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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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區特意選在了安靜的郊區，方圓十裏除了山，就是田。
半夜的田野山林，沒有半點燈光。
蔣雯拉著顏藝，玩命地在樹叢裏穿梭狂奔。
借著月亮透下來的光，蔣雯勉強能看清小道，逃命。
紮人的樹枝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招呼。
顏藝很乖地跟著蔣雯。
兩人一刻都不敢停歇，翻過好幾個山嶺，完全看不到人煙。
累得不行，腳下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一不留神，蔣雯腳下一滑，摔下了一個大斜坡。
顏藝還沒反應過來也跟著下去了。
“啊！唔！”
蔣雯把顏藝的嘴捂得嚴嚴實實。
林子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幾聲蟲鳴。
顏藝呼吸都不暢了，努力地扒拉開蔣雯的手，才呼吸到新鮮空氣。
蔣雯還緊緊地抱著顏藝，輕輕地撫著她的臉龐，安撫著她。
“噓……噓……小聲點”
剛剛摔下斜坡，蔣雯全程護著顏藝，沒讓她磕碰著。
顏藝從來沒經歷過這麽可怕的事，整個人還處於極度驚恐的狀態，緊緊地抓著蔣雯的手。
“不怕不怕……他們找不到我們的……乖……”
蔣雯聲音難得的溫柔，不停地輕拍顏藝手臂，安撫她。
顏藝害怕到動彈不得，呆滯地問：“蔣姐姐……剛剛那些，是什麽人……”
蔣雯累得不行，腦袋耷拉著，有氣無力地回：“他們……前陣子附近有個工廠被搶了，可能就是那些人幹的”。
顏藝：“我們住的地方，不是療養院嗎……他們這麽缺德，連療養院都要搶！”
蔣雯：“是啊”
顏藝還繼續躺著她懷裏，回頭小聲地問：“療養院有什麽好搶的，都是一些病人”。
借著月光，蔣雯看著顏藝亮汪汪的眼睛，心頭一軟。
“他們不是去搶病人的，是去搶寧姐的貨啊……那些醫療儀器，藥品，都不便宜”。
顏藝想通了這個利益點，瞬間懂了。
再想想剛才那群人兇神惡煞的沖進大門，不禁後怕。
“他們會怎麽對醫療區裏的人？有些人，腿腳不好，都沒辦法跑……”
蔣雯癱在土坡上，看著天，淡定地說：“他們只要肯把錢交出來，就不會有大問題，那些人搶完了就會跑的，而且能在醫療區療養的都是有錢人，明天他們的家人就會來把人接走的，不用擔心啊”。
“蔣姐姐，那些一直監視我們的人呢？如果我們被他們找到，會怎麽樣？”
蔣雯遲遲不說話，四周又恢覆了安靜。
這種時候，回答什麽都不對。
不一會兒，顏藝抽泣著說：“我只是年齡比你們小一些，我不是傻……我們現在很危險是嗎？”
蔣雯趕緊把顏藝摟進自己懷裏，安慰她。
“沒說你傻，不要亂想”。
“老師說我是被人騙來的，來這裏有生命危險，她不是故意嚇唬我的，是真的對嗎？”
“她……她就是擔心你亂跑，故意把事情說嚴重了”
顏藝把頭埋進蔣雯的臂彎裏，努力控制自己的哭聲
“那我……我還能回家嗎？”
“能……蔣姐姐這三十年可不是吃素的，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不怕啊”
蔣雯輕撫著顏藝的小腦袋。
掌心感受到腦袋一顫一顫的抖動，不知道的顏藝害怕得發抖了，還是因為哭鼻子在抽泣。
蔣雯不敢再說其他的話，怕讓這單純的孩子知道得更多。
如果她發現，自己已經在無形中，成了牽制唐木棉的人質。
不敢想象，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顏藝嘗試著控制自己的情緒，努力的不哭出聲來。
過了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地問：“蔣姐姐，我老師，真的是來交流教學的嗎？”
這不就是明知故問，有哪個正常交流教學的人到處被人追/殺……
蔣雯直截了當地說：“你也看到了，她有其他事情要做”。
顏藝糾結了一會兒，說出了憋在心裏的話。
