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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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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

春潮,又到了墨知錦最討厭的季節了。

雨季。

但這次的雨季似乎又與平時不同。

雨下了好幾天,整個濯城都有點內澇。

墨知錦提前到了教室,程以安還沒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雨還在下,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程以安會來嗎?

墨知錦一時間有點擔心。

如果是走路過來褲子會濕吧,會著涼吧,還可能會發燒,會生病。

直到上課了程以安也沒來

應該是請假了。

墨知錦剛準備松口氣,就看見程以安幾乎是全身濕透的站在班級後門。

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老師沒管,程以安進門坐在座位上。

“走路來的?”墨知錦壓著聲音問他。

程以安拿紙擦著自己的褲子,糾結了一會才回:“嗯。”

“怎麽不請假?生病怎麽辦?”

墨知錦聲音壓著壓著的,盡量不讓程以安聽出不對。

“我不會請假的。”程以安說這句話說的淡淡的,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頭發都在滴水,圍巾和最外面那件外套被他脫了搭在椅子上,露出白皙的脖頸。

一點都不愛惜自己身體。

墨知錦皺眉,看著他擦褲子,擦頭發。

“穿我的,別生病了。”

墨知錦硬著語氣,裝著一臉嫌棄,半強迫地把外套遞給他。

心裏已經難受得一塌糊塗了。

程以安下意識說了句“不用”,見墨知錦這個樣子應該也沒有他說不的餘地。

“不是說不請假?那就別生病。”

墨知錦手一直擡著,等他接。

程以安拿紙擦了擦手才敢接過。

“謝謝。”

兩個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

兩個極端。

程以安的手冰得墨知錦心驚。

程以安把衣服穿起來幾乎是被整個裹住,袖子長長的,他突然覺得衣服長一點好像更好穿一些。

衣服上有墨知錦的味道和體溫。

他的身體總算是回暖了一點。

教室裏開了空調,墨知錦不冷,但他怕程以安冷。

程以安只把頭發胡亂的擦了兩下,軟軟的搭著,褲子上的水倒是被擦的差不多了。

墨知錦不得不感嘆程以安對學習的刻苦程度。

他生命裏好像只有學習。

下課程以安才有時間擦衣服和圍巾上的水。

他原本沒打算擦的,想冷一個上午等它自己幹。

但他身上穿著墨知錦的衣服,他只能先擦,盡量讓墨知錦少冷一點。

程以安手都凍紅了。

墨知錦深吸了一口氣,不去看他。

他怕自己忍不住心軟。

只要心軟一點,他和程以安的關系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還你,謝謝。”程以安遞還給他。

墨知錦秒接,不敢猶豫一點。

等他拿走程以安才穿上自己的衣服,圍好圍巾。

墨知錦倒是不急,他看著程以安穿好衣服,才慢慢把自己衣服穿好。

程以安穿了一節課,衣服上有梔子花香。

墨知錦不再看程以安,撐著下巴好好聽課。

淡淡的花香混合著被雨水打濕的空氣縈繞在鼻尖。

許寫繹最近不常找墨知錦和程以安他們了,但有作業還是會找程以安,有逃課和玩的還是會找墨知錦,兩個人直接從學習到玩全給他包了,像養兒子一樣。

現在墨知錦和程以安矛盾給許寫繹的感覺就是:

父母要離異了,問你跟爸爸還是媽媽,然後各有各的好的兩難境界。

“說真的,要不然你換個追吧,我一定能幫就幫。”

許寫繹看不下去墨知錦這每天拉拉扯扯的生活了。

“你要是想,喜歡你的人不得從這裏排到南夏再排回來。”

“喜歡你。”墨知錦故意把尾音拉長,瞥了許寫繹一眼,看著他驚訝地往後退了一步才又開口,“喜歡你個頭啊。”

“你也不看看你有哪個地方可以比的。”

“嚇死我了,有一瞬間我還真想過答不答應。”許寫繹拍著胸口,一副緩不過來了的樣子,“我以為你真要一gay到底了。”

“為什麽不呢?”墨知錦手撐在欄桿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嘖,你夠了啊,你怎麽對這個接受良好呢?”許寫繹不理解。

“……”

墨知錦有點不知道怎麽回他,轉身看著程以安。

今天罕見的沒有下雨,陽光很耀眼,樹葉上還有露珠,程以安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光順著樹葉的縫隙打下來,零零散散的洩到程以安身上,他剛好伸手捧起了一束光。

“或許,是因為感覺吧。”

