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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鎖(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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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鎖(二十九)

沈星宮裏,幾個小仙娥正在說悄悄話。

碧靈壓低了聲,“你們可知,我路過浮心宮瞧見了什麽?”。

這位仙娥耳聽八方,眼觀四路,仙界就沒有她不知的事。

點星很捧場,她雙眼一亮,“哪位仙子,又進了浮心宮?”。

這各位仙主的仙宮裏,仙子們愛去浮心宮和玉撥宮,道君們則時常愛去文姬宮,各主心裏打著的算盤,她們可都是瞧得真真的,可好像大家都不愛去懸夢洞,要她說,鬼面仙主才是最俊俏的。

一聽這話,幾雙閃亮的雙眼,又是一道將碧靈看著。

就在旁邊玉欄處,坐著的丹纓,好笑地搖頭。

這幾位仙娥,時常就愛聽些這各仙宮的事,看到點事情,就憋不住,恨不得說得各宮皆知,也是為難了仙主,還能將她們一道留在這沈星宮裏。

“這可跟哪位仙子無關,”碧靈一本正經地搖頭,“我是看見,浮心宮裏,跪著個小孩,七八歲的小姑娘,披著雪白鬥篷,看著那背影和仙主有幾分相似。”

他們誰不知,浮心宮連仙娥都沒有,這突然蹦出個人來,還跪在大殿裏,被路過的仙娥看個正著。

點星驚訝,“莫不是你看花了眼,浮心宮何時有除仙主之外的活人。”

輪不得她們不信,那冰天雪地的宮殿,仙子們去了尚還能待上一陣,換做她們,只是路過,那股寒意都能透到骨子裏,浮心仙主雖是英俊,可她們還是更願意去玉撥宮碰碰運氣,說不定能遇上見首不見尾的玉撥仙主。

“我看得真切,真是個小姑娘,可惜沒瞧見正面,”碧靈一雙眼滴溜轉動,笑得有些狡黠,“會不會是仙主,和哪位仙子的女兒?”。

她們進不去浮心宮,只能靠著這小腦袋瓜子發揮想象,說些可能的事情。

琢玉偷偷四下看了看,“莫要胡說,當心被聽著。”

沈星宮雖是只有她們幾人,也在著偏遠之處,可文姬宮裏那些花花草草,可是長了耳朵,掛著雙眼,都有了人身,還比她們快活,四處轉悠之間,都能看到聽到不少的趣事。

碧靈脖子一縮,也四下看了看,俏皮做個鬼臉,“好啦,我不說了。”

丹纓在一旁聽著,笑意斂去。

她喜歡去浮心宮,每當仙主布星之時,她就會趁著這空檔去文姬宮裏摘些仙草回來,布置仙宮。

這幾位仙娥都不知,她也進去了浮心宮,還見了仙主,甚至還餵了那只名叫楓聿的仙鶴。

去時,還未曾有這麽位小姑娘,不過碧靈走了一遭,就被她瞧見了去,這算什麽。

丹纓在她們幾拉呱啦的聲中,也忍不住去深思了那麽一絲的可能,胡思亂想地覺得,真有可能是仙主和哪位仙子的女兒。

想起仙界的各宮仙子們,都是美麗臉龐,一身仙力,比起她這入不了仙主眼的法力,確是差了一些,比不上各宮仙子們。

可她想得再多也無用,若不是這般,那她這不是為難自己,自惹傷心。

聽這幾位仙娥的也無用,她想去確認一下,仙主不可能開那個口,那便去問那位小姑娘,帶幾個果子去好了,浮心仙主也不愛吃,仙娥們每次去了,也都是放在偏殿的仙果籃裏,多走一步都是不肯的。

有些仙果,都是放置了好些時候,有幾次她去瞧時,那些果子一個沒少,可見浮心仙主不愛吃這些。

若真是多了個小姑娘,給與她吃,也是極好的。

幾位仙娥不知她心頭所想,還在說著仙主們,哪位最好看。

繁花耳朵微動,聽著她們都說著各宮仙主,楞是冷提沈星仙主。

她道,“你們不喜仙主嗎?為何說得都是別宮仙主。”

浮心仙主,玉撥仙主,就連鬼面仙主,幾位都是心悅,唯獨自家仙主,似乎不討喜。

琢玉輕搖蒲扇,又轉了轉傘柄,在思量她所說。

半晌,她道,“不是不喜,是仙主情淺,很難有心悅之人。”

