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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二位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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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二位玩家

花山院春奈又要回來高專了。

這也算是早有預料的事情……倒不如說,也算是他早就在等待著的一件事了。

“故事”的一開始可以說是從花山院春奈轉學到咒術高專的時間開始的,那麽,“結束”也從花山院春奈再次轉到咒術高專這裏的時間來結束,應該也算是“有始有終”吧?

這一年的時間裏,在他有意無意的刻意為之之下,可以說他和花山院春奈的見面次數連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也就是說,“五十嵐悠希”對於她的印象,還只停留在一年多以前的樣子、以及在五條悟和夏油傑還有家入硝子的口中。

當然,西海晴鬥本人對於花山院春奈的訊息還是很了解的——她在這一年裏的那些“變化”,他完全可以說是看得分明。

這一周目裏,花山院春奈身上的“削弱版富江buff”開啟的時間是在她瀕死之時,到目前來說可以說是完全啟動了,對於她好端端的忽然想要再次轉學到咒術高專的原因,西海晴鬥不說是能夠猜透,也大概可以看出個三四五六來——當然,這其中自然也有他在默默推動促成的一部分的努力在其中就是了。

西海晴鬥有種預感:等到花山院春奈再次回到咒術高專的時候,他的任務也該是時候落下帷幕了。

——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於玩家而言,都是如此。

西海晴鬥和家入硝子分別後,徑直回了宿舍房間,念頭在腦海中轉過一瞬。

房間依舊是他走之前的模樣,幹凈整潔一塵不染,一只黑色的小貓窩在床邊睡得正香。

打開門之前,他試探性地放出了一點屬於“貪豸”的氣息。

果不其然,黑色的小貓瞬間從沈睡中驚醒,直起身子炸著毛齜著牙沖他“喵嗚”地叫了起來,整只貓縮到了角落裏。

西海晴鬥摸了摸眼睛,又收回了貪豸的氣息。

妮可重新恢覆了平靜。

黑毛金眼睛的貓貓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將信將疑地探出了頭,西海晴鬥順手兩步將它撈進了懷裏揉了兩把,將貓貓身上的毛重新順了下來。

“別怕別怕,是我回來了。”他笑瞇瞇地給妮可順著毛,直到感受到妮可的氣息終於恢覆了完全的平靜,在他的懷裏喵喵叫了兩聲,不到五分鐘,又重新地安靜繼續睡了下去。

西海晴鬥頗為滿意。

怎麽說呢……妮可能這麽快地恢覆平靜,也有這一年多一來他一直都在這麽“訓練”它的緣故在裏面。

黑貓這種動物……可能還真的是有點“靈異”在裏面,別的黑貓西海晴鬥不清楚,但他家的妮可,對於咒靈的氣息卻是十分敏感的。

只要他身上還存在有“貪豸”的氣息,那麽妮可就會自動把他切換成“陌生人”模式,將他當做是一個新的陌生的、害怕和需要警惕的存在,不管他再怎麽示好都無動於衷。

於是西海晴鬥靈光一閃,get到了一個新的技能,有事沒事把貪豸的氣息放出來一絲,來對妮可做“針對訓練”。

一年多下來小有成效,妮可只要一感受到他身上屬於“貪豸”的氣息超過了某個程度,就會立刻“翻臉不認人”,恨不得離他十萬八千裏遠;而當屬於“貪豸”的氣息在它可接受的範圍內,它還能勉強給他兩分好顏色看。

而且現在這兩種模式它完全可以在兩秒鐘內任意切換,絲滑得不得了,於是西海晴鬥就……訓練得更起勁了。

每回只要一出完任務回來,他見到妮可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釋放出幾分屬於“貪豸”的氣息來。

