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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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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墨知錦回家的路上還在想今天晚上的事。

程以安今天晚上不對,怎麽想都不對,哪裏都不對。

程以安從來沒在明面上提過他的父母,他好像對“父母”兩個字也格外敏感。

閉口不提,閉口不談,閉口不說。

不用說,墨知錦也能猜到程以安不信任他。

或者說……程以安從來沒有信任過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什麽事都這樣不行的啊。

墨知錦擔憂的嘆氣。

但他又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去問。

總不能逼他吧。

想著想著,司機把車一聲不吭的開到家了。

非常顯而易見,他沒想出來,不逼根本不行。

但墨知錦知道,他根本逼不了,光是看著程以安他都會心軟。

家裏亮著燈,何雅茵呆在客廳裏看電視。

縱使這本就是墨知錦家,墨知錦進來時還是忍不住微愕,這個家可比濯城那個家奢華多了,光是從外面看就知道這家人不簡單。

“還沒睡啊?”墨知錦調侃了一句。

畢竟要是墨知錦回來的再晚一些,何雅茵直接睡了也說不定。

她一向我行我素。

“等宵夜。”何雅茵看到墨知錦回來眼睛都亮了,“帶了什麽好吃的給我?”

“沒帶。”墨知錦在玄關處換鞋,聞言回了一句。

“不信,你肯定帶了。”何雅茵不信墨知錦會因為這點小事跟她翻臉,雖然她在微信上跟墨知錦說話沒有很好聽,“你帶的是哪裏的好東西呢?現在好像很多地方都還開著門。”

墨知錦也確實不會和她計較。

畢竟她是被自家老爸慣的,又沒有很過分,墨知錦只能聽話。

“不是買的,你嘗一下,不好吃就給我。”墨知錦恭敬的擺出一副笑納的姿態,轉身變臉比翻書還快。

“你還吃這種東西啊?”何雅茵打開看了一眼,覺得好看是先,不見墨知錦,何雅茵喊了一句,“你去哪?不吃嗎?”

“別喊,但凡你回個頭呢?”墨知錦一陣無語,把蜂蜜和一個小碟子放在何雅茵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沒聽見墨知錦回答,何雅茵也不惱,又問了一句:“你還吃甜點啊?”

“好吃。”墨知錦言簡意賅。

何雅茵驚訝的倪了一眼墨知錦,嘗了一口。

很淡,香氣撲鼻,怪不得墨知錦要給他拿蜂蜜,但光吃確實是墨知錦會喜歡吃的東西。

“哪找的店?我還以為你這麽挑一輩子都享受不到吃甜品的快樂。”何雅茵把蜂蜜倒了一點到碟子裏。

沾蜂蜜確實夠甜了,還不會顯得太膩。

墨知錦把手裏剩下的吃完才回她:“都說了不是買的。”

“難不成你做的?你還會做飯?”何雅茵倒是看出來了些許端倪,不過她沒打算直接說破。

這個甜點很明顯就是按照墨知錦的口味做的。

“我都沒做過飯,無師自通?那你那學了半年才勉強能吃的廚藝豈不是很丟臉。”要懟人就得懟狠的,墨知錦深知這一點,輕輕嘆氣,“堂堂天才少女最終敗在了做飯下。”

果然戳到何雅茵的痛處了,她苦不堪言,倒也沒刁難墨知錦:“你就說是誰做的吧。”

問到這個,墨知錦罕見的沈默了,片刻後才說:“同學,說了你也不認識。”

“哦~那你就別怪我胡亂揣測了哦。”何雅茵笑的花枝亂顫,“你不說我怎麽認識呢,對吧?”

何雅茵真的一點都沒有母親的架子,許寫繹說的墨知錦讚同的不能再讚同。

“男的女的?”見墨知錦不答話,何雅茵只能換了一種問法。

“男的。”墨知錦把空了的食盒收了一下,放進廚房。

“我喜歡他。”何雅茵的手微微拖住下巴,有好奇,也有歡喜。

墨知錦驚訝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人你都沒見過,喜歡什麽?”

“感覺。”何雅茵換了一個慵懶的姿勢,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沙發扶手,“有照片嗎?”

何雅茵說喜歡那應該就是真的有看進眼,這點墨知錦是知道的,但理由什麽的墨知錦就摸不準了,他就覺得何雅茵是編的。

墨知錦忍不住扶額:“論壇應該有吧。”

墨知錦很少登論壇,主要是有許寫繹這個能說事的,他大多數事情都能從許寫繹嘴裏聽到。

實在不行還有孟維京。

“你沒他照片?”何雅茵詫異。

“嘖。”墨知錦嫌棄的輕嘖一聲,“你要看的那種高清的正臉照我是肯定沒有的,還能叫他拍嗎?”

