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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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試著讓自己的情緒緩和下來,輕柔的擦拭顏藝眼角的淚珠,一把將顏藝圈到自己懷裏,試圖安撫她。

“不是的,你還小,這個世界上,除了愛情,還有很多種感情,有很多你沒嘗試過的事情值得去做,老師想讓你跨出我這個圈子,去看看…”

顏藝抽泣著:“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木棉感受到顏藝的情緒不再那麽激動,對視著她眼睛:“顏藝,我們兩個太像了,像到想相互靠近,因為那樣相處會讓你覺得很舒適,但這種感情不是愛情……能明白麽?”

顏藝並不是很明白,“你在說什麽,準備開始騙我了嗎?”

木棉哭笑不得:“我要被你氣死了!雖然有人和我這樣說可能我也會這樣想,但這種話我只會憋在心裏,不會說出來,你長大了就知道為什麽了……現在我要和你說的話,你聽清楚了!我一直記得你送我第一幅畫的時候,我看得出你的緊張,看得出你的不安,和你眼睛裏的那股子倔強,我有被打動,那是因為你讓我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懵懂的相信只要我以誠相待,就會得到坦誠相待,我喜歡你的熱忱,但是也一直引導你,這不是愛情,是我們兩個太像了……”

顏藝追問:“像又怎麽樣,那就不能喜歡嗎?”

對於現在的顏藝,她只想要一個肯定…才會不停的詢問喜歡與否。

崛起來的那股子勁,也太像了。

木棉心底的柔軟一再被觸動,順著她的思路滿足她,回答:“哎…喜歡,是對妹妹的喜歡和愛護,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想盡量讓你成長的環境更加純粹!但是你和我走得太近,我沒辦法保證你的安全!”

顏藝:“可是我已經成年了,我可以保護自己的安全……”

這句話,讓木棉又想到了自己。

曾經,也有個傻姑娘以為自己長大了,能獨擋一面的面對所有事情,也單純的覺得自己能保護自己和喜歡的人安全。

現實卻是,這傻姑娘只是一枚棋子,被黑暗中大手,一步步的安排在需要的地方,然後放下去……

然後走到了這裏,到了越國。

木棉回答顏藝:“是,你成年了,那應該更加知道怎麽規劃自己,而不是偷偷的跑出國,讓關心你的人擔心你。”

顏藝可能還不是很明白其中的深意,但能聽得懂木棉話裏的擔憂。

“對不起……老師……”

這句道歉來得太突然,木棉一時也無措起來。

誰會受得了自己的親人對自己道歉,似乎做錯的是自己才對。

木棉把顏藝擁進懷裏,“先回學校好不好?回去好好上學,我保證在你畢業前,一定回去看你……和你解釋讓你回去的原因。”

顏藝雙手緊緊地抱著木棉,都能摸到那鮮明的肩胛骨。

抽泣的問:“真的會回來嗎?”

木棉肯定的回應她:“一定參加你的畢業典禮!”

一陣獵獵的寒風吹得人寒毛都豎起來了。

把人心也吹涼了,特別是站在一旁挺久蔣雯。

蔣雯接到木棉的電話,立刻把顏藝的衣服都攏在一起,塞到剛買的彩虹色行李箱裏,拎上攤在地上的那個憋憋的彩虹書包,興沖沖地趕來。

就看到了木棉追趕顏藝的那幕,再眼睜睜看著兩人抱在一起。

心裏跟被泥堵住似的難受。

為什麽這種親親抱抱的待遇輪不到自己身上,明明前兩天顏藝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也很開心啊,可是連牽個小手的費半天勁!

越想,心越堵,完全忘了自己來幹嘛的。

直到沈沈的行李箱壓得手酸了才回神過來。

蔣雯大步流星的沖到那兩人面前,行李箱被她拉得哐哐的作響!

“你們在幹嘛!抱那麽緊幹嘛!”

顏藝才緩緩松開手,擦幹眼淚。

小鳥依人的躲在木棉身邊。

木棉看看炸毛的蔣雯,直接想接過行李箱,沒打算回答白癡的問題。

“拿來了啊,謝謝”。

蔣雯手快的縮回去,不給拿。

“要幹嘛!”

木棉無奈:“等下我們要出去,這個先放到我宿舍“。

蔣雯不甘心,癟起個嘴,“我來拿,你們去哪裏,我也要去!”

