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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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高中部還是在一中,但是多了些新變化,換了新同學、新老師和新教室。

新的班主任將紀之晝和路瑾燃安排成了同桌,本意是希望兩人能夠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紀之晝對此:“路瑾燃同學,你有什麽可以值得我學習的?”

“自信。”路瑾燃洋洋得意,擡起的眼倒是有些漫不經心,“INTP就不要講話了。”

紀之晝:“……喔,i人(內向偏多)怎麽你了,我們i人說不定怕的就是你這種e人(外向偏多)。”

“什麽e人,不要瞎說。”路瑾燃垮臉,“我分明是社恐。”

“好好好,社交使別人恐懼是吧。”紀之晝模仿路瑾燃垮臉。

不過,共同學習也是有的啦——

“紀之晝你神經病啊?”路瑾燃驚呼出聲,“運動員跑步20m/s,世界飛人都沒這麽快吧?24年巴黎奧運會沒你我不看。”

紀之晝頭皮發麻:“不就是做錯了題目而已嗎?做錯題怎麽了!也不知道是誰聽寫寫領導者是產產黨……”

“我那是寫得太快了!”路瑾燃辯駁。

“那我也是寫得太快了!”

“好好好——”

“教我。”紀之晝冷漠,“路瑾燃,滾過來,然後教我這道題怎麽做。”

“你要我側著滾過來還是正著滾過來?”路瑾燃笑嘻嘻。

“……路!瑾!燃!”

一時間,少年的喧囂大過窗外的蟬鳴。他們一起上下學,一起逃課,一起考年級前列,一起約定考國內最高學府。

路瑾燃圈著紀之晝,握著他的手在題目提供的圖上做著輔助線,流暢的思路令紀之晝恍然大悟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驕陽灑入窗內,空氣中彌漫著白桃信息素的味道。路瑾燃不知道為何沒松開手,紀之晝也不知道為何沒推開他。

“路瑾燃,怎麽沒人追你啊?你雖然長得也就跟我十分之一一樣好看吧,成績也就一般般吧,但是為什麽沒人追你嘞,我都沒看到過有人跟你來表白。”

路瑾燃冷笑:“你知不知道我在中心城這一屆的校園男高alpha被評為第一?聖伊那群少爺都沒比過我。”

“刷的吧。”紀之晝隨口說,“反正我不信。”

路瑾燃不服:“我這叫民選你懂嗎?眾望所歸!”他到底還是松了手,直起身子,清了清嗓,“高一A班路瑾燃,一中校草。”

“你這個應該是alpha裏面的吧!”紀之晝驚訝地指了指路瑾燃,又指了指自己,“天吶,路同學,沒瞎吧!”

總之,最後又被插科打諢過去了,也沒人記得最開始的問題是什麽。

高一時候,紀之晝的抽屜裏偶爾也會收到三兩情書,落款寫得整齊標志。

“你看看看看!”紀之晝說,“有人給我寫情書!還誇我長得好看!”

到底還是少年心性,被人誇的時候也會止不住心情雀躍。

路瑾燃記得那天下著小雨,他撐著下巴看窗外,不去看他,悶悶地道:“喔——校花給你寫的情書誒。”

其實也沒有小說裏的各種狗血誤會吧——紀之晝和穿著白裙的少女相約在操場,藍白校服的少年鄭重地告訴她:“很感謝你能喜歡我,你足夠好。”

她問:“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紀之晝本想說沒有,可到底話音一轉:“嗯。”

“是路瑾燃嗎?”她問,“如果是他的話,我就不會不甘了。”

“為什麽?”

她沒繼續說下去,只是彎眉說:“那祝你們幸福喔。”

聽完紀之晝轉述後的路瑾燃:“……拿我當擋箭牌是吧。”

“你比較好用。”

“OK,下次我就說我喜歡紀之晝。”

“應該沒有下次了吧。”紀之晝撓了撓頭,“為了避免這一類事情的再次發生,我跟他們說我倆已經在一起了。”

路瑾燃一頓:“……痛失校內三年擇偶權。還有,這就是我倆走一起能聽到一陣起哄聲的原因嗎?謠言原來是從你這裏誕生的是吧,萬惡之源。”

紀之晝撓頭:“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嗎?”

路瑾燃微笑:“論壇上的謠言已經變成我倆已經永久標記明年訂婚了好嗎?”

紀之晝:“喔。”

路瑾燃:“你這話我沒法接。”

“那你就別接了。還有,數學最後一道題,教我。”

“我是牛馬嗎!”

