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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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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快到了春節。

木棉進修的大學也發了寒假通知。

有幾個老師實在想家,學校剛放寒假就收拾行李回家過年去了。

還有剩下的老師結伴開始了旅游,美其名說是要體驗風俗民情。

凱民老師積極的組織起來。

隊伍是組起來了,但人數就是湊不齊雙數。

臨出發的前一天,凱民還是不死心,纏著木棉,賣力的勸說。

“木棉老師,你就和我們一起去嘛!一起玩才開心啊!”

木棉今年是註定不能回國的,但也早就安排好了行程,再次堅決的謝絕了邀請。

“這次不行,我有安排了,你們去就好了。”

凱民就差點抱上木棉大腿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啊,6個人好拼房啊……嗚嗚……”

木棉不著痕跡的扯回衣袖,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也不是沒有三人間啊,好解決的……”

凱民追著木棉的步伐,就不肯放棄,“你一個人在河內多孤獨,多寂寞啊,一個人還很危險啊,獨身女子春節獨守公寓……我不忍心……”

木棉小跑起來,恨不得馬上甩掉凱民。

“我有事,有事啊,不用不忍心的,再見!”

木棉也不理凱民在背後一邊追一邊嚎啕,出了公寓大門,趕緊攔了輛的士。

迫不及待逃離那個吵吵嚷嚷的男人。

心裏不得不感嘆,怎麽都是男人,以前現諾也沒那麽給裏給氣的啊。

木棉擺脫了凱民,開開心心的到城東去。

這個春節,木棉自然不是一個人過。

其實早就計劃好了。

阿清老早就到了,在城東集市的街頭等著。

生怕木棉找不到,站在位置最顯目的石門下。

人來人往,集市一大早就熱鬧了起來。

木棉趕到她兩約定碰面的地方,看到阿清站在人潮裏,可憐無助地擺著小腦袋,看著來往的人。

實在太像在探索世界的小奶狗。

木棉順著人潮走近阿清。

在阿清也看到木棉的時候,木棉自然的牽起了這可憐的小奶狗。

阿清臉上立刻炸開了花,笑得合不攏嘴,還是要嘟囔的抱怨。

“怎麽才來……我都被風吹感冒了!”

木棉捧起阿清的手,用哈出的暖氣給她取暖。

“哈……哈……這樣有沒有暖一點?抱歉來遲了,出門的時候被凱民拖住了……”

阿清得到撫慰,就不再那麽傲嬌了,“好點了,看到你就好了……”

其實木棉的手比阿清的還冰冷。

最後還是阿清裹著木棉,給她取暖。

越國也過農歷春節。

進小年之後,年味越來越濃。

在城郊,民俗保留得比較地道的城區或者縣,還保留著趕集的習俗。

將近年關,集市每天都熱熱鬧鬧的。

木棉喜歡這種氛圍,想著阿清可能沒有遇到過這種集市,就帶著她來湊熱鬧了。

阿清警惕的看著周邊過往的人,把木棉牽得緊緊地,說話都要湊到耳邊,“這裏怎麽那麽多人?”

木棉也貼著阿清的耳邊說:“要過年了,這裏都是十裏八鄉趕來的備年貨的當地人,進小年之前,都是3天一趕集,現在越靠近年關,越多人需要買東西,所以就變成每天都在趕集了……”

阿清的確沒有經歷這種趕集,看著賣什麽的都有,稀奇得很。

“沒有店鋪的,都這樣擺在地上啊?還什麽都有……”

說著,阿清被一個麥芽糖攤子吸引了過去。

兩個人站在最外圍,裏面都圍滿了小孩子。

攤主熟練的把熬得滾燙的糖汁勺起來,在白色的板子上畫了起來。

不一會兒,板子上就出現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龍。

攤主用細棍粘住糖龍,遞給了一個小孩。

小孩把龍舉得高高地,一邊和小夥伴炫耀,一邊跑開了。

木棉貼近阿清,問她:“看得出來是什麽?“

阿清看著跑掉的龍,又看回攤子,看著新奇的東西,兩眼都發光了,“那是龍!畫得好像啊!用什麽畫的?”

木棉笑笑,耐心的解釋:“是麥芽糖,看這個盤子,有十二生肖。”

在火爐旁邊有個小轉盤,有點破舊,上面畫的十二生肖也模模糊糊的。

阿清不懂那是幹嘛的,連忙問:“這個盤子是幹嘛的?”