木棉對於蔣雯這種無賴型,基本都懶得做無謂的爭吵。

就是翻了個不太明顯的白眼,轉身帶路上宿舍,先把顏藝的行李放下。

留學生公寓到市中心的書店還有挺遠的距離,打車過去會比較快。

從宿舍出來,到書店,蔣雯非要一路跟著,兩只手揣著端在胸前,皺著兩眉頭,像有人欠她二五八萬一樣。

顏藝的情緒還是有點低落,木棉體諒小孩子脾性,一直穩穩地牽著顏藝的手。

到書店裏,顏藝的註意力才被多彩的畫本分散一些,心情有轉好的跡象。

小孩子終歸還是容易哄的,木棉答應她想拿什麽都可以,作為新年禮物送她。

顏藝大大的眼睛成了星星眼,興奮地在一整層的藝術區轉來轉去,挑選心儀的集本。

蔣雯剛開始還有精力陪著轉,才過了五分鐘,自己受不了出來了。

一屁股坐到隔壁的咖啡店,像個化掉的雪人就癱著上面不肯動了。

還要抱怨:“怎麽會有人喜歡逛書店,這兩人的腦殼裏到底是什麽結構!”

服務生把咖啡端了過來,蔣雯費力的坐起身喝兩口,又開始無聊的掃視,看看哪裏有美女。

美女沒看到,倒是發現了個無比有趣的人。

坐在角落,帶著棒球帽的阿清。

阿清也在,出現在這種地方,腦袋瓜想想都能猜出來原因。

蔣雯揚起一臉壞笑,端著咖啡朝那個角落走去,在阿清對面毫不客氣的坐了下去。

“哈哈哈!我說那麽眼熟呢,剛剛在公寓門口,也是這身黑色,帶個棒球帽的人,偷偷地在馬路對面偷窺我們三個人,嘖嘖嘖……”

阿清本來還側著臉躲蔣雯的視線,既然被揭穿了,也沒什麽好躲了,開口就懟:“關你什麽事,閑得發慌了你”。

蔣雯開心的承認:“我的確很閑啊,所以木棉讓我陪她們一起逛街啊~你呢?好像也很閑的樣子啊”。

阿清嘲笑她:“你還要不要點臉了,明明是死皮賴臉的非要跟來的……”

蔣雯不高興,揣起兩只手,又開始端在胸前,反擊道:“餵!你這種跟蹤狂還好意思嘲笑我?!好歹我是正大光明的和他們一起過來的!”

阿清哼了一聲,扭頭看書店裏,懶得搭理。

這蔣雯好不容易抓住人和自己聊天了,絕對不能就把天給聊死在這裏!

立刻換了副態度,笑嘻嘻的。

“唉,阿清,那天在商場,你和木棉是要去看電影嘛?”

阿清瞪了個白眼,沒回答。

蔣雯賤兮兮的繼續說:“你不說話我也知道,那個電影票就是證據,怎麽樣?對人家有意思?”

阿清懟她:“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啊,看到個女人就往人家身上撲。”

蔣雯不承認這種指控,“你這瞎說啊,我也是有品位的好吧,不是什麽貨色都吃的啊!”

這話說的,阿清認真的回憶了一下在緬甸的殘缺記憶。

“你在緬甸的時候就是什麽都吃啊,索性就住酒吧好了,免得每天還帶著不同女人的香水味回來。”

蔣雯回想了一下,在緬甸的時候,被南宮鶴要挾去給阿清看病,的確和阿清在一個寨子裏住了一段時間,生活太無聊,存在外出獵物的情況,竟然無法反駁。

“這個……你小孩子就不懂了……你這記性,我看也沒問題啊!你是不是裝失憶耍我啊!”

阿清一臉淡定,“我記性現在挺好的,你把我綁起來,灌我喝藥的事情,記得很清楚”。

蔣雯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抽,這種事情不記得比較好……

“我那也是被南宮鶴威脅,如果不治好你的失憶,她會讓我破產的……我說的是之前的記憶啊,就我來之前的,再之前!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如果阿清真的想起來了,那蔣雯這趟任務就完成了啊!就不再被南宮鶴威脅了啊!

在蔣雯熱烈期盼的眼神中,阿清還是搖頭,“沒有”。

蔣雯期待的心情,瞬間被擊垮。

“沒有……沒有……”蔣雯癱坐著不斷重覆這個不好的消息,世界都要坍塌了,“難道我一輩子都要搭你這裏了……”

蔣雯嘴上不甘,心裏也不甘。

木棉她們明明都開始約會,說明阿清在無記憶的狀態下還是會被木棉吸引,那稍微加點刺激,應該是能見效,讓阿清恢覆一些記憶的!

