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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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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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的葡萄架上已經結不少綠色的果實,仁康站在下面,眼巴巴地瞅著,一邊看一邊拿肉嘟嘟的小手抹了把嘴巴。

江登淮坐在酸枝木椅上,笑道: “看把孩子饞的,走,咱們帶他出去逛逛。”

我看著日頭斜下,不由道: “太陽快下山了,出去走不了多遠便要宵禁了。”

“宵禁”江登淮挑眉,將杯中的茶水飲盡,帶著些自豪道, “萬盛國沒有宵禁。”

“真的”馨兒本在旁繡著她的帕子,一聽便激動了起來, “我還從未聽說有不宵禁的地方呢。”

我也暗暗咋舌,當今天下,所有走過的地方都秉承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傳統,除非遇到節日,否則夜間是不允許百姓出來走動的。

這當然不僅僅是為了防火防盜,更是為了防止謀反和起義。萬盛國連宵禁都沒有,正是證明了其國力的強盛。

江登淮醒後,陳神醫便念叨著要他多出來走動走動,以免臥床時間過久,影響身體恢覆。正巧林凡拿著一包草藥從外面回來,我便笑瞇瞇道: “那便走吧。”

萬盛國果然名不虛傳,就連這邊境小城都如此熱鬧。正值夏日,滿城都栽滿了遮天蔽日的大樹,走幾步路便是賣各色什物的攤子,來來往往的人們都舉著團扇,談笑風生。

我不由感慨: “若是能生活在這裏,也是一樁美事。”

江登淮在一個賣花的老婆婆跟前停下,從籃中撿出了幾支梔子花,拿在手上,又突然想起了什麽,窘迫地跟馨兒招手。

我牽著仁康,停下腳步等他們,林凡笑道: “江公子在跟馨兒借錢呢。”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果真,待他兩人走到跟前,馨兒樂不可支,江登淮摸了摸鼻子,把手中的花遞給了我。

嫩白的梔子花帶著沁人的香氣,我心生歡喜,玩笑道: “你這倒好,生靈活現地詮釋了何為借花獻佛。”

“此言差矣。”江登淮嚴肅道, “頂多是借花獻仙。”

我們三人都疑惑不解。

“仙,仙女。”仁康突然軟軟糯糯地說道。

這話是跟誰學的

馨兒思索了下: “前日我們在那藥鋪抓藥,正巧對面就是酒樓,有說書人在那裏說董永與七仙女的故事,聲音甚大,想來是被他記住了。”

我們都笑了起來,江登淮蹲下,摸了摸仁康的頭發: “真聰明,甚得我心。”

仁康咯吱咯吱地笑,指著前面的一個吃食攤: “餓。”

走近了發現,這是個專賣鴨血粉絲湯的攤子,林凡便道: “我去前面買些餅來就著吃。”

我們幾人點了四份湯,坐下來等他,馨兒就開始拿勺子舀湯給仁康喝。

江登淮看著,出聲提醒道: “先吹一吹再餵,小心燙。”

我漫不經心地看向別處,突然看見前街一處書畫攤前站著幾個問路的人,三男兩女,其中一個穿青色衣裙的女子,身型和神態怎麽看怎麽眼熟。

是金鳳!

秦長璟的女手下!

我心裏一驚,正巧攤子旁便是一棵參天大樹,我把仁康塞給江登淮,迅速地拉著馨兒躲到了大樹後。

待到那幾人走遠,林凡剛拿著餅走到桌前,我們走了出來,他臉色也變了: “你們也看見了”

江登淮也皺起了眉: “怎麽了”

“剛剛在那書畫攤旁的幾個人,是雲國人。”我是萬萬沒想到能夠在千裏之外再次見到這些人,心裏疑惑極了, “其中有一個女子,是秦長璟的手下。”

“還真是賊心不死。”江登淮冷聲道,彈了下指,立刻就有兩人從四周的百姓裏走到了我們跟前。

他指了指那個書畫攤: “跟上剛剛從那裏走了的幾個雲國人,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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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到了青永安約定要為江登淮擺宴的日子。

他的府邸在縣衙的後面,三進三出的宅子,進來的時候發現,他還是長了些腦子,沒有大張旗鼓地請賓客陪酒,而是在廳堂裏擺了個簡單的宴席。

只是,我們跟著下人走到門前,我一眼便望見了主桌前站成一排的舞女們,登時便有些目瞪口呆。江登淮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也變得有些變幻莫測。

“大…。。”青永安殷勤地迎了上來,剛開口便被江登淮那冷冽的目光一嚇,迅速地改了口: “江公子,裏面請。”