但……也可以有,程以安睡覺的時候偷偷拍的。

“你倒是比你爸情商高點。”何雅茵投過來一分讚賞,“很會繼承。”

墨知錦都懶得回話。

他找了好多都不行,好下面才翻到一張。

就是類似於上學校榮譽墻的的免冠照。

發帖人應該是老師身邊的人,還是要老師特別信任的才行。

墨知錦沒去深想這個問題,把手機遞過去給何雅茵看。

何雅茵知道能被墨知錦看上的人肯定差不到哪去,但看到程以安的照片他還是楞了一下。

要說免冠照肯定有名字,畢竟圖方便打印下來就能用。

“程以安,名字很好聽。”

程以安的長相不好形容,誇得太過分顯得不真實,誇的太樸素又突不出重點。

但他長的就是不真實啊。

何雅茵略微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一句合適的話。

他是那種讓你去設計都不敢設計成這個樣子的人,沒有特別出眾的記憶點反而讓他的完美變相的成為了他的記憶點。

屬於見了就忘不了的類型啊。

何雅茵不由得感慨。

“你拍的呢?不給看嗎?”

何雅茵笑著,墨知錦卻好似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別想。”墨知錦把手機抽回來。

何雅茵剛想說點什麽,墨知錦直接先回了。

“見真人就別想了。”

知母莫若子,他還能不知道他媽在想什麽,“真跟見兒媳一樣。”

“想想也是,你能追到?”何雅茵就是典型的愛兒媳大於愛兒子,她是真心覺得自己兒子哪哪都不好。

墨知錦罕見的沒還嘴,惆悵極了:“追不到。”

“不像你啊,怎麽,遇到什麽難題了?”何雅茵倒是很樂意看到墨知錦吃癟的樣子。

墨知錦:“簡直是史詩級難題。”

想到就煩,索性不想。

“有故事啊。”何雅茵樂得清閑,倒願意聽聽。

“那何止是有故事。”墨知錦起身準備離開,“算了,不跟你說了,這個事特覆雜。”

他自己都不知道,程以安不跟他說。

“那你追不追啊?”

“追。”墨知錦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

看到墨知錦真上了樓,何雅茵就立馬打開手機跟墨宇說了這件事。

墨知錦不跟他說,何雅茵原本是想查的,又知道了名字又知道了長相,查起來再簡單不過。

但墨知錦自己顯然也不知道事情的全部,他都沒想查,自己先查反而顯得太過於心急,不符合一家之主的風範。

何雅茵還是忍住了,還不急這一時。

她其實沒想催墨知錦的,但一個是她太怕選出來的人不和她的意了,她不想當這個惡人,但又不樂意勉強自己,實在不行脫敏需要時間,還是能早則早的好。

還有就是她實在想找一個人說話,家裏兩個都不是能讓他省心的。

程以安,何雅茵看著是滿意的,但還不知道性格怎麽樣,要是不愛說話,冷點他也認了。

只要不是刻薄什麽的。

她看著程以安也不像這樣的人。

-

墨知錦走上樓回房間,進去後鎖好門。

剛剛算是跟母親出櫃了吧。

墨知錦這才後知後覺的覺得有點怕。

不過他相信何雅茵不會刁難程以安。

只是……

他現在反而有點摸不著程以安了。

程以安有好多地方細想起來太反常了。

和他在學校,在電話裏,在別人面前刻意的拿捏分寸不一樣了。

墨知錦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但他有感覺,或許那才是程以安真正的樣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程以安過的是得有多苦啊。

原本宛若銅墻鐵壁的墻體歷經風霜日曬已經裂開一條小縫,現在就看是否會有“好心人”自以為是的填補上了。

墨知錦真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的是它分崩離析,越碎越好。

包括程以安本人。

程以安送給他的東西都被他放到了一個箱子裏好好放著,擺都不敢擺出來,只有想到的時候會拿出來看一眼,現在在南夏看不見反而掛念,

墨知錦想著偷偷打了個電話給程以安。

沒人接通,墨知錦有點郁悶,還有點說不出的失落。

按道理來說這個點程以安應該還沒睡。

但沒人接聽他也只能作罷。

程以安是第二天將近中午給他回的電話。

“昨天睡的好嗎?”墨知錦撐著下巴看著視頻裏的程以安。

他是真的沒睡好,一個晚上都沒睡沈,所以後半夜緩過來一點程以安幹脆就起來寫題了。

“那去睡會。”

“我睡不著,但是我想趴一會。”程以安趴在桌子上,眼睛微瞇著看數學題。

墨知錦按了按太陽穴:“閉眼,休息一下。”

