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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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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

3輛吉普車拉著集訓班的人,一溜煙的消失在黑夜裏。

上車後教官給每人發了眼罩。

“都帶上!”

“教官……帶這玩意兒幹啥?”猛哥嫌棄地拎著眼罩晃悠。

“廢話那麽多!叫帶上就帶,別逼我動手!”

黑燈瞎火的,木棉看不清其他人的表情。

但是聽得見大家都動了起來。

車速很快,整車人被顛得七倒八歪的。

小蕾緊緊地抓著木棉的手臂。

“滴”

不知道哪裏傳來的電子提示音。

車突然停了下來。

“你,起來!”

“啊!”小蕾受驚地驚呼出聲。

“誰!誰拉我!”小蕾被架了起來,拽著木棉不撒手。

木棉立刻握住小蕾的手,安慰她:“不怕不怕,小蕾!”

小蕾安靜了下來。

教官看她安靜下來了,說到:“王蕾,服從命令,該你下車了!”

木棉拍拍小蕾的手,小聲地對她說:“小蕾不怕,等下我來找你”。

聽到木棉的安慰,小蕾才肯松手,跟著教官下車。

之後,每隔一段路程,就有人被放下。

一路走走停停,每停一次,車廂內就會出現一次騷動。

終於輪到了木棉。

“你,起來!”

“咳咳……”

一路顛簸太久,一直不說謊的木棉起身咳了咳。

木棉被引導著走過一些雜草,在樹叢邊停了下來。

教官扯掉了她眼罩。

柔和的月光,透過樹葉間隙,灑滿地。

教官把眼罩還給了木棉。

轉身前他說:“實在堅持不了可以發信號彈,不用勉強”。

“謝謝教官”

這是教官能給的最後一點溫柔了。

車子慢慢走遠,周圍一片黑乎乎。

沒有了吵鬧的直升機的轟鳴聲,連蟲鳴聲都沒有。

木棉看向自己的手表,已經過了九點半,神鷹隊應該都已經進山了。

身邊完全沒有地標,木棉並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也不知道往哪裏走,更別說去找小蕾了……

她環視一圈,四周黑不溜秋的。

生怕有什麽東西從草叢沖出來,木棉只能緊握隨身的手/槍,找點安慰。

可還是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走不了,只能在這等著了。

木棉憑著感覺往裏走,找了個避風的土坡靠著坐下。

摸索出身上帶的餅幹,還有兩支葡萄糖。

這是葉君問在發應急醫務包的時候,偷偷塞進來的。

她還小聲地特別囑咐:“待會兒我和你一輛車,如果我們分散了,你不要亂跑,我來找你“。

木棉回想著她說的話,對著葡萄糖發呆。

她是怎麽提前知道會進山的……

內心掙紮了那麽一小會兒,發現想破腦袋也沒用。

木棉又凍又餓,老老實實地啃起餅幹來。

“哎……小蕾,對不住了……我也不知道去哪裏找你了……”

木棉自言自語地嘟囔著,還拿出了防風睡袋,裹在身上。

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

累到不知怎麽的,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在野外睡覺,不可能十分踏實。

半睡半醒的開始做夢。

夢到在睡著的時候,葉君問躡手躡腳的出現在身邊。

她貼近,輕聲說:“噓……我就來看看你,不怕”

木棉受驚半坐了起來,聽到她的話,很快平靜了下來。

順著葉君問的手勢又躺了下去,放下戒備,困意立刻襲來。

原來是還在做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木棉在夢裏竟然感覺到了身邊的暖意。

似乎在夢中夢,又一次睡著了。

“別怕,等下,如果你下車了,咳一聲讓我知道”

“咳咳……”

木棉使盡全身力氣,想咳出聲音。

可是似乎被什麽扼住了喉嚨,不管怎麽樣都發不出聲音。

“咳一聲,在原地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

木棉艱難地發聲,依舊沒有用。

反倒是感覺被人捂住了口鼻,像要窒息一般。

我要咳一聲,現在麽?

你會來麽……

嗶!砰!

一聲刺耳的信號彈發射的響聲劃破了清晨。

驚醒了木棉。

“什麽聲音!”

“噓!”

