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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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關樓
今年寒假，程以安去了南夏。
去南夏過年其實也沒什麽不同。
就是一起吃年夜飯的人更多，吃的時間更久罷了。
只要是在南夏過年，他們今天都是在外面吃。
只不過他們吃飯吃的很晚，八點才到吃飯的地方。
得虧這是一個24小時餐館，今天晚上吃到幾點都無所謂。
“以安，好久沒見了。”
跟程以安說話的是程樂的同事，程以安只是禮貌的回了兩句，坐下來吃東西。
他們十幾個人說話，程以安就安安靜靜的在一邊聽著。
他知道了明年有個很重要，含金量很高的項目要去國外。
“這個項目肯定是樂樂和秋秋的啊，之前那麽多項目她們都讓給我們了。”中間有人說。
其他人也都沒有異議。
“國外太遠了……”
“姐，我吃飽了出去一下，你們慢慢吃。”程以安打斷了程樂說話，起身走去陽臺。
“外面冷。”程樂想阻止他。
“冷了再回來，裏面有點熱。”程以安朝她笑笑，“沒事。”
程以安在陽臺吹風，飯店裏面很暖，就襯得外面更凍人。
剛出去三分鐘程以安就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吹凝固了。
“國外我去不了，秋秋應該是要去的。”
程樂在裏面說話，程以安在外面聽。
“你又不去啊。”
“而且時間也太長了，要半年呢，我留不下程以安一個人。”
“你們去吧，要加油啊，有什麽時間一點的項目可以找我。”
程以安深吸了一口氣，電話正好響起。
“我今天在外面。”程以安語氣不對，“如果能打久點就好了，今天不知道要在這留多久。”
墨知錦幾乎是同一個時間發了個信息給程樂。
【墨知錦：姐，你們在哪？】
【程樂：玉關樓】
【程樂：你要來？他現在在看外面】
【墨知錦：或許吧】
玉關樓，除了甜點不能外帶以外什麽都好的一家幾十年的老店，24小時營業，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客人慕名而來，預約都要提前半個月。
至於墨知錦為什麽知道。
因為他在何雅茵手機上面看到過。
“我……”程以安沈默了很久，“我還是不適合呆在這吧。”
發生什麽事了？
墨知錦皺眉，以防萬一拿出耳機帶上。
“知錦，怎麽到樓上來了？”何雅茵進來問他，“下面還有客人呢。”
“我想去趟玉關樓。”
墨知錦就是知道有人在，所以他不敢走。
“去玉關樓？”何雅茵關上門，“去幹什麽？你別說買東西，我不信。”
墨知錦默默把聲音調小，不說話。
“程以安在？”何雅茵反應過來了，“他怎麽在這邊？”
“嗯，他姐姐在這邊工作。”墨知錦妥協的回，他騙不過何雅茵，“我只想看他一眼。”
“那還等什麽，走啊。”何雅茵晃晃手機，“這種事讓你爸應付一下先。”
墨知錦走出門，見何雅茵跟在他後面。
剛想問，想起來何雅茵應該是要跟他一起去了。
“他行嗎？”
墨知錦問的很小聲，但外面很安靜，就他們兩個人。
何雅茵笑了一下：“行了，別那麽看不起你爸，都是行業夥伴他還是可以的。”
墨知錦沒再說話，坐上車。
程以安的聲音如流水般緩緩淌過墨知錦的心間。
“我拖累了很多人吧，誰都是一樣。”
“我有錯，我不該在這的。”
程以安哽咽了一下，把手機拿遠了一些，墨知錦聽不到動靜了。
就兩句話而已。
墨知錦擡頭看向窗外，他的心現在揪的疼，窗外的路燈很亮，刺得墨知錦眼睛也跟著一起疼。
“算了，聊點開心的，只還有一年半了。”程以安緩過來，繼續自己跟自己聊天，“如果可以，就努力考完高考，如果不行……那就走一步是一步吧。”
“反正也沒人會在意了。”
程以安說的再小聲，只要是在手機旁，墨知錦都能聽見。
墨知錦不止一次想開麥跟程以安說話了，每次都只能硬生生壓下去。
“還好嗎？”何雅茵看著他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還好……吧。”墨知錦看了一眼路，“到這就可以了，停吧。”
“還沒到呢。”何雅茵沒理解。
墨知錦解釋了一句，低頭發信息：“他在看，開過去會看到的。”
“喲，搭上線了？”何雅茵調笑著問他。
“除了他本人，能找的我都找了。”
墨知錦聽著耳機裏的聲音，再綜合了程樂發來的信息，這才動身走過去。
“他在一樓看花燈。”墨知錦一眼就看到了，順便還提醒了一下何雅茵。
何雅茵也很久沒去了，但她有印象經理跟他說過有花燈這回事，點點頭。
“你們兩個真是……”何雅茵嘆了口氣，“像間諜一樣。”
“我去和他聊兩句。”
“等下。”
墨知錦不讓何雅茵進去。
“我你還不放心嗎？”何雅茵鄙夷地看了墨知錦一眼。
“手機開靜音，如果他把電話掛了我打給你。”
墨知錦不是不放心她，相比起來他最放心的就是何雅茵去。
只是……他不想聽轉述。
“行。”
何雅茵在家裏為了接客穿的是旗袍，出來前怕冷換了衣服，現在穿的衣服是常服。
墨知錦在圍墻後面沒進去，何雅茵一個人去的。
他耳機沒有摘，一直戴在耳朵上，聽著程以安絮絮叨叨。
何雅茵一點都沒停，走進去。
差不多十二點了還是人很多，即使現在人圍得水洩不通，但依舊能一眼看見程以安。
真的很好認。
經理剛想迎上來，何雅茵瞥了一眼，擡手晃了晃，經理意會，退下去。
程以安剛看完一個剪的很細的花燈，眼睛被燈晃的有些難受，看了看地下，再擡頭剛好看見有人的錢包掉了出來。
程以安下意識瞥了一眼飯店的監控，確保能拍到才蹲下身撿起來。
“阿姨，您東西掉了。”程以安擡頭，看到人的時候楞了一下，還是接著把話說完，“您最好檢查一下有沒有丟東西，如果有記得查一下監控。”
何雅茵接過，象征性地查了一下。
