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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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商
程以安和墨知錦下午是和參賽隊員一起進的場地，離比賽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
不知道為什麽墨知錦總覺得程以安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幹什麽興致都不太高的樣子。
此時程以安不知道墨知錦在想什麽，一直在心裏默念不要看到我，不要找我，不要和我說話
“程以安！”
程以安聽到聲音一顫，在心裏嘆了口氣，果然還是躲不掉。
齊商興沖沖的跑到程以安身邊坐下，拉著程以安的手。
“齊商，有什麽事嗎？”程以安垂眸看了一眼，把手從齊商手裏抽開。
墨知錦看向程以安，程以安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墨知錦感覺程以安並不想見到他那個朋友。
“別這麽生疏嘛。”齊商朝程以安笑笑，又瞥了一眼墨知錦，“我們兩個單獨聊聊吧。”
程以安不想理他，但有些東西還是坦白了比較好，墨知錦在場反而不方便：“好。”
這次友誼賽的場地是在一所老高中的舞臺上。
程以安跟著齊商走到舞臺旁的雜貨間裏，關上門，房間裏瞬間暗了下來。
“你想說什麽？”
“你等會比賽能不能棄權啊。”齊商一副求人的姿態，微微低頭，“你都這麽厲害了，應該不缺這個表揚吧，而且這個也沒有獎項。”
“早知道我就應該打開錄像把這一幕錄下來。”程以安淡淡開口，“之前你可不是這麽對我的。”
“以安，你現在怎麽對我這麽冷漠，我們不是好朋友嗎？”齊商眨了眨無辜的眼睛。“對了，一直沒問你，你初二怎麽休學了一年啊？”
“你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不用我過多的去說吧，你想要我覆述也行，我能一字不落的把我聽到的重覆一遍。”程以安略顯厭惡的看著齊商，“我為什麽休學？你也好意思問。”
齊商的臉僵硬了一下，沒有了剛才卑躬屈膝的姿態，變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以為你還不知道呢。”齊商嘲諷的笑了起來，“是啊，你的消息，具體到什麽時候，在哪個地方，都是我透露出去的，啊，還有造謠，也是我傳出去的，能得錢還能欺負你豈不是一舉兩得。”
“你以為真的會有人真正喜歡你，接納你嗎？別做夢了，我接近你和你成為朋友只是為了賣你，你猜猜其他人和你做朋友又有什麽目的呢？”齊商甚至裝都不屑於裝一下，說的話刀刀捅在最疼的地方，“他們根本不會在乎真正的你是什麽樣的，只要有一個謊言存在，一切就是你自作多情。”
齊商最後四個字咬的很重，一字一頓，這個樣子和程以安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令人討厭。
但程以安心裏還是很難過，再怎麽說都是自己認真對待過的第一個朋友。
“你很聰明，決定單獨跟我聊天，而不是和你那個所謂的朋友一起。”齊商繼續說，“說不定他和我是同樣的想法，只是想博取你的信任再給你致命一擊，又或者他確實覺得你是一個好同學，但那又怎麽樣，畢竟你也沒有什麽是值得別人喜歡的。”
程以安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把手緊緊攥成拳。
齊商看著程以安，笑容滿面的越說越起勁。
“哦，對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旁邊的那個人可是個真少爺，你真的覺得你能配的上他嗎？還是你覺得他知道了你的身世之後還會和你做朋友？別太天真了程以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程以安低下頭沒說話。
程以安之前跟齊商說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的事，齊商清楚的知道程以安的軟肋在哪裏，隨便說的一句話都可以輕松把程以安再次拉進地底。
齊商走進程以安，在他身旁笑著說了一句：“程以安，不要想著報覆我，你之前試過的。”
說完齊商走出了房間，留下程以安一個人。
果然即使已經被傷過一次了，第二次聽到他還是會心痛。
程以安手顫抖著把門關上，擡頭飛速的眨了幾下眼，想把眼淚逼回去。
很難。
“你還好嗎？”見程以安沒出來，墨知錦敲了敲門，沒直接推門進去。
程以安沒說話。
齊商說的也不完全是錯的，至少他配不上墨知錦是真的。
過了好一會，確定自己緩過來了，程以安才打開門：“我沒事。”
