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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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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

兩人走到了廚房附近。

“江叔,在幹嘛?!”

“唉唉,這裏頭!”

還沒看到人影,江佐就朝屋裏喊人。

粗沈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一個穿迷彩服的四十多歲男人迎來出來,不算高,身板像是練過,寸頭配個不太合適的絡腮胡。

他看到木棉的時候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會有女生在場。

江佐意識到江叔的緊張,連忙解釋:“這是我搭檔,唐木棉,好久沒來看你,順便帶上她過來玩一玩”。

聽說是同事,江叔的戒備心也降了下來,心想是江佐帶過來的應該是比較好的搭檔,也就馬上迎兩人進食堂。

江佐把帶來的水果隨意的放廚房,然後和江叔寒暄家常,還告訴江叔家裏的一些情況,鎮裏修了路通村子之類的。

木棉也禮貌的在一邊聽著,不插嘴。

江叔憨厚又期待的問:“嘿嘿,昨天買了兩斤五花肉,中午做紅燒肉,一起留下來吃飯?”

江佐直接應承了下來:“好!現在時間還早,我和木棉去裏面逛逛,等下過來幫你”。

唐木棉一臉不解的看著他倆對話,說完就跟著他往作戰室走。

唐木棉的耐心真的是超乎尋常的好,一路上也不問,就像上帝俯覽人間發生的一切事情,又決不插手影響各自的命運,就遠遠的看著,不關自己的事情。

江佐似乎在試探她的耐心極限,也一直不提今天約她出來的重點。

作戰室的陳列超乎木棉的意料。

陳舊,卻沒有厚厚的灰塵,老舊的設施一看就是不能再用的樣子,墻上掛滿了各種地圖,世界地圖,亞洲,國家。

但都有一個共性,全部都是和海洋有關的東西。

江佐隨手打開一臺老舊的雷達顯示儀,坐下說:“你真的是我見過最能忍的了,今天都沒說什麽話,也不問我帶你來幹嘛?”

看著認真研究墻壁上地圖的木棉,心裏不得不服氣,如果自己再不說話回去就直接被拉黑了。

木棉也不回頭看江佐,語氣淡淡地回答:“是你要和我說事情,我在等你說”。

“不奇怪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江佐把凳子拉近木棉。

“奇怪”

木棉應他,但是並沒有看他,繼續盯著墻上一幅近海地圖。

“那你也不問?”

“你們在敘舊,不好打斷”

江佐不得不嘆服,這個小小的女生,有種傲視一切的淡然,給男人都有壓力。

有時又非常有禮有節,靠太近會被她氣場推開。

江佐慢慢地說道:“江叔,他參加過3.14海戰,和同鄉去參軍,他幹通訊兵,老鄉沖最前線的那種,那時海軍落後,裝備不行,條件也艱苦,結果他自己回來了,老鄉沒回來,授了表彰,一直留在部隊,分配到這邊,後來這裏不適合再做軍/營了”

“部隊搬走以後就留他一個人,沒人和他聊天,我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他,才知道和他是老鄉,他說,沒把那個老鄉從海裏帶回來,沒臉見鄉親,參軍後再也沒回家,現在他家裏已經沒人了,我上次回去找了很久,在宗譜裏找到了他的名字,他挺高興的,就憨憨的看宗譜後輩裏的名字,沒一個他認識”

“看著看著他還抹起眼淚來,我以前就時不時有空了帶點東西找他聊天,你看到的這裏面所有東西,都是他自己愛好收集的,從南方海回來以後,他就迷上了研究這些,我有時也陪他玩玩這種舊設備,給他修修……”

江佐細細述說著,木棉也禮貌認真的聽著時不時與他交匯眼神,點點頭。

木棉對桌上的地圖標點著迷,那些點和她收藏的公開地圖不一樣。

她聽完江佐的敘述輕描淡寫的接話:“他喜歡研究南方海?”

“可能是,這些都是他平時喜歡擺弄的”

江佐有點摸不著頭腦,木棉怎麽會突然接給這種問題。

木棉放下手中的地圖,找個椅子坐下,直視江佐眼睛,用毫無起伏的語調問:“那重點呢,他改變了你什麽習慣”。

兩個問題之間完全沒有什麽邏輯思維連貫,一跳一跳的讓江佐懵懵。

江佐好不容易制造起來的煽情氣氛,瞬間像被戳破的泡泡,江佐哭笑不得地問:“你的思維都這麽跳了嗎,關註點差很遠啊!”

