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回姑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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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回姑蘇
爆炸在半個時辰後停歇，風過無痕，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浪潮變得輕柔，一次次拍打在姜妤身上，仿佛溫柔的雙手安撫著她。
姜妤昏昏沈沈醒過來，模糊的視線中浮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錦衣華服，金冠玉帶。
“十三王爺？”姜妤揉了揉鈍痛的腦袋。
孟言卿趕緊遞給她一件披風，又有些遲疑，“妤兒，這衣服我之前從未穿過，你不必太忌諱。”
姜妤被水淋透了，很冷，便沒再客氣接了過來，“多謝王爺，是你救了我嗎？”
姜妤只記得和裴宵爭執時，裴宵突然朝她撲過來。
浪海滔滔，她被撞暈了，之後的事全不知情。
孟言卿也沒想到路過此地能遇到姜妤。
他是聽到江面上的爆炸聲趕過來的。
等他到了江灘邊上，看見姜妤漂浮在一塊木板上，被浪沖擊，四處飄蕩。
孟言卿趕緊把她拽上了岸。
“舉手之勞。”孟言卿對姜妤頷首示意。
這對姜妤來說可是救命之恩，姜妤自是感激不盡，對他福了福身，“十三王爺謙虛了，救命之恩，臣婦沒齒難忘。”
孟言卿虛扶了她一把，眼睫低垂壓下別樣的情愫，“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自從蓉娘的事發生以後，孟言卿雖再未找過姜妤，但一直關註著她的消息。
前些日子，聽說姜妤墜江了，他也在暗自尋找。
幸而緣分使然，今日讓他遇上了她。
“裴宵呢？他沒有為難你吧？”
姜妤摸了摸腕上的勒痕，想到裴宵紅著眼要拉她一起死的畫面，仍然心有餘悸。
還好鐵鏈被掙脫掉了，她自由了。
此時，一聲女子的慘叫打斷了兩人。
姜妤尋聲望去，不遠處的蘆葦叢中藏匿著一雙驚恐無助的眼睛，十分熟悉。
“救我！救我……”雲嫣絕望地朝姜妤伸手。
她衣衫早已淩亂不堪，頭發耷拉著擋住了滿臉的血跡。
看上去猶如血泊裏爬出來的厲鬼。
緊接著，幾個大漢追了上來，對著她一頓拳打腳踢。
“晦氣娘們！害死了自己男人不說，又來害我們！”
“老子死之前，先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吳峰等人啐了一口。
他們聽雲嫣的話，用火箭射燒了貨船，本是想出口惡氣。
誰成想裴宵也在附近，跟發了瘋的狗似的，到處亂咬！
眼見已經逃不過裴宵的手掌心了，臨死之前也不能放了雲嫣這挑撥是非的東西。
雲嫣這麼個嬌弱的女子，被一群大漢圍毆，很快如爛泥癱倒在地上。
孟言卿下意識上前了一步，姜妤立刻攔住了他，示意他別管。
雲嫣這種人挑撥離間就算了，還殺了對她一心一意的刀疤張，救她做什麼呢？
姜妤搖了搖頭，悄然離開，隱入了樹林裏。
雲嫣望著姜妤的背影，艱難地伸出手指，“在、在那……”
她羸弱的聲音淹沒在賊匪們的唾罵聲中。
不會有人再相信她的話了……
打罵聲越來越弱。
忽而，姜妤身後一片沖天的火光。
她猛地回頭，賊匪們正朝雲嫣臉上丟了個火折子，火勢足有三尺高。
賊匪們睥睨著在地上捂臉打滾的雲嫣，笑得肆無忌憚。
片刻，周圍充斥著焦屍的味道，賊匪們才意興闌珊離開了。
孟言卿掩唇輕咳了一聲，有些不適。
姜妤則面無表情，望著遠處被燒得辨不清容貌的雲嫣，訥訥開口，“王爺是不是覺得我也面目全非了？”
孟言卿側目，剛好看到一片灰燼落在姜妤發髻上。
他伸手去摘，卻又覺得不妥，默默將手負於身後。
“妤兒只是太累了。”
從前連只小螞蚱都怕的姑娘，現在卻可以冷眼見死不救。
他忍心怪她嗎？
明明是京城險惡，讓原本可以活得自在的姑娘變了模樣。
孟言卿眼底只有疼惜，“等回了姑蘇，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孟言卿的話在姜妤心裏點亮了一盞燈。
