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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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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吃完餅幹,木棉把車從車庫又開出來,準備送阿亮回家。

江佐聽到車庫的聲音,也跑下樓看情況。

江佐主動提出要送阿亮:“那麽晚了,我來開車吧”。

木棉說:“不用啦,他說不遠,就在前面的街,走路可以到,但是他腳崴了不能動,把他送到我們就回來了”。

木棉堅持沒有讓江佐出來,葉君問也在車上了,三個大人去送一個小孩,是有點興師動眾了。

最後,江佐也只能站在大門前看著車慢慢的拐出街角。

在阿亮的指揮下,很快就到了他家門口,他家裏人都跑了出來接人。

男孩子調皮經常磕磕碰碰,但還是第一次碰到被人包紮得好好的送回來,還以為是受了什麽大傷。

臨走前葉君問用胳膊碰碰木棉,說:“你和他們說一下,腳的傷口今天先不要沾水,明天再清洗換藥”。

木棉白她一眼,半秒又換個表情,用暹羅語覆述了一遍,交代清楚了才離開。

剛上車,木棉不得不吐槽葉君問。

“你不是會說暹羅語麽,怎麽自己不說”

“我不會啊,又沒有人教我”,葉君問笑嘻嘻的回答。

“剛剛不是你讓那群小孩回家的?你用中文和他們交流?”。

木棉一度懷疑自己又瞎又聾又失憶。

君問:“那是踢球的時候他們經常喊幾句話,聽得多了就學他們講的”。

“難怪……”口音那麽奇怪,木棉也沒說出口,轉而問:“住哪裏?”

君問:“那,你看到最高的那棟”。

葉君問指著大道前方商業區,最高最亮的那棟商業住宅,浮誇之氣,直指雲霄。

這家夥穿制服的時候還能壓一壓身上的浮誇風,脫掉制服穿私服盡挑可愛騷氣的穿,不說話是挺可愛,一開口就暴露出一股痞味。

木棉有點不敢相信的問:“你確定?”

君問一臉篤定的點頭:“確定確定!”

臉上竟然還掛著得意的表情……

木棉:“那你在哪裏工作?”

君問:“在國際醫院啊,最近都沒什麽事幹”

怕是有事你也不想幹的吧……天天往唐木棉眼皮底下轉悠。

“要在這邊待多久”,木棉假裝不在意的問。

“應該至少一年吧,明年紅十字會要在這邊搞個大活動,我也要去幫忙,也可能兩年,或者要待更加久”,君問饒有興致的用手撐起腦袋,側著身子看木棉。

兩人的對話,好像話裏有話一樣。

“一個人過來的麽”,木棉知道她看著自己,也不側目看她,依舊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的目的地。

“嗯,不像你,還有室友……”

剎!剎!

葉君問被突如其來的急剎車甩得臉差點貼前玻璃上,臉型都嚇變形!

一臉驚恐!下巴張得要往地板上拖,驚恐未定的喊:“餵餵餵!我沒上安全帶啊!”

說完趕緊拉起安全帶,拍拍自己受驚的小心臟……

“他不是我室友,是同事”,木棉轉過身,面對葉君問,非常嚴肅地糾正她的說法。

“是是是!普通同事!那也不用急剎車提醒啊~”

“你到了”,木棉告知她。

“呃?”

葉君問環顧一下四周,好像是有點眼熟,是最高的那棟樓,的確是到了,可是為什麽那麽快!才聊了幾句話!

有……一點尷尬……葉君問又訕訕地解開安全帶,心裏還想磨蹭一下,多點時間,再貼近一點,臉上陪著笑,腦袋瓜使勁兒的轉,看能不能再拖一拖。

唐木棉身上的香水味太舒服了。

葉君問訕訕地笑著說:“這麽快……那麽絕情就要趕我回家……”

木棉也笑笑,溫柔的反問道:“那你還想去我那裏坐坐?喝喝茶?”

看這情形,木棉似乎有繼續聊天的打算,葉君問也不急著下車,趕緊接話。

君問:“那還是算了~你普通同事好像不太待見我,我要再出現他面前,非要給我茶裏下毒不可”。

木棉反問:“你每天那麽閑,沒事就在我們樓下的街上晃悠,江佐又不瞎,整天看到個可疑人,像賊一樣,能有多待見?”

