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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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見白溫宴真的走了以後,紀之晝才長舒一口氣,伸出手拍了拍桌子,示意陸淮之和江知遇趕緊出來。

江知遇滿臉怨念,陸淮之眼神清澈。極致的反差讓紀之晝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嘀咕:“怪不得終端上說江知遇架子大,總會給人擺臉色看。”

宋亭聞嘖嘖:“死alpha的通病。”

“小紀老師,裏面好悶,我們去外面透透氣吧!”陸淮之提出中肯的建議,“然後順便去分一下蛋糕!”

江知遇本想拒絕,但是一回想起和白溫宴雙目相對之時的尷尬,恍惚地想到這蛋糕可是用他的臉面換來的——

他去!

於是一行四人又偷偷往外溜去。

宋家真的很大,花園中央的噴泉中幾尾錦鯉正在暢快遨游。

陸淮之說:“OK,這些蛋糕吧,小紀老師一份我一份,宋亭聞一份我一份,江知遇一份我一份,我媽一份我一份,然後沒參與的宋煜時一份我一份,同樣沒參與的楚寧鈺一份我一份,最後一份歸我,大家可有異議?”

宋亭聞直接氣笑了:“你有病吧陸淮之。”

江知遇回想起論壇是怎麽形容陸淮之的:“嗯,相當離譜。”

陸淮之悶悶道:“幹嘛啦,你們就說哪裏有問題!大不了宋煜時和楚寧鈺的,以及臨陣脫逃的我媽媽的這三份,平均分給你們。”

江知遇:“呵呵,我不需要。”

宋亭聞:“……也不是那麽想要吃蛋糕。”

紀之晝:……可是他有點想要。

就在四人分贓之時,江知遇遙遙看到宋煜時的身影從宋家門口出現。

“宋煜時來了。”他說。

——不愧是前·頂流偶像!紀之晝再一次感嘆他的眼力。

宋亭聞瞇眼:“蹲下!”

四個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噴泉底下,陸淮之不解地問道:“我們為什麽要蹲下?”

“你難道不想看看宋煜時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嗎!”

江知遇失言:“……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跟你們一起蹲下。”

紀之晝想了半天終於能夠解釋:“你剛從娛樂圈回來,都沒什麽知心朋友,你要合群知不知道。”

“我靠,宋煜時後面竟然跟著楚寧鈺!”陸淮之小聲說道。

四雙眼睛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驚奇,總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自認為手持樂子人劇本的江知遇眉眼中劃過一絲探究和好奇,安然接受了自己加入宋陸紀詭異三人組並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不是腦子一熱,而是在埋伏吃瓜。像每一個跟蹤他的狗仔一樣。人果然都是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的。

而宋煜時的弟弟宋亭聞拿穩了賣哥劇本:“難道宋煜時要和楚寧鈺聯姻?”

陸淮之張了張嘴:“我去,跟他們玩了這麽久完全沒感覺到啊。”

壓根兒不理解聯姻這種事為什麽還會存在的紀之晝默默閉上了嘴。這件事他決定不發言。但是四個腦袋擠在一起,紀之晝總覺得身邊的江知遇臉色不太好看。

尤其是在聽宋亭聞說“宋煜時可能和楚寧鈺聯姻”這件事上。

江知遇面色冷凝:“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宋煜時要是和楚寧鈺聯姻,那我就要去和白沅言聯姻了。”江知遇臉色很臭,“我才不要。”

……大概又是什麽制衡吧。

五大豪門彼此合作,又彼此制衡。

而紀之晝覺得他們純屬杞人憂天。因為聯邦法院和檢察官聯盟早就想把財閥集團給端掉。

像宋遠仁不僅沒有這樣的危機意識,還整天折磨宋煜時和宋亭聞。說實話,如果他對宋亭聞做的事情被爆料出去,宋家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

可宋遠仁賭的就是宋亭聞足夠高傲,不可能捅出這件事讓自己名譽受損,讓京圈紅玫瑰成為京圈笑話。

紀之晝這才收回視線,和陸淮之他們一起觀察起宋煜時與楚寧鈺。

但是隔得到底太遠,只能朦朦朧朧聽到一些,卻不能聽全。

“……宋和楚……合作……”

“宋家……”

陸淮之小聲嘀咕:“就算是他們要聯姻,也不會讓兩個小輩來聊呀?”

