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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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亂
自從收到回國的通知，廠長就讓人安排準備回國的工作。
清點貴重的物品，盤點回國人員。
不盤不知道，一盤嚇一跳。
隊伍浩浩蕩蕩，近十輛車組成了一個大車隊。
從工廠出發，到現港，按照他們的情況，要15個小時。
要是她們單獨出發，路上不安全，還沒有照應。
兩人商量後，還是決定等大車隊一起出發。
車隊長老陳看著葉君問租來的轎跑正發愁。
“小葉呀……鄉裏的路不好走，你們這個車子，連續開十幾個小時，吃力哦！”
葉君問：“嘿嘿……陳哥，你們還有車不？”
“有的，來來”，老陳提溜著一大串鑰匙，領著葉君問去舊車庫。
車庫門剛開，就一股子陳年老灰塵的氣味鉆鼻孔裏。
嗆得葉君問差點把肺都咳出來了。
“陳哥啊，這吉普還能開嗎？扔著多久沒動過了？”
“闊以的！等下加個油，嘎嘎猛！”
“這座位，皮墊都拆了！這玻璃那麽臟！”
葉君問檢查車況，完全不掩飾滿滿的嫌棄。
哪知道巴拉了半天，完全沒人應她。
回頭一看，老陳的人影都沒有了。
把葉君問氣得，嘟噥著嘴去找木棉抱怨。
——————————————————————
廠裏的大車隊也吸引來了一些老鄉，自願跟車。
有些等不及晚上出發的人，已經自發組織車隊提前走了。
大車隊的人都集中在飯堂，等吃完晚飯再出發。
葉君問氣鼓鼓地找到木棉時，她正在和剛認識的老鄉圍桌吃飯聊天。
葉君問一屁股坐下，貼近木棉耳朵，小聲地抱怨：“他們要我換車，那個破吉普，坐著硌屁股疼！”
木棉輕捏君問的手，安撫她的情緒。
“就委屈開一晚上，別忘了，租來的車還有GPS”
同桌的人還在聊天，大家都沒在意兩個說悄悄話的女生。
仗著沒人看到桌子下的動作，君問摳著木棉手心撒嬌：“人家心疼你……”
“我不怕硌”
“哼！”
“快吃飯，看這炸雞腿，很香哦”
葉君問本來還想撒嬌，看木棉能不能答應她開轎跑的。
哪知道被木棉看穿了，直接給否了。
葉君問只能把脾氣發在炸雞腿上。
所有人都在激動地等待回家，食堂的氛圍一片融洽，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在靠近。
甚至是食堂外鬧哄哄的也沒人註意到，直到有人拿著行李慌亂的沖進食堂。
“快走快走！有混混沖廠門！”
一聲警告直接讓食堂的人都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背上自己的身家，爭先恐後地沖出去。
這種場面，對木棉和君問來說，已經見慣不慣了。
葉君問拉起木棉，順著人潮的方向，去探情況。
原來是廠區門口集合一大群混混，再瘋狂的搖門。
手裏都拿著家夥，照這樣子搖下去，保安也攔不住了。
廠區的宿舍裏也開始騷動了起來，有人開始鬼吼鬼叫的煽動情緒。
作業的廠房突然一黑，轟隆隆的機器慢慢停下。
一個穿主管服的男人，捂著額頭從葉君問身旁跑過。
被葉君問手疾眼快地攔了下來。
“師傅！這是什麽情況？！”
男人眼睛腫得睜不開，氣急敗壞開口就是國粹：“他X的！這群猴子造反！聽說老板要撤回國，他們以為老板要跑路！故意砸機器！還打電話把周邊的混混都叫來！現在誰說都沒用！我他X再不走，連命都沒有了！”
剛說完，大門真的被混混們沖破。
人潮一下子四散開來，砸紅眼的混混們沖進來就開始無差別的打砸。
可在暴走的人群裏，卻有2個人不急著跑，四處環顧像是找人。