“其實，我在學校有聽到學長學姐在傳聞，老師之前不是真的教師，是被調來我們學校的，而且她在學校只負責留學生的課，和一些國際交流，都傳言她很神秘……”
“嗯……是麽……”
“原來，這些都不是謠言”
蔣雯回想起唐木棉那副板正的表情，上次在暹羅她還是記者來著，誰知道她下次又有什麽身份。
“管那些人說什麽，她不是給你上過課嘛，那就是你老師”
顏藝擡起頭，看著蔣雯問道。
“蔣姐姐，那你呢，你和老師以前是同事嗎？”
蔣雯看著那清澈的雙眼，心裏一咯噔，生怕她要問唐木棉的舊事，趕緊否認：“不是不是……我們也不是很熟……”
顏藝有一些失望。
過了一會兒，還是不放棄，繼續問：“那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從來沒聽你說過”。
蔣雯一眼就看穿了這小孩兒的小心思，原來是睡不著，非要找人聊天來著。
蔣雯笑笑，配合地聊了起來。
“嗯……記不清了，應該好幾年前了，她找我來看病，然後就認識了”
顏藝：“看病？你是醫生？”
蔣雯往自己胳膊上比劃比劃，說：“嗯……那時候還做醫生，她胳膊上的這個地方，有一條疤，這麽長！就是我給縫的，現在不註意看，都看不出來了”。
顏藝：“真的？！我還真沒見過那道傷疤！是怎麽回事？”
蔣雯：“她說不小心刮到的，現在那胳膊不是還好好的嘛”。
顏藝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繼續聊：“哦~那你現在怎麽不當醫生了，從國內跑來越國？”
蔣雯哪裏敢說老實話，只說：“醫生不賺錢啊，幹不下去了……”
顏藝想了想，接話道：“哦~也是，你每次去泡吧，喝酒都是挑最貴的，的確很花錢”。
“嘿！小孩兒，你這懟人的話，哪裏學的！”
“那說的是實話”
“聊不下去了，聊不下去了，快睡覺”，蔣雯轉過身，裝睡去。
不管顏藝怎麽戳她都沒反應。
顏藝趕緊服軟：“別嘛，我不這樣說了，我們再聊一會兒吧，我很好奇你”。
蔣雯心裏得意洋洋地，還假裝高冷：“有什麽好奇的，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
顏藝說：“你一點不像醫生，從來沒給病人看病，每天又不去上班，又還有錢去玩”。
蔣雯急了：“誰說我不上班的！”
這話怎麽就像說她吃軟飯一樣，絕對不能忍！
顏藝追問：“這段時間我和你每天待一起，都沒看到你去上班！”
蔣雯忽然轉過身，盯著顏藝，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正在上班！”
這把顏藝整懵了。
“你……我們躺在這荒山野嶺的……上什麽班？”
蔣雯正經地說：“小孩兒，唐木棉可是正兒八經花錢請我保護你的，剛剛才從危險中把你救出來的，姐姐不僅上班，還把活幹得這麽好，你懷疑什麽呢？”
顏藝不太相信的樣子。
“老師真花錢請你當保鏢了？你也不太像保鏢啊……”
“不是保鏢！”蔣雯咬著牙說，“怎麽被你說得那麽低級！”
“那是什麽……”
蔣雯暫時又想不出其他的代替詞，只能盡量想辦法挽回顏面。
“那是……就是一種職業！收了雇主的錢，能替雇主辦事！”
顏藝問：“第一次聽說國內還有這種職業，不違法嘛？”
蔣雯說：“誰說我在國內的，我從來都只在國外”。
顏藝更驚訝了：“什麽？可是你國語說得這麽好！我一直以為你是華人……”
蔣雯說：“有什麽奇怪的，現在全世界都有唐人街，不都是說國語”。
顏藝問：“那你祖籍是哪裏？”
蔣雯被問得有點無語……憑她混跡江湖多年的經驗，怎麽能隨便暴露跟腳底細。
“查戶口嗎……快睡覺！”
顏藝看她閉眼，馬上貼上去撒嬌。
“別啊別啊！說點其他的，以前你還接過什麽活？也是保護人嗎？”
蔣雯假裝沒聽到，閉著眼睛不說話。
不一會兒，有一顆軟乎乎的腦袋蹭進蔣雯的懷裏，不停地蹭蹭。
顏藝撒嬌：“蔣姐姐~說說嘛，就當給人家講故事嘛，求求你了~”
蔣雯哪裏受得住這種撒嬌，全身骨頭都酥麻了。
摸摸顏藝的頭，哄著她說：“哎~講……講……平時你蔣姐姐消息很靈通的，有人也會來找我買消息~”
顏藝拱在蔣雯懷裏問：“什麽樣的消息？去網上查不就有的，怎麽還和你買”。