木棉用越語和攤主問了兩句,又和阿清說:“你轉一下,轉到什麽,老板就把生肖畫出來。”

阿清立即開心的去把轉盤轉起來。

用力過猛,還差點把人家盤子都轉散架了。

攤主緊張地雙手護著搖搖晃晃的轉盤。

阿清用假笑試圖掩飾尷尬的心情,轉頭就瞥見木棉在捂嘴偷笑。

臉刷的就紅了。

就等了一會兒,攤主就把畫好的生肖遞給阿清,又開始下一單生意。

木棉牽著阿清走開,繼續逛。

阿清舉著一只糖貓,不吃,就一直盯著。

再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木棉。

阿清終於忍不了,開口問:“不是十二生肖嗎,為什麽是只貓?”

木棉正舔著糖葫蘆,很肯定的說:“就是貓啊,人家的十二生肖有貓……”

阿清不相信:“怎麽可能!為什麽十二生肖有貓!那老板是騙子!”

木棉已經笑得不行了,“這裏的十二生肖真的有貓,他沒騙你……”

阿清腦回路清奇,一本正經的質問:“那就是你和他一起合夥?欺負我聽不懂越語?”

木棉又笑又氣。

直接拽住阿清的手,把糖塞她嘴裏。

說道:“不要管那只貓了,先嘗嘗好不好吃!”

周圍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這一幕,讓木棉有一種錯覺。

像是回到了暹羅,過水燈節。

那也是滿街的人,濃濃的節日氣氛。

她們一起放了水燈,祈福,狂歡。

“太甜了”,阿清說道,把木棉的思緒又拉了回來。

“那和你換”,木棉山楂的糖葫蘆遞給阿清,又繼續說:“你以前有在國外過節麽?”

阿清很快的答:“有啊,在緬甸,他們是過潑水節,也是他們的新年,感覺和這裏不一樣,這裏有點像國內……”

木棉以為她會說暹羅的事情。

但聽說是緬甸,又更想聽,想知道分開的這兩年,阿清都經歷了什麽。

木棉問道:“在緬甸嗎?是在那裏記不起事情的嗎?”

阿清像個犯錯的小孩,微微地低下頭,邊想邊說:“也不是全部都不記得……他們說我是在追□□的時候不小心摔了,掉進水裏,被救起來之後我就不記得之前的事情,後面的還是記得的……“

木棉的表情有點覆雜,好像和蔣雯說的不太一樣啊……還是要親自驗一驗才放心。

木棉牽著阿清的手,輕柔地在指尖打圈圈,問道:“那之後發生了什麽?”

阿清想想,認真回答:“我們追的那個人,叫諾康,最後被抓了,你有聽說過嗎?“

木棉搖搖頭。

阿清詳細的說道:“他是當地的黑勢力老大,在湄公河流域稱霸,總是仗著自己有軍火,經常打劫在河上做生意的船只,聽說是懷疑他的團夥殺害了我們國內的漁船船員,所以一定要抓到審查,花了很長時間,收網的時候還損失了很多同伴……我算幸運的,就只是失憶了……“

木棉聽著阿清說的,輕描淡寫,但是這種危險的事情怎麽可能就幾個字能帶過的……

這種心痛的感覺,或許經歷過絕望才會懂。

木棉用拇指點了點阿清的手指尖,阿清會意反握住木棉手。

木棉的聲音輕輕地,“蔣雯說,她當時也在,還想辦法幫你恢覆記憶?有效果嗎?”

阿清有些詫異的說:“這個她也說了啊,她當時在,我醒了以後她就給我灌很多很苦的藥,根本沒用,是因為其他事情,就能稍微想起一些在國內時候的事情,當時想回國,他們都不讓,就把我一直留在緬甸,像犯人一樣被看著……”

在整個事情的描述裏,阿清只字未提南宮鶴……

木棉看得出她很抗拒南宮,也不想吃藥。

如果再拿出蔣雯給的藥……說不定會更麻煩,木棉打消了偷偷在水裏下藥的念頭……

阿清在等著木棉再問點什麽。

沒等來問題,木棉托起阿清有點涼的手,捂在自己暖暖的臉龐。

木棉軟乎乎的聲音傳來:“暖嗎?”

“嗯……”阿清楞楞地點頭。

木棉盯著她眼睛問:“你不是說自己是來做旅游行業調研的嘛?剛剛和我說的這些,可是和你說的有點不一樣啊……”

阿清反倒笑了,“不怕,反正你也肯定猜到我不是幹旅游的,如果你認識蔣雯,那有些事情,你早晚都也會知道的,我要比她先說!”

