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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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的時候夏予兮沒來，他挺忙的，最近更忙了。
童嵐沒再讓出班費買衣服，統一穿白色的襯衫上，禮堂裏暖氣開得很足，上臺穿一件完全不影響。
彩排就是上去排個站位，隨便唱兩句就行，甚至衣服都不用脫。
墨知錦站在程以安旁邊，也不知道是老師有意安排，還是單純的緣分。
“別緊張。”
墨知錦順著移動，跟程以安講話。
“嗯。”程以安淡淡應了一聲。
能不緊張才怪。
兩個人站在最後一排，臺下只有幾個老師。
墨知錦輕輕牽住程以安的手。
程以安大概想了一下，前面還有兩排人，插空站應該看不見，沒管。
“預備，唱。”
童嵐說完，音響老師就把伴奏放了出來。
程以安清唱了兩嗓子。
雖然混在大合唱中聲音很小，伴奏又實在大聲，但離他最近的墨知錦還是能聽到。
他唱歌說不上專業的好聽，只是在調上，卻莫名讓人有想接著往下聽的欲望。
墨知錦也沒聽過程以安唱歌，只聽過他哼調，現在突然被挑起好奇心，墨知錦好奇心壓都壓不下去。
“走了，放手。”
從第一排往下走，他們其實沒這麽快，程以安也只是下意識提醒。
程以安動了一下，把手抽出來，看墨知錦沒有想走的樣子，只能反過來抓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往下走。
“不是說放手？”
墨知錦回過神笑了一下。
程以安果斷放手，走在前面，沒有說一句話。
“沒有沒有，開玩笑的。”
墨知錦真覺得逗程以安很好玩，雖然哄人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程以安不會在他示弱之後繼續賭氣。
很好哄，但太好哄了，又讓人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你們兩個今天怎麽不收斂點，童姐肯定看到了。”安念勘走過來，用力拍了一下墨知錦的背。
他不是很敢打程以安，總感覺程以安被拍一下就會暈倒，作為班長總是對他多照顧一些。
“隨便。”
“沒事。”
兩個人倒是一致又罕見的大膽。
都說步伐一致的人不會走散，他們一個瘋狂的靈魂還真撞上了另一個瘋狂的靈魂。
“那我可不管你們了。”安念勘不願意當他們兩個人間的電燈泡，離開了。
“能不能晚自習陪我出去一下？”墨知錦小聲問。
“去哪？”程以安看向他，這句話問的毫不猶豫，像是他說程以安就會答應。
“去……唱首歌，可以嗎？”
墨知錦不會彎彎繞繞的說話，但他同樣不會用命令的語氣要求程以安做什麽。
程以安斟酌了一下：“看你表現。”
“想讓我怎麽表現？”
反正現在可以直接去吃飯七點前回教室上晚自習就行，旁邊就是洗手間。
墨知錦笑著把程以安拉進洗手間，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唇。
程以安下意識看一眼四周。
“沒讓你這樣……”程以安說話小小聲地，都聽不出是願意還是不願意，“討厭你。”
“討厭我啊。”墨知錦調笑著看向程以安，他倒是沒想到程以安會說出這樣的話，“那怎麽辦，可是我喜歡你。”
“特別特別喜歡你。”
調戲我。
程以安心裏想著，不去看他，牽著他的手走出去：“先吃飯，然後幫我找把吉他吧。”
“好。”
墨知錦應。
-
吃完飯還不算很晚，但現在是冬天，天已經完全黑了。
程以安不是很想浪費晚自習，剛好走讀又不用趕時間，兩個人就飯後一起回了禮堂。
禮堂裏沒有人，程以安原以為會是黑漆漆一片，結果還是有人布置好了舞臺。
墨知錦把第一排椅子上的吉他遞上去，程以安彎腰，雙手接過。
舞臺中間有個很高的椅子，聚光燈也剛好打在那裏。