蔣雯說：“網上又不是什麽都會有，比如有一次，因為一個人手裏拿著一份很重要的資料，然後躲了起來，有個富商叫馬修也想要那份資料，到處找那人都沒找到，馬修就發布消息，如果有人能提供有效地址或者線索，一個消息換500刀”。
顏藝：“還有這種好事，就一個線索那麽值錢”。
蔣雯：“嗯，剛好，我運氣好，碰上過那個人，就給馬修提供了一個地址……當天就收到報酬了”。
顏藝口吃不清的念叨：“就這麽輕松啊……”
蔣雯低頭一看，顏藝困得不行，眼睛都閉上了。
可是嘴巴還不舍得閉上，還想繼續叨叨。
結果還沒叨完一句話，顏藝還是扛不住困意，閉上了嘴巴。
蔣雯微微一笑，伸出手環住顏藝，護住她的後背心。
掌心的溫度剛剛好，能保證她不受涼。
不一會兒，傳來均勻的呼吸。
蔣雯看她睡著了，輕聲的念叨：“哪裏有這麽輕松啊，當時我和唐不熟，把那個懸賞信息當成是一般的懸賞，南宮發了那個地址，看在錢的面子上才給馬修發的那個地址。錢是賺了，可是就因為一條信息，她差點把命丟在暹羅，我也遭報應了，現在替她幹活……然後遇上你……”
當時蔣雯受人囑托，跟著唐木棉的船回去，還沒到地方，蔣雯就發現不對勁，早早地跑掉。
差點被獵鷹抓回去興師問罪，不得不放棄燈紅酒綠的夜生活，跟著南宮鶴去鄉下幹活。
蔣雯在海外流浪的這些年，一直保持中立，只向錢看。
但是，好像近兩年總是接一些打自己臉的活。
比如這次，其實，這次唐木棉根本沒給蔣雯發工資！
明明是掐著蔣雯的七寸，料定了她一定會貼身跟著顏藝，木棉才放心地去芽莊。
——————————————————————————
芽莊。
悶熱的別墅裏，木棉打了三個噴嚏。
她一直焦慮地翻著那些地理雜志，連飯都不吃。
葉君問火急火燎地沖進書房說：“快走！這不能待了！”
“等一下，我快找到了”
木棉依舊沒有放下手裏的雜志，加快翻閱地速度。
這時樓下忽然傳來大動靜。
急促的上樓腳步聲，響徹整棟樓！
葉君問剛想去罵馬克斯沒輕沒重。
馬克斯已經沖上了樓，壓著嗓子喊：“快走！不能在這裏了！有人追上門了！”
他滿頭大汗，樣子很狼狽，手裏還攥著個袋子不放。
葉君問也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轉身拉起坐在地上的唐木棉。
木棉情急下撕下一頁紙。
馬克斯攔住門口說：“不能走大門，從窗子走！”
三人同時看向窗外，別墅區的房子都是連排的，間隙不大，甚至能從房檐跳到隔壁陽臺。
安靜的小道傳來一些細碎的腳步聲，慢慢在靠近。
馬克斯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葉君問也默數著外面的腳步聲，估計對方有3個人。
“我們三個全部從窗子走，會馬上被發現……”
馬克斯歪了歪頭，抄起一根桌腿。
“我去解決他們，你帶著唐走，我這筆生意算是結單了！”
街道上，因為馬克斯的出現，忽然咋呼了起來。
一群人在小巷裏你追我趕。
趁亂，葉君問和木棉爬出窗戶，沿著二樓的滴水檐摸到隔壁的陽臺邊。
“你能跳嗎？”葉君問擔心地看向木棉。
“別忘了，我也是在基地訓練過的”
木棉跟上葉君問的步伐輕盈地躍到隔壁。
她們又順著隔壁的屋檐，準備悄悄地離開那個片區。
順利地摸到別墅群的角落，葉君問環顧四周，安全落地。
回頭準備迎接木棉，哪知道身後傳來一陣尖叫。
“啊！！！”
一個半夜睡不著的老太太，站在陽臺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木棉還蹲在屋檐上，三人互相都被嚇得不輕。
砰！
遠處傳來警示的槍聲。
老太太腿腳馬上利索起來，轉身就進房間，把門關死。
“Hei！”
轉角處忽然傳來一聲呵斥。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晃著手電筒，沖著葉君問吼，氣勢很兇兇。
木棉趕緊後靠，貼住屋檐避開保安的視線。
向方傳來葉君問蹩腳的英文：“Hi ,I lost,can you help me”
她邊說邊向保安走去。
木棉趕緊又俯身看戲。
保安拿著手電照著葉君問，發現是個女生，兩手還空空的。
但似乎聽不到她說的意思，還是很兇的在吼。
大概意思是問她是誰，在幹嘛，讓她站住。
葉君問才不聽他的。
剛靠近保安，就摁住保安從腰間抽出來的電棍。
她手腕一翻，直接繳下保安電棍，順手就抽保安身上。
