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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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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輯

If線-困鳥/宋煜時&紀之晝

時間線-高考結束後暑假的七夕,而且媽媽沒有重病。

(1)

所謂七夕,其實就是紀之晝和路瑾燃約好要去撿垃圾。東市撿玫瑰,西市撿錢款,南市撿手機,北市撿廢瓶。

“……不都是廢瓶嗎?”紀之晝撐著腦袋,有些沒好氣地道,“就不該跟你來撿垃圾,我去賣花了。”

路瑾燃確信:“撿到的全都是廢瓶肯定是你的問題!”

“怎麽可能!你知不知道我幫人抽卡十抽出金!”紀之晝頷首,“我覺得是你撿到了東西沒拿出來,你小子心黑。”

路瑾燃沒好氣地“切”了一聲,從背後取出一束玫瑰:“喏。送給你的。”

紀之晝不敢置信:“啊?”

“我說七夕快樂!”路瑾燃說。

“你小子心果然黑!”紀之晝指指點點,“你果然撿到了花沒拿出來跟我分贓。”

“什麽撿不撿的,你腦子有病吧,這我買的好吧?”

紀之晝覺得路瑾燃腦子有病。

認識他的第一天就這麽覺得。

路瑾燃也覺得紀之晝腦子有病。

認識他的第一天就這麽覺得。

所以,為了避免對方去禍害別人,他們只好相互內耗。

(2)

紀之晝很後悔。還是去咖啡廳打工算了。

今天的咖啡廳其實一點都不熱鬧,甚至說得上冷清,因為——被人包場了。據說是頂級豪門陸家和宋家要聯姻,而挑了轉角咖啡廳作為訂婚現場。據說是omega方點名要求的。

幸好他選擇了咖啡廳打工。

紀之晝想,這潑天的富貴他也能分上一杯羹。

白發藍眼的青年看起來已然老成,他穿著貼身的西服,淚痣卻平添幾分媚意。他一瘸一拐地給工作人員發著七夕紅包,卻沒人敢嘲笑他的跛腳。

紀之晝沒想到全息時代,竟然還會有人熱衷於現實中的錢財,但他很樂意收到紅包。

“謝謝老板!”紀之晝跟著前人說。

這位老板卻是忽地一頓,有些語塞:“你……”

紀之晝疑惑地擡眼。

他心下卻不免腹誹,難道這位老板和自己認識?

宋煜時只是頗有些鄭重地道:“我知道你,今年的狀元。我與你是同一屆畢業生,不過我在聖伊。”而你在一中。

“喔喔。能被老板記住是我的榮幸。”

宋煜時這才收回手:“……祝你前途似錦。”

“謝謝,也祝老板錢途似錦!”

(3)

這大概是宋煜時第一次跟他說話。

或者,這也是最後一次。

宋煜時厭煩自己的嘴笨,怎麽就不能和他多說幾句。

他不比陸淮之的陽光樂觀,總是給人帶去快樂和希望。他也不像江知遇一樣走在哪裏都像是人群的焦點。他也比不上白溫宴的八面玲瓏,說話也不風趣。

他們說,他沈默,他無言,他像一個調好程序的機器人,他像一個為了考試而生的異端,他不合群,也不夠討人喜歡,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

(4)

宋亭聞和陸淮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交換了訂婚戒指。

紀之晝想,這大概就是豪門吧。訂個婚怎麽連表情都沒有?他們好像都不開心,搞得跟舊時代的封建社會一樣。

他和所有人一樣為他們送上祝福。

陸家需要和宋家聯姻。

陸淮之對這些都不感興趣,陸檸梔寵他寵得厲害,她說,他們家淮之不想學就不用學,賣掉她所有的首飾,本就可以養他一輩子。

但是她遇人不淑,嫁給鳳凰A卻被傷害至深。她不希望使她如墜深淵的深坑,還要讓陸淮之再踩一遍。

陸董終於想起了他那遺落在外的私生子。可路瑾燃拒絕了他。過去他的媽媽病危在床,他跪了三天都沒有用,如今陸董說些幾句,他就得回去啦?怎麽的也得陸董跪個三天求他回去吧?

而宋家需要和陸家聯姻。

宋亭聞生來就是為了聯姻。宋煜時早就上手經營,於是宋董怕,怕自己所謂的兒子反咬他一口,將他血肉模糊。

像過去的六年一樣,宋煜時只是遙遙註視著紀之晝的背影。

只需要看著就好了。

只需要看著就夠了。

蝴蝶標本禁錮蝴蝶最美麗的時候,而一個人或許只有在財閥之外才是自由。

再說,如果宋亭聞與陸淮之訂婚,那宋亭聞就可以名正言順離開宋家。

宋亭聞不是希望媽媽能像陸檸梔一樣嗎?

這不是正好嗎?

陸淮之知根知底,至少算是良人,盛放的紅玫瑰即將從野草裏被栽種到溫暖的花房,受到細心的栽培,這不是玫瑰所希望的嗎?

困鳥有宋煜時就夠了。

(5)

當開往白塔的列車迎著春風啟程,宋煜時清楚明白地知道貫穿六年春夏秋冬的暗戀至此結束。

他和他短暫相識,又將和他在人生的下一個路口分別。

不過萍水相逢。

不過不期而遇。

不過邂逅相遇。

當所有煙火絢爛又消散,所有過客相逢又擦肩,宋煜時問他:“有卡布奇諾嗎?”