眼尖的葉君問一下子就看到了，牽起木棉就往回撤。
“有幾個狗鼻子混在人群裏，我們快走”
“你沒看錯？”
“沒錯，不要看”
兩人迅速快步地朝車隊跑去，拿到車她們就能沖出去。
門口的2個人，像是感應到一樣，鎖定車隊的方向。
有些人已經上車，瘋狂地踩油門，完全不管不顧地沖出大門。
發動機咆哮的轟鳴聲，蓋過不遠處群毆的慘叫聲。
破吉普在後面的車庫，轎跑就在眼前。
葉君問顧不上想太多，沖著轎跑過去。
“他們沖過來了！”木棉警示。
空中飛來一根鐵棍，鐵棍直插車玻璃，玻璃炸開瞬間。
生生阻止了君問打開車門，葉君問條件反射地用手護住面門，向後躲避。
葉君問的手上頓時被碎玻璃紮出很多細細碎碎的血漬。
“靠！”
一男一女已經逼近到她們跟前。
“一對一啊，可以嗎？”君問用餘光看向木棉。
“不可以恐怕也不行了……”
木棉架起防禦姿勢。
對面的短發女人毫不客氣，操起手裏的木棍就往木棉身上招呼。
近身肉搏戰是木棉的短板，躲閃了幾次就有些吃力。
短發女人使勁全力的揮棍都打空了，氣得開始瘋狂加速。
“嗯！”
木棉還是躲閃不及時，硬生生地接了一棍子。
吃虧的木棉再次拉開距離。
兩個女人圍著汽車繞圈起來。
“卸！卸她棍子啊！”
葉君問抽空提醒木棉。
趁著短發女人分心在看她搭檔，木棉忽然提速側身，逼近。
使出近身格鬥，生拗女人手腕，逼迫她卸掉手裏棍子。
女人吃痛，痛苦的喊出聲。
左手馬上反應過來，對著木棉的臉就招呼。
這一拳眼看躲不開了。
木棉賭她左手力氣小，一咬牙，歪頭。
女人的拳正面迎上木棉的額頭。
哢噠。
清脆的骨折聲。
“啊！”
女人本能的後縮。
木棉手肘一頂，迎著女人的面門一擊。
短短幾秒，女人恍惚搖擺地趴倒在地。
木棉強忍著暈眩，四處尋找葉君問的身影。
放眼望去全是驚慌亂竄的人。
一陣惡心湧上喉嚨，耳鳴讓木棉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砰砰！砰砰！
心跳聲也大得可怕。
木棉從破碎的車窗打開車門，抽出手臂時不小心劃拉出了一條血痕。
她沒太在意手上的傷，取出車上的背包，裏面還有些錢，留在身上有用。
剛準備離開，趴地上的短發女人突然動了一下。
木棉撿起地上的木棍，毫不猶豫地朝女人後腦勺給上一悶棍。
短發女人馬上沒了動靜。
“我也沒辦法，你就老實在這躺著吧！”
這動作，幹脆利落。
這恐怕是唐木棉近身戰中最拿手的戰術了。
混混們瘋狂地在廠區裏打砸掃蕩，能搬走的東西一律都不放過。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木棉也不敢相信，在現代還有這種野蠻的行為。
木棉知道自己和君問已經暴露了行蹤，必須馬上找到葉君問，離開這鬼地方。
可搜遍了附近的廠房，都沒有看到葉君問或者那個男人的蹤跡。
她手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還是先去找醫務室，葉君問的手還有傷口，等下看到她要把傷口包紮起來”
木棉心驚膽顫地在辦公樓搜索，生怕被哪個角落竄出來的混混搶劫一頓。
這個時候，她可沒有多餘的體力再來應付混混了。
樓道一片狼藉，滿地的碎紙。
黑乎乎的腳印亂七八糟，可以看得出剛剛這裏經歷了可怕的慌亂。
木棉小心地摸索到一樓最角落的地方，終於看到【醫務室】的門牌。
醫務室已經被掃蕩一遍。
放置藥物的房間傳來細細簌簌響聲。
木棉看著滿地破碎的玻璃渣子，拽緊手裏的木棍。
一步步地探過去。
薄薄的碎玻璃，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藥房的動靜突然停止。