這也就養成了妮可每次見到“離家出走回來”的他都會下意識地炸毛,恨不得繞著道走……如果不是它剛才睡著了,西海晴鬥可別想那麽簡單的找著它。

當然了……就算它睡著了,也還是要被他給逮著的。

妮可:我可能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貓咪,但我的主人卻是真的狗。

西海晴鬥表示自己也很無辜——“演戲”這種事情可是要持之以恒的,萬一哪天偷懶結果剛好“漫畫”更新了,那他豈不是要翻大車?那可也太冤了。哪怕這破漫畫這一年多以來又重新“斷更”了,他也一直兢兢業業地在任意時間地點維系著“五十嵐悠希”的人設——打工人打工魂,他可是最專業的。

把無辜的小貓咪從睡夢裏喚醒又哄睡著了之後,西海晴鬥伸了個懶腰,打開手機,看了眼五條悟和夏油傑發給他的訊息。

兩個損友早就得知了他把輔助監督給扔到一邊的消息,紛紛發來了幸災樂禍的“賀電”,表示下午肯定有空回高專來“安慰”他。

西海晴鬥樂呵呵的一人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沒過一會,敲門聲傳來,打開門一看,西海晴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兩姐妹。

兩個小女孩登記上的年紀是六歲,原本這個年齡也應該是該上線的年紀了,但是兩個小孩黏西海晴鬥黏得不行,怎麽都不樂意去上學,再加上她們兩個能看得見咒靈,把兩個小孩就這麽丟在陌生的學校裏也沒人會放心,去年的時候那場“村民殺人虐童”的風波正熱,兩個小孩也算是小小的“出名”了一把,不管這“出名”到底是好是壞,對兩個小孩來說總也是讓人害怕的……

總之,眾多綜合原因之下,菜菜子和美美子這對雙胞胎姐妹就那麽暫時的在咒術高專住了下來——關系疏通由“冤大頭”五條悟同學和即將勝任校長的夜蛾正道老師一手搞定,直到前段時間西海晴鬥才終於把兩個人給送進了小學裏上學。

也就是說,在咒術高專的宿舍裏,也是有著菜菜子和美美子兩姐妹的房間的。

平時她們兩個黏西海晴鬥黏得緊,而西海晴鬥出任務不在的時候,兩姐妹則就是由在學校裏的五條悟、夏油傑、家入硝子還有夜蛾正道老師來幫忙照顧了……更偶爾的情況,則是由靠譜的伏黑惠同學來幫那麽一個小忙。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花山院春奈偶爾也還是會來東京,但是西海晴鬥卻從來不讓菜菜子和美美子和花山院春奈多加相處……當然,就算花山院春奈不說,兩姐妹也不怎麽喜歡和她待在一起就是了。

“悠希哥哥!”

“你回來了!”

“好久不見!”

“我們好想你啊!”

門剛一打開,菜菜子和美美子便徑直撲進了西海晴鬥的懷裏,異口同聲地開口,兩張小臉上滿是開心。

“我只是出去了兩天而已……”

西海晴鬥以揉貓的手法揉了揉兩個小孩,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其實離開了十天半個月:“算不上好久不見吧?當然我也想你們啦!”

“是將近五十個小時!”菜菜子舉手比劃了一個“五十”的手勢抗議:“是兩天多沒見了!就是好久了!”

美美子接上:“我們上次見到悠希哥哥還是在……”

菜菜子:“是在大前天!”

“好吧好吧,是我記錯了,下次一定早點回來。”西海晴鬥舉手投降,無奈:“但是現在的時間……你們兩個不是應該在學校裏上學麽?怎麽會在這裏?不會是你們兩個又逃課了吧?”

他向菜菜子和美美子投去了懷疑的目光:“是不是你們兩個又去找小惠欺負他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搖頭搖得飛起。

菜菜子鼓起臉頰:“悠希哥哥,你是不是忘記了?”