“程以安，既然這樣，我們賽場上見。”齊商站在舞臺最上層的臺階上，往下俯視，視線只放在了程以安身上。
程以安知道墨知錦想說什麽，伸手攔了一下他：“好啊，那就希望你們別輸的太慘。”
墨知錦從剛看到程以安出來就覺得不對勁了，兩個人現在火藥味這麽重墨知錦也不好問程以安發生了什麽，只是憂心的看了一眼程以安，“你可以嗎？”
程以安走到臺邊，他知道齊商的目的是什麽，但現在他的腦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冷靜：“你能搶我就能答。”
“好。”
既然程以安想，那就上。
所有學生都兩兩一桌坐在臺上，面前有一個搶答器，桌子上也配備了草稿紙和筆。
主持人負責念題，大屏幕上有實時跟進的題目和分數。
墨知錦拿起筆轉了兩圈，“加油。”
“嗯。”
墨知錦通常是掃了一眼題目然後百無聊賴的看著程以安解，時不時動筆算一下，等程以安有想搶的想法就幫他按，程以安就專心負責答。
比分追的很松，目前答的題裏程以安答了一半，其他學校平分剩下一半，有學校的學生都看懵了，差一點的甚至題都還沒讀完就看到搶了。
按這個模式繼續下去，程以安應該是想直接答一半，保證其他學校追不上來就可以了。
“等下。”程以安有點著急的皺了皺眉，小聲的說。
墨知錦按下按鈕幫程以安答了一題。
“不急，有我。”墨知錦笑了笑。
你負責玩得開心，我負責幫你解決一切意外。
程以安看著墨知錦，楞了一下才微微頷首。
比賽結束，果真和墨知錦想的一模一樣，景盛拿一半。
程以安看都沒看場上的人，主持人宣布答題結束後就徑直走下了臺。
墨知錦跟在他身後，就是前後腳的事，兩個人甚至沒去聽主持人最後的宣布。
掙紮了很久，直到快到程以安家樓下，墨知錦才緩緩開口問：“程以安，怎麽了嗎？”
“別再往前了，我可以問你兩個問題嗎？”程以安停下，不看他。
“嗯。”墨知錦應了一聲。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麽辦？”
程以安深吸一口氣盡量不讓墨知錦聽出什麽異樣。
“怎麽了？”墨知錦覺得心臟有點疼，小心翼翼的問他，不願意思索這個可能性。
“回答我吧，不願意也可以說。”程以安聲音有點空，沒有威脅，沒有生氣，很平和的像之前無數次說話一樣，在跟墨知錦商量。
“不會的。”墨知錦不知道他問這個問題的用意是什麽，只覺得心疼。
會的。
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絕對的東西。
今天的太陽太亮了，亮的程以安眼睛好疼。
“那就第二個問題吧。”程以安思考著走到樓下，墻壁將太陽遮住，他左手扶著欄桿，緩緩開口，“你是不是喜歡我？”
程以安現在什麽問題都不想回答，也不想說什麽其他亂七八糟的，他只想知道一個答案。
墨知錦不知道程以安為什麽這麽問，毫無預兆。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第一次有了恐慌的感覺。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同意嗎？”
墨知錦特意咬重了“我喜歡你”這四個字。
算是變相的承認了。
風輕輕吹過，墨知錦這句話就像是在他耳邊說的。
即使早就知道，即使墨知錦說的這句話是問句，即使已經做好了準備，聽他這樣說出來還是讓程以安的心漏了一拍。
原來“喜歡”兩個字可以這麽動聽。
但是……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程以安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麽，他說不出特別強硬的拒絕的話。
走上樓，走進家裏，程以安根本不敢往下看。
果然還是黑的地方更適合他。
程以安靠在門上，一點一點往下滑，最後坐在地上，雙手環膝。
很難過，但是哭不出來，只覺得呼吸道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
但凡墨知錦剛剛說的是“不是”兩個字，他都有一萬種理由反駁他自己。
或許只是他想多了，只是錯覺，他們只是朋友而已。
只要他說“不是”，程以安願意以“朋友”的身份一直繼續像之前那樣不疏不離的待在墨知錦旁邊。
一切從頭開始，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墨知錦沒有。
程以安仔細回想一遍他們之間發生的事。
明明他已經小心的把每件事的界限都劃在了“朋友”這個圈裏，結果還是躲不掉。
可以玩，可以鬧，但這些最後都是要回歸正軌的。
要是這個世界可以有一鍵清空的按鈕該多好。
既然沒有，不如就讓他來做這個壞人好了。
墨知錦有他的選擇，他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他就是配不上墨知錦，就是不配被愛，就不應該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或許和齊商說的一樣，從最開始他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