木棉看著藥櫃上的酒精，眼看就能拿到，但她也不敢再向前。
隔著墻，屋內屋外的兩個人互相沈默對峙著。
木棉不甘心就這樣走了，她手上有木棍。
或許能和對方對抗，或許能談判。
木棉握緊手裏的木棍，用安南語和對方交涉。
“Ai ó vy ”（誰在哪裏）
“呼！木棉，是我！”
門裏竟然傳來葉君問的聲音！
這聲音比任何天籟都好聽。
木棉沖進房間，看到葉君問正捂著左臂，血漬從指縫流了出來。
“君問！真的是你？！”
“是我……你來了……”
葉君問嘴唇發白，聲音都小了下來，但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小興奮。
畢竟看到了救星。
木棉趕緊上前查看葉君問的傷口。
血糊糊的傷口，除了被玻璃渣子劃開的一些小口子，最嚴重的還是臂膀上，被劃拉出一個大傷口，皮肉外翻。
盡管葉君問用手掐著手臂上方，阻止大出血。
可血還是不停的滴。
木棉心疼地問：“疼麽？”
葉君問強忍著疼痛說：“不疼……”
血腥的傷口，看得木棉心驚，眼淚不受控制地糊了視線。
葉君問還故意湊近，毛茸茸的腦袋頂著木棉額頭，逗趣她。
“傷的是我，怎麽你還哭了？”
“你還有心思說笑！這個胳膊都要廢了！”
“呵呵……那你要養我一輩子了”
木棉哭笑不得：“我養我養！先止血好不好？”
葉君問疼得額頭冒出冷汗，不得不放棄嘴貧。
“好……去找紗布來，一般放在下面的櫃子”
“嗯嗯……你等一下……”
木棉跌跌撞撞地起身，挨個的翻箱倒櫃。
君問冷靜地指揮她找東西。
“棕色瓶子，碘伏”
“上面的醫用酒精全部拿來”
“那排罐子全部拿來”
“拿沒有開封過的針筒”
“酒精燈”
“那個碟子裏的所有東西”
……
所有東西都整齊地擺到葉君問面前，兩人再合力用紗布紮好止血帶。
木棉攤開沾滿血漬的手，無措地問：“然後呢……然後怎麽辦？”
葉君問單手拿起一瓶酒精地給她：“然後啊，然後我就要幹老本行了啊……聽話，我叫你幹嘛，你就幹嘛，打開它”。
又囑咐道：“如果受不了，就把眼睛閉上，好不好？”
“嗯……”
木棉嘴上敷衍地應著，但卻擦擦自己眼角的淚水，倔強地強迫自己睜開大眼，盯著君問的傷口。
這倔強的樣子，讓葉君問忍不住的想笑。
“哈哈……”
“不要笑啦！血都流幹了！”
木棉擡起手，想給一巴掌過去。
可架在半空，又不舍得下手真打。
君問趕緊轉移話題，討好地說：“來我們直接點，用酒精給你洗手，再開一瓶”。
“開好了”
“倒我手上，也消毒”
木棉開好酒精，馬上就要往葉君問的傷口上倒。
嚇得葉君問往後猛退，驚恐得都說不出話，只會瘋狂搖頭。
“啊！啊！啊！”
“怎……怎麽了……不清理傷口嗎？”
“這！這東西不能往傷口倒啊！是這裏！右手右手！我要清理右手！”
木棉淡定地挪了挪，仔細地給君問消毒，還不忘吐槽：“你又沒說清楚”。
“那……那不是常識嘛，98°酒精，倒傷口上，腌肉啊！”
“哎呀，洗好了！快處理傷口！”
木棉報覆心忽然爆棚，憤怒地揪起君問手背的一小塊肉，狠狠地洩憤。
疼得君問哇哇喊：“哎喲我錯了錯了！來來來……把塑料瓶打開，這個可以淋到我傷口上了”。
木棉警惕地聞聞液體，沒有氣味。
“這……這是什麽？”
“這是生理鹽水，不怕，我要把這些臟東西都清理幹凈，不然會發炎的”
在木棉的協助下，葉君問耐心地清理傷口。
葉君問的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還咬著後牙槽，一聲不吭。
木棉看著外翻的皮肉，一陣肉疼。
“噝……疼嗎？這傷口太大了……要縫針”
“嗯……要縫針，來給我一捆紗布”
葉君問拿過紗布，直接塞自己嘴裏，使勁咬住。
木棉被她的操作搞得一頭霧水，還聽話的點燃酒精燈。