墨知錦說不出,說不出的所有事他願意統稱為感覺。

他和程以安開學第一天見面的信任,程以安不愛惜身體而說不出的心疼,想和他多呆一會、擔心他會受傷每次多走十分鐘的路程送他回家,接觸過度就會砰砰直跳的心臟,被拒絕後身上密密麻麻的疼,不待在他身邊就會覺得周圍很空。

他願意把這些都稱為感覺。

他對程以安特別的感覺。

“嘖,好像也對,要是沒有感覺我都不信你會對一個人這麽執著。”許寫繹嘆了口氣,“行吧,歇著吧你。”

“過兩天又考試啊。”墨知錦想了想說道,“有點考累了。”

“我也是。”許寫繹伸了個懶腰,“出去玩嗎?散散心。”

墨知錦斟酌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程以安。

“行。”

“要我叫程以安嗎?”許寫繹十分善解人意的問了他一句。

“你叫了他去嗎?”墨知錦拍了一下他的頭,“這才是問題,傻啊。”

“有道理,那你肯跟我出去,也不容易。”許寫繹感嘆了一句,

預備鈴響了。

墨知錦跟安念勘說了一聲。

“反正下節不是英語課,老師問就說請假,我和許寫繹走了。”

墨知錦笑著,手機就抓在手上朝他晃了一下,一點都不帶怕被抓的。

“你小心點,等會被收了。”安念勘指指手機提醒他。

“都得這麽多獎了,怎麽都管不著了吧。”墨知錦擺擺手,“沒事,明天見。”

“行,明天見。”

出校門,許寫繹跟他聊了一路。

“葉裎走了,安念勘和你一樣是小可憐嘍。”

“別,程以安沒走,目前我沒他可憐。”墨知錦受不住他說這個。

“嘖,說說而已。”

“葉裎轉去哪了?別跟我說去江城。”墨知錦問他。

“沒,江城誇張了,去了……渝都吧。”許寫繹思考了一下。

“那只要葉裎和安念勘不松懈,他們倆考上同一所大學不難。”墨知錦說的淡淡的,“而且就在旁邊,放假能見。”

“說的你和程以安不能上一個大學似的。”許寫繹邊走邊說。

“那你要這麽說我就比他慘了。”墨知錦嘆了口氣,“他們大學只要在一個學校,還有感情一定是能談戀愛的。”

“我和程以安和他們又不一樣。”

許寫繹罕見的沈默了。

“那你呢?大學還追嗎?”

“要是到大學,我可能就不是這個追他的方式了。”墨知錦想起什麽笑了一下,“我和你都不在一個學校,問那麽多。”

“哎呀,問問罷了。”許寫繹拍拍墨知錦的肩,“我也想知道你們倆的事,但是形式不允許對吧。”

許寫繹見墨知錦沒說話,剛想再解釋兩句,就聽見墨知錦回:“我又沒說你不對,你那麽緊張幹嘛?”

“怕你不開心了唄,程以安的事已經把你弄的心力交瘁了吧,我就不想再讓你更心煩了。”許寫繹拉著他走,“走,新賽季上分,去打兩把游戲玩。”

墨知錦被許寫繹拉著去玩。

他自己沒什麽興趣,原本只是單純陪同,打著打著確實打上癮了。

“確實可以的,放松。”墨知錦轉了轉手腕。

“對了,說起放松,你知道之前程以安說他的放松方式是什麽嗎?”許寫繹在等開局,嘴就是停不住,“他讓我寫幾題英語完形填空,英語!還是完形!我十五題錯七題的他讓我做!完!形!”

許寫繹越說越激動,就差把“做完形”三個字,寫臉上了。

墨知錦想了想,忍不住笑出聲。

這確實是程以安會做出來的事。

“後面換了一種方式,他給了我一本三年級數學題,可給我寫舒服了,自信心都寫出來了。”許寫繹扶了扶耳機,“開始了。”

“他練習冊還在你那嗎?”墨知錦打的漫不經心的,提到這個他可就沒心思打了。

“哦對,忘記還給他了,在在在,你認真打,在學校。”許寫繹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我現在給不了你,我晉級賽哥哥,你認真打,我求你。”

“你別吵,我在打。”墨知錦依舊打的漫不經心的,但比剛剛認真一點,“能贏。”

墨知錦說的沒錯,贏了,但是是險勝。

“嚇死我了,心臟病都要出來了,你別玩我。”許寫繹站起來蹦了兩下才壓下去。

“我走了,明天你自己找機會給我啊。”墨知錦收好自己的東西,被許寫繹叫住了。

“挺破的了那本練習冊,你確定要?”許寫繹問他。

“嗯,看看也是看看。”墨知錦答的爽快,“畢竟也算是程以安的東西。”

他不嫌棄,沒那麽多可嫌棄的。

知道是他的東西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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