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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四十八暖】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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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四十八暖】又見面了

南槐人千盼萬盼,終於等來了春節,方南徑也放假了,回家過年。

多虧了方南徑找出兇器,胡子男被送進了監獄。過了今年,李婉蓉的花店也要開了。

好像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靠近,但是這次唯一的受害者卻停在時間裏,無法前行。

“新年快樂!”

李婉蓉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他回過神。桌子上已經擺滿了飯菜,他拿起筷子,說道:“新年快樂。”

南淮不允許放煙花了,導致今年少了年味。吃完飯,方南徑和奶奶打電話。

“誒,奶奶,新年快樂!”

方南徑站在陽臺上,握著手機。

奶奶剛給姜春慚擦完臉,現在坐在她的床頭,聲音輕輕的:“嗯,新年快樂。”

“也祝燦燦新年快樂。”方南徑說。

奶奶把手機放在她耳邊,讓她也聽聽。但是姜春慚沒說話,奶奶嘆氣,拿回手機:“她聽到了。”

“一切會好起來的。”方南徑安慰。

“嗯……會的,祝你明年金榜題名。”奶奶不忘他還要高考。

方南徑在那頭回答:“好,謝謝奶奶。”

掛斷電話,方南徑久違聽見爆竹的聲音,果不其然,樓下立馬傳來保安的怒吼:“幹嘛的!不允許放煙花爆竹!站住!給我站住!”

爆竹還在放,但是他聽見了四面八方的聲音,果然南槐人都是不聽勸的。

“哎……”方南徑淺笑,聚精會神地聽著。

爆竹炸響,瞬間劃破寂靜的天空,燃燒起最熱烈最響亮的火焰,仿佛是天地間最熾熱的歡呼。

身旁的鬧鐘打鈴,提示他十二點到了。

“新年快樂。”他走到窗前,對外面的月亮說道。

月亮高高掛,把光落在每個人心上,不知道姜春慚有沒有感受到。

頂光照著,奶奶均勻的鼾聲從底下傳來,月光幸運地照在她那方寸一角,銀色的水在她臉上流淌。歲月靜無聲,她躺在無人打擾的地方,關註著她深愛的世界,等待著她最愛的春天。

他坐在時光的箭上,一下子穿越了光陰。方南徑幾個月如一日得學習,不負眾望考上了南槐大學。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李婉蓉不自持地濕了眼眶。抱著方南徑她在哭:“南徑……你做到了。”

“嗯。”只有幾個月,他一下子長成了小大人,明明都沒滿十八歲。

“南槐離家還挺遠呢,到時候我送你。”李婉蓉還把他當孩子看,方南徑擺手拒絕。

“不了,您待在家裏,我自己去就行。”

手機裏□□群也炸開了鍋,大家都為馬上進入人生新的一程而開心,少部分公布了自己的成績,但都不甚在意。

方南徑加入聊天,打字道:“我也考上了南槐。”

話一出,立馬將話題引入新的高潮,他收到所有人的祝福,都一一回覆。

“恭喜啊,南神,南槐很難考的呢。”伊駿的消息出現在群裏。

“多謝,你也不賴啊,考到北樟不也挺好。”

方南徑知道伊駿一直想去北樟,就因為那裏商業發展的好,估計多半也是為了張曉眠,不過看破不說破。

“張曉眠呢?”王可琪這時也不忘提她。

許沫拿到了手機,率先回覆:“你不知道啊,她已經收到外國大學的錄取通知,出國留學去了。”

群內的同學都很震驚,尤其是王可琪,看她的發言就知道她是真的難過。

“她,她怎麽不告訴我啊!虧我什麽都告訴她,怎麽走不和我說一聲!”

可能是覺得文字無法表達自己的悲傷,她直接發語音了。

語音一出,大家都開始嘲笑她。說她明明和張曉眠不和的樣子,結果人家一走又說想她。

“我哪裏想她了,我只是覺得玩了這麽久,也不和我們說一聲就自己走了。”王可琪說道。

許沫接著說:“可能也是不想告別吧,人都受不了。”

相比王可琪,伊駿就顯得沈默了。自從許沫那句話發出來,伊駿就一句話沒說。

方南徑退出群,點進和伊駿的聊天框。

“怎麽說?”方南徑問道。

“什麽意思?”

