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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鎖(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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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鎖(三十七)

文姬宮內,高元小媳婦似地縮在沈硯後頭,多一眼都不往仙花仙草們身上瞧,這些都不是綏夢山的花草,不會任由他想怎樣就怎樣。

苗笙脫胎換骨後,比他膽子大,跟在秦斂身邊東張西望,滿眼好奇,仙宮的花草不止奇形怪狀,有的都還埋在土裏,露出半截身子,似是上邊有兩只眼正看著他們路過。

月籠草雀躍奔跑,像只回到歸巢的鳥兒,“雪名姐姐!你看,煙妹妹,小雨兒,她們都在!”。

秦斂擡眼看去,見到兩株仙花,一朵吞雲吐霧,一朵垂露如雨,看得他滿眼驚嘆,“哇,還會吐氣兒呢。”

雪名:“金露含煙,瞟雨垂香,小月未化形之際和她們同在一處,仙魔之戰後滿宮花草大都散靈,維持不了原身,只有小月還能救下,仙主便送他到了凡間。”

沈硯望著搖曳花草,本是疑惑的思緒明了開來,“是仙主維持著他們的本貌吧。”

進入殿內,依著通靈通心的靈覺,他能發覺這些都不是仙花仙草的樣子,只要碰下,就能讓他們變回原樣。

閔逐走在最後,齜牙咧嘴地捏著傷處,怎麽這幾人一進來就變了樣,最後那十鞭差點沒把他送了地獄,雖仙主的妙法枝給療了傷,但他還沒能緩過勁,不像這幾個走了幾步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儼然只看這些花草。

他跑過來,也瞅著那兩株仙花,“那她們不會就一顆靈種,養在這土裏吧。”

雪名:“確是如此,以後養養就好,師弟要想選擇小煙和雨兒,可以試試。”

閔逐看著金露含煙,瞟雨垂香,“一眼倒是喜歡,她們和小月一樣能療傷?”。

雪名:“小月是獨一份,她們也不差,小煙聚日月精華,常伴之可加快修行,各門各派靜修臺都比不上,得她認主後會有脫胎換骨之效,雨兒在仙釀中滋養長大,她的垂露是仙品的輔助材料,煉器方面是行家,說起來倒是挺配揚刀山莊。”

本就在她說起時心就怦怦直跳的高元,早已沒藏在沈硯身後,眼熱地看著兩朵仙花,脫胎換骨和煉器他都好想要。

苗笙摟住閔逐,在一旁添火,“老大,你看看這傻大個眼都直了,這不上去先分走一杯機緣,讓他羨慕嫉妒恨。”

閔逐也已動心,甚至更偏瞟雨垂香,但他不受小弟這拙劣的挑釁,“這都是帶仙氣兒的,能是我想要就得到的,還得看緣分,不過我會盡力讓她跟我的。”

高元想起門中秘技,也做出選擇,“閔兄是更想要瞟雨垂香吧,我也更看中金露含煙,不妨我們先試試,能成最好,失敗另擇也不虧。”

閔逐點點頭,和他一同就地而坐,閉眼調息,打算先將自身調整好,再來同仙花交流,讓她跟自己回家。

眼見他們有了選擇,苗笙笑嘻嘻地湊到雪名跟前,“小仙娥,這滿宮花草我也不識,您可否指條明路?”。

對於這位散修,她還是很讚賞的。

“你一身軟骨到了極致,缺的是秘技和靈器,身為散修秘技你自可去尋,而靈器就算師弟給得再多,也未必配得上你這一身軟骨,”雪名朝前一指,一朵閃閃發亮之物便出現在幾人眼前,”他喚櫻蕊金玉盤,很適合你。”

苗笙歡呼著奔去,“多謝小仙娥!我會給你供香案,立木牌,到處傳播你善心的!”。

秦斂:........

這家夥怎麽說話呢,這麽滲人,雪名又不是死了,用不著他祭拜吧。

沈硯背著琴,站到她身側,“我感受到一股特別的氣息,好像在呼喚我,卻又不似沖我而來。”

這股不清不楚地氣息,他想雪名知其中緣由。

雪名:“你的枯紜琴所制材料源自幽魂草,小幽受傷很重,以後也好不了,不像小煙和雨兒還能有所保留,他只留了幽魂曲,只要過去就能帶走,要不要全看你。”

這裏仙花仙草並非都有益處,要說都能個個得了好處,也是不可能之事,比起高元和閔逐他們的選擇,幽魂草的用處並不大,以後基本是顆靈種,鮮液灌得再多也無濟於事,只留了那一曲。

沈硯沒再多言,朝著呼喚他的幽魂草而去,枯紜琴出自祖輩,到了他這代也沒弄清何種材料制成,如今知曉後,還能有不擇的道理。

雪名:“你呢?想要什麽?”。

秦斂看著遠處花叢中的開心到打滾的月籠草,想了想,“我想將獎勵換成讓小月自由化形,仙主會同意嗎?”。

雪名:“你摸下印記,仙主會給你答案。”

秦斂猝不及防心咯噔一下,感覺非常不妙,一咬牙閉起眼,顫顫巍巍地摸著眉心玄女印記,頓時整個人清涼透徹,特別地爽。

他睜眼,“這是何意?仙主應了?”。

雪名邁開步子,身影消失,“妙法枝不是凡物,記得用時小心些。”

秦斂一楞,忙打坐調息,靈海內,他仰頭看著妙法枝,一時之間有些沈默,仙主把這東西給了他,就意味著完全認可自己成為小月的主人。

這時,他又聽到了雪名的聲音,“別負擔那麽大,忘了告訴你,這只是一個斷枝,仙主沒好心到將自己東西白送於人。”

秦斂:.......

