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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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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

程以安總是把學習看的更重些。

晚自習四個小時,程以安楞是一句話沒和墨知錦說,第三節晚自習,把所有作業寫完,程以安揉揉眼睛,看墨知錦也在認認真真寫,突然有點欣慰,剛想拿出卷子繼續埋頭苦刷,程以安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好久沒練聽力,心血來潮的又把剛拿出來的卷子收回去。

輕輕伸手想敲敲墨知錦的桌子,讓他給副耳機。

誰成想,墨知錦像是一直在關註他似的,伸出的手剛過半,就被墨知錦反過來牽住了。

“怎麽?現在想起跟我講活了?”墨知錦說話聲音不大,卻莫名有點委屈。

程以安這才知道墨知錦為什麽罕見的整個晚自習都沒跟他說話,合著是生氣了等自己來哄他呢。

好幼稚啊。

程以安忍不住笑。

“對不起嘛,是冷落了你一下,但這不是為了讓你也好好學習。”程以安面上不嚴肅,卻說的義正嚴辭。

他其實敢賭,就算他今晚真的沒跟墨知錦說一句話,墨知錦也會自己把自己哄好再回來繼續牽他。

就比如,他剛剛只是動了一下,本質上並沒有哄人的意思,墨知錦卻還是自顧自的在心裏原諒了他,開了第一句的頭。

“也是。”

程以安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所以哪怕他哄人的技術再拙劣,只要不涉及“分手”這類,墨知錦都不會怎麽樣。

“有耳機嗎?”程以安這才進入正題。

墨知錦對自己的東西有沒有,在哪裏都記的清楚,基本摸一個地方就能找到:“給。”

“程以安。”守班老師叫了一句。

程以安和墨知錦的名字和長相幾乎沒有老師不知道,隨便就能點。

守班的老師不是他們的科任老師,應該是臨時調過來的,程以安不認識也說不出是第幾次見,只能飛速把耳機從墨知錦手裏拿過來,收進抽屜,下意識站起來。

“你過來一下。”老師朝他招手。

程以安莫名有點心虛,看了一眼墨知錦,硬著頭皮,盡量忽視掉周圍人看他的眼神,走上講臺。

“你看看,這題怎麽給分。”老師自覺把筆遞過去。

程以安還以為怎麽了,嚇出一身冷汗,現在才放下心來接過筆,標完又遞還回去。

應該是新老師。

程以安心裏想著。

那就正常了。

“行,謝謝啊。”老師頭也沒擡,繼續鉆研,擺擺手讓他下去。

“沒事。”

程以安微微鞠了一躬,這才回座位。

拿出耳機剛想帶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程以安轉頭看了一眼墨知錦。

墨知錦果然在看著他。

程以安心裏嘆了口氣,指了指耳機,用口型說。

「我做個聽力,有事回家聊」

見墨知錦點頭他才放心拿出練習冊。

做得不是很理想,錯了幾個,手有點生。

程以安只能劃回最開始,一點一點聽,找手感,時不時按暫停鍵照著聽力原文比劃。

聽聽力用耳朵,聽下課鈴也是。

程以安認真起來聽不見周圍聲音。

一直到結束,取下耳機,程以安按了按眉心,再擡眼就看到墨知錦站在他旁邊。

教室裏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完了。

看時間十一點,下課有一會了。

“有點晚了,沒看時間。”程以安解釋了一句,急忙把桌上的書收好。

他的桌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幹凈。

墨知錦“嗯”了一聲,就靜靜看著他收。

程以安一直到最後才想起把耳機還給他。

“生氣了嗎?”程以安小心的牽上墨知錦的手,擡眼看他。

哪生的了氣。

墨知錦是真拿他沒辦法。

“親我一下,原諒你。”墨知錦覺得自己底線挺低的,是程以安就行,

程以安想問“在這裏嗎”,退後一步,話到嘴邊就變成了:“那你靠過來一點。”

渾身上下都像在勾引。

墨知錦下意識往前,程以安親的毫不猶豫,笑的純真又無害。

“走吧。”

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墨知錦不自覺在心裏感嘆。

程以安的學習模式墨知錦學不來,但程以安學習的時候他也在學,只不過程以安的重心在學習上,而他的重心在程以安身上。

一模在四月初,考試很難,比一般考試難了很多。

和高考一樣的模式,考完三天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

程以安撐著下巴看教室前面的時鐘。

秒針一直在轉,分針也在一點一點慢慢往前。

就這麽看了一節自習課。

看不出情緒。

墨知錦看著程以安,無數次欲言又止。

整個班級靜的可怕,就第二節課老師進來上課都不敢說什麽,自顧自的講完卷子,踩著下課鈴離開。

程以安幾乎是本能地跟上老師上課的進度,對答案,拿紅筆改錯,又繼續看著卷子發呆。

墨知錦還是沒忍住走到他旁邊:“還好嗎?”