“嗯,說重點”木棉有點不耐煩了。

“其實不是他改變了我的習慣”,江佐正襟危坐地回答:“是你”。

一種微妙暧昧的回答,發生在男女對話之間,更加深化了某種暗示。

“不懂”

木棉低眉,似是毫不在意江佐的話裏話,隨手擺弄起桌上的一些小零件。

江佐看不出她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接著說:“以前不是沒碰上A級,只是我放水,現在,我可以改掉這個習慣”。

木棉隱約猜到他在暗示的事情,可是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

算試探?表白?又不算?

她只是用毫無波瀾的目光直視江佐,反倒有種威懾感。

江佐稍微撿起平時的自信,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

一本正經地說:“我說,你還看不出來嗎?我在…在告訴你,準備追你啊!唐木棉!你沒看出來?!”

憑這個女人的智商,怎麽可能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麽。

唐木棉淡淡地回答:“我不喜歡你”。

“你…現在不用急著回答,我有的是時間慢慢追你”。

江佐得意的滿面春風,志在必得的樣子。

他思考了一下又開口:“你不會是都沒有交往過對象吧?難道…不會是都沒有人和你表白過吧?!”

江佐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吃驚地問木棉。

並沒有得到什麽回應,還是那副冷冷的臉。

在江佐想來,自己條件也不差,風趣幽默,很會哄女孩開心,追個女孩子也不是難事,信心滿滿,只是總覺得從唐木棉的眼神裏,總是透著一股看戲的戲虐感是什麽回事。

唐木棉是沒談過戀愛,但是邱慕談過啊。

有些人,喜歡就是喜歡,不需要太多拐彎抹角,自然會感受對方的喜愛之意。

但是不喜歡,你把太陽追滅了都沒用,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唐木棉就是這種人。

—————————————————————

午後他們就離開就兵營,從無名站上的公交車。

公交又在城中村繞圈,再使出村。

回到早上碰面的車站,木棉拒絕了江佐送她回家,到新華書店取一本之前預約的書。

剛出書店,手機鈴聲就響起了,又是染柒。

“小慕慕~”,小柒故意用嗲嗲的聲音喊。

“你又要作了”,木棉應。

“你這樣說我就不樂意了,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的好朋友”

“和師太和好沒有,沒有和好別來找我”

“好了好了!和好了!師太說今天要請你吃飯!這人怎麽那麽絕情的,人家又沒有做沒有對不起你的事情……”小柒嘟嘟囔囔的抱怨著,訴說自己的冤屈。

“沒有你,我就不會被灌那麽多酒”,木棉提醒著小柒。

兩人再胡扯了一下,約好吃飯地方,待會兒就碰面。

剛掛電話,手機就開始嗡嗡震動,數個未接電話跳出來,全部是江佐的名字。

還沒等木棉看清,江佐名字又跳了出來。

木棉手指條件反射的就點擊,眉頭還不由得皺皺。

電話那頭,江佐急沖沖地說:“姑奶奶你終於接電話了!我好像被人跟蹤了!剛甩掉,你註意點”

木棉餘光瞟了一下周圍,全是來往行人,不好判斷。

假裝淡定地說:“沒註意,你那邊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的?”

“可能從中倉村就跟出來的,下公交走了一段時間才發現!你在哪裏,我過去找你?”

“不要過來,我自己處理,你確定把尾巴清理幹凈了。”

“那好,你甩掉以後電話我”

木棉掛掉電話匆匆給小柒回了個信息,告訴她今天晚上有急事,吃飯取消。

她不動聲色的環視四周後,手機立即關機往就近的地鐵走去,一路上利用一些鏡面反光觀察。

的確出現了一個可疑的身影,一路跟在身後,手法很老練狡猾,唐木棉自責自己的大意,竟然沒發現被人跟蹤了。

剛好是下班高峰期,每當列車進站,人潮一波一波的湧出站口。

木棉抓住兩波人潮的間隙,快速融進了地鐵,就幾秒的時間,地鐵通道又被人潮淹滅。

本來不緊不慢一直跟在木棉身後的人影,眼看著前面長發及腰的女人快消失在人群裏,慌張的在人群裏逆行。

還沒靠近,馬上又被第三波人潮夾著沖出了地鐵口。

等那個人好不容易鉆進站後再也沒有找到目標。

人影慌張逆行的樣子讓木棉篤定自己的確也被跟蹤了。

在出站的時候,她挽起長發,發型立刻變了。

站在地鐵車廂裏思考,回憶著身邊是從什麽時候不對勁的,之前一直挺正常,就是今天從舊兵營出來以後才出的事情。

木棉再三確認已經甩掉了人,不急著回家。

她出了車站,攔了輛的士,回公司統一安排的宿舍。

如果是從中倉村被跟蹤的,那對方目的又是什麽?