要加點猛藥!

在喝咖啡的兩個人,各懷心思,不約而同的端起咖啡,又把目光投進書店裏。

在書店裏,顏藝轉著轉著,沒註意就轉出了木棉的視線。

木棉被一本越版的海洋經濟法吸引住,停留了一會兒翻閱起來,回神的時候發現顏藝沒在身邊,趕緊拿上書去找人。

在藝術書籍區沒找到顏藝,木棉著急得冷汗直往上冒。

幾乎把整個書店翻了一遍,不可思議的在一個靠近窗戶的直排凳休息區找到了。

顏藝抱著一本雜志翻閱,和一個白發老人並排坐著,有說有笑,一老一小,樂呵呵的。

周圍的吵雜,完全被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木棉佇立著,眼睛漸漸濕潤了起來,久久不舍得走過去打斷他們。

目光都投在那個白發老人身上,生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一般。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老人也註意到這邊投來在目光,手指示意顏藝看過來。

顏藝看到是木棉馬上站起來。

木棉沒等她擡腳,自己就迎面走過去,但是腳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沈而慢。

顏藝開心的拉上木棉,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木棉……這是我剛剛認識的老胡爺爺,我看不懂這本雜志上的字,他就過來告訴我,原來胡爺爺也會說漢語,還給我解釋了好多其他的,一下子聽迷了,沒註意到你不見了……”

“沒事……”木棉並沒有責怪,視線又回到老人的身上,輕聲地笑道“老師好……”

老人慈祥的瞇瞇眼,中氣十足的打招呼:“你好”。

木棉設想了很多種可能遇見胡教授的場景,唯獨沒有想到會在外面看到他,一直以為,他被監視著。

“老師身體還康健嗎?”

胡教授穩穩地站起身,側面證明一下自己腿腳還行,樂呵呵的道:“呵呵呵,好好……”

又指了指木棉手裏的那本書,問她:“看得懂這個嗎?”

木棉握著書本的手指節都發白,擡起看看手裏的海洋經濟法,有點慚愧地回答道:“老師,這個太難了……”

顏藝也好奇盯著那本厚厚的說,脫口就問:“這是字典嗎,這麽厚!”

胡教授被她逗笑了,點點頭,笑瞇瞇地說:“這本書裏面的專業詞很多的,可沒有你這個裏面的圖圖畫畫……呵呵呵……”

顏藝羞愧地低頭,不服氣的嘟囔:“我和木棉老師又不一樣,爺爺要求太高了……”

看得出胡教授很喜歡顏藝,連帶看木棉的眼神都透著疼愛小輩寵溺感。

“呵呵呵……不急不急,等長大了也可以和你老師一樣的……看不懂就多查查字典,多出去走走看看啊”

木棉用力的點頭,“好……老師也經常來這裏嗎?”

胡教授背手揉揉後腰,略顯困態,“偶爾偶爾,總要出來走走嘛……哎,出來一下午就覺得累了,顏小朋友跟著你老師不要再亂跑了!”

顏藝意識到胡爺爺要離開了,很有禮貌地鞠躬回應:“好的,謝謝胡爺爺,我一定不亂跑!”

突然的見面,胡教授又突然要離開,木棉的心情還沒平覆,腦袋都在嗡嗡的響,急忙上前想挽留。

“老師您就要走了嗎?”

胡教授弓著背緩緩地走著,右手擡起,擺擺手。

木棉不再多說什麽,向胡教授走的方向恭敬地低下頭,小聲地說:“老師再見”。

聲音小到顏藝都不太聽得清楚。

確認爺爺真的離開了,顏藝終於忍不住問木棉,“為什麽叫他老師啊?”

木棉教她:“以後遇到能夠教你知識的人,都可以叫老師,特別是像他這樣的老人,知道麽?”

顏藝若有所思認真的記住這句話。

木棉目光註意到胡教授的座位,上面有一張折疊的卡紙,好奇地拿起打開。

顏藝也湊上前,但是上面的字,她一個都沒看懂。

只是從排版上看,似乎像邀請函。

木棉沒有解釋太多,繼續耐心的陪顏藝挑選書。

顏藝開心地選,對於即將被送回國這件事,也沒有再做無謂的反抗,見好就收,反正會再有機會見到木棉。

現在乖一點,起碼能拿到新年禮物!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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