原來,自從葉君問知道木棉的住處以後,每天傍晚就準時出現在街上晃悠。

買個外賣要路過,買個水果要路過,買包紙巾要路過,這幾天還開始和一群小孩混在一起,上街踢球……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這麽頻頻的出現在那附近,原因也就這兩個人自己心知肚明。

上次相遇之後,木棉隔天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正常得不行,也不理頻頻刷存在感的葉君問。

一個越不愛理,一個越要招惹,像小孩游戲一樣。

想到這裏,葉君問心裏又憤憤不平起來,不明顯的鼓起腮幫子抱怨,“誰讓你老是裝作看不到我,還一副不認識的樣子……搞得你同事像防小偷一樣防著我……”

木棉心裏一軟,透出不明顯的笑意,應道:“嗯,我會和他解釋,你就別偷偷摸摸的假裝經過,在樓下晃悠了”。

“可是我想見到你”

“嗯”

“那你不要假裝看不到我了……”

“嗯……”

“那你不要假裝不認識我了……”

“嗯……”

“那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找你嗎……”

“嗯……”

“那我找你學暹羅話,不偷偷摸摸的可以嗎……”

“嗯……”

“那你給電話號碼給我……”

“好……”

木棉柔聲回答,還拖著尾音,眼神柔得能掐出水。

“那我給你打電話,你要出來”

“……”

木棉不回答,面無表情,眼裏卻透著笑意,看著有點撒嬌趨勢的葉君問,這家夥怎麽那麽會順桿爬!

葉君問終於意識到自己順桿爬,爬得有點高了,自己識相的又退一點,打算找個理由,理直氣壯的維護自己的聲譽。

“那你記得和你同事說,我又沒偷什麽東西!”

“偷心了”

木棉的聲音如水一般,就輕輕的,似有若無的流過,又在空間裏留下不可尋找的痕跡。

聲波擊中葉君問的心鼓,最先反應的,還是心臟,劇烈的跳動,幾乎要突破胸口,呈現在心儀人的面前,證明自己的心跡。

而說出這句話的人,卻沒有意識到。

面無表情的,說情話,多麽犯規的操作。

誰說情話一定要纏綿,矜持慣了的人,隨口一句不經意的實話,就足夠撩撥人心。

“剛剛你說什麽?”

葉君問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聽了什麽?

平時面上總是淡淡表情的人,不輕易表露心裏想法,卻說了一句驚天的話,無疑是葉君問認識唐木棉以來,聽到最動聽的話。

四舍五入,感覺大概就是,暗戀上一個啞巴,花十年時間,對方突然對自己說“我愛你”,就是這麽激動。

“剛剛你說什麽?”

葉君問的表情從驚訝完美的切換成期待,想再一次證實自己耳朵沒問題。

“沒有”,木棉斷然的拒絕重覆已經說過的話。

“不~你說了!你說了!”葉君問不依不饒,小孩撒嬌一樣,急切地傾身湊近。

不知道要怪燈光問題,還是怪葉君問眼睛自帶濾鏡,木棉的耳根處透出點點紅色,甚至蔓延上了臉頰。

紅色,讓葉君問更加的興奮,幾乎要跳起來,不滿的嚷嚷:“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木棉無奈的嘆口氣,故意岔開話題,“你看你這樣,哪裏像個正經醫生了”。

“不,我很正經的”,葉君問瞬間安定下來,挺直腰板兒。

君問大眼裏水波湧動,對視,換上非常字正腔圓的語調:“我很正經的說,我想聽你再說一次,我偷了什麽?”

正是木棉喜歡的那種語氣,聽了瞬間酥軟的聲音。

葉君問吃定木棉就喜歡這樣子,不肯放過她。

“你……”木棉瞬間意識到自己真的拿她沒辦法,又不想那麽早就被她吃得死死的,就是挺著一口氣不肯松口,“你自己知道……不正經,那麽大的人了,還和一群小孩上大街踢球!”

