便跑的無影無蹤,讓你再也尋不著我。”聲音裏面帶著些哭腔,倒不是她真的想哭,此刻想壓住心裏想叫的沖動,壓抑久了聲音變了形。

“你就不怕你跑了我不尋你啦?”

“我跑了,自然不需要你尋我。”

“放心。”趙王的嗓子低沈:“不會,永遠不會有別人。”

君湄身上那種獨有的少女馨香讓他著了魔,一聲聲壓抑而又抑制不住往外翻洩的□□聲,將他身體裏的火蹭蹭就點了上來。

他有些忍不住,可又知道不能這般心急。

君湄的臉燒的通紅,被他壓在身下又緊緊抱住,自然而然直到會發生些什麽事,直到那裏被他頂住,才知道這一切躲不過又有點期望的事情真正來了。

“我有些……有些忍不住,若是疼你跟我說啊,我輕一些,你別害怕。”

“以後會對你好,只疼你一個,好不好?”

……

耳邊是他輕言細語,情話綿長而久遠,她有些受不住的覺得疼,即使疼,心裏還有些想,於是強忍著,心想等忍不住再說。

感覺是什麽東西破裂了一樣,她疼的抓緊了他的肩,指甲嵌入他肩頭的肉裏,因緊張,又因疼痛,額間依稀撲上一層薄汗出來。

“你輕點啊。”她忍不住輕聲哼哼起來。

趙王即心疼她,可卻不想半途而廢。

終於她好些。

——

君湄迷瞪瞪的睜開眼看著一旁,

明明天氣早就轉涼了,可趙王緊張的額頭都冒出豆大的汗珠子。

君湄終於感覺到那一陣莫名的疼痛的過去,疼痛感漸漸消失,慢慢變得舒服起來。

如浸泡在一汪適宜的溫泉水一般,他輕巧而又靈動的呵護著她。

趙王耳中哀求他輕些的聲音消失掉以後,他變的自在多了,或許因為太過於自在,一時間沒有控制好自己。

君湄剛還在暧暧嬌喘不斷,這會兒卻見他伏在自己身上不動彈。

她楞了一楞,馬上明白是怎樣一回事。

想必他難堪的緊,第一次,總是很容易把持不住分寸的。

君湄眨了眨眼睛,輕輕推了他一把,一手摸到他肩頭的汗,有些嫌棄的說道:“殿下。”

趙王停了一會兒,往旁邊一翻,這回就算是這樣過去了。

——

君湄往被子裏面鉆,眼睛盯著不遠處被他丟在地上的中衣,心裏各種糾結,到底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