如果他的人生只是一個充滿戲劇性的故事。
那麽程以安想，無論最後的結局是怎麽樣的，他怎麽樣的活著，怎麽樣的死去，墨知錦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他都不重要。
沒有意義。
墨知錦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作為推動劇情的角色，他應該淡出墨知錦的生活了。
斷舍離。
先斷，再舍，才能離。
他希望墨知錦能過得更好，所以退開是他唯一能做的。
對墨知錦來說最好的選擇。
好難受，他明明做了一個最正確的決定，卻還是心如刀絞。
身體使不上勁，和之前無數次發病一樣。
像是墜入深海，呼吸不上來，無力掙紮，是個死循環，只能越陷越深。
-
等程以安關上門後，墨知錦才走到門前。
他就站著，沒有敲門。
裏面沒有動靜，墨知錦不知道程以安在想什麽，在幹什麽。
程以安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說實話，墨知錦不敢接。
猶豫了很久，到最後還是接起來了。
程以安沒有立馬說話，兩個人沈默了好一陣。
這是他給自己組織語言的時間，也是在給墨知錦冷靜的時間。
大約過了一分鐘，程以安才啞著嗓音開口。
“以後……如果沒有什麽必要的事，我們就當從未認識過，行嗎？”
可能程以安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的聲音在抖。
感情是一把雙向的利劍。
他從不吝嗇傷害自己，但這是他第一次傷害他人，就利用的是讓人最脆弱，最刻骨銘心的東西。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深淵的另一邊不過是另一個永遠沒有盡頭的深淵。
“好。”
墨知錦只能應下來。
他其實不願意，特別不願意，可是，他做不到逼程以安做事、做決定。
現在的他們明明只隔著一扇門，這個門卻好像一個結界，把一個世界分成了不透明的兩半。
一個人在這邊，一個人在那邊，看不見也觸碰不到。
程以安把電話掛掉，手機沒拿穩，從他手中摔到地上，發出聲響。
他的心也從高空墜落到了地上，除了疼沒有其他感覺。
墨知錦靜靜地站了一會，然後一步一步走下樓。
離開時還望了一眼程以安家的窗戶，沒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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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墨知錦總覺得程以安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幹什麽興致都不太高的樣子。
此時程以安不知道墨知錦在想什麽，一直在心裏默念不要看到我，不要找我，不要和我說話
“程以安！”
程以安聽到聲音一顫，在心裏嘆了口氣，果然還是躲不掉。
齊商興沖沖的跑到程以安身邊坐下，拉著程以安的手。
“齊商，有什麽事嗎？”程以安垂眸看了一眼，把手從齊商手裏抽開。
墨知錦看向程以安，程以安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墨知錦感覺程以安並不想見到他那個朋友。
“別這麽生疏嘛。”齊商朝程以安笑笑，又瞥了一眼墨知錦，“我們兩個單獨聊聊吧。”
程以安不想理他，但有些東西還是坦白了比較好，墨知錦在場反而不方便：“好。”
這次友誼賽的場地是在一所老高中的舞臺上。
程以安跟著齊商走到舞臺旁的雜貨間裏，關上門，房間裏瞬間暗了下來。
“你想說什麽？”
“你等會比賽能不能棄權啊。”齊商一副求人的姿態，微微低頭，“你都這麽厲害了，應該不缺這個表揚吧，而且這個也沒有獎項。”
“早知道我就應該打開錄像把這一幕錄下來。”程以安淡淡開口，“之前你可不是這麽對我的。”
“以安，你現在怎麽對我這麽冷漠，我們不是好朋友嗎？”齊商眨了眨無辜的眼睛。“對了，一直沒問你，你初二怎麽休學了一年啊？”
“你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不用我過多的去說吧，你想要我覆述也行，我能一字不落的把我聽到的重覆一遍。”程以安略顯厭惡的看著齊商，“我為什麽休學？你也好意思問。”
齊商的臉僵硬了一下，沒有了剛才卑躬屈膝的姿態，變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以為你還不知道呢。”齊商嘲諷的笑了起來，“是啊，你的消息，具體到什麽時候，在哪個地方，都是我透露出去的，啊，還有造謠，也是我傳出去的，能得錢還能欺負你豈不是一舉兩得。”