“今天是星期六!我和菜菜子已經放假了,不需要上課!”美美子接著菜菜子的話發出抗議。

兩個小女孩或許是因為是雙胞胎的原因,從小就能輕松感知到另一個姐妹的思緒,說是“心有靈犀”毫不過分,甚至養成了連說話都是你半句我半句湊成一整句話的模式。

這個習慣眼看著現在是改不過來了,好在這一年多以來西海晴鬥也算是習慣了她倆的說話模式,輕輕松松就能理解她們兩個話裏的意思就是了。

“抱歉抱歉……是我這兩天太忙不小心把時間給忘記,誤會你們了。”

西海晴鬥誠懇道歉,從桌子上抓了兩顆糖遞了過去。

“那悠希哥哥可以帶我們出去玩麽?”

“我和美美子這幾天很乖沒有逃課!悠希哥哥可以去問伏黑!”

“沒錯!”

一金發一黑發的兩個小腦袋狠狠點頭。

兩個小孩口中指的“伏黑”當然是伏黑惠。

說起來伏黑惠的年齡和菜菜子、美美子相差也不大……也不知道伏黑甚爾到底是怎麽想的,在之後又若無其事地把伏黑惠繼續丟給了西海晴鬥來“照顧”,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吃準了以“五十嵐悠希”的性格,不會放著伏黑惠不管、更不會因為和伏黑甚爾打了那麽一場架而遷怒於伏黑惠?

總之目前伏黑惠和西海晴鬥的關系仍能算的上是“友好”,西海晴鬥也勉強算是伏黑惠的半個“監護人”?

理所當然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和伏黑惠也就這麽認識了。

西海晴鬥於是索性將三個小孩都塞進了同一所小學裏。

只不過菜菜子和美美子和伏黑惠之間的相處一直算不上很友好——單方面的那種,兩個小女孩一直都對伏黑惠懷揣著某種敵意——她們兩個總覺得伏黑惠是來分走西海晴鬥的註意力的。而伏黑惠倒是一直都不怎麽在意這個。

好在菜菜子和美美子一直在西海晴鬥面前維持著純良的形象,因此三個人的小小“矛盾”從來也沒鬧在西海晴鬥的面前,西海晴鬥也就假裝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欺負”伏黑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每一回都會失敗。兩個小女孩很會利用自身的優勢進行一些小小的惡作劇,每回做了什麽壞事總要拉上無辜的伏黑惠一起下水或者背黑鍋,對付伏黑惠只需要最簡單最快捷方便的一招——哭——就行了,逃課拉上伏黑惠背鍋也不是兩個人第一回幹了。

只不過背鍋歸背鍋,但是在西海晴鬥面前,伏黑惠幾乎從來不會撒謊——他本身也不怎麽是個很會撒謊的孩子,也因此每次菜菜子和美美子又幹了什麽事,西海晴鬥只要一問伏黑惠一準就能知道,一拆穿一個準。當然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同樣也幾乎從不對著西海晴鬥撒謊就是了。

所以菜菜子和美美子能這麽說……就證明她們兩個這兩天是真的很乖了。

迎著兩個女孩興奮的目光,西海晴鬥殘忍地搖了搖頭:“不行。”

“我這三天都要待在學校裏不能出門,所以沒有辦法帶你們兩個出去玩啦。”西海晴鬥笑瞇瞇地揉了揉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頭發,思索提議:“不然的話,讓家入姐姐或者五條哥哥、夏油哥哥帶你們出去玩怎麽樣?”

菜菜子和美美子同步搖了搖頭。

“悠希哥哥你是犯了什麽錯被夜蛾校長懲罰了麽?”

“我和菜菜子可以陪你一起待在學校裏!”

兩個小女孩熟練地提議,表情看上去不僅沒怎麽失落,反而還有些……興高采烈的?

畢竟她們兩個只是想西海晴鬥多些時間陪陪她們兩個,重點而不是在於“出去玩”。

待在咒高不能出門……換句話不就是“這三天都可以待在學校裏不會離開”麽?

菜菜子和美美子換算得可好了。

不明白小女孩心思的西海晴鬥眨了眨眼,不明所以:“誒?你們不是想出去玩麽?”