君問拿起鑷子，鉗住針，用酒精燈猛燒一頓，再用酒精消毒。
她咬牙，心一橫，直接紮進左臂的皮肉。
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葉君問竟然自己縫針！
一針又一針，縫線穿過皮肉。
血腥味直沖木棉天靈蓋，似乎讓她也感受到那種皮肉酥麻的痛感。
葉君問咬著牙，難忍的嘶吼聲硬生生堵在喉嚨底。
木棉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胃酸突然湧上喉嚨，木棉不敢看，趕緊撇過頭轉移註意力。
看著剛剛拿來的藥，標簽上全是英文，木棉也分不清啥是啥。
相比之下，葉君問熟練地操作，相當專業。
從始至終，葉君問一直默默地守在木棉身邊，甘願把自己的鋒芒都收斂起來。
讓人都忘了，她可是擁有醫生執照的人啊！
委屈她了。
木棉還是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還是讓你受委屈了……”
“啊？”
直到縫完最後一針，葉君問的手臂已經脫力。
她無力地取下嘴裏的紗布。
“終於縫好了……”
說完，葉君問一頭紮進木棉的懷裏。
完全虛脫無力。
木棉緊緊地擁抱住她，給她最純粹、最熾然的懷抱安慰她。
被扔在地上的那捆紗布，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許久，幾滴熾熱的水滴鉆進葉君問的後頸。
這讓她才稍微的醒神過來。
那是木棉的眼淚。
木棉淚眼汪汪的，正在心疼地為君問整理被汗水打濕的碎發。
葉君問乖巧地蹭蹭。
“怎麽還在哭鼻子？”
木棉聲音打顫著問：“是不是很疼？”
“沒事……歇一下就好了……”
“不讓自己痛得亂喊，才咬住這捆紗布的是嗎……”
木棉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葉君問慌慌張張地用手背給木棉擦眼淚。
因為就手背幹凈點。
葉君問的心像被揪著，她寧願自己痛死，也不願看到木棉受一點委屈。
“以前我小腿也被劃傷過，當時沒有麻藥，醫生就是這樣幫縫的針……小事兒，不哭了，我心疼了……”
“你到底……受過多少傷……這種程度你都說沒事……”
“那些都過去啦~不哭不哭，看我們手臂有情侶傷疤了耶！”
葉君問湊近了逗她。
兩人同時看向木棉的手臂，那條淡淡的傷疤。
是在暹羅留下的，木棉和江佐搶論文時，被江佐用刀劃傷的。
過了幾年，那條傷疤已經淡了許多，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那條醜醜的線。
“都怪蔣雯！就那破技術，把線縫得那麽醜！”
木棉被逗得瞬間破涕而笑。
“哈哈哈哈，就是，和你差不多的！剛剛差點把我腌了！”葉君問趕緊附和著。
命都要丟了，還想著哄自己心裏的寶貝。
“我才沒有……”
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都在同步起伏。
甚至是睫毛上的水珠，都能清晰可見。
木棉因鼻塞，不得不微張紅唇換氣。
她還無意識的伸出小舌，舔舔幹涸的上唇。
呼出的炙熱氣息，直撲君問。
“可不可以……”
“嗯？”
面對這種氛圍，君問只保持了半秒鐘的矜持。
還是抵不住那小舌的誘惑，吻了上去。
不管外面多兵荒馬亂，只要彼此在身邊，就已經是最好的撫慰。