“你以為真的會有人真正喜歡你，接納你嗎？別做夢了，我接近你和你成為朋友只是為了賣你，你猜猜其他人和你做朋友又有什麽目的呢？”齊商甚至裝都不屑於裝一下，說的話刀刀捅在最疼的地方，“他們根本不會在乎真正的你是什麽樣的，只要有一個謊言存在，一切就是你自作多情。”
齊商最後四個字咬的很重，一字一頓，這個樣子和程以安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令人討厭。
但程以安心裏還是很難過，再怎麽說都是自己認真對待過的第一個朋友。
“你很聰明，決定單獨跟我聊天，而不是和你那個所謂的朋友一起。”齊商繼續說，“說不定他和我是同樣的想法，只是想博取你的信任再給你致命一擊，又或者他確實覺得你是一個好同學，但那又怎麽樣，畢竟你也沒有什麽是值得別人喜歡的。”
程以安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把手緊緊攥成拳。
齊商看著程以安，笑容滿面的越說越起勁。
“哦，對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旁邊的那個人可是個真少爺，你真的覺得你能配的上他嗎？還是你覺得他知道了你的身世之後還會和你做朋友？別太天真了程以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程以安低下頭沒說話。
程以安之前跟齊商說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的事，齊商清楚的知道程以安的軟肋在哪裏，隨便說的一句話都可以輕松把程以安再次拉進地底。
齊商走進程以安，在他身旁笑著說了一句：“程以安，不要想著報覆我，你之前試過的。”
說完齊商走出了房間，留下程以安一個人。
果然即使已經被傷過一次了，第二次聽到他還是會心痛。
程以安手顫抖著把門關上，擡頭飛速的眨了幾下眼，想把眼淚逼回去。
很難。
“你還好嗎？”見程以安沒出來，墨知錦敲了敲門，沒直接推門進去。
程以安沒說話。
齊商說的也不完全是錯的，至少他配不上墨知錦是真的。
過了好一會，確定自己緩過來了，程以安才打開門：“我沒事。”
“程以安，既然這樣，我們賽場上見。”齊商站在舞臺最上層的臺階上，往下俯視，視線只放在了程以安身上。
程以安知道墨知錦想說什麽，伸手攔了一下他：“好啊，那就希望你們別輸的太慘。”
墨知錦從剛看到程以安出來就覺得不對勁了，兩個人現在火藥味這麽重墨知錦也不好問程以安發生了什麽，只是憂心的看了一眼程以安，“你可以嗎？”
程以安走到臺邊，他知道齊商的目的是什麽，但現在他的腦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冷靜：“你能搶我就能答。”
“好。”
既然程以安想，那就上。
所有學生都兩兩一桌坐在臺上，面前有一個搶答器，桌子上也配備了草稿紙和筆。
主持人負責念題，大屏幕上有實時跟進的題目和分數。
墨知錦拿起筆轉了兩圈，“加油。”
“嗯。”
墨知錦通常是掃了一眼題目然後百無聊賴的看著程以安解，時不時動筆算一下，等程以安有想搶的想法就幫他按，程以安就專心負責答。
比分追的很松，目前答的題裏程以安答了一半，其他學校平分剩下一半，有學校的學生都看懵了，差一點的甚至題都還沒讀完就看到搶了。
按這個模式繼續下去，程以安應該是想直接答一半，保證其他學校追不上來就可以了。
“等下。”程以安有點著急的皺了皺眉，小聲的說。
墨知錦按下按鈕幫程以安答了一題。
“不急，有我。”墨知錦笑了笑。
你負責玩得開心，我負責幫你解決一切意外。
程以安看著墨知錦，楞了一下才微微頷首。
比賽結束，果真和墨知錦想的一模一樣，景盛拿一半。
程以安看都沒看場上的人，主持人宣布答題結束後就徑直走下了臺。
墨知錦跟在他身後，就是前後腳的事，兩個人甚至沒去聽主持人最後的宣布。
掙紮了很久，直到快到程以安家樓下，墨知錦才緩緩開口問：“程以安，怎麽了嗎？”
“別再往前了，我可以問你兩個問題嗎？”程以安停下，不看他。
“嗯。”墨知錦應了一聲。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麽辦？”
程以安深吸一口氣盡量不讓墨知錦聽出什麽異樣。
“怎麽了？”墨知錦覺得心臟有點疼，小心翼翼的問他，不願意思索這個可能性。
“回答我吧，不願意也可以說。”程以安聲音有點空，沒有威脅，沒有生氣，很平和的像之前無數次說話一樣，在跟墨知錦商量。
“不會的。”墨知錦不知道他問這個問題的用意是什麽，只覺得心疼。
會的。
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絕對的東西。
今天的太陽太亮了，亮的程以安眼睛好疼。
“那就第二個問題吧。”程以安思考著走到樓下，墻壁將太陽遮住，他左手扶著欄桿，緩緩開口，“你是不是喜歡我？”