“放心啦,悟和傑剛才還有和我發過消息,估計下午就也要回來了吧,他們兩個肯定會有空的!還有硝子,她現在也在學校裏哦。”

菜菜子和美美子還是搖頭。

“我們才不想和五條大人一起出門!”

“帶五條大人一起出門太辛苦了。”

“簡直比災難還要可怕!”

“還有夏油大人也是。”

“夏油大人一定會把五條大人也一起帶上的。”

“家入大人需要休息。”

“所以我們和悠希哥哥待在一起就可以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開口,表情鄭重極了,看上去頗有幾分小大人似的可愛。

西海晴鬥看得簡直忍不住笑。

好的,他聽懂了……看來五條悟給菜菜子和美美子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的樣子呢。

不過……

“都說了叫哥哥姐姐就可以了,不用管他們叫‘大人’的。”西海晴鬥忍俊不禁:“悟和傑還有硝子聽到的話一定又要頭疼了。”

也不知道菜菜子和美美子兩個小孩的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麽,對著他們誰都喜歡用“大人”這個稱呼來稱呼,夏油傑他們最開始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西海晴鬥對她們兩個說了什麽,搞得他們看他的眼神都變得不對了起來……西海晴鬥無辜背了好久的黑鍋,糾正了好久才終於讓她們兩個把對他的稱呼從“五十嵐大人”最終改成了現在的這個。

菜菜子和美美子眨眼,順暢改口:“我們知道了。”

“下次一定會改回來的!”

“啊,對了,今天是周六的話……”

西海晴鬥總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麽,好半天才想起來:“你們兩個回來了,那小惠呢?”

西海晴鬥忽然覺得有點不太妙。

伏黑甚爾這幾個月神出鬼沒的,時不時就搞一個消失,伏黑惠可以說這幾個月都是一直是西海晴鬥在照顧,菜菜子和美美子在高專,那伏黑惠呢?

“昨天有個看上去很兇的男人。”

“把他接走了。”

“伏黑說他不是壞蛋。”

“是他的爸爸。”

“所以悠希哥哥不用擔心。”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人一句。

“……原來是那家夥回來了啊。”

西海晴鬥瞬間猜到了她們兩個口中說的人是誰——必然是那個無良的混蛋伏黑甚爾沒錯了。

他打開手機翻了一遍——很好,一個陌生的電話或者短信都沒有,那家夥又是這樣一言不發就把人給拎走了。不愧是他。

不過好歹西海晴鬥不用擔心伏黑惠的安全問題就是了。

菜菜子很好奇:“悠希哥哥認識他麽?”

“那個人看上去很兇很可怕的樣子。”美美子補充。

“悠希哥哥和他是朋友麽?”

“嗯……也不算是吧?”西海晴鬥不確定地開口,好半天才繼續說:“你們兩個下次見到記得離他遠一點哦。”

美美子很敏銳:“他是壞人麽?”

“怎麽說呢……”似乎回想到了什麽,西海晴鬥扶額,一臉深沈:“硬要說的話,那家夥……應該是個人渣吧?”

——嗯,就是這樣,沒錯!他都算是免費幫他帶崽一年多了吧?不說見到一分錢,就連一句道謝一句話都沒有收到過!

那個厚臉皮的家夥,簡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啊!

***

這裏是夢境。

他是在做夢。

“五十嵐悠希”非常確定。

又或者說,他是中了某個咒靈或者詛咒術的咒術麽?

如果不是在夢境裏或者中了咒術的話……這個世界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模樣呢?

他茫然地擡起頭,看向天空,忽然覺得有些奇妙的眩暈。

要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色呢?

既不是夜晚深沈得近乎深藍色的黑色,也不是白日裏幹凈無瑕的白色與蔚藍色,亦或是晚霞暖陽的金色與紅色交織……

天空的顏色連綿成了無邊無際的一整片,那種顏色,如果硬性形容的話……“五十嵐悠希”想了半天,斟酌了許久的用詞,用自己來到高專之前每年國文第一的好成績思索了好久,才勉強從腦海中想到了一個大概勉強合適的形容詞——“混沌”。

一片混沌的顏色。

那到底是天空的顏色、還是天空之外、世界之外的景色呢?