“你弄的？”程以安坐到椅子上，望著臺下的墨知錦。
隔空相視一笑。
一支話筒正正好好的對著他，音響聲音調小了，對著說話傳出來的聲音也不是很大，
“我整天都在你身邊哪有空，找人弄的，你需要。”
墨知錦正對著他，淺笑盈盈，真的就像是一個聽眾。
程以安輕輕碰了碰弦，掃出幾個音。
“我唱歌不好聽，也只會一首歌，那首歌還在廣播站放過。”
“很好聽，今晚只唱給我聽。”
墨知錦坐在偏黑的地方，整個禮堂只有程以安所在的地方是亮的。
剛說兩句，程以安耳朵上、臉上又慢慢帶上了點淡粉色。
只能應句“好”，開始輕輕撥弄著琴弦。
婉轉的曲調配上他清冷的嗓音，在不經意間將節奏感弱化，硬生生調出了一種別樣的和諧。
程以安在臺上抱琴輕撫，聚光燈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冷的像霜的氣質總算是帶上了點柔和。
夏末雲憶。
墨知錦還記得這首歌的名字。
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只有兩個人的禮堂，明暗並沒有一個準確的分界，只是柔和的向外擴散，讓程以安能看清墨知錦的臉。
每次程以安往臺下望去，都能看到墨知錦柔情似水又近乎虔誠的註視。
不說他一直認真在聽，但至少他的視線一直安安靜靜的放在程以安身上，一秒鐘都沒有挪開，聽完了一首四分多鐘的歌。
即使臺下就一個人，但墨知錦也給他提供了足夠的鼓勵和情緒價值。
這首歌他當是程以安獻唱給他的，非常禮貌的沒有錄像也沒有拍照。
他當然知道這天的場景終究會在記憶裏被慢慢淡忘，但看著回憶隨著時間推移一點一點遠去又何嘗不是一種享受。
至少在這一刻，比起真實的記錄，他更想用心去體會，讓自己的主觀去肆意篡改，反正有記憶的不過他們兩個，在很久之後也就無從考究了。
是非對錯沒有人會在乎，要的就是這一刻片刻的寧靜和享受罷了。
“很好聽，可以出道了。”墨知錦等他唱完，鼓掌。
“不，我對唱歌不感興趣。”
程以安直起身子說完，從椅子上下來，拿著吉他，把它放進旁邊本就是裝它的袋子裏，靠在舞臺旁邊。
墨知錦站起來走到臺前，朝他伸出手。
舞臺其實不是很高，六十厘米左右，程以安站在臺上比墨知錦還高些，假裝扶著，跳下去抱住他，笑的開心。
墨知錦還是覺得程以安很輕，很瘦，一只手就能摟完。
“嗯，只對學習感興趣對吧？”
程以安很喜歡墨知錦身上的味道，湊到他耳邊，悶悶不樂的說：“不啊，沒有一個正常人喜歡學習吧？”
墨知錦不置可否。
“那你對什麽感興趣？”
程以安從他懷裏出來，覺得他問的這個問題很傻，傻的不像一個考試只比他低一點的天賦少年。
又或許，他就是想知道一個準確的答案，但他說不出口。
只對你感興趣。
可他的愛太拿不出手了。
“不告訴你。”
一到這種環節，程以安就會欲蓋彌彰，含糊的混過去。
墨知錦也不逼他，不告訴就不告訴，便沒有再問。
-
夏予兮是第二天來的，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童嵐忙前忙後幫著化妝，想讓每個人都好看的上舞臺。
“那可是夏！予！兮！”林佳佳搖搖孟維京的肩。
“你別瘋，先去化妝。”孟維京推了推她，笑容淺淺，“說不定秦翌也在。”
孟維京知道，在林佳佳化妝前還去看了一眼，那時夏予兮被一群高中生圍起來，她看不清，又緊急出校門拿了點東西，現在才回來。
林佳佳化好妝後卻沒直接去找夏予兮，而是走到了安念勘身邊。
林佳佳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看見程以安，問了一句：“程以安呢？”
“你怎麽問了和墨知錦一樣的問題。”安念勘都被壓著打了點粉底，童嵐叫他遮遮黑眼圈，還要塗口紅，他說話速度極快，“應該在臺前，不過現在演出已經開始了，從後面繞一下。”
“那還是算了。”林佳佳蔫了幾秒，又忍不住朝安念勘比了個讚，“班長，美。”
“滾。”