程以安擡頭看了一眼墨知錦,然後聽話的乖乖閉眼。

程以安這邊除了他以外沒有其他人,墨知錦那邊就更別說了,甚至比這邊還要安靜。

等確認程以安真的睡著,墨知錦才悄悄掛掉電話。

之後的暑假墨知錦基本上還是在微信上找程以安,偶爾也會到程以安家去看看。

一般都會以寫競賽題為理由。

回濯城也是墨知錦找機會跟他提起一起回的。

兩個人約在飛機場見。

這次是阮雨秋送的程以安,程樂被導師叫走了就沒跟過來。

“以安,你這幾天是沒睡好嗎?看著好憔悴。”

“啊?”程以安被問到這個,輕輕垂眸,“有點吧。”

阮雨秋沒察覺到程以安語氣的不對,以為只是正常的失眠:“這幾天早點睡,馬上開學了。”

“……好。”

程以安不太敢說,他最近都沒睡好,不是一兩天了。

說起來他自己都奇怪這次為什麽會這麽久。

告訴她們肯定又要擔心這擔心那了。

墨知錦就在機場的門口。

程以安看到了,拿好行李下來後還特意又打開門對阮雨秋說:“秋秋姐,路上小心。”

阮雨秋笑笑:“好,有事記得打電話。”

“嗯。”

觀察下來,程以安黑色衣服居多,淺色衣服少的可憐。

墨知錦看著走過來的程以安,眼裏是止不住的笑意。

“走吧。”

南夏相當於墨知錦的第二個家,他自然是不用帶行李的。

但程以安不一樣,他相當於是來借住。

好在帶的東西不多。

上飛機後,程以安照常跟程樂發了一條信息,想到程樂可能看不了,程以安又和阮雨秋說了一句。

三個小時的飛機,還是算挺長的。

墨知錦坐在窗戶邊,看著程以安把手機關機才開口:“休息一下吧。”

怕程以安有疑問,墨知錦解釋了一句:“感覺你最近沒休息好,三個小時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程以安點點頭。

他其實不覺得他能睡的很好,就和之前的無數個夜晚一樣。

墨知錦看著程以安,說不出來的有點心疼。

他不覺得會有人傻到願意折磨自己,但程以安最近確實不在狀態。

等了大概十分鐘,看他睡的不安穩,墨知錦扶了一下程以安的頭,讓他靠著自己。

看出來程以安是真的睡著了墨知錦才敢光明正大的看他。

程以安眼底是遮不住的烏青,看起來好幾天沒睡的樣子。

墨知錦不敢大幅度地去動,怕動一下程以安就醒了。

飛機上有點冷,墨知錦輕輕扯了一下程以安的外套,幫他把帽子帶上。

目前還算是安靜,但身體處於緊繃狀態,墨知錦睡不著。

等到飛機平穩,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飛機上有點吵。

墨知錦微微皺眉,下意識用手捂住程以安的耳朵。

回過神來才發現不對。

墨知錦嘆了口氣,默默感慨。

幸好隔著衣服。

應該是有空乘人員或者熱心民眾提醒,這件事漸漸平息了,沒有愈演愈烈。

墨知錦又幫他把衣服扯好,這才把手收回來。

程以安的臉無論是戴眼鏡,還是戴帽子都很難擋住,只會讓你覺得和平時不太一樣。

墨知錦把手機拿出來拍了幾張照片。

原本是想拍合照的,但想想還是截掉了。

程以安醒的時候飛機已經在下落了,但還有將近10分鐘才落地。

“醒了?”

“嗯。”

程以安應完才註意到現在是什麽情況,把帽子拉下來。

從墨知錦這個角度很明顯的就能看到程以安的耳朵染上了一層粉色。

怪可愛的。

“抱歉。”

“沒事,睡的好嗎?”墨知錦對程以安總是有無限的熱情。

無論是關於他的事,還是他做了什麽。

“嗯,謝謝。”

程以安甚至不敢看他的回答他的問題。

“馬上開學了。”墨知錦忍不住感慨。

“你作業寫完了嗎?”程以安還是忍不住問。

競賽題程以安不擔心,兩個人在假期大多數時候都在一起。

作業他倒是寫完了,就是不知道墨知錦……

“寫完了,你怎麽跟老師一樣。”說是這麽說,墨知錦依舊還是淺笑盈盈地看著他。

程以安說話聲音弱了下來:“問問。”

墨知錦靠著窗,手支著下巴:“那開學見?也沒幾天了。”

飛機剛落地,還沒有停穩。

程以安有點耳鳴,但還是能聽見墨知錦說了什麽,淡淡一笑。

“好。”

兩個人相處的小心翼翼,在朋友的邊緣不敢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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