“沒丟東西，這個可重要了謝謝你啊。”
程以安站在她身邊，很有禮貌的沒往裏面看，只是等她查完才禮貌的點頭準備離開。
“阿姨請你吃餐飯吧，都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
何雅茵握住程以安的手。
程以安下意識就想把手抽出來，緩過來還是忍著沒動。
“不用了阿姨，我吃過了，舉手之勞，真的不用謝的。”
“那你陪阿姨吃點行嗎？”
何雅茵順著程以安的話說。
程以安有點疑惑的看了何雅茵一眼，沒拒絕。
他不擅長拒絕別人。
程以安想問“今天過年，怎麽不回家吃”或者是“家人不在這裏嗎”，最後還是沒問。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過問別人的事，不然萬一真的有點什麽不好答。
他跟著何雅茵走，只是默默把手伸進口袋，把電話掛了。
何雅茵點菜的時候還問了一句程以安沒有什麽什麽不吃的。
程以安剛想說他不吃，臨到嘴邊的話被他咽了下去：“……沒有。”
墨知錦和何雅茵打著電話，何雅茵問的，程以安答的，他都聽得見，發信息給何雅茵。
【墨知錦：他不吃胡蘿蔔和香菜，其他的沒有，胃不好別給他點辣的，甜品隨便，越甜越好】
何雅茵點餐的時候旁邊的服務員恭恭敬敬的，九十度彎腰聽著，雖然她們對每一個來這裏的顧客都很恭敬，但程以安總覺得她們對何雅茵還是不同尋常。
程以安沒問，也不看手機。
他覺得別人吃飯他玩手機很不尊重別人。
“點的有點多了，要不然你還是吃點吧。”
何雅茵說的很隨便，就像在說“喝口水吧”一樣簡單。
“……好。”
程以安勉強的接過碗筷。
何雅茵是真的沒吃多少，作為主人家她忙了一天。
但她也不急著吃。
“還可以嗎？”何雅茵問。
程以安點頭。
“你都沒吃。”何雅茵戳穿他。
“我晚飯也是這裏吃的。”
程以安也沒說謊，但他為了不尷尬只能吃點。
他吃東西慢，吃快了他容易胃疼。
何雅茵是真的餓了，吃到一半才歇了下，看著程以安。
程以安長的很賞心悅目，唇紅齒白的，也難怪墨知錦喜歡。
一看就是乖學生，而且懂事的讓人心疼。
“你是不是有很多想問我的？”何雅茵看程以安吃完那一口才出聲問。
“沒有。”
有他也不會說的。
“哦～那我問問你吧，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何雅茵笑的溫婉，沒有攻擊力。
“為什麽這麽問？”程以安低頭，他甚至不敢看何雅茵。
“感覺吧。”
“沒事，我不小了，不用哄我。”
程以安搖搖頭。
“怎麽算哄呢？”何雅茵手撐著下巴，“只是聊聊天。”
程以安沈默了一下。
“只是不希望有人為了我放棄什麽，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麽。”
我不值得。
“嗯……”
一瞬間，何雅茵也有點懵。
“沒事，只是說說而已。”程以安輕輕笑了一下。
“不用給你自己這麽大的壓力，如果有矛盾還是要調解一下。”
何雅茵不明顯的皺眉，招手叫來服務員，說了點什麽。
服務員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何雅茵沒理她。
服務員鞠了個躬下去了。
“調解不了啊。”程以安說的很小聲。
何雅茵手微不可查的頓了頓，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多吃點。”
等到何雅茵真正吃完放筷子，程以安也停了手。
經理手裏拿著一盒東西遞過來。
“給他的。”何雅茵仰了仰頭。
“不用了阿姨……”
程以安下意識往後躲，沒碰到盒子。
經理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反正不能放著。
“一點小小的心意而已，就收下吧。”何雅茵在心裏嘆氣，第一次見這麽油鹽不進的小孩子。
程以安縱使百般推脫，這份甜點最後還是到了程以安手裏。
“謝謝。”
程以安見何雅茵準備離開了也站起身，措不及防被抱了一下。
他懵了，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抱，手擡起又放下。
“辛苦，那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你也是。”
程以安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見了才動身回包廂找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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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虧這是一個24小時餐館，今天晚上吃到幾點都無所謂。
“以安，好久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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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都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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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吃飽了出去一下，你們慢慢吃。”程以安打斷了程樂說話，起身走去陽臺。