紀之晝彎眉朝他笑:“有的,宋少,需要加糖嗎?”

“……不用。”宋煜時說完,又加上一句,“謝謝。”

“宋少,你報考的是京大嗎?”紀之晝問他。

宋煜時只是心一跳,搖頭說:“並非。金融還是T大比較好,所以我報了T大。”

“那以後我們還是校友誒!”紀之晝彎眉,“不過我報的是法學,但是聽說法學系和金融系距離很近誒。”

宋煜時的心一跳。

他猛地擡頭,落入黑發青年茫然卻又帶著笑意的目光。

上天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宋煜時想,怎麽他就那麽幸運,山谷裏落寞的歌聲有了回響,等待多年的信封有了回信,六年前投出的籃球在今時落入籃筐。

(6)

“我最喜歡的電影?”宋煜時淺淺回想,繼而彎眉道,“是《怦然心動》。”

紀之晝眼睛一亮,有些興奮地說道:“我也是!我也喜歡《怦然心動》,然後,我最喜歡的一句臺詞是——”

宋煜時淺淺說:“斯人若彩虹。”

紀之晝接了下一句:“遇上方知有!”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pare。①

陽光在他的面容上打下剪影,宋煜時只是輕笑著偏開頭。

紀之晝疑惑地蹙眉:“笑、什、麽?”

“我只是想,遇上一個和自己興趣愛好相近的人的概率是多小。”宋煜時說,“到底是知音難覓。”

“但是伯牙遇子期,樂天遇微之。”紀之晝很認真地說,“再小的概率總會在這世間出現。”

“概率學告訴你的?”

“嗯。”紀之晝一本正經地點頭,“我高一,物理老師上到萬有引力的時候,還告訴我們說,即使你是微塵,即使你是高山,無論高矮胖瘦,無論黑白美醜,你總會和意中人產生萬有引力。我當時就對他改觀了,沒想到,好好的一只物理老師竟然還做起了人生導師。”

宋煜時只是定定地望向紀之晝。

(7)

曾經有一個問題風靡終端:“究竟是哪一刻才會讓你覺得對方是唯一的?”

一個高讚答案一騎絕塵。

“是別人說我太過於沈悶的時候,他跟我說,他很健談,他可以一個人說很久的話都不停,我們之間永遠可以不尷尬;是別人說我像一個調好程序的機器人,他說,他是天生反骨,天生就愛打破世俗偏見,別人說他太過於吵鬧,正好配得上我這個機器人。”

“或許說,是每一刻。”

“他曾說,他與我之間的感情或許並不平等,因為我多暗戀了他六年。於是他說,他要比我多活六年。他有時候也會問我這世界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我說,這個世界就是不公平的,不然,我暗戀了六年的人怎麽也會選擇我。人生太長,是他在每一個十字路口前堅定地邁向我。”

“暗戀辛苦?怎麽會。你們一定想不到他到底有多優秀,是我一直在仰望他,仰望他的背影。只要我能夠看到他,就足夠我咬牙邁向下一個人生的階段。”

(8)

又是一年七夕,重返校園——

紀之晝說:“我還沒去過聖伊!我也想去看看據說占地面積超級大的聖伊!”

他一路上說個不停:“我們一中的桌椅都破破爛爛的!你看你們聖伊桌椅都跟全新似的。”

他坐在只有年級第一才能做的位置上,挑眉:“宋少啊,如果我來你呢聖伊,年級第一就不是你坐的了。”

“我知道。”宋煜時輕笑,“但是跟你是同桌,我樂意。”

他坐在紀之晝身邊。

“高中階段的時候,我的父親總是因為很多奇怪的原因打我。”宋煜時撐著腦袋,“幸好你遇到的是高考畢業後的我。”

“怎麽?高中的你還不能見人了?”

“唔。”宋煜時輕笑,“因為在你面前會很自卑?……說不定還不敢跟你講話,因為那時候宋家的事情還一大堆,就算你那時真的會喜歡我,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

“……喔,這樣啊。”紀之晝拖長了語調。

(9)

“那我們現在也算是同桌!”紀之晝說,“同桌,你今天看我,和昨天有沒有什麽區別?”

“……嗯?”宋煜時頗有些緊張地直起了背。

“別緊張,你大膽說。”紀之晝笑瞇瞇說。

宋煜時這才開始觀察。

劉海?服裝?

宋煜時一頓,只好實話實說:“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一樣好看。”

紀之晝這才笑了起來,低聲道:“好吧,其實沒區別,只是想讓同桌你啊,好好看我呀。”

宋煜時肉眼可見地一懵。

耳朵迅速染上紅意。隱在白發之中,卻又意外地引人註目。

(10)

玫瑰花問囚籠裏的困鳥:“你這些年到底在堅持些什麽?”

困鳥只是將玫瑰花送出囚籠,認真地告訴它:“我在堅持……逃出這座囚籠。”

即使羽翼會折,長喙會斷。

但一旦離開牢籠,天高遠闊,星辰可及。

“宋少,今天要喝點什麽呀?”紀之晝問。

“愛爾蘭咖啡吧。”宋煜時回答。

愛爾蘭咖啡是由一名酒保對空姐的喜愛而來,指濃烈的思念。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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