程以安楞了一會才像回過神來,搖搖頭,無意識地攥著墨知錦的衣擺,小聲說:“我想回家。”

“走吧。”

程以安有點驚訝,又有點疑惑地看向他:“去哪?”

“你不是說回家?”墨知錦不懂他問這個的用意是什麽。

“我就……說說。”

程以安沒想到墨知錦會直接說走。

其實他也就是抱怨一下。

心有餘而力不足。

墨知錦不是很理解他的想法。

不開心,過的並不好,那就沒必要再待下去了,不是嗎?

“去請假。”墨知錦皺了皺眉。

程以安拗不過他,只能跟著他走。

請假流程走的異常的快,明明他們並沒有什麽正當理由,童嵐卻依舊給他們批了假。

“累嗎?”墨知錦有點擔心。

程以安搖搖頭,頓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他現在感覺自己走路有點不穩,想休息,又不知道怎樣才算休息。

“上車。”

見程以安要走過,墨知錦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後拽,提醒他,越看越擔心。

“你覺得你考得好嗎?”程以安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不好。”墨知錦實話實說,揉揉他的腦袋,“別先想這個,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墨知錦說不好,估計就是真不好了。

程以安點頭。

到家後,程以安沒力氣爬樓,坐到沙發上。

他的眼神沒有聚焦,就靜靜盯著窗外的樹,眼裏倒映著光,卻依舊平靜的如一灘死水。

窗外陽光很好,撒進客廳裏落得一片金黃,照在樹葉上顯得春意盎然,藍天白雲,春天本就不缺明麗和鮮艷的色彩。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以安覺得眼睛有點幹才眨了眨眼,坐直,然後被墨知錦抱住。

“好多了嗎?”墨和錦松開手,看著他,眼裏只有他一個人。

“嗯,謝謝。”

程以安是真的想謝謝墨知錦,每次他難過、痛苦或被其它負面情緒包圍,墨知錦都永遠在他旁邊。

程以安覺得自己像一塊玻璃,脆弱易碎,每次有人經過,他都會把碎片拼命往裏攬,害怕傷到別人的結果就是自己被弄的遍體鱗傷。

但即使努力遮掩也無法覆蓋一片狼藉的事實,別人都敬而遠之,墨知錦偏偏逆行而上。

不離開,也不打擾,就默默陪伴再適時安慰。

墨知錦能理解他的一切情緒,似天生不會被壞情緒影響,無論遇到什麽情況,無論經歷多少次,他都能保持情緒穩定。

在這樣的墨知錦身邊,程以安才可以毫無保留的做自己。

“吃點東西吧,看看綠色的植物。”

墨知錦側開一點,程以安這才看見桌子上的一排排小蛋糕和甜點。

“什麽時候買的?”程以安有點錯愕。

“剛剛,看你心情不好,想著哄哄你。”

墨知錦好像生來就會愛人,讓程以安手足無措同時心裏卻只有喜悅。

墨知錦幫他拆開,拿叉子,遞到他手上,就差餵他吃了。

程以安本能的接過嘗了一口,很甜,很好吃,墨知錦次買的甜點都很好吃,幾乎沒踩過雷,但墨知錦吃不了,他不愛吃甜的。

“我看著你吃就好了,你開心我也開心。”墨和錦親親程以安的臉頰,“別有負擔,都是你應得的。”

程以安把一個小蛋糕吃完,心情確實好了一些。

“你能不能有一點想要的東西,讓我回饋一下你,不然我拿著都不安心。”程以安就沒見墨知錦對其他的什麽感興趣。

“有啊。”墨知錦答得很坦然。

“什麽?”程以安偏頭看他。

“想要你。”

不知道為什麽,程以安居然猜到了墨知錦會說這個答案。

“我說的是禮物。”

程以安不止在愁成績,還在愁墨知錦成人禮的禮物。

“不需要。”墨知錦說的斬釘截鐵,但後面語氣又放軟了,“或者……你如果實在想給,就答應我幾件事。”

程以安疑惑的看著他,沒說話,又把一個空蛋糕盒扔進垃圾桶。

“在我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之前。”墨知錦頓了頓,“別害怕我,別離開我,只能愛我一個。”

“嗯。”程以安應。

“有事不許瞞著我,不許對我撒謊。”墨知錦低著頭,玩他的手。

“……嗯。”

其實也不算很苛刻,但從心裏說,程以安覺得要做到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自信一點,接受我對你全部的好。”

程以安覺得他可能還要一些時間去接受這個,所以只能先給個模糊的答案:“我盡量。”

“好,你全都答應了,我都聽見了。”墨知錦攬過他的腰,把兩個人的距離拉得更近。

“所以我成人禮請你吃飯,你不能帶禮物,聽到了嗎?”



程以安無數次震驚於墨知錦對他的要求,奇怪又合理。

見程以安不說話,墨知錦繼續開口:“送禮物還不如……算了,你好好高考就是我最大的心願了。”

“好。”程以安思索著墨知錦停頓的地方,先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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