今天程以安狀態不太好，嘴唇有點發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這才是墨知錦想找程以安的原因。
墨知錦走到觀眾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人站在場邊，程以安微微擡頭，夏予兮扶著他的臉給他塗口紅。
快步走上去，卻又在走到旁邊的時候又忍不住慢了下來。
夏予兮剛好化完收起來。
現場的燈光不是很亮，墨知錦站在一邊，程以安看到了，但沒畫完他也不敢貿然動，看到夏予兮開始收東西了才走過去。
墨知錦原本不是很高興，但看到程以安這副樣子，還是忍不住上手拿指腹蹭了蹭。
程以安是唯一一個被童嵐欽定不用化妝的，但離開之前還是被壓著塗了口紅。
即使什麽都沒弄只塗了口紅，程以安的臉也能完美的撐起來。
對於口紅，墨知錦了解的不多，看到包裝能知道牌子，但對於色號什麽的幾乎是一竅不通。
他只能憑心來說，現在這個更好看。
“為什麽這個比之前那個亮？”墨知錦忍不住好奇的問。
“童老師的那個口紅應該是啞光的，優點在於，如果技術在線，緊急時候能用一支口紅化完全妝。”夏予兮給墨知錦科普了一點，也沒管他聽沒聽，臨走前還提醒了一句只有幾個節目就到他們了。
墨知錦沒說話，拉著程以安離開。
“怎麽了？”
程以安看著墨知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把從昨天到今天的所有事都仔細回想了一遍，還是不知道具體怎麽了，只能出聲詢問。
墨知錦依舊沒說話，只是把他帶回化妝間。
他們班的表演是倒數第二個，也不知道校方為什麽會讓他們一個最不齊、練的次數最少的班壓軸。
現在的化妝間裏已經沒有人了，一般提前三個節目就要出去後場，當然，他們班一般是踩點的那個。
墨知錦拿紙輕輕擦他唇上的口紅，明明煩躁的手都在抖，卻還是不敢用力。
程以安抓住墨知錦的手，移開了一點才又輕輕松開，小心翼翼的說：“能跟我說說嗎？”
看著程以安這個樣子，墨知錦抿了抿唇，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說什麽？
說自己不想他和任何人走得近，說自己每次看到他和別人哪怕是說話都會嫉妒，還是說自己每一分每一秒，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占有他。
程以安太幹凈了。
“不是很喜歡你塗口紅，自己氣自己而已，沒關系。”
墨知錦回完他，繼續剛剛的動作，力度重了一些。
程以安吻上墨知錦的唇，被墨知錦反過來制住，松開的時候程以安唇瓣上的口紅已經掉的七七八八了。
“現在可以嗎？不喜歡就不要嘛。”
程以安笑的眉眼彎彎。
明明他總是一副懵懂的樣子，卻剛好能拿捏住墨知錦每一個想法，讓他沒辦法生氣，也不敢做其它更過分的事。
“你說的輕巧。”
墨知錦細致的將程以安旁邊的口紅擦幹凈，又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確定不會被別人看出來才把他和程以安的外套放好，跟他一起離開。
可能是經歷了剛剛一系列的事，程以安的嘴唇恢覆了血色，漸漸紅潤起來，和塗了口紅也沒什麽區別。
踩著點到了臺前。
主持人在前面講話，只有一束聚光燈，他們要趁這個時間上臺。
程以安走在墨知錦前面。
太黑了，有點看不清路，被擠了擠程以安差點往後倒下去，被墨知錦攬腰抱進懷裏。
黑暗裏，兩個人的距離縮至毫厘，在程以安站穩的一瞬間松開變成牽著。
又是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主持人下臺，臺上短暫的黑了幾秒，又一盞大燈隨著伴奏亮了起來。
程以安調整好情緒，跟著大部隊一起唱，往下望就看見了夏予兮在下面拿著相機對著他拍，秦翌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坐在下面看夏予兮。