“五十嵐悠希”完全無法分辨。

那種色彩完全無法用具體某個的顏色去形容,只能用“混沌”來這麽含糊地概括形容,只要擡頭多看上幾眼就會讓人產生震撼與眩暈之感。有種奇異的、能夠震撼人心的“美感”。

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是絕對不會出現在現實之中的景色。

沒有雲彩、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更沒有星星,更甚至稱之為天空上有“光”——那種東西真的是“光”麽?“五十嵐悠希”很是懷疑——總之,完全看不出來現在到底是白天、是黑夜還是在清晨傍晚?

也完全分辨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時間。

但是……這樣奇異的天空,不知為何,卻給了“五十嵐悠希”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像是他曾經見過一樣。

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有見過麽?

……想不起來。不管再怎麽搜尋自己的記憶,也完全想不起來他是有在什麽地方有見過這樣的天空、這樣詭譎而奇異瑰麗的天空。

但是如果再這麽看下去的話,“五十嵐悠希”懷疑,他甚至連靈魂都會被吸入到那片“天空”中去。

於是他挪開了目光。

索性雖然天空發生了改變,但是周圍的景物目前看上去似乎還算是正常?

“五十嵐悠希”率先看了眼自己。

他身上的衣服是他熟悉的咒術高專一成不變的黑色制服——奇怪,“咒術高專”,明明他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是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的時候,腦海中自動冒出了“咒術高專”的名稱?

記憶似乎覆蘇了一點——他叫“五十嵐悠希”,是一名咒術高專的學生。

他又悄悄拔了根自己的頭發——還是黑色的短發,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倒是沒有痛感傳來——那似乎可以確定這是在夢境了吧?反正肯定不是在現實裏。

不然的話,他拔自己的頭發應該還是能夠感覺到有痛感的才對。

於是他又稍稍松了口氣。

可惜的是沒有玻璃鏡子什麽的,看不出來他現在的樣貌是什麽樣子的。

“五十嵐悠希”淡定地伸手將制服的袖子捋了上去。

眼熟的青黑色的紋路印在胳膊上。

是屬於“貪豸”的紋路。這一年多來,他對於這個印記可以說是已經變得相當眼熟了。

——所以應該還算是他的身體?還是和“貪豸”身體半融合的狀態?

記憶又“覆蘇”了一點。他的身體裏還藏著有一只咒靈……還是一只特級咒靈。名字叫做“貪豸”。

在沒有玻璃或者鏡子的情況下,他對於自己大概也就只能觀察到這麽多了……於是“五十嵐悠希”轉移了目光,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熟悉的操場、熟悉的教學樓,還有熟悉的樹木……

之前發生了什麽是想不起來了,完全搞不懂他是為什麽會站在這裏……但是他目前是站在咒術高專的學校裏的操場上沒錯。

周圍空無一人,連一只動物都沒有,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空蕩的空間內。

比較奇怪的是,眼前的操場似乎發生過什麽戰鬥一樣,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看上去格外淒涼。

“五十嵐悠希”於是轉身,淡定地朝著自己熟悉的地點走去。

不管是在做夢還是中了咒術……“五十嵐悠希”摸了摸下巴,總之先讓他進行一波探險好了!

操場上沒有人。

宿舍裏也一個人都沒有。

夜蛾老師的辦公室裏也沒有人在。

教室裏也是空蕩蕩的,不見有一個人影。

薨星宮……腦海中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不想靠近薨星宮的想法,算了,還是不過去了好了。

於是“五十嵐悠希”的腳步拐了個彎,向學校外走去。

好的,學校外也沒有人……但是在咒術高專的結界附近有打鬥的痕跡,還有咒力的殘穢以及……大片的血跡。

和操場上一樣,學校裏的其他地方也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和血跡,像是在學校裏發生過什麽戰鬥一樣。

而且這些痕跡……看上去似乎給他一種意外的熟悉的感覺。

……想不通。

於是“五十嵐悠希”開始發呆起來。

為什麽他會夢見這麽奇怪的夢境?