一個老舊兵營,一個老兵,滿桌的海洋作戰地圖,今天木棉接觸到的也就這幾樣。

之前江佐也經常去,如果他之前也被跟蹤肯定不會沒警覺,被跟蹤過的話他一定不敢再去惹麻煩,他的意思明顯是這次出來以後發現被跟蹤的,一定的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導致兩個人都粘上影子。

剛回到宿舍,木棉就上報了被跟蹤的事情。

接下來幾天木棉都窩在宿舍不出門,總部特別提醒他們先不要對外聯系,各自隔離,上面派人去調查。

好好的假期,被這些破事搞得心情糟透。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依。

木棉的第六感讓木棉隱約覺得和最近的A級情報有關系。

“學術會”“海洋”“翻譯”這幾個詞太頻繁的出現,像盤散沙,又有細細的線連著。

幾天後,上面傳訊息過來,告訴他們正常行動,具體的原因也不說,恢覆正常上班後也沒有出現異常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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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和江佐正常到報社上班後,的確也沒有再出現異常情況。

已經過了一個月,報社還是不時沈浸在美好的假期時光。

無聊的人已經開始盤算下個假期去哪裏玩。

木棉的工作依然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平時總監編輯是不管木棉的。

只要按時交上每周的稿子就好,其他事情由木棉自己和總部對接,這讓那些其他部門的編輯羨慕的要死要活,不用被總監催稿返稿,寫自己想寫的東西簡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木棉表面微笑點頭,內心呵呵。

舞林盯著木棉桌旁的零食已經好幾天了,每天看到江佐帶著零食就往木棉桌上放,又每次都被木棉有禮貌的推到一邊,碰都不碰一下。

“木棉,你餓不餓,要不要吃?”舞林終於忍受不了最愛的零食誘惑,去主動搭訕木棉。

“不了,你吃”木棉禮貌的回答。

“唉,我真不知道江佐是真傻還是假傻,還每天往這裏放零食送你,你真的就不感動一下?”

江佐在全報社宣揚他在追木棉,讓其他雄性遠離他的獵物,有些好事者也開始偶爾開他們兩的玩笑,卻都不敢在木棉面前開這種玩笑。

就舞林臉皮厚,抑制不住八卦的內心。

吃著無主人認領的零食,嘴上還不停的吧唧。

木棉停下手裏的活,不解的回應舞林。

“為什麽要感動?”

舞林看著木棉好像有和自己聊下去的勢態,趕緊抓住機會八卦。

“正值戀愛季,大好的年紀,有個長得不算歪瓜裂棗,還每天在身邊送點禮物的一米八男生在追求自己,朝夕相處,上班送早餐,下班送回家,感冒送藥,下雨送傘,這還不感動?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和江佐就是同事關系,工作關系,沒有其他關系”,木棉淡淡的說道。

“那你不接受他,也不拒絕他?”,

木棉微笑回答:“我很早之前就已經當面和他說過了,我不喜歡他”。

“你早就拒絕他了?!”

舞林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吃驚不已繼續追問:“那他還這樣!天啊,那小子是想把石頭捂成熔巖嗎?喔!我不是說你是石頭…嘻嘻”

舞林嘟囔嘟囔完才發現嘴太快,說話直得要命。

看到木棉還是笑笑的沒有生氣的模樣,也跟著笑起來。

木棉拿起水杯,心裏盤算起來:之前她以為,只要和和江佐當面拒絕了,就算結束這件事情。現在江佐鬧得沸沸揚揚,看著滿桌礙眼零食,自己從來不和其他人多說什麽,都是冷漠回應緋聞,或許,現在是個契機,讓舞林做傳聲筒,攪一攪這塘渾水。

舞林問什麽,木棉都回答。

脾氣好得沒話說。

磨洋工磨半天,舞林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

“木棉,別裏江佐了!晚上一起去吃好吃的?”

木棉一口答應下來:“好啊”。

這下舞林才肯罷休,興奮地跳著回座位繼續幹活。

兩個女生心裏,各自的算盤已經打得啪嗒啪嗒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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