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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鎖(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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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鎖(三十九)

綏夢一技,蒼棘藤甲。

蒼綠翠色,藤蔓層層,將所有人籠罩地密不透風,將攻擊擋下。

天狼狂奔,帶出刺啦火焰,尖爪掃過,魔修死去。

李無涯連開弓弦,將剛還囂張打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的魔修,滅了幹凈。

藤甲褪去,他們皆是松了口氣,援軍總算到了,還哢哢將敵人滅了去,這傷沒白受。

秦斂剛想看這十幾人的狀況,就見一道人影沖得極快,眨眼就把他抱住。

水瓏溪:“小斂!”。

勁好大,秦斂拍他,“拉拉扯扯像什麽樣,松開。”

如隔三秋都沒有,這人卻跟十幾年沒見著了好友般,將他勒得快不能呼吸了。

“你不在浮心宮,我這不是想你了,抱下又不少塊肉,扭扭捏捏的做什麽,”水瓏溪雙眼鋥亮,死不撒手的勁松了,“誒,什麽味兒,這麽香。”

尋香而去,他來到身著白衫的少年面前,眼見他撫過的傷口處,泛著香氣。

不爭氣地嗅著,水瓏溪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好香。”

湫瞳捏著胳膊,心道這是什麽術法,能讓快要廢了的胳膊恢覆如初,就好似她從未受傷。

吞下露珠,銀朱靈海恢覆少半,面色也紅潤了,她輕聲道,“多謝月師兄。”

這個少年雖是靈草,但一直跟在秦師兄身邊,配得上自己這聲稱呼。

水瓏溪很是熱情,“哇,你是小斂師弟啊,那我們就是朋友了,我能叫你小月嗎?”。

此時的師弟活像個粘人的小狗,心思算盤隔著幾尺,都讓李無涯看著透透的,巴巴想別人給他幾顆藥丸。

他們在渡城相識,這樣一位活潑的少年,月籠草是不厭的,他輕嗯一聲,“好啊。”

水瓏溪跟在身後轉悠,好奇地問,“你剛剛給她是什麽啊,藥效好好誒,她一下就好了。”

月籠草:“仙露,效果比丹丸好些,但比不上仙丹。”

離開文姬宮,沒了仙主的妙法枝,他的仙露算不上仙品了。

水瓏溪疑惑地道,“仙露?這是哪種藥丸?我未曾聽過。”

傷已好的各門各派的弟子們也豎起耳朵,想知個究竟。

秦斂踢著方家山門處的石碑,註意著山上動靜,“小月是萬年前文姬宮仙草,之前睡我藥袋裏,你也見過他原身,仙露是他葉片凝結的,算得上是寶貝。”

藥袋,是那株月籠草,水瓏溪上上下下地看少年,不可思議地道,“你那麽小,長這麽大,吃什麽東西了?”。

他還是沒忘那只有兩片葉子的靈草,特別是小斂之前還提著嫰葉在他跟前打轉,十分弱小的靈草的形象已經在他心裏發芽了,眼瞅著都比他高了,肯定仙主給了他好東西。

月籠草治療好最後一位修士,“雪名姐姐把仙力都給了我,便長高了。”

雪名留在妙法枝上的仙力,一點不剩全給了他養身子。

眾人恍然,他們都在仙宮見過雪名,若真如此那倒也說得過去,那小姑娘有本事著呢。

李無涯掃過他們,“你們都受傷了,不宜繼續留這,上山進方家,去他們護族大陣待著。”

水瓏溪驚詫,“師兄,他們不會同意的吧。”

李無涯眉眼染上肅殺,“搭了成山的人命,本就不是去講道理的,不肯就硬闖,他們仰仗的也就護族大陣,不會想同我們魚死網破。”

害了那麽多修士,方家要真有那臉不讓進就拉他們陪葬。

一行人當即順著山門進入方族,千年來小蘇方都沒這麽“熱鬧”過。

到達護族大陣所在的靈淵閣時,兩撥人正對峙著。

東海五族如今都在這,其餘四族連帶方族的核心弟子都已被送進了大陣。

瞧見陣中那些各族弟子,秦斂面色發冷,這些老不死的動作還挺快。

一行人進來,並未吸引到雙方目光,他們也都邁著步子去了同門身邊。

蕭胭站在最前方,身後站著各門各派掛了彩的弟子,方泓遠背著方瑤,身旁站著爹娘,還有方翎和方麟兩兄妹以及活下來的本家弟子,都在這隊列之中。

看著眼前一幕,除了方泓遠和方麟還能沈著氣之外,其餘的早已冒了火,這算什麽,冷血到連自家血脈都拋棄了。

百草門左側是素音坊,銀朱看到了沈硯,他站在姜蕖和蘇枕玉後方。

她悄悄靠近,拉他衣袖。

沈硯微挑雙眉,此時這氛圍也不便說話,他便傳音道,“銀朱姑娘。”

他怎麽知道自己名字的,銀朱劃過這念頭時,慌忙將白瓷瓶塞給他,躲進了師姐們的身後,不讓他瞧見自己無措的樣子。

這東西他可不缺啊,這姑娘是瞧見他包紮的傷口才給的吧,拉他衣袖那點勁生怕重了就扯到傷口,太過小心翼翼的好意,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那姑娘膽小的像只兔子,還容易被嚇著,早知就不問秦斂了。