保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電得一機靈！
聲音直接堵嗓子眼裏。
葉君問一翻身，架上保安的肩頸，剪刀腳一絞，保安摔地上，沒了聲響。
木棉看得一陣脖子疼，然後利索地跳下地。
哪知道沒留意，震到了麻筋，一時半會兒麻住了。
葉君問又跑到木棉跟前，硬拉著木棉伏上自己的背。
一路背著木棉小跑起來。
木棉趕緊拒絕：“啊，不要不要，快放我下來，我可以！”
葉君問就是不放，邊跑還邊笑：“嘿嘿，可以的話剛剛還摔地上幹嘛！還以為你真從基地學了點本事呢！”
木棉不服氣：“剛剛那是意外！蹲上面腿麻了才這樣！”
葉君問提醒道：“噓！小聲點，等下再遇到巡邏的人，換你去吃電棍”。
木棉馬上老實趴著不動，貼著耳朵小聲問：“你不會弄出人命吧？”
葉君問說：“不會，就是把他打暈了，過兩小時自己就醒了”。
木棉似乎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馬克斯會不會有事？”
“他命硬，不怕，剛剛的聲音是警示，沒打中東西”。
如果馬克斯知道自己是個東西，一定會暴跳起來。
出了別墅區，準備進入鬧市，葉君問才肯把木棉放下來自己走。
兩人緊緊地牽著手，穿梭在夜市小巷中。
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隱蔽。
在黑暗的小巷中，兩人腳步放慢了下來。
木棉輕聲詢問：“我們回河內吧，接上顏藝回國”。
君問面不改色地說：“現在不能去了，他們可能已經離開療養院了”。
木棉有些驚訝：“她們怎麽會突然離開療養院？蔣雯呢，她去哪裏了？”
君問說：“幾個小時前，我和蔣雯在打電話，她突然說有狀況，就掛掉了，我再打過去就關機了，但掛掉前有聽到她那邊很嘈雜，加上她說前兩天隔壁的工廠被搶砸了，很可能療養院也出意外了”。
木棉聽到這，忽然挪不動腳步了。
“那我更要去接她回國！療養院一直被人監視著，如果有人打砸那裏，監視的人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們會趁亂抓住顏藝！”
木棉明白這意味著可怕的後果。
顏藝一旦被越國/安全/部門抓住，他們就抓住了木棉的把柄……
葉君問緊張地看看四周，低聲說：“還有蔣雯在，她不會乖乖地待在那裏被抓的，關掉手機跑才是最安全的！別忘了，她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她不是自己人，也不可靠！”
“木棉！不要亂了陣腳！想想你為什麽敢讓她留在顏藝身邊的？”
木棉急得話都說不清了。
“那是因為如果顏藝跟著我來，會更危險，她留在療養院會安全一些，也就……也就只有蔣雯在，她……她應該不會傷害顏藝……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葉君問霸道地用雙唇捂住了嘴。
木棉想掙紮推開她，手才碰上肩頭就被死死鉗住。
這種情況下，怎麽會有心情幹這事情！
木棉更惱怒了！完全不顧輕重咬破君問的下唇！
可兩個人還是糾纏在一起，鹹腥的血液從對方舌尖渡了過來。
瞬間刺激到木棉的腦皮層，清醒了一些。
君問放松唇齒，送上軟嫩的肉瓣。
木棉也停止了粗魯的撕咬，輕輕地吸允舔舐，慚愧地點啄被自己咬破的地方。
“對不起……剛剛我……”
君問放輕了手勁，輕輕懷抱木棉，安慰道：“不要你說對不起……我不疼……”
“我是……擔心……顏藝她什麽都不懂……”
“我們讓蔣雯陪著顏藝，不就是擔心有一天會出事情，讓她把顏藝帶到安全的地方嗎？這一天真的來了……”
木棉有些失魂落魄地說：“我知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君問提醒道：“胡老的東西找到了嗎？”
木棉點點頭：“找到了……”
“我們先離開這裏，去另一個地方”，君問拉起木棉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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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田野山林，沒有半點燈光。