哦,該死,他差點就感動哭了。

懸夢洞前,六道人影排排坐,偶時風聲呼吸而過,螢火蟲忽遠忽近,看上去頗為蕭條。

方泓遠雙眼無神,“我們是得了獎勵吧?”。

姜蕖喃喃出聲,“是、是吧。”

許崇撐著下巴,看著遠處的黑暗,有如囈語,“就亮了那麽一瞬,仙主對我們做了什麽。”

他們魂不守舍地進去,又稀裏糊塗地出來,連得到了何物都摸不清狀況,只看到了斷掉的仙鎖,頭暈眼花之際也沒瞧個仔細,就被扔了出來。

蘇枕玉也很茫然,“修為沒長,琴也沒變化,到底給了什麽。”

商清影沒吭聲,他們六人從懸夢洞出來,就在這坐了許久,仙娥不見,又沒有膽子去問仙主,只能在這胡亂猜著其中用意,鬼面仙主不像是耍賴的人,可為什麽連獎勵都不願多說一句,想起先前還是小仙娥幫忙,仙主才多言幾句,如今她不在,他們也無計可施。

鬼面仙主當是不同的,連過關的獎勵都不一樣,完全不給他們選擇的機會,是不是能進懸夢洞都算做部分獎勵了,唉,人生真難啊。

宋錦屛倒是不大介意給的獎勵,既然弄不清,還是先離去的好,他站起身來,“先離開吧,再不走要被轟出去了。”

方泓遠回過神,勾動鬼面印記,率先離去,“來日方長,各位有緣再見。”

方瑤沒能留下,他這個做哥哥的得去找妹妹,之前小仙娥說東海已亂,他動作得快些。

一人離開,剩下五人也沒耽擱,一同離開懸夢洞,他們睜眼之際,竟都在蒼離島上,這是仙主有意為之,將他們送到了這裏吧。

先前離去的方泓遠,他們只瞧見了個背影,莫名有幾分瘋狂。

商清影皺眉,瞥了眼沖來的旁系弟子,“魔氣好重,東海這幫人已經自焚到了這地步。”

光靠那些濁獸是無法凝聚這麽重的魔氣,想來是出現了可怕之物,連帶著他們魂靈都有幾分晃動。

砰!傀儡破箱而出,擊飛撲來的吼叫人影。

蘇枕玉拍琴而出,撞飛身後襲來的旁系弟子,“東海支柱之處都遭了難,之前出來的師弟師妹們也沒傳信,不知是生是死,我們去小蘇方查探情況。”

姜蕖,許崇和宋錦屛也都同意他這想法,若根源再此處,解決了師弟師妹們才有救,商清影雖無門無派,但也明白要平安走出東海得合力而為。

東海島嶼之上沒一處幸免,不歸島上的旁系跟發了瘋一樣,見人便殺。

小敏搖著倒在血泊之中的老人,哭得慘兮兮,“李婆婆!李婆婆!”。

昨日還笑著端魚湯的老人,如今沒了氣,只留了具屍身。

王老伯逃命時摔了跤,腿痛地厲害,坐在地上起不來。

而追來的旁系弟子幾乎是照面間就出現在跟前,老人和小孩拼了全力也沒逃脫開。

劍尖襲來,小敏哭著沖了過去,“壞人!不許欺負爺爺!”。

“回來!”王老伯沒有拉住孫子,絕望地看著他去送死,賊老天,連他的孫兒都要奪走嗎。

小孩脖間掛著的鳴月墜忽地亮起,長劍和人寸寸斷裂,落到地上。

小敏驚聲尖叫,王老伯將孫子拉進懷裏,捂住他雙眼,“閉眼,別怕別怕,爺爺沒事爺爺沒事。”

男孩癟了癟嘴,旋即放聲大哭,他不懂為何那些人就將刀砍向了這島上所有人,古古,玲姨,方叔,李婆婆,全都死了。

脖間的鳴月墜微微發熱,他抹掉鼻涕和眼淚,拽出墜子,“爺、爺,是它救了我們。”

鳴月墜是漂亮姐姐送他的,這是和姐姐之間不哭鼻子的約定,姐姐肯定是知道他們遇到事了,才讓墜子保護了他們,拿著墜子時,他的害怕少了大半,但依舊還有慌地厲害。

王老伯擦幹凈孫兒眼淚,還是蒙著他眼睛,剛才不止這人沒了命,就連附近的幾十人都死了去,他並不想讓孫子看到這人間地獄。

“爺爺現在把手放開,你要乖乖閉眼,知道嗎?”。

他九歲了,很聽話的,小敏緊閉雙眼,抓著王老伯胳膊,使著力讓他站起,“我不睜開,爺爺,我們去靈洞吧。”

“誒,好,走吧。”

靈洞是島上最為安全之地,進去了只要拍拍那面石墻,便能阻斷內外,那是眼下整個島最好的藏身處,希望漂亮姐姐也沒事,以後他們能再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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