“外面冷。”程樂想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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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去啊。”
“而且時間也太長了，要半年呢，我留不下程以安一個人。”
“你們去吧，要加油啊，有什麽時間一點的項目可以找我。”
程以安深吸了一口氣，電話正好響起。
“我今天在外面。”程以安語氣不對，“如果能打久點就好了，今天不知道要在這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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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程以安沈默了很久，“我還是不適合呆在這吧。”
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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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錦，怎麽到樓上來了？”何雅茵進來問他，“下面還有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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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錦默默把聲音調小，不說話。
“程以安在？”何雅茵反應過來了，“他怎麽在這邊？”
“嗯，他姐姐在這邊工作。”墨知錦妥協的回，他騙不過何雅茵，“我只想看他一眼。”
“那還等什麽，走啊。”何雅茵晃晃手機，“這種事讓你爸應付一下先。”
墨知錦走出門，見何雅茵跟在他後面。
剛想問，想起來何雅茵應該是要跟他一起去了。
“他行嗎？”
墨知錦問的很小聲，但外面很安靜，就他們兩個人。
何雅茵笑了一下：“行了，別那麽看不起你爸，都是行業夥伴他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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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何雅茵看著他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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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雅茵也很久沒去了，但她有印象經理跟他說過有花燈這回事，點點頭。
“你們兩個真是……”何雅茵嘆了口氣，“像間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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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錦不讓何雅茵進去。
“我你還不放心嗎？”何雅茵鄙夷地看了墨知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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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錦不是不放心她，相比起來他最放心的就是何雅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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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錦在圍墻後面沒進去，何雅茵一個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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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雅茵一點都沒停，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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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好認。
經理剛想迎上來，何雅茵瞥了一眼，擡手晃了晃，經理意會，退下去。
程以安剛看完一個剪的很細的花燈，眼睛被燈晃的有些難受，看了看地下，再擡頭剛好看見有人的錢包掉了出來。
程以安下意識瞥了一眼飯店的監控，確保能拍到才蹲下身撿起來。