蔣雯拉著顏藝，玩命地在樹叢裏穿梭狂奔。
借著月亮透下來的光，蔣雯勉強能看清小道，逃命。
紮人的樹枝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招呼。
顏藝很乖地跟著蔣雯。
兩人一刻都不敢停歇，翻過好幾個山嶺，完全看不到人煙。
累得不行，腳下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一不留神，蔣雯腳下一滑，摔下了一個大斜坡。
顏藝還沒反應過來也跟著下去了。
“啊！唔！”
蔣雯把顏藝的嘴捂得嚴嚴實實。
林子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幾聲蟲鳴。
顏藝呼吸都不暢了，努力地扒拉開蔣雯的手，才呼吸到新鮮空氣。
蔣雯還緊緊地抱著顏藝，輕輕地撫著她的臉龐，安撫著她。
“噓……噓……小聲點”
剛剛摔下斜坡，蔣雯全程護著顏藝，沒讓她磕碰著。
顏藝從來沒經歷過這麽可怕的事，整個人還處於極度驚恐的狀態，緊緊地抓著蔣雯的手。
“不怕不怕……他們找不到我們的……乖……”
蔣雯聲音難得的溫柔，不停地輕拍顏藝手臂，安撫她。
顏藝害怕到動彈不得，呆滯地問：“蔣姐姐……剛剛那些，是什麽人……”
蔣雯累得不行，腦袋耷拉著，有氣無力地回：“他們……前陣子附近有個工廠被搶了，可能就是那些人幹的”。
顏藝：“我們住的地方，不是療養院嗎……他們這麽缺德，連療養院都要搶！”
蔣雯：“是啊”
顏藝還繼續躺著她懷裏，回頭小聲地問：“療養院有什麽好搶的，都是一些病人”。
借著月光，蔣雯看著顏藝亮汪汪的眼睛，心頭一軟。
“他們不是去搶病人的，是去搶寧姐的貨啊……那些醫療儀器，藥品，都不便宜”。
顏藝想通了這個利益點，瞬間懂了。
再想想剛才那群人兇神惡煞的沖進大門，不禁後怕。
“他們會怎麽對醫療區裏的人？有些人，腿腳不好，都沒辦法跑……”
蔣雯癱在土坡上，看著天，淡定地說：“他們只要肯把錢交出來，就不會有大問題，那些人搶完了就會跑的，而且能在醫療區療養的都是有錢人，明天他們的家人就會來把人接走的，不用擔心啊”。
“蔣姐姐，那些一直監視我們的人呢？如果我們被他們找到，會怎麽樣？”
蔣雯遲遲不說話，四周又恢覆了安靜。
這種時候，回答什麽都不對。
不一會兒，顏藝抽泣著說：“我只是年齡比你們小一些，我不是傻……我們現在很危險是嗎？”
蔣雯趕緊把顏藝摟進自己懷裏，安慰她。
“沒說你傻，不要亂想”。
“老師說我是被人騙來的，來這裏有生命危險，她不是故意嚇唬我的，是真的對嗎？”
“她……她就是擔心你亂跑，故意把事情說嚴重了”
顏藝把頭埋進蔣雯的臂彎裏，努力控制自己的哭聲
“那我……我還能回家嗎？”
“能……蔣姐姐這三十年可不是吃素的，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不怕啊”
蔣雯輕撫著顏藝的小腦袋。
掌心感受到腦袋一顫一顫的抖動，不知道的顏藝害怕得發抖了，還是因為哭鼻子在抽泣。
蔣雯不敢再說其他的話，怕讓這單純的孩子知道得更多。
如果她發現，自己已經在無形中，成了牽制唐木棉的人質。
不敢想象，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顏藝嘗試著控制自己的情緒，努力的不哭出聲來。
過了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地問：“蔣姐姐，我老師，真的是來交流教學的嗎？”
這不就是明知故問，有哪個正常交流教學的人到處被人追/殺……
蔣雯直截了當地說：“你也看到了，她有其他事情要做”。
顏藝糾結了一會兒，說出了憋在心裏的話。
“其實，我在學校有聽到學長學姐在傳聞，老師之前不是真的教師，是被調來我們學校的，而且她在學校只負責留學生的課，和一些國際交流，都傳言她很神秘……”
“嗯……是麽……”
“原來，這些都不是謠言”
蔣雯回想起唐木棉那副板正的表情，上次在暹羅她還是記者來著，誰知道她下次又有什麽身份。