最安心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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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盤不知道，一盤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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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工廠出發，到現港，按照他們的情況，要15個小時。
要是她們單獨出發，路上不安全，還沒有照應。
兩人商量後，還是決定等大車隊一起出發。
車隊長老陳看著葉君問租來的轎跑正發愁。
“小葉呀……鄉裏的路不好走，你們這個車子，連續開十幾個小時，吃力哦！”
葉君問：“嘿嘿……陳哥，你們還有車不？”
“有的，來來”，老陳提溜著一大串鑰匙，領著葉君問去舊車庫。
車庫門剛開，就一股子陳年老灰塵的氣味鉆鼻孔裏。
嗆得葉君問差點把肺都咳出來了。
“陳哥啊，這吉普還能開嗎？扔著多久沒動過了？”
“闊以的！等下加個油，嘎嘎猛！”
“這座位，皮墊都拆了！這玻璃那麽臟！”
葉君問檢查車況，完全不掩飾滿滿的嫌棄。
哪知道巴拉了半天，完全沒人應她。
回頭一看，老陳的人影都沒有了。
把葉君問氣得，嘟噥著嘴去找木棉抱怨。
——————————————————————
廠裏的大車隊也吸引來了一些老鄉，自願跟車。
有些等不及晚上出發的人，已經自發組織車隊提前走了。
大車隊的人都集中在飯堂，等吃完晚飯再出發。
葉君問氣鼓鼓地找到木棉時，她正在和剛認識的老鄉圍桌吃飯聊天。
葉君問一屁股坐下，貼近木棉耳朵，小聲地抱怨：“他們要我換車，那個破吉普，坐著硌屁股疼！”
木棉輕捏君問的手，安撫她的情緒。
“就委屈開一晚上，別忘了，租來的車還有GPS”
同桌的人還在聊天，大家都沒在意兩個說悄悄話的女生。
仗著沒人看到桌子下的動作，君問摳著木棉手心撒嬌：“人家心疼你……”
“我不怕硌”
“哼！”
“快吃飯，看這炸雞腿，很香哦”
葉君問本來還想撒嬌，看木棉能不能答應她開轎跑的。
哪知道被木棉看穿了，直接給否了。
葉君問只能把脾氣發在炸雞腿上。
所有人都在激動地等待回家，食堂的氛圍一片融洽，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在靠近。
甚至是食堂外鬧哄哄的也沒人註意到，直到有人拿著行李慌亂的沖進食堂。
“快走快走！有混混沖廠門！”
一聲警告直接讓食堂的人都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背上自己的身家，爭先恐後地沖出去。
這種場面，對木棉和君問來說，已經見慣不慣了。
葉君問拉起木棉，順著人潮的方向，去探情況。
原來是廠區門口集合一大群混混，再瘋狂的搖門。
手裏都拿著家夥，照這樣子搖下去，保安也攔不住了。
廠區的宿舍裏也開始騷動了起來，有人開始鬼吼鬼叫的煽動情緒。
作業的廠房突然一黑，轟隆隆的機器慢慢停下。
一個穿主管服的男人，捂著額頭從葉君問身旁跑過。
被葉君問手疾眼快地攔了下來。
“師傅！這是什麽情況？！”
男人眼睛腫得睜不開，氣急敗壞開口就是國粹：“他X的！這群猴子造反！聽說老板要撤回國，他們以為老板要跑路！故意砸機器！還打電話把周邊的混混都叫來！現在誰說都沒用！我他X再不走，連命都沒有了！”
剛說完，大門真的被混混們沖破。
人潮一下子四散開來，砸紅眼的混混們沖進來就開始無差別的打砸。
可在暴走的人群裏，卻有2個人不急著跑，四處環顧像是找人。