君問馬上撒嬌:“如果你不喜歡我和他們踢球,那我就不去了~”

當機立斷的回答,聲音故意放輕了很多,眼睛還是不肯從木棉身上挪開。

空氣裏流淌著暧昧的氣息,暖暖的,燒人心。

木棉:“嗯哼,那你準備再另外找什麽理由去那裏晃蕩?”

聲音裏透出絲絲的慵懶之氣,撩得人心尖都癢起來。

暧昧的氣氛在車裏循環流動,像一個溫和的漩渦,一尾絕世美人魚從水中而出,誘惑著岸邊的美少年,步步向前,葉君問就如被誘入水中的少年一樣,沈浸在與美人魚嬉戲,不自知已經快要在水底窒息了……

“你想看到我在那裏晃蕩嘛?”葉君問不正面回答,也學木棉經常用的反問句。

“我想……你該回去睡覺了”

木棉輕悠悠的吐出一句話,卻猶如重重的一推手,把快要窒息的葉君問推出水面,瞬間抽離。

劇烈的心跳聲,鼓動耳膜,砰砰砰……

兩個人的心跳頻率太快,太亂,或許聽到的是自己,或許又是對方的。

其實,是丘比特的。

看著車漸漸遠去,消失在夜幕下,葉君問終於有力氣擡手捂住快跳出來的心臟,窒息的感覺使得她的力氣都被抽走,手軟軟的,心也軟軟的。

木棉的回應無疑就是最好的證明,她至少不再態度模糊,若即若離。

從來只會被動接受的萬年冰山,融化了,主動化成水,才化一點,就差點溺死個人。

幸福來得太快,糖給得太甜,葉君問一直到洗了澡趴床上還是一副失魂的樣子,嘴角的笑怎麽也抹不平,眼睛彎彎的,滿眼春水,甜膩溢得整個屋子都是。

捧著手機,看著編輯好的短信,再刪掉,再編,手放在發送鍵等待,掐著時間算,手機那頭的人應該要躺下了,數字剛剛跳過59秒,立刻迫不及待的把信息發送出去。

“在幹嘛”

木棉一定不知道,有人打這三個字花了半小時。

不一會兒,葉君問終於收到期待已久的信息。

木棉:“剛躺下”

君問:“我也躺下了  睡不著怎麽辦”

木棉:“怎麽睡不著?”

君問:“興奮  還在想你剛剛說的話”

葉君問真的怕自己在做夢,夢醒了又什麽都沒有。以前也不是沒做過,更過分的夢都做過。

許久,手機一直沒有信息進來,本來癡癡看著手機的她急得坐直了,反覆檢查信號有沒有問題。

木棉知道她在指那句“偷心了”,現在反而知道害羞起來,指尖遲遲定在鍵盤上,不知道怎麽回,想了許久。

木棉:“精力多就去跑步”

君問:“那我跑去你樓下  然後聽你再說一遍  就這樣決定了”

木棉:“別,快睡覺”

葉君問的字裏行間顯得她真的越來越興奮,按她那精力,真的可能會跑來,木棉不敢再逗下去,趕緊讓她睡覺。

君問:“我怕睡著了明天起來你又不理我了……”

木棉:“不會”

吃了定心丸的葉君問才肯放過木棉,不舍的回過去。

君問:“你說的啊  我有證據的  明天去找你”

木棉:“嗯,晚安”

君問:“晚安!”

這段對話,對這兩個人來說,太難得。

如果是其他人,也許相識的第一晚就會有這樣的對話,她們卻經過一年多才有,經過一年多才有對方電話。

在信息時代,不可思議的慢。

每一句都顯得那麽的珍貴,每一句都如此甜膩。

葉君問不舍的把對話從頭再看一遍,雖然她還是一句幾個字、幾個字的回,但是裏面的情緒已經不一樣了,兩個人都感受得到。

看滿意了的葉君問才安心放下手機,心滿意足的舔舔嘴唇,爬起來滾上好幾圈,挑個舒服的姿勢,回味車上的一幕幕,帶著甜甜的笑進夢鄉。

思念另一頭的人兒倒是很快的關燈躺下閉上眼睛,腦海卻也不停的蹦出相同的畫面。

這一夜,註定有什麽東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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