“管那些人說什麽，她不是給你上過課嘛，那就是你老師”
顏藝擡起頭，看著蔣雯問道。
“蔣姐姐，那你呢，你和老師以前是同事嗎？”
蔣雯看著那清澈的雙眼，心裏一咯噔，生怕她要問唐木棉的舊事，趕緊否認：“不是不是……我們也不是很熟……”
顏藝有一些失望。
過了一會兒，還是不放棄，繼續問：“那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從來沒聽你說過”。
蔣雯一眼就看穿了這小孩兒的小心思，原來是睡不著，非要找人聊天來著。
蔣雯笑笑，配合地聊了起來。
“嗯……記不清了，應該好幾年前了，她找我來看病，然後就認識了”
顏藝：“看病？你是醫生？”
蔣雯往自己胳膊上比劃比劃，說：“嗯……那時候還做醫生，她胳膊上的這個地方，有一條疤，這麽長！就是我給縫的，現在不註意看，都看不出來了”。
顏藝：“真的？！我還真沒見過那道傷疤！是怎麽回事？”
蔣雯：“她說不小心刮到的，現在那胳膊不是還好好的嘛”。
顏藝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繼續聊：“哦~那你現在怎麽不當醫生了，從國內跑來越國？”
蔣雯哪裏敢說老實話，只說：“醫生不賺錢啊，幹不下去了……”
顏藝想了想，接話道：“哦~也是，你每次去泡吧，喝酒都是挑最貴的，的確很花錢”。
“嘿！小孩兒，你這懟人的話，哪裏學的！”
“那說的是實話”
“聊不下去了，聊不下去了，快睡覺”，蔣雯轉過身，裝睡去。
不管顏藝怎麽戳她都沒反應。
顏藝趕緊服軟：“別嘛，我不這樣說了，我們再聊一會兒吧，我很好奇你”。
蔣雯心裏得意洋洋地，還假裝高冷：“有什麽好奇的，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
顏藝說：“你一點不像醫生，從來沒給病人看病，每天又不去上班，又還有錢去玩”。
蔣雯急了：“誰說我不上班的！”
這話怎麽就像說她吃軟飯一樣，絕對不能忍！
顏藝追問：“這段時間我和你每天待一起，都沒看到你去上班！”
蔣雯忽然轉過身，盯著顏藝，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正在上班！”
這把顏藝整懵了。
“你……我們躺在這荒山野嶺的……上什麽班？”
蔣雯正經地說：“小孩兒，唐木棉可是正兒八經花錢請我保護你的，剛剛才從危險中把你救出來的，姐姐不僅上班，還把活幹得這麽好，你懷疑什麽呢？”
顏藝不太相信的樣子。
“老師真花錢請你當保鏢了？你也不太像保鏢啊……”
“不是保鏢！”蔣雯咬著牙說，“怎麽被你說得那麽低級！”
“那是什麽……”
蔣雯暫時又想不出其他的代替詞，只能盡量想辦法挽回顏面。
“那是……就是一種職業！收了雇主的錢，能替雇主辦事！”
顏藝問：“第一次聽說國內還有這種職業，不違法嘛？”
蔣雯說：“誰說我在國內的，我從來都只在國外”。
顏藝更驚訝了：“什麽？可是你國語說得這麽好！我一直以為你是華人……”
蔣雯說：“有什麽奇怪的，現在全世界都有唐人街，不都是說國語”。
顏藝問：“那你祖籍是哪裏？”
蔣雯被問得有點無語……憑她混跡江湖多年的經驗，怎麽能隨便暴露跟腳底細。
“查戶口嗎……快睡覺！”
顏藝看她閉眼，馬上貼上去撒嬌。
“別啊別啊！說點其他的，以前你還接過什麽活？也是保護人嗎？”
蔣雯假裝沒聽到，閉著眼睛不說話。
不一會兒，有一顆軟乎乎的腦袋蹭進蔣雯的懷裏，不停地蹭蹭。
顏藝撒嬌：“蔣姐姐~說說嘛，就當給人家講故事嘛，求求你了~”
蔣雯哪裏受得住這種撒嬌，全身骨頭都酥麻了。
摸摸顏藝的頭，哄著她說：“哎~講……講……平時你蔣姐姐消息很靈通的，有人也會來找我買消息~”
顏藝拱在蔣雯懷裏問：“什麽樣的消息？去網上查不就有的，怎麽還和你買”。
蔣雯說：“網上又不是什麽都會有，比如有一次，因為一個人手裏拿著一份很重要的資料，然後躲了起來，有個富商叫馬修也想要那份資料，到處找那人都沒找到，馬修就發布消息，如果有人能提供有效地址或者線索，一個消息換500刀”。
顏藝：“還有這種好事，就一個線索那麽值錢”。
蔣雯：“嗯，剛好，我運氣好，碰上過那個人，就給馬修提供了一個地址……當天就收到報酬了”。