他為什麽會在夢境裏出現在咒術高專的學校裏而不是其他的地方?

為什麽這個奇怪的夢裏除了他之外他看不見任何人?

為什麽他會對這些感到熟悉?

還有他為什麽記不得之前發生過了什麽?

還有他能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嗎?

“想要去到其他的地方”的思緒一出現,“五十嵐悠希”只晃了個神,便意外發現自己周圍的景物居然真的發生了變化……

像是梵高的那幅《星空》一樣,周圍的景色開始扭曲、變化,下一瞬,“五十嵐悠希”便陡然出現在了另一個他所同樣熟悉的地點——他在東京的那棟房子裏。

……誒,原來這個夢他還是能控制的麽?

“五十嵐悠希”楞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始在心裏默念起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名字。

……眼前還是空無一人。

“五十嵐悠希”默了一瞬,不死心地在心裏繼續默念其他人的名字:家入硝子、夜蛾正道、菜菜子、美美子、妮可,還有其他他所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所有人的名字名字全都念了個遍——甚至還包括有咒靈的名字以及以及死去了的人的名字。

……還是空無一人。

……好吧,“做法”失敗,“五十嵐悠希”死心了。

於是他又逛起自己的房子來。

和之前咒術高專裏看到的他的宿舍一樣,整潔得過分,空空蕩蕩的,一點人氣都沒有,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一樣……甚至還有灰塵在上面。就連妮可的貓窩都消失得一幹二凈。

所以……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五十嵐悠希”一時默然,心底卻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德明高等學校。

空無一人。

東京各大繁華街道上。

空無一人。

夏油傑的家裏。

沒有人在。

……

盤星教本部的大樓裏。

——找到了。

“五十嵐悠希”近乎木然地看著眼前的景色。

像是在彌補之前他一點人煙都看不見的遺憾似的,眼前可以說是人山人海……雖然說有點誇張,但這裏的確被無數的男女老少給圍了一大圈沒錯。

不同年齡、不同樣貌和衣著打扮的男女老少圍了一個極大的圈,臉上掛著相同的微笑,舉著雙手在不斷地鼓掌。

這樣的景象看上去委實顯得太過詭異了點。

然而“五十嵐悠希”已經沒空在意他們了。

他的目光此時正完全集中在了那個被他們所包圍的圓圈內,完全沒有辦法挪開一絲半毫的註意力分給其他。

“五十嵐悠希”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眩暈。

這種眩暈與他之前見到天空的那種眩暈感不同,此時的眩暈……他所感到的更多的是一種“不敢置信”。

“五十嵐悠希”擡起頭,忽然想要再看一眼那片奇異的混沌的天空……可惜只看到了一片白得刺眼的白墻,天空在這棟大樓之外,自然是什麽都看不見的。

於是他只能又低下了頭。

眼前的景色還是沒變。

巨大的深坑之中,身穿一身黑色制服的白發少年倒在地面上,掛在鼻梁上的墨鏡消失不見,往日如天空般璀璨瑰麗的蒼藍色的眼瞳中是一片空洞的死寂,身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跡和傷痕;

與他身著同款黑色制服的黑發少年倒在白發少年的身側,往日整齊紮成丸子頭的長發早已散落了一地,瞳孔中是與白發少年如出一轍的死寂漠然,深可入骨的傷痕出現在身上,渾身被深紅色的血液浸染得像是個血人。

在他們兩個人中間、直至死亡也沒有放開的,則是一團……像是肉泥一樣的東西,那團東西像是還未死去,發出喑啞嘲哳、分不出是男是女是人還是動物的聲音,扭曲許久,像是在將“自己”努力聚攏在一起。