她驀地望向一望無際的江面。
這周圍沒有裴宵，沒有戰船，沒有鐵鏈，只有天際線的朝陽正冉冉升起。
晨曦微光，格外開闊。
那場大火沖散了她和裴宵，不就是老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嗎？
“勞煩王爺回避一下！”姜妤福至心靈，朝雲嫣的屍體走去。
她將自己的衣飾與雲嫣對換。
她和雲嫣身量本就差不多，加上雲嫣已經被燒得辨不清面容了，連姜妤自己都分不出真假，裴宵肯定也分不出來的。
只要裴宵親眼看到她的“屍體”，就再也不會窮追不舍了。
姜妤攏了攏衣襟，回到了孟言卿身邊。
孟言卿瞧她這身打扮，就知她要做什麼了。
“離開裴宵，以後打算怎麼辦？”
姜妤抿唇不語。
從此她不在是姜妤，姜家是不能住了，她也沒想好何去何從。
孟言卿只當她還對雲貴妃的事心懷芥蒂，不肯對他吐露心跡。
雲貴妃心高氣傲，前幾日就禁足在宮中病逝了。
死之前，孟言卿才從雲貴妃口裏聽到真話。
他去青雲寺、去沁芳苑的確都是雲貴妃刻意安排的偶遇。
雲貴妃並未真的考慮姜妤做她兒媳婦，她不過是想利用孟言卿和姜妤往日恩情，令姜妤變心，讓姜妤為他所用。
雖然這些算計孟言卿都不知情，但雲貴妃是為了幫他爭奪儲君才做局的，孟言卿開脫不了。
“抱歉妤兒。”孟言卿低啞疲憊的聲音溢出喉嚨。
姜妤搖了搖頭。
再追究這些事沒什麼意義了。
“我打算盡快回姑蘇。”
“我送你吧。”孟言卿脫口而出，握拳清了清嗓子，“我是說我剛好也要去一趟姑蘇，有要緊事，我們可以同行。”
姜妤訝然擡眸，想問他去姑蘇做什麼的。
“我此次去姑蘇，其實是奉命去查裴……”孟言卿眸光晃了晃，有些糾結要不要跟姜妤說實話。
此時，蘆葦叢又傳來腳步聲。
“趕緊搜！裴大人有令尋找夫人！附近所有的活口統統抓回去！”
“遇到天風寨的人，立斬不赦！”
……
來的正是北營的士兵。
姜妤兩人交換了個眼色，不敢多逗留，從小路離開了。
士兵已經發現了焦屍，拿刀尖挑了挑，“這姑娘不知是什麼身份？看著倒是富貴人家的，死這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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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在半個時辰後停歇，風過無痕，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浪潮變得輕柔，一次次拍打在姜妤身上，仿佛溫柔的雙手安撫著她。
姜妤昏昏沈沈醒過來，模糊的視線中浮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錦衣華服，金冠玉帶。
“十三王爺？”姜妤揉了揉鈍痛的腦袋。
孟言卿趕緊遞給她一件披風，又有些遲疑，“妤兒，這衣服我之前從未穿過，你不必太忌諱。”
姜妤被水淋透了，很冷，便沒再客氣接了過來，“多謝王爺，是你救了我嗎？”
姜妤只記得和裴宵爭執時，裴宵突然朝她撲過來。
浪海滔滔，她被撞暈了，之後的事全不知情。
孟言卿也沒想到路過此地能遇到姜妤。
他是聽到江面上的爆炸聲趕過來的。
等他到了江灘邊上，看見姜妤漂浮在一塊木板上，被浪沖擊，四處飄蕩。
孟言卿趕緊把她拽上了岸。
“舉手之勞。”孟言卿對姜妤頷首示意。
這對姜妤來說可是救命之恩，姜妤自是感激不盡，對他福了福身，“十三王爺謙虛了，救命之恩，臣婦沒齒難忘。”
孟言卿虛扶了她一把，眼睫低垂壓下別樣的情愫，“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自從蓉娘的事發生以後，孟言卿雖再未找過姜妤，但一直關註著她的消息。
前些日子，聽說姜妤墜江了，他也在暗自尋找。
幸而緣分使然，今日讓他遇上了她。
“裴宵呢？他沒有為難你吧？”
姜妤摸了摸腕上的勒痕，想到裴宵紅著眼要拉她一起死的畫面，仍然心有餘悸。
還好鐵鏈被掙脫掉了，她自由了。
此時，一聲女子的慘叫打斷了兩人。
姜妤尋聲望去，不遠處的蘆葦叢中藏匿著一雙驚恐無助的眼睛，十分熟悉。