江知遇半闔雙眼,譏笑反問:“那不是聯姻,他們兩個出來幹什麽?尤其是宋煜時還是本次宴會中心,以後他可就是真正的宋家繼承人。而楚寧鈺有姐姐,楚寧鈺便絕對不可能是楚家繼承人,這倒也符合聯姻條件。”

好覆雜的豪門恩怨!

紀之晝繼續閉嘴。

陸淮之反駁:“但也不一定啊,說不定是他們兩個有相同病癥來交流病情也不一定!”

有人問他:“什麽病癥?”

陸淮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說不定是痔瘡!”

說出口才意識到有點問題。陸淮之一格一格地回頭,正對上宋煜時面無表情的臉。

“臥槽,鬼啊啊——!”陸淮之被嚇了一跳,猛地彈起來。宋亭聞和紀之晝被陸淮之的尖叫嚇了一跳。

楚寧鈺不太理解地問:“你們是怎麽在這裏的?……江知遇?江知遇是怎麽和你們一起的?”

被點名的江知遇思量再三,鄭重開口:“這就要從為宋煜時‘打胎’兩次的紀之晝說起了……”

楚寧鈺一楞:“什麽?”

他有些茫然地望向紀之晝,又遲疑地看了一眼宋煜時。

“你們累了嗎?”宋煜時打斷,“我讓司機送我們回聖伊。”

“……哥。”宋亭聞忽然道,“你不會真以為我們在宴會上吃了不少吧。”

翻譯一下:哥!餓了!

宋煜時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了陸淮之手裏的袋子上:“你們不會以為別人沒發現你們拿了這麽多點心吧?”

陸淮之默默將袋子往後一藏。

紀之晝默默低頭,腳尖在水泥板上劃了一個圈,有些心虛地盯著自己腳尖看。

江知遇倒是就輕咳一聲,而宋亭聞有種“我拿我自己東西怎麽了”的理直氣壯。

他說:“那麽多也會吃膩的啊。我們去吃燒烤!”

宋亭聞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紀之晝,拽了拽他的手:“就是阿晝之前帶我去的那一家!我喜歡那家!”

楚寧鈺卻是微微抿唇,心下卻覺得宋亭聞和紀之晝的關系未免太近,又是去游樂園,又是一起去吃燒烤。

陸淮之也眼睛一亮:“好耶!吃烤串!”

江知遇思量再三,還是舉手:“那我就不去了。我一去你們就不可能吃得好了。”

“那你也太慘了吧。”陸淮之說,“是不是有狗仔會跟蹤你什麽的,然後上演都市追逐戰!那你豈不是沒有自己私生活了?”

“現在退團了好一點吧。走了哈。”江知遇揮了揮手,笑瞇瞇地說,“阿晝,玩得開心喔。”

紀之晝“啊?”了一聲。

“那我們出發吧!”陸淮之大聲道,“我想吃牛肉串羊肉串鴨舌娃娃菜金針菇烤土豆片——”

“也行,我跟他們講一下喔。應該是有包廂的……我們吃完回聖伊?”紀之晝問。

宋亭聞快走了幾步,就牽住了紀之晝。他晃了晃手,忽地挑釁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楚寧鈺。他笑得晃眼,頗有些嘚瑟。

還是宋煜時往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提醒道:“別回頭走,小心摔了都不知道。”

“喔,知道啦。”

紀之晝將導航給司機設置好,就聽宋煜時忽地問道:“阿晝,你和江知遇關系很好嗎?”

“還好吧。”紀之晝說,“也不是很熟,就見過兩面。”

楚寧鈺涼聲道:“那你還作為江知遇的舞伴來的?”

“他給錢了。”紀之晝誠懇地說。

“只要給錢你就能做任何事是嗎?”楚寧鈺冷嗆出聲。

一時間氣氛竟是有些尷尬。連陸淮之都不敢說些什麽。

像是想到了什麽,紀之晝忽然一楞。楚寧鈺心情不好,好像就是從宋亭聞那句“阿晝之前帶我去的那一家”開始。

紀之晝像是想到了什麽。

……不會吧?楚寧鈺這是,吃醋了?吃宋亭聞的醋?