而在遠離他們三個的深坑之上,垂著一條腿,半蹲坐在深坑的邊緣的黑發男人則是頭顱低垂,單手撐在地面上的血泊中,身上黑色的緊身衣破破爛爛,右半邊的腰上直接破開了一個大洞,小半邊的身體直接消失不見了,綠色的眼眸顏色深得近乎發黑,唇邊還殘餘有一抹詭異、瘋狂而神秘的笑意。

連綿不斷的鼓掌聲回蕩在耳邊,像是不會有斷絕之時,吵得“五十嵐悠希”更暈了,讓他差點站不穩摔倒。

“五十嵐悠希”努力掐了自己一把,晃了晃腦袋,閉了閉眼睛,又重新睜開雙眼,認真地看了他們一眼。

還是沒變。

還是他所熟悉的那三個人。

“五十嵐悠希”幾乎是直接忽略了那個黑發的男人以及那團幾乎看不出形狀與長相的東西。

躺在深坑裏的兩個人,是他進入咒術高專以來最為要好的兩個同期好友——五條悟和夏油傑。

他絕對沒有半分將他們認錯的可能。

他們身上的傷勢和存在在其上的咒力殘穢他也認出來了——那是屬於夏油傑和五條悟的咒力殘穢。

“五十嵐悠希”的腦海中不期然地又回想到了咒術高專學校裏的那些斷壁殘垣、還有那些讓他感到熟悉的咒力殘穢——與眼前的咒力殘穢如出一轍。

那也是五條悟和夏油傑所留下的咒力殘穢。

他又轉頭看向了深坑之上。

坐在那裏那個家夥他同樣也很熟悉。

那是伏黑甚爾。

他身上的傷痕上殘餘的咒力殘穢同樣也是來自五條悟和夏油傑。

如果要進行推理的話,根據眼前的景象,其實他可以很簡單就能推出一件事——

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殺了伏黑甚爾,然後倆個人開始了自相殘殺,於是雙雙死在了對方的手中。

……但是這也太荒謬了吧?

“五十嵐悠希”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否定”。

“假的。”

他垂下眼眸說出了來到這裏的第一句話,聲音輕而嘶啞,卻格外篤定。

——這裏是幻境、是夢境,而絕非現實。

於是他努力忽視掉環繞在耳邊連綿不斷的鼓掌聲,向著深坑之下走了過去。

“五條悟”和“夏油傑”都已經失去了呼吸,身體冷得發白,就連身上的血液都開始凝固。

近距離看的話,兩個人身上屬於對方的咒力變得更為明顯了,也同樣是“五十嵐悠希”所熟悉的屬於對方的招式和咒力痕跡,沒有一絲一毫虛假的痕跡。

“■■■。”他還是這麽說,臉色慘白得堪比倒在地上的兩個,眼神和表情卻沒有絲毫動搖。

這個過程中,他終於分了一絲註意力給五條悟和夏油傑中間,正在掙紮著蠕動的那團東西。

那團奇形怪狀、勉強能看出來半個人形的東西身上同樣存在有三種咒力的殘穢——屬於五條悟和夏油傑的,還有另一個他有些熟悉、但更多是陌生的咒力。

“五十嵐悠希”木然地看著那團奇形怪狀的東西在短短的幾分鐘內聚攏成了一個他同樣格外熟悉——但現在又覺得格外陌生的人——粉發藍眼,容貌絢麗,神情痛苦,全身都帶著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魔力——是“花山院春奈”。

“花山院春奈”倒在地上,剛剛聚攏完的四肢顯得格外扭曲。她擡眼看向他的方向,淚水從她的眼眸中一滴滴地滑落,她伸出手向他呼救,看上去動人極了:“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聲音柔弱又甜蜜,帶著蠱惑人心、能讓人發瘋的魔性魅力。

“五十嵐悠希”漠然地看向她。

他揮手,白色的刀光閃過,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徑直向她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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