眼尖的葉君問一下子就看到了，牽起木棉就往回撤。
“有幾個狗鼻子混在人群裏，我們快走”
“你沒看錯？”
“沒錯，不要看”
兩人迅速快步地朝車隊跑去，拿到車她們就能沖出去。
門口的2個人，像是感應到一樣，鎖定車隊的方向。
有些人已經上車，瘋狂地踩油門，完全不管不顧地沖出大門。
發動機咆哮的轟鳴聲，蓋過不遠處群毆的慘叫聲。
破吉普在後面的車庫，轎跑就在眼前。
葉君問顧不上想太多，沖著轎跑過去。
“他們沖過來了！”木棉警示。
空中飛來一根鐵棍，鐵棍直插車玻璃，玻璃炸開瞬間。
生生阻止了君問打開車門，葉君問條件反射地用手護住面門，向後躲避。
葉君問的手上頓時被碎玻璃紮出很多細細碎碎的血漬。
“靠！”
一男一女已經逼近到她們跟前。
“一對一啊，可以嗎？”君問用餘光看向木棉。
“不可以恐怕也不行了……”
木棉架起防禦姿勢。
對面的短發女人毫不客氣，操起手裏的木棍就往木棉身上招呼。
近身肉搏戰是木棉的短板，躲閃了幾次就有些吃力。
短發女人使勁全力的揮棍都打空了，氣得開始瘋狂加速。
“嗯！”
木棉還是躲閃不及時，硬生生地接了一棍子。
吃虧的木棉再次拉開距離。
兩個女人圍著汽車繞圈起來。
“卸！卸她棍子啊！”
葉君問抽空提醒木棉。
趁著短發女人分心在看她搭檔，木棉忽然提速側身，逼近。
使出近身格鬥，生拗女人手腕，逼迫她卸掉手裏棍子。
女人吃痛，痛苦的喊出聲。
左手馬上反應過來，對著木棉的臉就招呼。
這一拳眼看躲不開了。
木棉賭她左手力氣小，一咬牙，歪頭。
女人的拳正面迎上木棉的額頭。
哢噠。
清脆的骨折聲。
“啊！”
女人本能的後縮。
木棉手肘一頂，迎著女人的面門一擊。
短短幾秒，女人恍惚搖擺地趴倒在地。
木棉強忍著暈眩，四處尋找葉君問的身影。
放眼望去全是驚慌亂竄的人。
一陣惡心湧上喉嚨，耳鳴讓木棉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砰砰！砰砰！
心跳聲也大得可怕。
木棉從破碎的車窗打開車門，抽出手臂時不小心劃拉出了一條血痕。
她沒太在意手上的傷，取出車上的背包，裏面還有些錢，留在身上有用。
剛準備離開，趴地上的短發女人突然動了一下。
木棉撿起地上的木棍，毫不猶豫地朝女人後腦勺給上一悶棍。
短發女人馬上沒了動靜。
“我也沒辦法，你就老實在這躺著吧！”
這動作，幹脆利落。
這恐怕是唐木棉近身戰中最拿手的戰術了。
混混們瘋狂地在廠區裏打砸掃蕩，能搬走的東西一律都不放過。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木棉也不敢相信，在現代還有這種野蠻的行為。
木棉知道自己和君問已經暴露了行蹤，必須馬上找到葉君問，離開這鬼地方。
可搜遍了附近的廠房，都沒有看到葉君問或者那個男人的蹤跡。
她手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還是先去找醫務室，葉君問的手還有傷口，等下看到她要把傷口包紮起來”
木棉心驚膽顫地在辦公樓搜索，生怕被哪個角落竄出來的混混搶劫一頓。
這個時候，她可沒有多餘的體力再來應付混混了。
樓道一片狼藉，滿地的碎紙。
黑乎乎的腳印亂七八糟，可以看得出剛剛這裏經歷了可怕的慌亂。
木棉小心地摸索到一樓最角落的地方，終於看到【醫務室】的門牌。
醫務室已經被掃蕩一遍。
放置藥物的房間傳來細細簌簌響聲。
木棉看著滿地破碎的玻璃渣子，拽緊手裏的木棍。
一步步地探過去。
薄薄的碎玻璃，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藥房的動靜突然停止。