“拜托拜托,路哥哥,教教我求你啦。”

“行。”路瑾燃認命地點頭,“我還真是牛馬。”

再然後,就是紀之晝心緒起伏最大的時候了——路瑾燃找了半夜都沒找到這個b——他反正是沒見過某人蹲在夜總會門口抽煙的樣子。他只知道他沒有素質,臟話一順溜就罵出來了。

“你知道老子找你找多久嗎?!”路瑾燃拽著紀之晝的衣領就往上一拎,然後兩人就順理成章地打起來了。

打完心情又舒暢了,就去紀之晝家樓上天臺吹風——路瑾燃非常、特別喜歡這裏。

紀之晝悶悶道:“小路啊。”

“叫鬼呢?”路瑾燃“嘖”了一聲,“幹杯。”

兩瓶白桃味飲料相撞,紀之晝繼續說:“我……”

路瑾燃撐著腦袋,面無表情地說:“那你就去聖伊吧。”他的聲音輕得像是要飄散在風中。

“少爺小姐、高額獎學金、更多的人脈和資源。”路瑾燃張了張手臂,“紀之晝,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你自己更值得你去愛。當然,不是只說給你聽的,這句話說給看到這句話的所有人聽的。”

“……聲音怎麽看到?”

路瑾燃一臉高深:“聲音的力量,文字的力量,你是沒有辦法想象的。”

紀之晝:……

他翻了個白眼:“扯什麽哲學。”

路瑾燃忽然說:“你會想我嗎?”

“什麽?”

“我說。”路瑾燃揚起一個明媚的笑,“等你去了聖伊,會想我嗎?紀之晝,我很討厭陸家,也很討厭聖伊,你知道的,但比起我,我更希望你能更好。只是單純希望你別那麽累。”

“……喔。”

“如果沒有你的話。”路瑾燃說,“抽煙、喝酒、打架、成績一落千丈,我覺得對於‘我’來說,這些都蠻正常的。說不定以後還會沾黃、賭、毒,反正他們也說得對,我是個爛人,爛就爛吧我無所謂。但是紀之晝,你不能是啊。”

紀之晝一楞,沒有回話。

“你還要考醫學——就算不是,你也是想要考聯邦法院的。”路瑾燃高坐在天臺上,他的背後是燈火萬千,“我可以是個爛人,你不可以是啊。”

“喔,怎麽,要掉小珍珠了?”紀之晝悶聲道。

“同桌,抱一下。”路瑾燃張開了手臂,一把將人按在了懷裏。

紀之晝虛虛地擡起手拍了拍路瑾燃的背,算是安慰。一時間,都沒有人回話。

“路瑾燃……”紀之晝忽然說,“你可不可以只當我一個人的同桌啊?”

“……嗯?”

紀之晝撇開視線:“我……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麽心態。”

路瑾燃沒好氣:“座位又不是我安排的,老師給我安排誰我還能拒絕嗎?”

“……喔。”

也是,他大概是做不了我一個人的同桌的。紀之晝想。

“但我可以做你一個人的路瑾燃。”他忽地說。

“喔。”

“嗯。”

兩人“喔”“嗯”了半天,還是紀之晝終於受不了了,沈重地開口道:“阿姨賦予你‘燃’,你就要去做火焰啊。路瑾燃,沒人規定一個人天生是善或是惡,也沒有人會當你是爛人,至少我覺得你不是。”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路瑾燃倒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他坐在天臺上,忽地彎腰,白桃味信息素猝不及防鉆入鼻尖,紀之晝一楞,就對上一雙明亮的眼。

煙草味夾雜著白桃,過去夾雜著當下。或許是熟識得實在是太久,紀之晝幾乎一眼就能猜出路瑾燃的想法。

他忽然擡起手捧住了路瑾燃的臉,又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

覆雜交雜的事物又何止煙草和白桃,還有囂張不羈之中交雜著的淺嘗輒止的親吻。

和迷茫與情愫。

就像是紀之晝想不通數學題最後一道大題的解法,也想不通看起來就混不吝的路瑾燃為什麽搞純愛。

“阿晝。”

路瑾燃笑:“這世界上沒有光,也沒有奧特曼。”

“我知道。”

“那你要去做那束光嗎?”他問。

紀之晝疑惑地“嗯”了一聲。

路瑾燃說:“去聖伊吧,這世界上你最重要。高考那天,我和老秦去聖伊接你凱旋。”

“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

最後,那個漫長的暑假離散在記憶深處。現在的紀之晝,已經能想通數學題最後一道小題的解法了。

恍惚間,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有些懊惱自己怎麽寫作業寫著寫著睡著了——

國慶假期啊。

紀之晝打了個哈欠。

但是眾所周知,高中牲是絕對不可能有完整的假期的!

窗外已經是如墨般的深夜,濃得化不開。一看時間,紀之晝才發現已經淩晨兩點半了。怪不得他這麽困。

那就,晚安。

明天大抵又會是新的一天罷。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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