沈星宮良久,她們看得分明,仙主算得上是最好言之主,仙子們過來也是客客氣氣,溫聲說之,可那份疏離感始終存在,像是道屏障,將之所有隔斷在外。

來到沈星宮之時,她們都是有過期盼,也有過念頭轉動,可沈星仙主一個眼神投來之時,他不光看透你心中所想,還在無聲無息之間,將之所有情愫都湮滅。

還未言明,就已心死。

若說仙主而言,定是好的,將所有一切情愛斷絕,只留天下,只系凡間,要論情,斷是不好做心系之人,幾位仙娥也都默契地放下心中所想,打理著沈星宮一切,幫著仙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打趣之間,說起各宮仙主,也都會很有緣地將自家仙主,排除在外,除了繁花。

這位仙娥人如其名,漂亮地如同一朵仙花,幾人之間她最是好看,錦釵金簪,加之一身艷麗的衣裙,沈星宮都亮了幾分。

繁花來得最晚,她之前是在文姬宮裏,幫著料理花花草草,後來聽從文姬仙主的吩咐,來到了沈星宮,仙主那一眼也是落到了她心上。

繁花輕聲嘀咕,“情淺......”

與樣貌不同,她這心裏裝的是一股執意,看上都是不退縮的,情淺又如何,還不許她裝在心裏不成,只要她不露心思,不表心跡,偷偷喜歡,仙主也奈何不得。

碧靈嘆道,“喜歡這樣一位仙主,是很累的。”

即便只是瞧著,他從眼前路過,那份心情也是怦怦直跳,便是越發地想要更多,況且仙主還能時常見之,這樣下去更是了不得,反覆撥動心弦,卻又沒有響應,且不說她們,就是仙子們都很難這樣長久地喜歡。

說說笑笑之間,幾位仙娥也都泛起了思緒。

仙界而言,又有哪位仙主,是一眼情動,看上了仙子們呢。

文姬仙主也是如此,道君們的氣度也都是非凡,可這一個個去了,也不是都有結果的。

揣著各種各樣的心思,就連那份純粹的喜歡之情,都未能打動那位溫柔的仙主,當真心深難測。

世間的情感都很難一言說之,到了仙主們這裏,又能好到哪兒去。

幾步之外,雪名走在沈星宮裏,看著這滿殿春意。

入了輪回門,第一處來得便是這裏。

看到了她要拿走的東西,丹纓的額頭上,幾位仙娥看不到之處,有著一道印記,形似胭纓花。

這輪回印不能強硬拿走,只能等著自動落到手中。

踩在這玉石之路,倒是讓雪名聽到了仙娥們之間的談話。

其實她們猜的很對,這各宮仙主裏,沈星仙主最是情淺,就如他周身繁星,環繞之間都在轉動,卻聚不到一起,但就是這一點星光,引得不少仙娥情動。

這位名叫繁花的仙娥,記得仙魔之戰裏,她替沈星仙主擋了一道,猶如飛蛾撲火,粉身碎骨。

沈星仙主移星之際,抓住了她一抹遺留,投入了一顆星星之中。

幾度輪回,那位姑娘換了樣貌,不似之前明艷,這一世到了雲中谷,成了位外谷弟子,來到了她身旁。

如今成了青蘅的徒弟,名喚庭蘭。

這股傻裏傻氣,執著的模樣,依舊沒變。

心悅沈星仙主,最後連命都是沒顧,說著要出谷找折棠,出谷的最後幾日都是在望星閣裏度過,就想著看完所有的書,出谷時能用得上。

萬年以來,沈星仙主像是忘記了這事,就連放在仙宮裏的金簪都未多投去一眼。

並非吞虹不記得此事,而是在他眼中,繁花和那些逝去的仙子們,還有道君,沒有任何不同和特殊之處,都是星消之人,即便她不擋,仙主也不會有礙,可到底也不是多事,她連心都扒出來給了。

