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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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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

葉君問還是死死地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餵”

“葉君問……”

木棉喊了幾聲,都沒得到回應。

“君問!”

此刻,她的名,被藏在心底默念多次的名,脫口而出。

這下,葉君問才收起那攻擊意味的眼神,看向木棉。

眼裏滿滿地都是木棉的倒影。

“你…還好嗎?”葉君問緩了一下問道。

“我們沒事,老林只是稍微罵了一下,罰寫檢討才出來”

“他們有體罰你嗎?真的沒有事?安全員怎麽會突然打斷上課,老林還說了什麽?”

葉君問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語氣都焦急了起來。

木棉挨著她很近,不得不昂起頭對視。

“真的沒事,實操的時候我們沒把控好範圍,攻擊了虛擬網的防火墻,被網絡安全員發現的,還好發現得早“

“老林還說了其他的什麽嗎?”

“他把安全員也罵了,其他沒說什麽,這事他面子掛不住,肯定要罰我們的,寫完檢討就好啦”

葉君問還是氣不過,拳頭攥了起來。

“一定是現諾那家夥的主意!還把你也扯進去,我就應該揍他一頓,讓他長記性!”

“好啦,我同意了他才做的,不要生氣了”

就算木棉這樣說,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讓葉君問消氣。

木棉看她一本正經的在生氣,忽然想逗逗她。

調皮的伸出手,拿起她的拳頭,伸出食指。

故意朝著葉君問攥得緊緊的拳頭去,在她拳心拱來拱去。

沒使什麽勁兒,一下就鉆進了葉君問暖暖的手心,玩夠了又想抽出來。

被這樣一調戲,葉君問哪裏還能生得起氣。

葉君問緊緊地抓住想溜掉的手指,柔聲問:“手怎麽這麽涼”。

“天冷了當然涼”

木棉早就已經習慣一進冬季就四肢冰冷的常態。

剛想抽回冰冷的手,力氣不夠反被葉君問端著手指,拎了起來。

右手被忽然拉高,衣袖不夠長就露出了白皙的手腕。

慌亂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葉君問捏住了腕關節。

暖意順著她的手心傳來,像涓涓的電流似的。

一股子皂香味又順著葉君問的衣袖飄出,蕩進木棉的鼻息間。

竟讓木棉有些貪戀起她袖間散出的香味,和手心的溫度。

“你……”

“你的手腕怎麽樣了……”

兩個人同時出聲,卻只聽到葉君問的問話。

就是前幾天晚上,木棉被她傷到的手腕。

雖然說不會很痛,但轉動的時候還會隱隱疼。

木棉呆楞地任由葉君問用掌心揉搓手腕。

揉搓的力道剛好,又舒服,舒服的並沒有拒絕她的舉動。

葉君問低著眉眼,只盯著已經被搓得泛紅的手腕。

木棉看著給自己搓手腕的人。

這應該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這麽安靜的看著葉君問。

之前都是湊一起就雞飛狗跳的。

現在她這低眉順眼的樣子,很乖巧。

五官的比例恰到好處,整個人看起來就舒服極了。

臉頰有點圓圓的嬰兒肥,小嘴兒還不停地在往木棉手腕哈氣。

她的歐米茄下巴在上下的翻動。

“我說的話你有沒有在聽啊?”

葉君問的最後一句,木棉才算聽清楚……

“你問我在聽什麽?”

“哎……”葉君問嘆了口氣又重覆一遍,“我說,你的手腕要是疼,就這樣搓搓,讓血液活絡起來!這樣手也會暖起來!”