方澤站在最首,被四族之人推出來主事,這人真是看著就讓他們來氣。

薛言都快炸了,拖著受傷的師弟師妹們好不容易到這,誰知還有這些攔路狗,分不清形勢也就罷了,還這麽排外,真是遇到鬼了。

江臨初和顧風也都站在百草門最前,對著方家五族根本沒有好臉色,這時若還笑臉相對,他們都能狠狠甩自己幾巴掌,這些人根本不配。

風敲竹帶出了方天神符,就在他身上揣著,若動得了師妹這東西,他立馬就封了這些老東西,還能叫他們在這危急關頭耀武揚威地耍潑。

石山和許崇兩人就非常直接了,一個扛著刀,一個甩著靈葫,就等一言不合打起來。

商清影撐著曲瓏清花傘,和宋錦屛還有苗笙那群散修站在一處,無任何顯眼動作,但也準備好了隨時出手的打算。

李無涯盯著這一幕,深吸口氣,何其相似啊,跟金都那幫老臣一個德行,呵,見死不救,真能耐呢。

蕭胭冷聲,“方家主,我身後還有你本族弟子,你未免太絕情了些。”

方澤哈哈一笑,“清虛子何出此言吶,你可不要認錯,分明陣中才是我方族之人。”

自從那道從綠葉鉆出來的人影消失後,他發覺不對,當即開了護族之陣,讓核心弟子進入其中,堂主洞主都派了出去,舍的舍,留的留,眼下在這之人皆是忠心於他之人,比起清虛子這一堆傷殘修士,他有十足把握滅了。

東海這些洞主都是七分入道巔峰,更有幾個進了六體心魔階段,而她這方七分入道也就是幾派的大師兄大師姐們,加之宋錦屛和商清影,還有苗笙和其它幾個剛進入道修為的散修,也抵不過東海五族剩下的洞主家主們。

這也是現在還沒打起來的緣由,動手對他們是不利的,但方家不肯讓,她也沒耐心了。

蕭胭:“方家主,我只問一次,讓,是不讓。”

她帶著這些人過來,是為了讓他們活命,不是在這跟這老狐貍扯皮,‘騰簡’不知所蹤,眼下是進入陣中的最好時機。

方澤冷下臉,也不做表面功夫了,“你只身在這,還以為有蒼瀾護你,清虛子,我告訴你,這陣你們別想進!”。

南玄一抹臉上血跡,掙脫拽著他的莫賢秋,他早就不爽了,“你這老雜毛還有臉了是吧,東海這樣不就是你們搞的鬼,不收爛攤子還貪生怕死,一把年紀活狗身上了!不讓我們進,那就劈了你這破陣,誰他娘的也別想活命!大家一起死在這!”。

他可沒有清虛子師叔那樣的好脾氣,現在只想一頓臭罵。

“找死,”方澤一甩衣袖,碧波蕩漾間,卷著水浪朝南玄撲去。

這氣息一出,直讓不少弟子都定在了原地,南玄也是如此。

莫賢秋頓覺心跳都停了,這家夥剛嘴硬什麽呢,那麽不要命地沖出去過嘴癮。

蕭胭剛握上劍柄,南玄面前就已落下一柄古劍,水浪撞上盡數消失,靈淵閣震顫,護族大陣搖晃。

這一幕刺激到了方澤,十幾年前蒼瀾也是這樣不講道理,劍尖懸在九柯山上,只要他敢搖頭就毀了方家千年根基,而今又冒出來一人。

他盯著踩在劍上的人影,目眥欲裂,“是你。”

折棠一雙淺瞳,看著他,“你派去的人死了,不老洞血陣無用,舍再多人命也白搭,長話短說吧,是讓他們進去,還是要我毀了這陣,東海此後百年沈寂,你做個選擇。”

水瓏溪望著長身玉立的背影,嘀咕道,“他強勢的模樣,真是一絕。”

秦斂:“也不瞅瞅這誰的徒弟。”

周溥蒼老的聲音響起,“年輕人,還有個選擇你未說,你既動得了仙鎖,那就替我們除了‘不詳’,以一換多不虧,還是劃算的買賣,只要你應了,他們都能活命。”

折棠掃他一眼,長劍出現身前,劍尖所指正是他們身後的護族大陣,靈運左掌,推劍而出。

宋錦屛微瞇雙眼,他沒見過折棠幾次,話也沒搭幾句,只知是個有著淡漠性子的,不是位顧全大局之人,各門各派弟子之中像個異類,生死兩端,雪名掛一邊,他們掛一邊,狠的連自己都能做棄子。

那時他十四,去給雪名找奇物,專門出入險境,拖著身子回來時,只剩一口氣。

牽魂蠱便在那時種下,他到現在都沒忘掉那天雪名平靜的樣子,分明既不可怕也不可怖,可無端的沒忘掉。

“你敢!”周溥當即運靈打出,可就在這時本要撞上靈陣的古劍,掉轉方向,刺破虛空,朝他而來。

這種關鍵時刻變卦的招式,周溥見多了,壓根不放在眼中,甚至臉上還有了笑,“雕蟲小技。”

剎那間,折棠出現在他身後,一拳打出,周溥笑容凝固,生機斷絕,向下倒的身子還被踹飛出去,滾落山下。

古劍歸於平靜,回到主人手中。

方澤雙目微縮,周溥占據蒼離島一洞,可不是什麽沒用的廢物,本身就有著六體心魔的實力,卻在這位年輕人面前一招斃命,任何術法都沒用出。

折棠:“打我的主意,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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