程以安不自覺把自己的視線和註意力轉移。
這次表演，學校把他們安排在了這麽重要的位置，再加上下面是夏予兮，幾乎每個人都拿出了百分之兩百的精氣神。
一曲畢，全班完美的表演讓童嵐松了口氣。
最後一個節目是教師合唱，很多人都沒聽。
零班下臺後就兵分了兩路，一路是以安念勘為首的換衣服卸妝大隊，一路是以林佳佳為首的找夏予兮和秦翌的追星大隊。
從舞臺到化妝間的那段路在外面，冬天很冷，墨知錦讓程以安在這邊等著他去拿。
程以安坐到秦翌身邊，跟他打招呼。
“你好。”程以安對秦翌的事有所耳聞但不多，今天見到了，也應該打個招呼的。
“你好，久仰大名。”秦翌跟他禮貌的握了手。
林佳佳就站在夏予兮前面，遞給了一張專輯給夏予兮。
“是讓我簽嗎？”夏予兮有點不敢置信的接過，“這是s.a.y的專輯吧？”
“對，但我是因為你的歌買的專輯。”林佳佳有點靦腆，但已經比大多數人大膽了，“只差你的簽名就齊了。”
夏予兮手有一瞬間的抖，但還是在擡眼的一瞬間恢覆了一貫的笑臉。
夏予兮笑起來像只小狐貍，有點嫵媚的可愛，主動詢問她：“佳佳是嗎？有什麽想讓我簽的嗎？”
“是的！就簽一切順利吧，謝謝。”林佳佳有點興奮，聲線都在抖。
“沒事。”
夏予兮寫字寫的快，簽的是“summer夏”這個發歌名，合上筆，雙手遞還給她。
“給。”
夏予兮站起來，把設備一點一點收好。
每次活動的必備節目領導講話夏予兮沒打算錄，他得帶秦翌提前走，不然秦翌在這可比他棘手的多。
看到程以安在旁邊，墨知錦也回來了正讓他穿衣服，夏予兮打了個招呼，帶上口罩。
“你們今天表現的很好，那我們先走了，不然又得被堵。”
“好，拜拜。”程以安晃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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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錦站在程以安旁邊，也不知道是老師有意安排，還是單純的緣分。
“別緊張。”
墨知錦順著移動，跟程以安講話。
“嗯。”程以安淡淡應了一聲。
能不緊張才怪。
兩個人站在最後一排，臺下只有幾個老師。
墨知錦輕輕牽住程以安的手。
程以安大概想了一下，前面還有兩排人，插空站應該看不見，沒管。
“預備，唱。”
童嵐說完，音響老師就把伴奏放了出來。
程以安清唱了兩嗓子。
雖然混在大合唱中聲音很小，伴奏又實在大聲，但離他最近的墨知錦還是能聽到。
他唱歌說不上專業的好聽，只是在調上，卻莫名讓人有想接著往下聽的欲望。
墨知錦也沒聽過程以安唱歌，只聽過他哼調，現在突然被挑起好奇心，墨知錦好奇心壓都壓不下去。
“走了，放手。”
從第一排往下走，他們其實沒這麽快，程以安也只是下意識提醒。
程以安動了一下，把手抽出來，看墨知錦沒有想走的樣子，只能反過來抓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往下走。
“不是說放手？”
墨知錦回過神笑了一下。
程以安果斷放手，走在前面，沒有說一句話。
“沒有沒有，開玩笑的。”
墨知錦真覺得逗程以安很好玩，雖然哄人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程以安不會在他示弱之後繼續賭氣。
很好哄，但太好哄了，又讓人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你們兩個今天怎麽不收斂點，童姐肯定看到了。”安念勘走過來，用力拍了一下墨知錦的背。
他不是很敢打程以安，總感覺程以安被拍一下就會暈倒，作為班長總是對他多照顧一些。
“隨便。”
“沒事。”
兩個人倒是一致又罕見的大膽。