這一瞬間,阿清就是葉君問,君問就是阿清。

在木棉這裏,她總是小孩子脾性一樣。

“好好……我知道……”木棉也拿出哄小孩兒的語氣應她。

整條街都熙熙攘攘的擠滿了人,她們早就被擠到了街邊,才能稍微停留一會兒。

阿清的手撫著木棉的臉頰,手指輕微地碰到軟軟的耳垂。

指尖傳來暖呼呼的感覺,讓阿清忍不住的輕捏木棉耳垂。

逗得木棉癢癢的,聳肩想要躲開。

但突然一瞬間,阿清的表情就不太對了,變臉似的。

木棉感受到她指尖突然僵硬,嚴肅地問:“怎麽了?”

阿清收回餘光,問道:“後面有兩個人,一直盯著我們。”

兩人對視,同時心裏打鼓。

因為都不能確定那些人跟蹤的目標到底是不是自己。

這一對視……

又覺得有點好笑,似乎兩個人都惹了麻煩……都以為自己是跟蹤的目標……

木棉動作更快一步。

伸手拉下阿清的手臂,挽了起來,“走吧,繼續逛。”

拖著阿清若無其事的都往前走,步伐明顯加快。

偌大的集市都是有那麽幾處地方特別有人氣,攤主能招來一大堆看熱鬧的人。

看到不遠處紮成堆的人群,木棉拉著阿清使勁往裏面擠,一邊問她:“那兩個人你認識嗎?”

阿清艱難的擠進人群,吃力的回答:“不認識……他們是跟著你來的嗎?”

木棉說:“我過來的時候沒發現有人跟著,你確定不是跟著你來的?”

阿清嫌棄的推開旁邊的大叔。

一會兒才說:“也是有可能的……”

木棉差點給翻了個白眼。

總之兩個人都沒互相交代清楚……

木棉大概猜到阿清來越國也不會安分守己的,這些人也可能是阿清招惹來的。

但不管是誰惹的,現在都要甩掉。

阿清稍微高點兒,用餘光看到跟蹤她們的兩個人也在奮力的撥開人群跟來。

不一會兒,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異常的混亂,兩人完全卷進了人潮。

遠處傳來幾聲難聽的吼叫聲,隨後更多的喊聲從人潮中傳來。

阿清更是死死地抱著木棉,避免被人群沖散。

在過了半分鐘,人群完全失控。

有些人像瘋牛一樣在人群裏橫沖直撞,後面還有一群兇惡像的年輕人拿著棍棒,胡亂揮著鐵棍,為自己開辟一條道。

無辜的老人躲得不及時,被砸中倒地。

見到地上的血,所有人都瘋了一般躲避。

也不管腳下有沒有踩到人……

阿清擁著木棉,本能的往外擠,說話都要用吼的。

“有人在打群架!往旁邊去!這邊!“

阿清用手護著木棉的頭。

但人群瘋了一樣到處亂擠,根本找不到方向!

有些人趁亂開始搶東西!

這種時候,木棉根本顧不上後面是不是還跟著人。

摟著阿清的腰,本能地跟著她的腳步挪。

“滴!滴!”

遠處響起了警笛聲。

警哨聲也漸漸地往混亂的街中心過來。

阿清看著剛剛那些拿著棍子跑過去的人,又狼狽的揮著鐵棍沖回來。

四處亂跑,躲避警察。

立刻抱著木棉,護著她的頭,在一個角落蹲下。

木棉看不見外面的情況。

就只是從阿清的手臂縫隙看到無數雙鞋在她們旁邊跑來跑去……

木棉抓著阿清的手臂,說道:”你進來點!不要被……“

還沒說完,木棉就發現不對勁,手上黏糊糊的。

一看,手上沾著血……

擡頭就看到阿清迷糊的雙眼,眼神有點渙散,意念強撐著沒有倒下。

阿清開口就問:“你沒事吧?”

木棉第一反應就是摸摸阿清的頭。

“你被砸到了?哪裏?!腦袋?!去醫院……馬上去!”

阿清握住木棉的手,把血都擦衣服上,藏起來,說道:“不能,要假裝沒事……不能讓那兩個人發現……”

木棉手上有點發抖:“被打中頭!在出血!”

阿清一手架在木棉身上,一手自己扶墻站起來,強行保持清醒,看著旁邊的餐飲店。

貼在木棉耳邊斷斷續續地說:“到店裏……找蔣雯……寧姐……“

木棉只能先把阿清架進店裏,耳邊全是阿清重重的呼吸聲。

阿清在加快呼吸頻率,使出全力,跟著木棉進店裏。

坐到角落,木棉拉住阿清的手十指相扣。

急忙掏出手機給蔣雯打電話……

“蔣雯!我和君問在一起,她被打中頭了,你快過來!在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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