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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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是官奴了?

皇帝施恩,許家的官奴一應恢覆平民身份,不僅如此,更賜了一座民宅作為許家一大家子安頓之所,這一點,深在趙王府的君湄是不知道的。

可是脫離掉奴籍,君湄著實高興了一下,她可以選擇走,也可以選擇留,若是留在這裏是有月例銀子的,與趙王府的其它二等丫頭一樣,一個月半兩銀子月俸,這在京城也算是高薪職業了,為了這點銀子她也不能走,畢竟許家如今沒有支撐,出去了靠什麽支撐,她也沒個主意。

更何況如今爹爹死了,娘也死了,她跟哥哥嫂子們關系一向疏遠,住在一起更生枝節。

才不要!

最重要的是,要留在趙王府查出馮珠珠與齊王勾結的事情,只有留在這裏才能接觸到趙王,才能告訴他,他有多危險,可要怎樣告訴趙王才不會讓他覺得自己是腦子有問題呢,這有點難度。

自從官奴身份解除,李媽媽對她態度也好了許多,可在李媽媽面前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匯報工作:“這個天氣中午熱,蚊蟲也很多,我早上早些幹完活去後山采些艾葉煎水,給大家擦洗下身子。以前在家之時,家中都會煎許多艾葉水,即除濕也驅蟲。”

李媽媽臉色暗沈的看著她,好像看著什麽奇怪的人,這樣的大小姐居然知道煎艾葉水這種事。

事實上,她那年嫁入趙王府,事事必要她親力親為,連伺候沐浴,也非她不可,她煎了好大一桶艾葉水伺候他泡澡,哎呀媽呀,累死她了。

她從未仔仔細細瞅過趙王,這次不經意看了一眼,嚇死她了,她臉紅彤彤的走開,留下莫名其妙的趙王。

啥意思?又不是第一次看本王赤身露體。

幸好艾葉的水煎的濃,黑麻麻的一大桶水,人泡下去以後便看得不是很清楚,窘迫感也少了許多,她拿著毛巾給他用力的擦拭的身子,趙王便用哼哼唧唧來回應他的滿意。

她驚訝於他身上居然還有刀疤,像他這樣的皇子,不應該是在宮墻中養尊處優的嗎?好像自己的兩個哥哥,雖是妾室所生,可從小到大也沒吃過什麽苦,更別說挨上一刀了。

“王爺身上怎會有刀疤?”她終於驚訝的問出聲來。

趙王瞇著眼,陶醉在她芊芊玉手裏,突然聽她發問,半響沒吭聲,她吃了一悶條子,心想他肯定睡著了,自己當真不識趣。

“那是本王十六歲那年征南夷,叫人砍的。”趙王突然吱出了些聲響出來,又怕她看輕了自己,補充了一句:“不過砍本王的人的刀疤在脖子上,碗大一塊!”

哎呀媽呀,嚇死人了,幹脆就說把別人腦袋削下來了嘛!

“哇。”她情不自禁的讚嘆:“殿下您是父皇嫡子,他舍得把您送去戰場嗎,況且才十六歲。”

她其實很好奇他以前的事情,宣德帝兒子雖多,可皇後所出之子只有趙王和九皇子,九皇子年幼,尚未出閣,也沒有封號,作為宣德帝嫡子的他,為什麽那麽年輕會被派上戰場的嗎,他不是十七歲才出閣嗎?

趙王又瞇上眼睛:“幫本王把肩上按一按。”

給人按摩這件事,還是為了討好母親學來的,君湄駕輕就熟,昔日母親被庶母氣的心氣總是不順,一會兒頭暈,一會兒腦痛的,她便學了按摩的手法,經常在母親身邊伺候她,沒想到嫁人以後居然也用得著。

她聽言便乖巧的把手放在他肩上,小手很軟,按在他厚厚的肩上那一點點力氣很快就沒了,可一下一下按的他很舒服,他的右手,因長期彎弓射箭,比左手又要粗些許,大臂上還存著兩個小耗子,她原以為他不會註意,淘氣的捏了捏,怎麽一會兒有,一會兒怎麽沒有?為何自己又沒有,想到這裏又摸了摸自己的臂。

“幼稚!”他心中暗想著,可她這樣淘氣的小舉動讓人忍俊不禁,這若是換做別人他大可不搭理了,可她做起來這些小舉動,讓人覺得很可笑,他也想捏捏她的小手,或者更多……

終於她決定不做這些幼稚而又淘氣的舉動了,擦幹了手移到他頭上,給他按了按太陽穴,又舒緩了下頭頂的皮膚,手法專業的讓人以為她是個職業按摩女郎。

“你什麽時候學的這些,按的很舒服,下回進宮去給母後也按一按。”趙王被她弄的昏昏欲睡。

“我母親以前總說頭疼呢,我專門找女醫學的,怎樣,不錯吧!”她有點得意,說到廚藝跟按摩,應該算她兩大亮點,尋常的大家閨秀哪裏會去學這些東西,她習慣性討好的說道:“殿下若是喜歡我天天給你按呀!”