一只手捂住了木棉的嘴。

連倒吸涼氣的聲音都被捂在了嘴裏,不讓木棉發出一點聲音。

穿著迷彩服的人影撲著木棉,整個人都貼在身上。

一股子清冽的皂香味鉆進木棉的鼻息。

這個香味,在除夕那晚已經刻進了木棉心裏。

從她頸窩裏散發出來的香味,更加明顯。

她們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的。

靜靜地聽周圍的聲音。

大約十米開外,吵鬧聲很快平息了。

木棉並沒有感覺到身上的太多重量,應該是葉君問把身體的重量都分散在自己四肢上。

只是她這樣俯身……毛茸茸的碎發垂了下來。

呼出來的氣息,撫在臉上癢癢的。

甚至還能清楚地看到她耳朵上的絨毛,還有粉紅色耳朵。

“你瞪我幹嘛?”

葉君問瞪著大眼睛,無辜地問。

“我喘不過氣了!”

木棉好不容易掙開了她的手,終於可以說話。

順勢趕緊把葉君問從身上推開了。

信號彈聲音過後,森林一片寂靜。

木棉看了看手表,6點05分。

再看葉君問,已經開始在搗鼓自己了。

她往臉上畫上五顏六色的迷彩,還在包裏使勁翻找。

說到:“剛剛是信號彈的聲音,應該是有人被抓了,離我們還挺近的”。

“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木棉想起昨晚斷斷續續做的夢,不禁後怕起來。

昨晚自己似乎是抱著個人才睡著的……

葉君問面色如常地說:“昨晚來的啊,我猜你在這附近,找過來的時候你在睡著,不忍心喊醒你,就在你旁邊守著了”。

木棉不知道自己的臉是不是紅的,但是感覺自己很熱。

木棉試探地問:“你……你怎麽會猜到我在這附近的?”

“你下車的時候不是告訴我了嘛,沒多久我也下車了,算一下時間和車速,就大概猜出來距離了”,葉君問也看了看手表,明知故問的說,“你臉怎麽還那麽紅呢?”

這大白話,讓木棉整個人都急了起來。

“你太重了,壓得我缺氧不行啊?!”

“行行……”

葉君問的笑帶著點寵溺。

接著遞來一塊完整的壓縮餅幹給木棉。

“來,先吃點東西”

木棉看著那塊餅幹,從自己包裏也掏出了餅幹。

“我還有,你怎麽沒有吃……”

“我不餓,留著給你當早……”葉君問看著木棉手裏的餅幹,比自己還多半塊,結巴了起來:“擦!你怎麽還多半塊?!”

“昨天小蕾藏了兩份餅幹,我們出門前一人拿了一塊”

葉君問嘴角抽抽起來:“你們倆可真會自己照顧自己……”

“快吃你的,想想待會兒要怎麽辦”

木棉堵住葉君問的嘴,自己也把迷彩油翻出來,使勁往臉上塗。

葉君問把餅幹掰成小塊的,斯斯文文的吃起來。

順便盯著木棉上妝。

木棉被她盯得心裏毛毛的,故意找話題。

“趕快補充一下體力,我們要快點找到現諾和小蕾”

“嗯……好嘛,這餅幹省著點吃,不然吃完上頓沒下頓了”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什麽?”木棉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沒有提前知道,都靠猜的,昨天把我們餓了一天,每人發1塊餅幹,再看神鷹隊的那些人,就知道沒好事,按照以往的慣例,不是加練體能就是野訓,這就很好猜啊”

葉君問說的沒錯,這次是被加野訓了。

“突然野訓,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木棉又一次說了自己的擔憂。

“哪裏怪怪的?那可能真要找到現諾才知道了”,葉君問站起來,怕怕身上的餅幹屑,說:“化好了走吧,我們還是不要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

木棉也拾起背包,把平整的地面鋪上落葉。

“往哪裏走,昨天我說要找小蕾……最後還是沒去找她……”

這心裏還是總覺得虧欠。

“哈哈哈沒關系的,就憑她比別人多一塊餅幹,你都要相信她會照顧好自己的”

葉君問牽起木棉的手,往東邊走去。

“我和現諾約了,在東邊匯合,越靠近基地守衛肯定越森嚴,剛剛有人在基地方向被抓就證明了這個猜想,現在第一要緊的是先去補充水源,然後找到現諾和小蕾,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木棉現在也沒太多的想法,只能跟著葉君問一起走。

冬季的山裏,除了霜凍,啥也沒有。

走了好一段路,她們還是沒有找到水源。

木棉不免擔心起來。

“我們真的能在這山裏撐三天嗎?”

“如果想靠一塊壓縮餅幹撐三天,是不可能的,不出去找吃的話要餓暈”

葉君問拽緊了木棉的手,示意她跳過小溝,又繼續說:“可是一出去,說不定就會碰上神鷹隊的人,體力拼不過人家,腦力也不一定有人家好,90%是跑不掉的,大概率就是拉響信號彈,被淘汰。”

木棉心裏咯噔一下。

撐不了3天,也不能躲3天3夜……

老林這次是下了血本,讓所有人都掛科。

“那怎麽辦?按你這樣說,都要被淘汰……”

“不怕,你不是還有我嘛!”