木棉恍惚間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

匆忙地抽回手,擡頭瞪她。

假裝鎮靜,意圖掩飾剛剛的失態,“知道了知道了,葉醫生!再不回去,我又被罰了”

就算再留戀手尖的觸感,木棉還是趕緊跑了。

打死也不願承認剛剛因為看人出神了,快步地朝宿舍走。

頭也不回的木棉,沒有看到身後的人耳尖在泛紅。

攻擊防火墻的事情,雞飛狗跳的鬧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老林看到現諾的檢討書,氣得血壓暴漲。

把安全員叫去辦公室,又臭罵了一頓。

罵罵咧咧地罰他去跑操場五十圈……

直到傍晚,才跑完,被人扶回去……

經過食堂,還遇上了剛搶完飯的現諾,互相瞪了一眼,誰也沒理誰。

小蕾和木棉剛出來,也看到了這一幕。

小蕾擦擦嘴巴問現諾:“他誰啊,瞪你幹嘛……你們有仇啊?”

木棉也好奇的問:“他是網絡安全員啊,你昨天檢討書上寫了什麽,怎麽他又被罰?”

現諾認真回想了一下說:“檢討我的粗心大意,寫了理論上可以翻過防火墻的方法,順便說安全員發現攻擊的時間太晚了,如果是我,應該能再提前個半分鐘”。

他說完,準備咬一大口手裏的蘋果。

還沒到嘴。

整個人都被撞飛了出去,蘋果在地上滾了兩圈……

嚇得旁邊的兩個人都躲一邊去。

“眼瞎啊!誰……”

現諾吼到一半突然停了。

葉君問抱著雙手站他後面,一動不動的。

“小……小葉啊,嚇我一跳,還以為誰呢……”

現諾老老實實地撿起蘋果,自己爬了起來。

“你這得瑟樣,還和老兵互懟,小心被人收拾了都不知道!”葉君問警告他。

“我又沒要和他正面剛,實話實說……”

葉君問看看附近,大家吃飽了都跑去搶洗澡坑位,又回頭看看木棉和小蕾。

“你們兩個抱在一起幹嘛?”

小蕾把木棉抱得更緊了,生怕葉君問過來把她們倆也撞翻。

“小葉……你在生氣啊?”

“沒生氣,我找現諾說點事情,你們先回去吧”葉君問把她們倆支開,就要帶現諾走。

木棉有點不放心,喊住兩個人,“餵,你們兩個不要打架啊”。

現諾還在沒心沒肺地往嘴裏塞蘋果,一臉驚恐地來回掃視。

“打架?誰要打架?小葉你要打我?!”

“不打架……我不打你!你給我過來就對了!”

葉君問使出吃奶的勁兒,硬生生地把現諾拽走。

看著那兩個人拉拉扯扯地往角落走去,木棉不由得深深的嘆了口氣。

“木棉,你嘆什麽氣啊,他們真的會打架嗎?”

“君問說不會打,應該就不會,小蕾你信預感這種東西嗎?”

“你預感什麽了?”

“雖然老林把我們都罰了一遍,可是我心裏總是覺得昨晚的事情,可能比我們想的還要大條……”

小蕾也開始啃蘋果,看著前面消失的兩個人,再看看木棉。

她這個腦子還是想不明白。

“這個基地說話最算話的老林都罰了你們,還有什麽比這大條的事情?”

木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上次我們越野訓練看到的那些接收器,如果信號都收集了在基地處理,那這裏的網絡安全級別肯定很高,我們動了防火墻,會不會是捅了馬蜂窩……”