“她出國了,你怎麽想的。”

“就那樣唄,反正我早就和人家沒關系了,再跟著人家,只會被當成累贅。”

“你真這麽覺得?”

伊駿那邊打字慢了,方南徑耐心等著。

“覺不覺得又有什麽辦法,人家都走了,我也做不了什麽。”

溢於文字的悲傷和遺憾,方南徑尊重他的想法,回到:“到了大學就努力學,別辜負這高中三年。”

“那肯定的,你也加油。”

方南徑打完“嗯”後關掉手機。

金秋九月,方南徑提著行李告別李婉蓉,走上自己的征程,奔赴屬於他一個人的未來。

他報的是園藝專業,雖然受到熊明的批判,李婉蓉還是尊崇兒子的選擇,和熊明辯駁,最終他只好同意。

方南徑也不是多喜歡這個行業,這只是他目前所知的能和植物打交道的科目,其他的都太枯燥了,還不如這個來的舒服。

在大學的幾個月,方南徑每天都很忙,有的時候忙的都會忘了吃飯,奶奶有的時候也會和他打電話。

方南徑明白,奶奶和他打電話不是其他的意思,她只是想看看如果姜春慚還醒著,那她會過一個怎麽樣的人生。

久而久之,奶奶和他的關系也好了起來,逐漸把方南徑當成了自己的孫子。

方南徑長得確實比平常大學生都要惹目一些,他也收到了很多女生的示好,他一概不接受,在他心裏,他沒有和姜春慚分手,他一直都會是姜春慚的男友。

“方南徑,明天見!”走出教學樓,同組的學生和他告別。

“再見。”他客氣地招手。

抱緊書本,他打算先回宿舍放書再去食堂吃飯。但今天超出他的預期,他被人攔下來了。

“同學你好,我們是校園記者,想給你做個簡單的小采訪,耽誤幾分鐘可以嗎?”

問他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方南徑覺得無礙,同意了。

“快到七夕了,交到女朋友了嗎?”

一上來就問這個敏感的問題,方南徑雖然無奈,但還是點頭。

男生知道方南徑,上次校園校草榜他可排第三。這個人平常都宅在教室裏,要不就在園藝區,哪有時間交女朋友!這一定是一個勁爆的消息。

“方便透露嗎?”

方南徑看那個男生:“沒什麽不好透露的,你沿著這條路直走,一直到學校大門口,再左拐出校門,就在旁邊貼著。”

“什麽意思?”男生不理解,人是……可以“貼著”的?

方南徑艱難地扯出笑臉:“南槐好人榜上,第二排倒數第二個,姜春慚。”

“你你女朋友是姜春慚?”男生很震驚。

姜春慚的事跡大家都知道的,她現在都還昏迷不醒,怕方南徑是開玩笑的,他又專門說:“同學,我們這個可是真誠的問題,你有沒有真誠地回答?”

方南徑一臉誠意:“我不騙人。”

男生相信了,要是這個還騙人,那也太不是人了。他和方南徑道歉,方南徑表示沒關系,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發生了。

男生帶著他的小團隊跑了,方南徑嘆氣,繼續走著回宿舍的路。走到一半,腳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徑直朝著校門走去。

按照自己說的路線,他在牌子前停下來。

第二排倒數第二個……

姜春慚。

方南徑看著熟悉的笑臉,忍俊不禁。投的照片還是她學生證上的,深藍色的背景,白色的校服,洋溢著笑的人。

不論過了多久,看見她還是會哭。方南徑忍住想流淚的沖動,調整急促的呼吸。

“又見面了,燦燦。”

牌子旁邊種了花,點點緋紅映染著這些好人,促成了最美的風景。

好人難做,但我們依舊要做個好人。方南徑自知不能完全做到,但是沒關系啊,他認識一個人,她可是個天大的好人。

回到宿舍,方南徑流了汗,光著上半身,換件衣服。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方南徑先伸手去接電話。

“……什麽?”