木棉被她逗笑了。

“你還真不客氣!有你就不怕了?”

葉君問忽然停住了腳步,從身旁的樹枝摘了幾顆青果子,在衣服上擦擦就咬了下去。

酸得臉都皺了,吧唧吧唧的咂嘴。

“啊!怎麽那麽酸!”

木棉瞬間懷疑這人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

“那裏有溪水!”

就在青果子附近,藏了一條活溪水。

木棉一發現就立即奔了過去。

她們終於找到水源補充水了。

兩人迅速地往水壺裏灌水,裝滿了再喝兩口就走了。

有溪水的地方就會引來其他人。

在找到現諾之前,兩人都不想惹麻煩。

她們隱蔽自己的行蹤一直往東邊走過去,灰白的天慢慢亮了起來。

葉君問隨手在路邊摘了樹枝,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有一句沒一句的找木棉閑聊。

“你……昨晚做夢啦?”

“沒有”,木棉看都沒看她,就趕緊否認了。

“哦,那你是怕黑啊?”葉君問鍥而不舍地追問。

木棉不理解她想幹嘛,直截了當地說:“也不怕!你神神叨叨地,到底想說什麽”。

葉君問小心翼翼地說:“那我可直接問啦,又沒做夢又不怕黑的,你睡覺摟著我幹嘛……”

“你!”

木棉當即想給自己兩個嘴巴子。

還不如剛剛承認做夢好了。

葉君問瞪著倆銅鈴一樣的眼睛,就等著答案。

木棉敷衍說:“我沒有!你別瞎說!”

葉君問不依不饒地:“我沒有瞎說哦,你貼過來,摟著我睡覺,睡得更香了!”

她說得振振有詞的,木棉找不到理由懟她。

急得木棉團團轉,搶過葉君問手裏樹枝扔掉。

不解氣,直接沖上前拽著葉君問衣領。

“你不要到處瞎說啊!你那就是做夢!我們最多就互相依靠取暖來著!”

葉君問識相地做了手勢,說:“OKK,我懂我懂……”

“你懂個頭!”

木棉被拆穿了心事,氣急敗壞地快速離開。

葉君問被甩開,不覺得生氣,反倒是一臉的壞笑。

“唉……等等我呀,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不然很危險的吶”。

說著,腳步快速跟上前面的人。

嗶…砰…

沒走多久信號彈的聲音再次在山裏響起!

兩人同時看向手表,9點06分。

隔了3個小時,又有人被淘汰。

這顆信號彈迫使兩人加快腳步,在中午前必須趕到葉君問和現諾約定的東邊基站。

基站就是之前野外拉練的時候,現諾教她們識別的那些信號站。

信號基站遍布著整個森林,作為坐標點是不錯的選擇。

到了約定的基站點,兩人找了個草叢。

蹲在草叢裏偽裝,就地休息等現諾。

已經過了12點,還是沒看到有人來。

木棉壓低了聲音問:“現諾真的會來麽?他會不會已經被淘汰了?”

葉君問很篤定的回:“放心,他賊精的,沒那麽早掛掉,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一定會來……”

嗶…砰…

第三顆信號彈,12點09分被發射了出來。

刺耳的聲音驚動了周圍的小鳥兒,撲騰撲騰的一陣亂飛。

緊張的氣氛立刻彌漫四周。

葉君問似乎感受到了木棉的緊張,伸手來握緊了木棉的手。

“不怕”

“又淘汰了一個……”

葉君問警覺地看著四周說:“6點,9點,12點,三個小時就淘汰一個人,而且定位很精準,游戲已經開始了”。

木棉按捺不住壓抑,壓低聲音說:“發現了,如果他們有定位,對我們太不利了”。

葉君問笑笑:“你玩過躲貓貓嗎?”

“嗯……”

“這游戲就像躲貓貓,開始抓人的時候總是會給一點時間讓你跑的,就看我們誰運氣不好,誰先被逮著,有人淘汰了,就會歇3小時”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木棉不可置信地看著葉君問,甚至懷疑她是神鷹隊的內應。

“因為我玩過啊,這游戲叫【狩獵】”

葉君問回答得輕輕松松。

木棉還在驚訝中,猶豫要不要現在跑掉,離她遠點!

“趴著別動,前面有人要過來了!”

木棉還沒起身就被葉君問摁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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