越往下想,越覺得可怕。

眼皮不受控制的突突直跳。

接下來的基地,可以說是風平浪靜。

連指導員都誇現諾,說他最近乖了好多。

耳邊就少了他們的吵鬧,自然安靜了,小蕾都覺得無趣。

還有一個讓人不安的原因,葉君問。

她一整周都在忙醫務室的事情,除了晚課準時報道,白天沒再參加作訓。

木棉看得見她,卻不能和她說上話,總有種說不出的焦慮。

有一次晚課,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剛要上前打招呼。

葉君問急急忙忙地一股腦把課本掃進手提包,生怕走慢了,要和木棉說上話。

這動作被木棉看在眼中,心裏像被魚刺紮了一樣難受。

葉君問在刻意躲避。

她們的距離在拉遠。

————————————

冬天開始如期的來到山谷裏。

雙手碰到山泉水,讓人冷得不自覺打個冷顫。

冷到刺入骨髓反倒讓人覺得水是暖的。

這種天氣,基地卻迎來了一群客人。

穿黑色西裝的一隊人從門口經過大道,徑直走向辦公樓。

下午作訓的時候,□□來打斷了一會兒。

現諾和木棉被喊出列,跟著□□走了。

在基地待了也有好幾個月了,木棉從來不知道這裏還有審訊室。

他們被分開,各自被領進了一間隔音的審訊室。

裏面有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在等著。

木棉掌心在不停的冒汗,面色依舊鎮靜。

等到木棉坐下,其中一個男人掏出證件展示,才開始說話。

“你好,我是網絡安全司的檢察員,接上級通知,到這裏調查一起網絡安全突發事件,希望你能配合”

“好的”

木棉心裏已經知道,他們還是為了防火墻事情來的。

得到肯定回覆,其中一人開始做筆錄,另一個人開始正式問話。

“你的姓名?”

“唐木棉”

“12月5日晚上你在幹什麽?”

“在機房上課”

“上課期間,和你搭檔完成作業的人是誰?”

“是李現諾”

“你們在進行實操的時候,已經完成作業後,對網絡安全防護網發起了攻擊,目的是什麽?”

“我們對目標主機拷貝完資料後,探到那是虛擬主機,以為作業任務還沒有完成,所以對虛擬主機的防護網做了試探,並沒有惡意攻擊防火墻”

“你們完成作業的分工是怎麽樣的?”

“我分析信息,現諾進行技術操作”

“你們合作的過程中,是他提出發起攻擊嗎?

問話的男人一直反覆的詢問,企圖從木棉的口述裏找到邏輯沖突的地方。

另一個房間也同樣進行著一場相似的詢問。

男人沖著現諾嚴厲的問話:“你們合作的過程中,是她提出發起攻擊嗎?!”

現諾肯定的回答:“不是她”。

“那是你故意發起攻擊?!”

“不是!我也沒有故意攻擊,我們以為那個虛擬主機只是個幌子,主機後面的網絡還有線索,所以才商量了一下,我只是發出了個指令,稍微試探防護網!”

“按照你的水平,你明明知道那個可能就是這片局域網的防火墻,你冒險試探!”

“我不知道!當時只是在做作業,沒想那麽多!”

現諾完全被審訊人員牽著情緒在走,在爆發的邊緣。

“那就是有人在誘導你,讓你去攻擊嗎?”

男人還是不肯放過現諾,不停的誘導施壓,反覆詢問。

似乎一定要他承認,有人在誘導他發出攻擊……

不出意外,他們兩個被單獨隔離了。

在沒有結束詢問之前,誰也不能接觸他們。

小蕾著急得滿頭的包,剛下晚課就飛奔逮住葉君問。

找個人少的地方拽著葉君問不讓她走。

“小葉!現諾和木棉現在都還沒出來,他們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葉君問吊著倆熊貓眼,安慰她:“應該不會有事的,他們又沒真打算幹什麽壞事,配合調查就行了”。

小蕾完全慌了,直跺腳。

“真的啊?上次木棉和我說預感不好,我還說她她想多了……那我……我現在要幹嘛?”

葉君問冷靜地回她:“你,現在什麽都不要做,不要搗亂,回去好好睡覺”。

本來急得不行的小蕾,看到從頭到尾都很冷靜的小葉。

心裏也跟著靜了下來。

不跳腳了,乖乖的聽話回宿舍去。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時候,小葉靜靜地躺在床上。

瞪著天花板,絲毫沒有睡覺的跡象。

過了很久,她像是在自我催眠地默念:“明天,一定要撐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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