木棉看著藥櫃上的酒精，眼看就能拿到，但她也不敢再向前。
隔著墻，屋內屋外的兩個人互相沈默對峙著。
木棉不甘心就這樣走了，她手上有木棍。
或許能和對方對抗，或許能談判。
木棉握緊手裏的木棍，用安南語和對方交涉。
“Ai ó vy ”（誰在哪裏）
“呼！木棉，是我！”
門裏竟然傳來葉君問的聲音！
這聲音比任何天籟都好聽。
木棉沖進房間，看到葉君問正捂著左臂，血漬從指縫流了出來。
“君問！真的是你？！”
“是我……你來了……”
葉君問嘴唇發白，聲音都小了下來，但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小興奮。
畢竟看到了救星。
木棉趕緊上前查看葉君問的傷口。
血糊糊的傷口，除了被玻璃渣子劃開的一些小口子，最嚴重的還是臂膀上，被劃拉出一個大傷口，皮肉外翻。
盡管葉君問用手掐著手臂上方，阻止大出血。
可血還是不停的滴。
木棉心疼地問：“疼麽？”
葉君問強忍著疼痛說：“不疼……”
血腥的傷口，看得木棉心驚，眼淚不受控制地糊了視線。
葉君問還故意湊近，毛茸茸的腦袋頂著木棉額頭，逗趣她。
“傷的是我，怎麽你還哭了？”
“你還有心思說笑！這個胳膊都要廢了！”
“呵呵……那你要養我一輩子了”
木棉哭笑不得：“我養我養！先止血好不好？”
葉君問疼得額頭冒出冷汗，不得不放棄嘴貧。
“好……去找紗布來，一般放在下面的櫃子”
“嗯嗯……你等一下……”
木棉跌跌撞撞地起身，挨個的翻箱倒櫃。
君問冷靜地指揮她找東西。
“棕色瓶子，碘伏”
“上面的醫用酒精全部拿來”
“那排罐子全部拿來”
“拿沒有開封過的針筒”
“酒精燈”
“那個碟子裏的所有東西”
……
所有東西都整齊地擺到葉君問面前，兩人再合力用紗布紮好止血帶。
木棉攤開沾滿血漬的手，無措地問：“然後呢……然後怎麽辦？”
葉君問單手拿起一瓶酒精地給她：“然後啊，然後我就要幹老本行了啊……聽話，我叫你幹嘛，你就幹嘛，打開它”。
又囑咐道：“如果受不了，就把眼睛閉上，好不好？”
“嗯……”
木棉嘴上敷衍地應著，但卻擦擦自己眼角的淚水，倔強地強迫自己睜開大眼，盯著君問的傷口。
這倔強的樣子，讓葉君問忍不住的想笑。
“哈哈……”
“不要笑啦！血都流幹了！”
木棉擡起手，想給一巴掌過去。
可架在半空，又不舍得下手真打。
君問趕緊轉移話題，討好地說：“來我們直接點，用酒精給你洗手，再開一瓶”。
“開好了”
“倒我手上，也消毒”
木棉開好酒精，馬上就要往葉君問的傷口上倒。
嚇得葉君問往後猛退，驚恐得都說不出話，只會瘋狂搖頭。
“啊！啊！啊！”
“怎……怎麽了……不清理傷口嗎？”
“這！這東西不能往傷口倒啊！是這裏！右手右手！我要清理右手！”
木棉淡定地挪了挪，仔細地給君問消毒，還不忘吐槽：“你又沒說清楚”。
“那……那不是常識嘛，98°酒精，倒傷口上，腌肉啊！”
“哎呀，洗好了！快處理傷口！”
木棉報覆心忽然爆棚，憤怒地揪起君問手背的一小塊肉，狠狠地洩憤。
疼得君問哇哇喊：“哎喲我錯了錯了！來來來……把塑料瓶打開，這個可以淋到我傷口上了”。
木棉警惕地聞聞液體，沒有氣味。
“這……這是什麽？”
“這是生理鹽水，不怕，我要把這些臟東西都清理幹凈，不然會發炎的”
在木棉的協助下，葉君問耐心地清理傷口。
葉君問的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還咬著後牙槽，一聲不吭。
木棉看著外翻的皮肉，一陣肉疼。
“噝……疼嗎？這傷口太大了……要縫針”
“嗯……要縫針，來給我一捆紗布”
葉君問拿過紗布，直接塞自己嘴裏，使勁咬住。
木棉被她的操作搞得一頭霧水，還聽話的點燃酒精燈。