顏藝口吃不清的念叨：“就這麽輕松啊……”
蔣雯低頭一看，顏藝困得不行，眼睛都閉上了。
可是嘴巴還不舍得閉上，還想繼續叨叨。
結果還沒叨完一句話，顏藝還是扛不住困意，閉上了嘴巴。
蔣雯微微一笑，伸出手環住顏藝，護住她的後背心。
掌心的溫度剛剛好，能保證她不受涼。
不一會兒，傳來均勻的呼吸。
蔣雯看她睡著了，輕聲的念叨：“哪裏有這麽輕松啊，當時我和唐不熟，把那個懸賞信息當成是一般的懸賞，南宮發了那個地址，看在錢的面子上才給馬修發的那個地址。錢是賺了，可是就因為一條信息，她差點把命丟在暹羅，我也遭報應了，現在替她幹活……然後遇上你……”
當時蔣雯受人囑托，跟著唐木棉的船回去，還沒到地方，蔣雯就發現不對勁，早早地跑掉。
差點被獵鷹抓回去興師問罪，不得不放棄燈紅酒綠的夜生活，跟著南宮鶴去鄉下幹活。
蔣雯在海外流浪的這些年，一直保持中立，只向錢看。
但是，好像近兩年總是接一些打自己臉的活。
比如這次，其實，這次唐木棉根本沒給蔣雯發工資！
明明是掐著蔣雯的七寸，料定了她一定會貼身跟著顏藝，木棉才放心地去芽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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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莊。
悶熱的別墅裏，木棉打了三個噴嚏。
她一直焦慮地翻著那些地理雜志，連飯都不吃。
葉君問火急火燎地沖進書房說：“快走！這不能待了！”
“等一下，我快找到了”
木棉依舊沒有放下手裏的雜志，加快翻閱地速度。
這時樓下忽然傳來大動靜。
急促的上樓腳步聲，響徹整棟樓！
葉君問剛想去罵馬克斯沒輕沒重。
馬克斯已經沖上了樓，壓著嗓子喊：“快走！不能在這裏了！有人追上門了！”
他滿頭大汗，樣子很狼狽，手裏還攥著個袋子不放。
葉君問也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轉身拉起坐在地上的唐木棉。
木棉情急下撕下一頁紙。
馬克斯攔住門口說：“不能走大門，從窗子走！”
三人同時看向窗外，別墅區的房子都是連排的，間隙不大，甚至能從房檐跳到隔壁陽臺。
安靜的小道傳來一些細碎的腳步聲，慢慢在靠近。
馬克斯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葉君問也默數著外面的腳步聲，估計對方有3個人。
“我們三個全部從窗子走，會馬上被發現……”
馬克斯歪了歪頭，抄起一根桌腿。
“我去解決他們，你帶著唐走，我這筆生意算是結單了！”
街道上，因為馬克斯的出現，忽然咋呼了起來。
一群人在小巷裏你追我趕。
趁亂，葉君問和木棉爬出窗戶，沿著二樓的滴水檐摸到隔壁的陽臺邊。
“你能跳嗎？”葉君問擔心地看向木棉。
“別忘了，我也是在基地訓練過的”
木棉跟上葉君問的步伐輕盈地躍到隔壁。
她們又順著隔壁的屋檐，準備悄悄地離開那個片區。
順利地摸到別墅群的角落，葉君問環顧四周，安全落地。
回頭準備迎接木棉，哪知道身後傳來一陣尖叫。
“啊！！！”
一個半夜睡不著的老太太，站在陽臺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木棉還蹲在屋檐上，三人互相都被嚇得不輕。
砰！
遠處傳來警示的槍聲。
老太太腿腳馬上利索起來，轉身就進房間，把門關死。
“Hei！”
轉角處忽然傳來一聲呵斥。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晃著手電筒，沖著葉君問吼，氣勢很兇兇。
木棉趕緊後靠，貼住屋檐避開保安的視線。
向方傳來葉君問蹩腳的英文：“Hi ,I lost,can you help me”
她邊說邊向保安走去。
木棉趕緊又俯身看戲。
保安拿著手電照著葉君問，發現是個女生，兩手還空空的。
但似乎聽不到她說的意思，還是很兇的在吼。
大概意思是問她是誰，在幹嘛，讓她站住。
葉君問才不聽他的。
剛靠近保安，就摁住保安從腰間抽出來的電棍。
她手腕一翻，直接繳下保安電棍，順手就抽保安身上。