衣服直接套進去,方南徑打開門沖了出去。

趕到醫院,他上周才來過。前臺的護士一看見是他,高興地想和他打招呼,直接被他略過。

保持速度趕到姜春慚的病房,奶奶站在床邊無措地看著他,方南徑走進去。

“怎麽了?”

沒等他問清楚,一個人闖進他的視線,梁朝新。

“你為什麽在這裏?”一見面就是劍拔弩張,方南徑已經熟練了。

“你就讓她待在這裏,她怎麽可能會醒,”即使這麽久沒見,他還是一樣欠揍,“我爸投了錢,我要帶她去單人隔間。”

“她現在要的是靜養,你隨便移動,要是磕了碰了怎麽辦?”方南徑覺得他還是沒長大,固執地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幹事情。

“那也比在這裏強,我可以給她配最好的醫生,她一定會馬上醒的。”

梁朝新還穿著南槐的校服,方南徑走進:“我看你就是來搗亂的。”

“搗亂?這都多久了,她還沒醒,你就不擔心啊!”梁朝新音量拔高,奶奶提醒:“請你安靜。”

他只得閉嘴,但是用眼神怒視著方南徑。方南徑可不管他是哪家大少爺,到了這裏眾生平等。

“你晚上還要上課吧,趕緊走。”方南徑作勢要把他拉走。

“你管我!”梁朝新第一次因為委屈憋紅了臉,“我爸馬上要帶我去讀私立高中了,我最後看她一次,你憑什麽管我!”

哦,原來是這樣。

方南徑若有所思地收回手:“那你要看多久。”

“一輩子。”他悶悶的聲音傳來。

奶奶被他嚇了一跳:“你什麽意思?”

梁朝新的臉變得更紅了,方南徑默默翻個白眼。“行了,別在說土味情話了,看一分鐘你趕緊走。”

說完,方南徑開始倒計時,不管梁朝新的大喊大叫。

“三,二,一……”隨著倒計時的結束,方南徑看向他,“你可以走了。”

“我不要!”梁朝新叫嚷著。

這時門被打開,一個頭發花白,但處處透露著“金貴”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新兒,我看你夠了,”金貴男子說話了,“我沒空等你,你快點下來。”

梁朝新忍住眼淚:“我不去。”

“抱歉,打擾了。”金貴男子還算有禮貌,和每個人都道歉,繞到梁朝新身邊,讓人把他扯走了。

“叨擾各位許久,等會我會讓人送禮品過來,還希望各位不要和新兒一般見識。”

金貴男子果然是發家致富的人,談吐間合乎禮至,真不知道怎麽教出梁朝新這個兒子。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各位有要麻煩我的,就打我的電話。”

方南徑接過他遞來的名片,腦子嗡嗡的。

這個發光的金卡……是名片?富豪的世界他不懂。

房內的人散了,方南徑回頭看奶奶:“沒事吧。”

奶奶搖頭,讓他放心。“好著呢,沒事。”

“我就怕燦燦被吵著了,影響恢覆。”奶奶擔心地看向床上的人,姜春慚禁閉雙眼,好像沒有被影響到。

方南徑問:“醫生說了什麽嗎?”

奶奶回憶一會兒,越老越不記得事了。然後她說道:“醫生說燦燦最近恢覆的挺好的,但是不知道能不能醒。”

“好消息。”方南徑拍拍她的背,奶奶點頭。

“最近很忙嗎?你都瘦了。”奶奶透過光看見他的顴骨,感覺越發凸出了。

“沒,就是沒怎麽吃飯。”方南徑不好意思地說,奶奶埋怨地看他一眼。

“你媽每天都和我發消息,讓我督促你吃飯,你說你這樣回家,她要怎麽數落你。”

方南徑熟練地繞開這樣話題:“奶奶,我看外面天快黑了,我這就去買飯,您等著啊,我去去就回。”

奶奶在後面責怪:“和你說這個你就跑,真是的,餓壞身體可算你的!”

方南徑像一陣風一樣,麻溜地跑到了第一層,終於脫離了苦冤的愁海,他深吸一口氣。

這個月馬上也要過完了,到了九月就有更多的事要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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