趙王忍不住又要潑她冷水:“你好好當你的王妃就好,除了最親的人,可不許在別人身上霍霍!”

真是冷飯王!

哪裏有機會去別人身上霍霍呢,講的這是什麽話,本王妃是這麽隨意的人嗎?那麽本王妃的母親,父親,算是其他人嗎?她剛想問,看到他那張冰冷的掉渣的俊臉又來了一肚子氣,索性不說了。

許久後他才幽幽說道:“母後生本王之時還只是貴妃,所以本王算不得父皇嫡子,若說父皇的嫡子,只有九皇弟一個。”

大夏朝的規矩,只有母親在正位時生的兒子,才能稱之為嫡子,這些年為立太子立趙王還是九皇子,起了不少的爭議,有朝臣主張趙王功勳卓著,且年長,又是九皇子同胞親兄,若不立趙王而立幼,恐難以讓兄長心服。

而主張立九皇子的則以為,只有九皇子才稱得上嫡子,當立九皇子才能算得上是正道。

君湄嫁給趙王那一年,九皇子尚還年幼,才十歲,而趙王也從未表達過自己要爭儲的意圖,所以宣德帝便將此事擱置不提了。

她素來膽小,別說房事之時睜開眼,就是平日看他,都不敢正眼去瞧他,所以不管是他的身體還是他的臉,她都覺得很新奇很陌生,就這樣按著他的肩,這樣“親密”的接觸,好像次數都不多,於是她羞紅了臉。

趙王悶的一睜開眼,看見她一臉的羞怯,臉上還帶著夏日燥熱的潮紅,喉結顫了顫,冷聲說道:“又不是第一次看,你臉紅什麽,滿腦子淫|穢思想,輕浮!”

君湄被他這句話堵住半天說不上話來,明明每次都是他——,還說自己輕浮,什麽人嘛!!!

斜眼睇了一眼,他又將眼睛閉上,她便仔細瞧了趙王起來,濃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涼薄的唇,都活像父親的模樣,他的五官很好看,加上高大結實的身板,即使著常服出去,也能吸足了旁人的眼光。

與其說他是五官好看,不如說他俊美到了極致,這樣儒雅俊美的氣質,半點也看不出來他的大半生是在軍營中度過的。

想到這裏君湄得意的笑了笑,又努力克制了一下想親一下他的沖動。

趙王悶聲痞她:“笑什麽笑,嫁給本王,撿了大便宜是嗎?”

“沒……沒有”君湄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也不是啦,嫁給殿下是我的福氣。”

臉更紅了,說到底還是她娘教的少,出嫁前娘只說了為家主之道,卻絲毫沒有提到要如何跟夫君私下相處,想到這裏越發囧了,娘自己跟爹爹關系就很一般,她記事以來,就沒有父母同榻而眠的記憶。

趙王心裏可樂了,與其說他閉著眼睛,不如說他一直是瞇著眼睛的,他很好奇這個一進來就臉紅彤彤的小妮子會怎麽服侍自己沐浴,想到這裏總有種想整蠱她的心思。他沒想到自己的妻子在仔細看了一眼自己以後,會露出那樣心滿意足的表情。

為這句話,他得意洋洋了一整日。

“殿下喜歡泡艾葉水嗎?”為了化解短暫的尷尬,她又開始沒話找話。

趙王擡擡眉:“本王在南夷之時為瘴氣所侵,夏日身上總會長些疹子出來,後來民間有人說若用艾葉經常泡澡,可緩解出疹的癥狀,另外本王飲食忌魚蝦,立秋之前便不要給本王食用魚蝦了。”

“哦。”不知道為什麽,她內心對於他總有一種天然的服從感,這種服從感不知從何而生,她眼睛亮了亮:“妾身每日都煎水給您沐浴吧,殿下多泡泡,是不是就不會出疹了?”

他眼一斜:“夏日濕氣太重,又要用這麽熱的水日日泡,泡多了更會長疹子,不信你試試?你那麽想看就直說,本王並不介意。”他反手一抓,將她的小手握在手裏:“要不你也來?”

……

君湄被他這樣一扯,差點跌落到浴桶之中,袖口濕了一大半,她今日是著著一件白色的夏衣,叫艾葉水一泡,頓時起了一圈暗暗的顏色:“不成,不成,我這衣服這樣一泡就黑了,殿下不用這麽客氣,這裏面也擠不下兩個人。”

“衣服黑了再給你做,王府裏面最多的是絹帛,擠不擠得下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知道他絹帛多,大多是打仗勝了之時宣德帝賞的,娶媳婦用了兩千匹絹還沒花完,又在這裏炫富!

“我不要!夏日穿棉布衣服最舒服,我不要你的絹帛。”

“給本王下來。”渾厚的男聲帶著一些不耐煩,京中第一大貴族的女兒,怎麽這麽小家子氣。

“啊——”隨著一聲悠揚的叫喊聲,君湄被他粗暴的拉近浴桶之中,一直大手環住她的脖子。

“給本王過來!”聲音帶有強烈的壓迫性,讓人不得不從。

這是上輩子與趙王新婚時期的事情,也是印象中最美的回憶——然後?

剩下的那些事就不想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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