“救我！救我……”雲嫣絕望地朝姜妤伸手。
她衣衫早已淩亂不堪，頭發耷拉著擋住了滿臉的血跡。
看上去猶如血泊裏爬出來的厲鬼。
緊接著，幾個大漢追了上來，對著她一頓拳打腳踢。
“晦氣娘們！害死了自己男人不說，又來害我們！”
“老子死之前，先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吳峰等人啐了一口。
他們聽雲嫣的話，用火箭射燒了貨船，本是想出口惡氣。
誰成想裴宵也在附近，跟發了瘋的狗似的，到處亂咬！
眼見已經逃不過裴宵的手掌心了，臨死之前也不能放了雲嫣這挑撥是非的東西。
雲嫣這麼個嬌弱的女子，被一群大漢圍毆，很快如爛泥癱倒在地上。
孟言卿下意識上前了一步，姜妤立刻攔住了他，示意他別管。
雲嫣這種人挑撥離間就算了，還殺了對她一心一意的刀疤張，救她做什麼呢？
姜妤搖了搖頭，悄然離開，隱入了樹林裏。
雲嫣望著姜妤的背影，艱難地伸出手指，“在、在那……”
她羸弱的聲音淹沒在賊匪們的唾罵聲中。
不會有人再相信她的話了……
打罵聲越來越弱。
忽而，姜妤身後一片沖天的火光。
她猛地回頭，賊匪們正朝雲嫣臉上丟了個火折子，火勢足有三尺高。
賊匪們睥睨著在地上捂臉打滾的雲嫣，笑得肆無忌憚。
片刻，周圍充斥著焦屍的味道，賊匪們才意興闌珊離開了。
孟言卿掩唇輕咳了一聲，有些不適。
姜妤則面無表情，望著遠處被燒得辨不清容貌的雲嫣，訥訥開口，“王爺是不是覺得我也面目全非了？”
孟言卿側目，剛好看到一片灰燼落在姜妤發髻上。
他伸手去摘，卻又覺得不妥，默默將手負於身後。
“妤兒只是太累了。”
從前連只小螞蚱都怕的姑娘，現在卻可以冷眼見死不救。
他忍心怪她嗎？
明明是京城險惡，讓原本可以活得自在的姑娘變了模樣。
孟言卿眼底只有疼惜，“等回了姑蘇，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孟言卿的話在姜妤心裏點亮了一盞燈。
她驀地望向一望無際的江面。
這周圍沒有裴宵，沒有戰船，沒有鐵鏈，只有天際線的朝陽正冉冉升起。
晨曦微光，格外開闊。
那場大火沖散了她和裴宵，不就是老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嗎？
“勞煩王爺回避一下！”姜妤福至心靈，朝雲嫣的屍體走去。
她將自己的衣飾與雲嫣對換。
她和雲嫣身量本就差不多，加上雲嫣已經被燒得辨不清面容了，連姜妤自己都分不出真假，裴宵肯定也分不出來的。
只要裴宵親眼看到她的“屍體”，就再也不會窮追不舍了。
姜妤攏了攏衣襟，回到了孟言卿身邊。
孟言卿瞧她這身打扮，就知她要做什麼了。
“離開裴宵，以後打算怎麼辦？”
姜妤抿唇不語。
從此她不在是姜妤，姜家是不能住了，她也沒想好何去何從。
孟言卿只當她還對雲貴妃的事心懷芥蒂，不肯對他吐露心跡。
雲貴妃心高氣傲，前幾日就禁足在宮中病逝了。
死之前，孟言卿才從雲貴妃口裏聽到真話。
他去青雲寺、去沁芳苑的確都是雲貴妃刻意安排的偶遇。
雲貴妃並未真的考慮姜妤做她兒媳婦，她不過是想利用孟言卿和姜妤往日恩情，令姜妤變心，讓姜妤為他所用。
雖然這些算計孟言卿都不知情，但雲貴妃是為了幫他爭奪儲君才做局的，孟言卿開脫不了。
“抱歉妤兒。”孟言卿低啞疲憊的聲音溢出喉嚨。
姜妤搖了搖頭。
再追究這些事沒什麼意義了。
“我打算盡快回姑蘇。”
“我送你吧。”孟言卿脫口而出，握拳清了清嗓子，“我是說我剛好也要去一趟姑蘇，有要緊事，我們可以同行。”
姜妤訝然擡眸，想問他去姑蘇做什麼的。
“我此次去姑蘇，其實是奉命去查裴……”孟言卿眸光晃了晃，有些糾結要不要跟姜妤說實話。
此時，蘆葦叢又傳來腳步聲。
“趕緊搜！裴大人有令尋找夫人！附近所有的活口統統抓回去！”
“遇到天風寨的人，立斬不赦！”
……
來的正是北營的士兵。
姜妤兩人交換了個眼色，不敢多逗留，從小路離開了。
士兵已經發現了焦屍，拿刀尖挑了挑，“這姑娘不知是什麼身份？看著倒是富貴人家的，死這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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