都說步伐一致的人不會走散，他們一個瘋狂的靈魂還真撞上了另一個瘋狂的靈魂。
“那我可不管你們了。”安念勘不願意當他們兩個人間的電燈泡，離開了。
“能不能晚自習陪我出去一下？”墨知錦小聲問。
“去哪？”程以安看向他，這句話問的毫不猶豫，像是他說程以安就會答應。
“去……唱首歌，可以嗎？”
墨知錦不會彎彎繞繞的說話，但他同樣不會用命令的語氣要求程以安做什麽。
程以安斟酌了一下：“看你表現。”
“想讓我怎麽表現？”
反正現在可以直接去吃飯七點前回教室上晚自習就行，旁邊就是洗手間。
墨知錦笑著把程以安拉進洗手間，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唇。
程以安下意識看一眼四周。
“沒讓你這樣……”程以安說話小小聲地，都聽不出是願意還是不願意，“討厭你。”
“討厭我啊。”墨知錦調笑著看向程以安，他倒是沒想到程以安會說出這樣的話，“那怎麽辦，可是我喜歡你。”
“特別特別喜歡你。”
調戲我。
程以安心裏想著，不去看他，牽著他的手走出去：“先吃飯，然後幫我找把吉他吧。”
“好。”
墨知錦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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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還不算很晚，但現在是冬天，天已經完全黑了。
程以安不是很想浪費晚自習，剛好走讀又不用趕時間，兩個人就飯後一起回了禮堂。
禮堂裏沒有人，程以安原以為會是黑漆漆一片，結果還是有人布置好了舞臺。
墨知錦把第一排椅子上的吉他遞上去，程以安彎腰，雙手接過。
舞臺中間有個很高的椅子，聚光燈也剛好打在那裏。
“你弄的？”程以安坐到椅子上，望著臺下的墨知錦。
隔空相視一笑。
一支話筒正正好好的對著他，音響聲音調小了，對著說話傳出來的聲音也不是很大，
“我整天都在你身邊哪有空，找人弄的，你需要。”
墨知錦正對著他，淺笑盈盈，真的就像是一個聽眾。
程以安輕輕碰了碰弦，掃出幾個音。
“我唱歌不好聽，也只會一首歌，那首歌還在廣播站放過。”
“很好聽，今晚只唱給我聽。”
墨知錦坐在偏黑的地方，整個禮堂只有程以安所在的地方是亮的。
剛說兩句，程以安耳朵上、臉上又慢慢帶上了點淡粉色。
只能應句“好”，開始輕輕撥弄著琴弦。
婉轉的曲調配上他清冷的嗓音，在不經意間將節奏感弱化，硬生生調出了一種別樣的和諧。
程以安在臺上抱琴輕撫，聚光燈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冷的像霜的氣質總算是帶上了點柔和。
夏末雲憶。
墨知錦還記得這首歌的名字。
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只有兩個人的禮堂，明暗並沒有一個準確的分界，只是柔和的向外擴散，讓程以安能看清墨知錦的臉。
每次程以安往臺下望去，都能看到墨知錦柔情似水又近乎虔誠的註視。
不說他一直認真在聽，但至少他的視線一直安安靜靜的放在程以安身上，一秒鐘都沒有挪開，聽完了一首四分多鐘的歌。
即使臺下就一個人，但墨知錦也給他提供了足夠的鼓勵和情緒價值。
這首歌他當是程以安獻唱給他的，非常禮貌的沒有錄像也沒有拍照。
他當然知道這天的場景終究會在記憶裏被慢慢淡忘，但看著回憶隨著時間推移一點一點遠去又何嘗不是一種享受。
至少在這一刻，比起真實的記錄，他更想用心去體會，讓自己的主觀去肆意篡改，反正有記憶的不過他們兩個，在很久之後也就無從考究了。
是非對錯沒有人會在乎，要的就是這一刻片刻的寧靜和享受罷了。
“很好聽，可以出道了。”墨知錦等他唱完，鼓掌。
“不，我對唱歌不感興趣。”