“阿姨，您東西掉了。”程以安擡頭，看到人的時候楞了一下，還是接著把話說完，“您最好檢查一下有沒有丟東西，如果有記得查一下監控。”
何雅茵接過，象征性地查了一下。
“沒丟東西，這個可重要了謝謝你啊。”
程以安站在她身邊，很有禮貌的沒往裏面看，只是等她查完才禮貌的點頭準備離開。
“阿姨請你吃餐飯吧，都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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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安下意識就想把手抽出來，緩過來還是忍著沒動。
“不用了阿姨，我吃過了，舉手之勞，真的不用謝的。”
“那你陪阿姨吃點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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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安有點疑惑的看了何雅茵一眼，沒拒絕。
他不擅長拒絕別人。
程以安想問“今天過年，怎麽不回家吃”或者是“家人不在這裏嗎”，最後還是沒問。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過問別人的事，不然萬一真的有點什麽不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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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安剛想說他不吃，臨到嘴邊的話被他咽了下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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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的有點多了，要不然你還是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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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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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嗎？”何雅茵問。
程以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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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乖學生，而且懂事的讓人心疼。
“你是不是有很多想問我的？”何雅茵看程以安吃完那一口才出聲問。
“沒有。”
有他也不會說的。
“哦～那我問問你吧，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何雅茵笑的溫婉，沒有攻擊力。
“為什麽這麽問？”程以安低頭，他甚至不敢看何雅茵。
“感覺吧。”
“沒事，我不小了，不用哄我。”
程以安搖搖頭。
“怎麽算哄呢？”何雅茵手撐著下巴，“只是聊聊天。”
程以安沈默了一下。
“只是不希望有人為了我放棄什麽，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麽。”
我不值得。
“嗯……”
一瞬間，何雅茵也有點懵。
“沒事，只是說說而已。”程以安輕輕笑了一下。
“不用給你自己這麽大的壓力，如果有矛盾還是要調解一下。”
何雅茵不明顯的皺眉，招手叫來服務員，說了點什麽。
服務員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何雅茵沒理她。
服務員鞠了個躬下去了。
“調解不了啊。”程以安說的很小聲。
何雅茵手微不可查的頓了頓，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多吃點。”
等到何雅茵真正吃完放筷子，程以安也停了手。
經理手裏拿著一盒東西遞過來。
“給他的。”何雅茵仰了仰頭。
“不用了阿姨……”
程以安下意識往後躲，沒碰到盒子。
經理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反正不能放著。
“一點小小的心意而已，就收下吧。”何雅茵在心裏嘆氣，第一次見這麽油鹽不進的小孩子。
程以安縱使百般推脫，這份甜點最後還是到了程以安手裏。
“謝謝。”
程以安見何雅茵準備離開了也站起身，措不及防被抱了一下。
他懵了，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抱，手擡起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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