紀之晝了然。他之前還真遇到過比這更離譜的,要麽做彼此之間唯一的朋友,要麽就不是朋友。楚寧鈺吃宋亭聞的醋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但是楚寧鈺好哄。

路過小巷,紀之晝先帶著陸淮之他們進了包廂,然後拉了拉楚寧鈺,小聲說:“我們聊聊?”

宋亭聞註意到了,但是他只是輕笑一聲又偏開頭,先去宋煜時那邊點菜。

黑發綠眼的omega有些心情不好地說:“叫我出來幹什麽?”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宋亭聞聊天?”紀之晝問他。

楚寧鈺眼睫微閃,低聲道:“對。我不喜歡他,我不喜歡你和他聊天,不喜歡你和他站在一起。我討厭他拉著你的手挑釁地看我,討厭他嘚瑟的模樣。”

他往前走了一步,繼續說:“他說你和他去過游樂園,我不高興。他說你帶他來吃烤串,我也不高興。紀之晝,明明我才是你來到聖伊交的第一個朋友。”

“他……”紀之晝垂眸,“他也就是大小姐脾氣,哄哄他就好了。”

“紀之晝。”楚寧鈺咬著牙說,“我也是少爺,你為什麽不來哄哄我?!”

“那我這不是來哄你了嗎?”紀之晝有些無措,“怎麽啦怎麽哭啦?”

“紀之晝,你當我傻子嗎?”楚寧鈺眼圈微紅,“醫務室那天,你頂著那麽濃的玫瑰信息素來找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紀之晝一楞神——

那是一個濕漉漉的吻。

楚寧鈺扣住紀之晝的後腦勺,紅色迅速從脖頸蔓延到耳根。紀之晝一時間只能看到楚寧鈺身後隨風搖晃的星星燈。

他強硬地別過紀之晝的臉,啞聲道:“看我。我有控制住信息素,你身上不會有。不許看燈。”

紀之晝看了他一會兒,才有點別扭地小聲道:“楚寧鈺。”

“嗯?”

“你好會親啊。”他感嘆,“你別親了,我有點站不穩。”

楚寧鈺一楞神,隨即才忽然笑出聲。他低頭將紀之晝抱在懷裏,腦袋靠在對方的肩膀上,小聲說:“你是我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喔。”

“……嗯。”

楚寧鈺繼續說:“以後不可以讓宋亭聞帶你去游樂園玩哦,我也可以帶你去的。”

“嗯。”

“以後不準偷偷帶他去玩。”

“嗯。”

“……還有,以後不準讓他親。”楚寧鈺想了想,補充,“不對,以後不準讓任何人親。”

“還有嗎?”紀之晝問他,“那晚安吻不是……”

楚寧鈺生氣地說:“總之就是,不可以親宋亭聞!不然……不然的話……”

“不然怎麽樣?”

“不然就紅著眼把你摁在墻角。”楚寧鈺惡狠狠地瞪他,“然後!然後說——”

紀之晝下意識補全了他的下文,歪頭問道:“叫我一聲哥哥,命都給你?”

“唔。”楚寧鈺想了想,“對,到時候尬死你。”

“那走吧,吃燒烤去咯。”紀之晝被楚寧鈺牽著,一點點往外走去。

楚寧鈺很想問問剛剛親吻的三十秒裏,紀之晝究竟在想些什麽。

但他到底沒有問出口。

或者……就這樣吧。只要沒人捅破這層關系,就這樣吧。

楚寧鈺忽然很想和影視劇男主學一學抽煙。但很可惜他身上沒有煙,他也不會抽。

是朋友吧。他想。

嫉妒宋亭聞的野草早已春風吹又生,而太陽花的花期註定有限。

說不出口的不只有嫉妒,還有……

不知道什麽時候,破土而出紮根地底的喜歡。

——或許也並不是喜歡。

只是對宋亭聞的嫉妒和不爽,對紀之晝的好奇和占有欲,它們扭曲在一起,編織成了遮天蓋地的天羅地網,而被他理解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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