程以安直起身子說完，從椅子上下來，拿著吉他，把它放進旁邊本就是裝它的袋子裏，靠在舞臺旁邊。
墨知錦站起來走到臺前，朝他伸出手。
舞臺其實不是很高，六十厘米左右，程以安站在臺上比墨知錦還高些，假裝扶著，跳下去抱住他，笑的開心。
墨知錦還是覺得程以安很輕，很瘦，一只手就能摟完。
“嗯，只對學習感興趣對吧？”
程以安很喜歡墨知錦身上的味道，湊到他耳邊，悶悶不樂的說：“不啊，沒有一個正常人喜歡學習吧？”
墨知錦不置可否。
“那你對什麽感興趣？”
程以安從他懷裏出來，覺得他問的這個問題很傻，傻的不像一個考試只比他低一點的天賦少年。
又或許，他就是想知道一個準確的答案，但他說不出口。
只對你感興趣。
可他的愛太拿不出手了。
“不告訴你。”
一到這種環節，程以安就會欲蓋彌彰，含糊的混過去。
墨知錦也不逼他，不告訴就不告訴，便沒有再問。
-
夏予兮是第二天來的，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童嵐忙前忙後幫著化妝，想讓每個人都好看的上舞臺。
“那可是夏！予！兮！”林佳佳搖搖孟維京的肩。
“你別瘋，先去化妝。”孟維京推了推她，笑容淺淺，“說不定秦翌也在。”
孟維京知道，在林佳佳化妝前還去看了一眼，那時夏予兮被一群高中生圍起來，她看不清，又緊急出校門拿了點東西，現在才回來。
林佳佳化好妝後卻沒直接去找夏予兮，而是走到了安念勘身邊。
林佳佳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看見程以安，問了一句：“程以安呢？”
“你怎麽問了和墨知錦一樣的問題。”安念勘都被壓著打了點粉底，童嵐叫他遮遮黑眼圈，還要塗口紅，他說話速度極快，“應該在臺前，不過現在演出已經開始了，從後面繞一下。”
“那還是算了。”林佳佳蔫了幾秒，又忍不住朝安念勘比了個讚，“班長，美。”
“滾。”
今天程以安狀態不太好，嘴唇有點發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這才是墨知錦想找程以安的原因。
墨知錦走到觀眾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人站在場邊，程以安微微擡頭，夏予兮扶著他的臉給他塗口紅。
快步走上去，卻又在走到旁邊的時候又忍不住慢了下來。
夏予兮剛好化完收起來。
現場的燈光不是很亮，墨知錦站在一邊，程以安看到了，但沒畫完他也不敢貿然動，看到夏予兮開始收東西了才走過去。
墨知錦原本不是很高興，但看到程以安這副樣子，還是忍不住上手拿指腹蹭了蹭。
程以安是唯一一個被童嵐欽定不用化妝的，但離開之前還是被壓著塗了口紅。
即使什麽都沒弄只塗了口紅，程以安的臉也能完美的撐起來。
對於口紅，墨知錦了解的不多，看到包裝能知道牌子，但對於色號什麽的幾乎是一竅不通。
他只能憑心來說，現在這個更好看。
“為什麽這個比之前那個亮？”墨知錦忍不住好奇的問。
“童老師的那個口紅應該是啞光的，優點在於，如果技術在線，緊急時候能用一支口紅化完全妝。”夏予兮給墨知錦科普了一點，也沒管他聽沒聽，臨走前還提醒了一句只有幾個節目就到他們了。
墨知錦沒說話，拉著程以安離開。
“怎麽了？”
程以安看著墨知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把從昨天到今天的所有事都仔細回想了一遍，還是不知道具體怎麽了，只能出聲詢問。
墨知錦依舊沒說話，只是把他帶回化妝間。
他們班的表演是倒數第二個，也不知道校方為什麽會讓他們一個最不齊、練的次數最少的班壓軸。
現在的化妝間裏已經沒有人了，一般提前三個節目就要出去後場，當然，他們班一般是踩點的那個。
墨知錦拿紙輕輕擦他唇上的口紅，明明煩躁的手都在抖，卻還是不敢用力。
程以安抓住墨知錦的手，移開了一點才又輕輕松開，小心翼翼的說：“能跟我說說嗎？”