江登淮收回目光,邁開步子朝裏走。他今日帶了我與趙深,那青永安跟在他身後,隨意地朝我看了眼,我依舊易了容,表面上看只是一個尋常女子,他有些奇怪地問趙深:

“這位是”

江登淮腳步不停: “我的侍女。”

青永安“哦”一聲,把江登淮迎到了主桌,又把我們迎到了次桌。禮儀上來說,他確實是一個熱情的東道主。等到大家都入座完畢,他便拍了拍掌,示意下人開宴。

於是,穿著同樣的大紅衣裙的舞女們便款款地踏上舞臺,又有幾位抱著琵琶,古箏的女子入場。樂聲響起,舞女們踮起腳尖開始舞蹈,衣袂飄飄,舞姿妙曼,我便看得入了神。

歌聲漸入高潮,只見被眾舞女圍在中央,眾星捧月的一女子舞步翩翩,似一只美麗靈巧的孔雀一般躍出重圍,慢慢地上了臺階,舞到了江登淮的桌前。

我驚訝地看著她踏步上前,看到她停在江登淮的面前時,恍然大悟,又忍不住好笑起來。

她一甩衣袖,沖著江登淮笑了一笑,便又下了臺階,回到了舞臺。此時,曲子彈奏到了尾聲,樂聲漸弱,舞女們也放緩了舞姿,終於停下來的時刻,眾人的站位呈現出一朵美麗的紅花模樣。

我倒從未看過如此精彩的舞蹈,忍不住鼓起掌來,青永安大叫: “好!”趙深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江登淮倒是司空見慣的表情,一聲沒吭,拿筷子夾了一塊魚翅,慢悠悠送入口中。

眾人告退,唯留那女子一人,青永安笑著問江登淮道: “大,不對,江公子,你看此女子,是不是與那公主有幾分相似”

我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會有這出,一時間差點笑出聲來,再仔細地打量了那舞女一眼,恕我眼拙,實是沒有看出她與我有半點相像。

趙深張大了嘴巴,又看了我一眼。

江登淮似笑非笑,也轉頭看向我: “李信,你覺得像嗎”

青永安見他問我,一時臉上又現出了疑惑表情,我撲哧一聲笑了,反問道: “我都沒有見過那位公主,如何得知像不像”

江登淮搖搖頭,又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似是自嘲般地說: “我只聽你的,你說像便像,你說不像,那便不像吧。”

“……。”

又演上了是嗎

演是的哪一出戲碼

我實在無言以對,便拿過手邊瓷杯飲了口酒。

不過,這酒入口綿軟,帶著些花香,倒是挺好喝的,我又忍不住喝了幾口。

青永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們二人,臉上疑惑神色更甚了,擺了擺手屏退了那舞女,與我攀談道: “我以前從未在公子身旁見過姑娘,不知姑娘是何時進府的”

我隨口扯了個謊: “我是他在蘇國救下的孤女。”

“原來如此。”青永安點點頭道,又轉頭給江登淮殷勤勸菜: “江公子,試試這道烤乳鴿,鴿肉是養傷名品,大補的。”

我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這宴席上有不少名貴菜肴:八仙盤,乳釀魚,魚翅,燉乳鴿……。

不由暗暗地想:這青郡守擺宴倒是奢侈。

江登淮卻放下筷子,笑了笑: “永安,我許久沒有離開京城,倒是不知道,像你這般的七品郡守,一年俸祿多少”

青永安邊從下人手上接過酒壺,邊訴苦道: “若您不問,給臣天大的膽子,臣也不敢抱怨。您既然提了,臣還真忍不住說兩句,臣一年俸祿僅僅五十兩紋銀,您說說,這夠幹什麽還好臣現在孤身一人,沒有家眷,若是再添上幾口人,怕是飯也吃不上!”

江登淮凝眉看著他的動作,並不接這話茬,而是又問道: “你這是何酒”

“上好的桃花釀。”青永安拿了杯子給江登淮滿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酒杯,似乎根本不敢擡頭看他, “肖縣的明月酒坊出土的,江公子應該知道吧他們家每年都上供宮中好幾十壇酒。”

“這一壇酒,恐怕得二十兩銀子吧”

“豈止啊。”青永安還沒有意識到不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酒杯,把它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江登淮的手中,這才繼續答道, “一壇酒五十兩。”

“這麽貴的酒啊。”江登淮晃晃酒杯,卻把杯子遞到了他的跟前, “青郡守破費了,理應先喝。”

“公子你這是折煞我了。”青永安神色有些慌張, “您在此,我怎敢先喝。”

“你不敢啊。”江登淮似笑非笑地勾了唇,拿手指輕敲著木桌,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溫度,卻不怒自威, “那你不妨告訴我,你袖中的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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