保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電得一機靈！
聲音直接堵嗓子眼裏。
葉君問一翻身，架上保安的肩頸，剪刀腳一絞，保安摔地上，沒了聲響。
木棉看得一陣脖子疼，然後利索地跳下地。
哪知道沒留意，震到了麻筋，一時半會兒麻住了。
葉君問又跑到木棉跟前，硬拉著木棉伏上自己的背。
一路背著木棉小跑起來。
木棉趕緊拒絕：“啊，不要不要，快放我下來，我可以！”
葉君問就是不放，邊跑還邊笑：“嘿嘿，可以的話剛剛還摔地上幹嘛！還以為你真從基地學了點本事呢！”
木棉不服氣：“剛剛那是意外！蹲上面腿麻了才這樣！”
葉君問提醒道：“噓！小聲點，等下再遇到巡邏的人，換你去吃電棍”。
木棉馬上老實趴著不動，貼著耳朵小聲問：“你不會弄出人命吧？”
葉君問說：“不會，就是把他打暈了，過兩小時自己就醒了”。
木棉似乎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馬克斯會不會有事？”
“他命硬，不怕，剛剛的聲音是警示，沒打中東西”。
如果馬克斯知道自己是個東西，一定會暴跳起來。
出了別墅區，準備進入鬧市，葉君問才肯把木棉放下來自己走。
兩人緊緊地牽著手，穿梭在夜市小巷中。
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隱蔽。
在黑暗的小巷中，兩人腳步放慢了下來。
木棉輕聲詢問：“我們回河內吧，接上顏藝回國”。
君問面不改色地說：“現在不能去了，他們可能已經離開療養院了”。
木棉有些驚訝：“她們怎麽會突然離開療養院？蔣雯呢，她去哪裏了？”
君問說：“幾個小時前，我和蔣雯在打電話，她突然說有狀況，就掛掉了，我再打過去就關機了，但掛掉前有聽到她那邊很嘈雜，加上她說前兩天隔壁的工廠被搶砸了，很可能療養院也出意外了”。
木棉聽到這，忽然挪不動腳步了。
“那我更要去接她回國！療養院一直被人監視著，如果有人打砸那裏，監視的人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們會趁亂抓住顏藝！”
木棉明白這意味著可怕的後果。
顏藝一旦被越國/安全/部門抓住，他們就抓住了木棉的把柄……
葉君問緊張地看看四周，低聲說：“還有蔣雯在，她不會乖乖地待在那裏被抓的，關掉手機跑才是最安全的！別忘了，她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她不是自己人，也不可靠！”
“木棉！不要亂了陣腳！想想你為什麽敢讓她留在顏藝身邊的？”
木棉急得話都說不清了。
“那是因為如果顏藝跟著我來，會更危險，她留在療養院會安全一些，也就……也就只有蔣雯在，她……她應該不會傷害顏藝……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葉君問霸道地用雙唇捂住了嘴。
木棉想掙紮推開她，手才碰上肩頭就被死死鉗住。
這種情況下，怎麽會有心情幹這事情！
木棉更惱怒了！完全不顧輕重咬破君問的下唇！
可兩個人還是糾纏在一起，鹹腥的血液從對方舌尖渡了過來。
瞬間刺激到木棉的腦皮層，清醒了一些。
君問放松唇齒，送上軟嫩的肉瓣。
木棉也停止了粗魯的撕咬，輕輕地吸允舔舐，慚愧地點啄被自己咬破的地方。
“對不起……剛剛我……”
君問放輕了手勁，輕輕懷抱木棉，安慰道：“不要你說對不起……我不疼……”
“我是……擔心……顏藝她什麽都不懂……”
“我們讓蔣雯陪著顏藝，不就是擔心有一天會出事情，讓她把顏藝帶到安全的地方嗎？這一天真的來了……”
木棉有些失魂落魄地說：“我知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君問提醒道：“胡老的東西找到了嗎？”
木棉點點頭：“找到了……”
“我們先離開這裏，去另一個地方”，君問拉起木棉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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