看著程以安這個樣子，墨知錦抿了抿唇，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說什麽？
說自己不想他和任何人走得近，說自己每次看到他和別人哪怕是說話都會嫉妒，還是說自己每一分每一秒，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占有他。
程以安太幹凈了。
“不是很喜歡你塗口紅，自己氣自己而已，沒關系。”
墨知錦回完他，繼續剛剛的動作，力度重了一些。
程以安吻上墨知錦的唇，被墨知錦反過來制住，松開的時候程以安唇瓣上的口紅已經掉的七七八八了。
“現在可以嗎？不喜歡就不要嘛。”
程以安笑的眉眼彎彎。
明明他總是一副懵懂的樣子，卻剛好能拿捏住墨知錦每一個想法，讓他沒辦法生氣，也不敢做其它更過分的事。
“你說的輕巧。”
墨知錦細致的將程以安旁邊的口紅擦幹凈，又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確定不會被別人看出來才把他和程以安的外套放好，跟他一起離開。
可能是經歷了剛剛一系列的事，程以安的嘴唇恢覆了血色，漸漸紅潤起來，和塗了口紅也沒什麽區別。
踩著點到了臺前。
主持人在前面講話，只有一束聚光燈，他們要趁這個時間上臺。
程以安走在墨知錦前面。
太黑了，有點看不清路，被擠了擠程以安差點往後倒下去，被墨知錦攬腰抱進懷裏。
黑暗裏，兩個人的距離縮至毫厘，在程以安站穩的一瞬間松開變成牽著。
又是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主持人下臺，臺上短暫的黑了幾秒，又一盞大燈隨著伴奏亮了起來。
程以安調整好情緒，跟著大部隊一起唱，往下望就看見了夏予兮在下面拿著相機對著他拍，秦翌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了，坐在下面看夏予兮。
程以安不自覺把自己的視線和註意力轉移。
這次表演，學校把他們安排在了這麽重要的位置，再加上下面是夏予兮，幾乎每個人都拿出了百分之兩百的精氣神。
一曲畢，全班完美的表演讓童嵐松了口氣。
最後一個節目是教師合唱，很多人都沒聽。
零班下臺後就兵分了兩路，一路是以安念勘為首的換衣服卸妝大隊，一路是以林佳佳為首的找夏予兮和秦翌的追星大隊。
從舞臺到化妝間的那段路在外面，冬天很冷，墨知錦讓程以安在這邊等著他去拿。
程以安坐到秦翌身邊，跟他打招呼。
“你好。”程以安對秦翌的事有所耳聞但不多，今天見到了，也應該打個招呼的。
“你好，久仰大名。”秦翌跟他禮貌的握了手。
林佳佳就站在夏予兮前面，遞給了一張專輯給夏予兮。
“是讓我簽嗎？”夏予兮有點不敢置信的接過，“這是s.a.y的專輯吧？”
“對，但我是因為你的歌買的專輯。”林佳佳有點靦腆，但已經比大多數人大膽了，“只差你的簽名就齊了。”
夏予兮手有一瞬間的抖，但還是在擡眼的一瞬間恢覆了一貫的笑臉。
夏予兮笑起來像只小狐貍，有點嫵媚的可愛，主動詢問她：“佳佳是嗎？有什麽想讓我簽的嗎？”
“是的！就簽一切順利吧，謝謝。”林佳佳有點興奮，聲線都在抖。
“沒事。”
夏予兮寫字寫的快，簽的是“summer夏”這個發歌名，合上筆，雙手遞還給她。
“給。”
夏予兮站起來，把設備一點一點收好。
每次活動的必備節目領導講話夏予兮沒打算錄，他得帶秦翌提前走，不然秦翌在這可比他棘手的多。
看到程以安在旁邊，墨知錦也回來了正讓他穿衣服，夏予兮打了個招呼，帶上口罩。
“你們今天表現的很好，那我們先走了，不然又得被堵。”
“好，拜拜。”程以安晃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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