繁花的一腔情愛,吞虹終是以他的方式去做了回應。

如今的庭蘭,也有了善緣,師姐師弟們都是掏心掏肺的對她好,似乎是要將萬年前獨自在沈星宮,落下的憾事補上遺缺,就連那一份情愛都有了花開。

這是青蘅傳信告知,說是喜歡上了同是在她門下的一位弟子。

那份喜歡也是如此的相同,藏盡心中,可就是沒怎麽藏好,被那位師兄發覺到,也未挑明,任由著這位師妹每天犯傻似的,時不時跟在後頭,偷偷瞧他。

什麽事都不做,就那樣偷偷看上幾眼。

想來和此時眼前,望著布星宮的繁花一樣,也是明眸善睞,女子多情。

跟在丹纓後方,一同出了沈星宮,去往仙果園。

雪名也是輕車熟路,對於她所去地方摸得一清二楚,每回吃得仙果都不帶重樣,定是新鮮摘取,就去往浮心宮裏的。

丹纓越走越遠,雪名卻不跟了,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慢吞吞的,好似位蹣跚旅者。

丹纓是要在浮心宮出現的,也不用憂慮著會見不到,她想去玉撥宮看看。

極盡春色的文姬宮,冰天雪地的浮心宮,都和之前並無半分不同。

唯獨玉撥宮,孤零零地,是座空殿。

輪回之門裏,玉撥宮也如此特殊,不見玉撥仙主。

這樣的情況,雪名其實也有料到,仙主裏他受傷最深,最後散盡仙力,讓各宮仙主們的執念得以留存。

從此過往,仙界,凡間,都沒了那位雲游四海的仙主,輪回之門裏,也散得不留波紋。

殿門吱呀作響,女子走動間,將整座仙宮納入眼底。

簡單,幹凈,和那位仙主本身一模一樣。

正是這緣由,就算和玉撥仙主無任何關系,只要是偶時見見,她都是心喜的。

他喜,她便樂,他悲,她也不歡喜。

可就是這樣將所有心思包含的一份心情,既不是喜歡,也不是愛。

很多時候,她都只是想一想,心緒波動也不大。

調皮搗蛋見不到降雲之時,雪名也並未生有難過之情,該鬧鬧,該玩玩,將仙界整的雞飛狗跳,蒼瀾各仙宮抓人,她到處跑著躲藏。

那份對於降雲的特殊心緒,既可游離在她之外,又可隨之融在一起。

凡界過了圈,雪名很清楚那份情感,既不是丹纓的執著念想,亦不是繁花的心之所及,連純粹的喜歡都不是。

她可是看出來了,那位符宗弟子,名叫薛言的女子,便是一眼情動,將那道披星載月的身影,刻進了心裏。

明白心中所想之人都很聰慧,她便是發覺到了這點,連師弟的符文,都毫不客氣搶了來,要留下仙主的東西。

轉悠了圈玉撥宮,雪名剛出殿門,殿門自動關閉。

身形變幻,又成了位小姑娘,她未回頭,走向浮心宮。

垂下眼時,看到身上萬年未變的祥雲衣袍,雪名眉眼彎彎,笑得開懷。

以這種方式將那位仙主懷念,她並不討厭。

一如往常,即便是在輪回門裏,走了千萬次的浮心宮,這次也沒例外,直接飛身而上,翻墻而進。

丹纓剛入仙宮,和她同時踏入。

雪名來了樂趣,坐到了自己身旁,反正這位漂亮仙娥姐姐也瞧不見,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姑娘,若是讓她瞧見,那定是要被嚇得出了仙宮,莫說輪回印,就是這籃仙果都沒。

不止她瞧不見,這時的小姑娘也是看不著的。

端端正正的跪在大殿,又是出去闖了禍,折騰了文姬宮裏的花花草草,也就是起初去沈星宮時沒得到好處,被仙主揍了一頓後,每次過去之時,也不妄圖摘星碰月,將目光霍霍向符文。

夠不著星星,還不能禍害符文了。

雪名看著進來的仙娥,一雙水靈靈的眼,又望向果籃。

丹纓被她看得受不住,率先繳械投降,“喏,給你吃。”

小姑娘毫不客氣,哢嚓兩口,就把果子吃完了。

丹纓:......

這算什麽,都尚未開口,一個果子就打了水漂,那麽大的果子,吃起來咬得哢嚓作響,下口也是不帶心軟。

又是一個果子,兩口就沒。

丹纓忍不住道,“吃慢些,若是不夠,下次來時我多帶些。”

本事有心事的仙娥,在雪名兩口面前,都消散不少去。

小姑娘脆聲道,“仙娥姐姐,你是想問我從哪來嗎?”。

率先挑破,她有幾分不自在,額間輪回印也在松動。

這一道輪回印,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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