程以安現在什麽問題都不想回答，也不想說什麽其他亂七八糟的，他只想知道一個答案。
墨知錦不知道程以安為什麽這麽問，毫無預兆。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第一次有了恐慌的感覺。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同意嗎？”
墨知錦特意咬重了“我喜歡你”這四個字。
算是變相的承認了。
風輕輕吹過，墨知錦這句話就像是在他耳邊說的。
即使早就知道，即使墨知錦說的這句話是問句，即使已經做好了準備，聽他這樣說出來還是讓程以安的心漏了一拍。
原來“喜歡”兩個字可以這麽動聽。
但是……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程以安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麽，他說不出特別強硬的拒絕的話。
走上樓，走進家裏，程以安根本不敢往下看。
果然還是黑的地方更適合他。
程以安靠在門上，一點一點往下滑，最後坐在地上，雙手環膝。
很難過，但是哭不出來，只覺得呼吸道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
但凡墨知錦剛剛說的是“不是”兩個字，他都有一萬種理由反駁他自己。
或許只是他想多了，只是錯覺，他們只是朋友而已。
只要他說“不是”，程以安願意以“朋友”的身份一直繼續像之前那樣不疏不離的待在墨知錦旁邊。
一切從頭開始，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墨知錦沒有。
程以安仔細回想一遍他們之間發生的事。
明明他已經小心的把每件事的界限都劃在了“朋友”這個圈裏，結果還是躲不掉。
可以玩，可以鬧，但這些最後都是要回歸正軌的。
要是這個世界可以有一鍵清空的按鈕該多好。
既然沒有，不如就讓他來做這個壞人好了。
墨知錦有他的選擇，他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他就是配不上墨知錦，就是不配被愛，就不應該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或許和齊商說的一樣，從最開始他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
如果他的人生只是一個充滿戲劇性的故事。
那麽程以安想，無論最後的結局是怎麽樣的，他怎麽樣的活著，怎麽樣的死去，墨知錦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他都不重要。
沒有意義。
墨知錦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作為推動劇情的角色，他應該淡出墨知錦的生活了。
斷舍離。
先斷，再舍，才能離。
他希望墨知錦能過得更好，所以退開是他唯一能做的。
對墨知錦來說最好的選擇。
好難受，他明明做了一個最正確的決定，卻還是心如刀絞。
身體使不上勁，和之前無數次發病一樣。
像是墜入深海，呼吸不上來，無力掙紮，是個死循環，只能越陷越深。
-
等程以安關上門後，墨知錦才走到門前。
他就站著，沒有敲門。
裏面沒有動靜，墨知錦不知道程以安在想什麽，在幹什麽。
程以安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說實話，墨知錦不敢接。
猶豫了很久，到最後還是接起來了。
程以安沒有立馬說話，兩個人沈默了好一陣。
這是他給自己組織語言的時間，也是在給墨知錦冷靜的時間。
大約過了一分鐘，程以安才啞著嗓音開口。
“以後……如果沒有什麽必要的事，我們就當從未認識過，行嗎？”
可能程以安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的聲音在抖。
感情是一把雙向的利劍。
他從不吝嗇傷害自己，但這是他第一次傷害他人，就利用的是讓人最脆弱，最刻骨銘心的東西。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深淵的另一邊不過是另一個永遠沒有盡頭的深淵。
“好。”
墨知錦只能應下來。
他其實不願意，特別不願意，可是，他做不到逼程以安做事、做決定。
現在的他們明明只隔著一扇門，這個門卻好像一個結界，把一個世界分成了不透明的兩半。
一個人在這邊，一個人在那邊，看不見也觸碰不到。
程以安把電話掛掉，手機沒拿穩，從他手中摔到地上，發出聲響。
他的心也從高空墜落到了地上，除了疼沒有其他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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