君問拿起鑷子，鉗住針，用酒精燈猛燒一頓，再用酒精消毒。
她咬牙，心一橫，直接紮進左臂的皮肉。
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葉君問竟然自己縫針！
一針又一針，縫線穿過皮肉。
血腥味直沖木棉天靈蓋，似乎讓她也感受到那種皮肉酥麻的痛感。
葉君問咬著牙，難忍的嘶吼聲硬生生堵在喉嚨底。
木棉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胃酸突然湧上喉嚨，木棉不敢看，趕緊撇過頭轉移註意力。
看著剛剛拿來的藥，標簽上全是英文，木棉也分不清啥是啥。
相比之下，葉君問熟練地操作，相當專業。
從始至終，葉君問一直默默地守在木棉身邊，甘願把自己的鋒芒都收斂起來。
讓人都忘了，她可是擁有醫生執照的人啊！
委屈她了。
木棉還是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還是讓你受委屈了……”
“啊？”
直到縫完最後一針，葉君問的手臂已經脫力。
她無力地取下嘴裏的紗布。
“終於縫好了……”
說完，葉君問一頭紮進木棉的懷裏。
完全虛脫無力。
木棉緊緊地擁抱住她，給她最純粹、最熾然的懷抱安慰她。
被扔在地上的那捆紗布，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許久，幾滴熾熱的水滴鉆進葉君問的後頸。
這讓她才稍微的醒神過來。
那是木棉的眼淚。
木棉淚眼汪汪的，正在心疼地為君問整理被汗水打濕的碎發。
葉君問乖巧地蹭蹭。
“怎麽還在哭鼻子？”
木棉聲音打顫著問：“是不是很疼？”
“沒事……歇一下就好了……”
“不讓自己痛得亂喊，才咬住這捆紗布的是嗎……”
木棉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葉君問慌慌張張地用手背給木棉擦眼淚。
因為就手背幹凈點。
葉君問的心像被揪著，她寧願自己痛死，也不願看到木棉受一點委屈。
“以前我小腿也被劃傷過，當時沒有麻藥，醫生就是這樣幫縫的針……小事兒，不哭了，我心疼了……”
“你到底……受過多少傷……這種程度你都說沒事……”
“那些都過去啦~不哭不哭，看我們手臂有情侶傷疤了耶！”
葉君問湊近了逗她。
兩人同時看向木棉的手臂，那條淡淡的傷疤。
是在暹羅留下的，木棉和江佐搶論文時，被江佐用刀劃傷的。
過了幾年，那條傷疤已經淡了許多，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那條醜醜的線。
“都怪蔣雯！就那破技術，把線縫得那麽醜！”
木棉被逗得瞬間破涕而笑。
“哈哈哈哈，就是，和你差不多的！剛剛差點把我腌了！”葉君問趕緊附和著。
命都要丟了，還想著哄自己心裏的寶貝。
“我才沒有……”
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都在同步起伏。
甚至是睫毛上的水珠，都能清晰可見。
木棉因鼻塞，不得不微張紅唇換氣。
她還無意識的伸出小舌，舔舔幹涸的上唇。
呼出的炙熱氣息，直撲君問。
“可不可以……”
“嗯？”
面對這種氛圍，君問只保持了半秒鐘的矜持。
還是抵不住那小舌的誘惑，吻了上去。
不管外面多兵荒馬亂，只要彼此在身邊，就已經是最好的撫慰。
最安心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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