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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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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不見蹤跡

“有人來了?”沈墨從紀沈懷裏坐起來,“會不會是來救我們的?”

紀沈緊緊牽著沈墨的手,想法並不樂觀,“時間不對,他們不該這麽快找到我們,我找你花的時間也比這久。”

“會不會……是你爺爺發現你也被關進來了,所以派人來救你?”沈墨一邊跟著紀沈往上走,一邊悄聲問。

紀沈也不知道,兩人走走停停,上頭的聲音持續了好一會兒,卻遲遲沒有揭開地板的跡象。

“好像不對。”沈墨拉住紀沈,不讓他再向上走。

不用沈墨提醒,紀沈也發現了問題。上頭一陣響動過後,便歸於寂靜,有股奇怪的氣味卻從縫隙中流散進來,越往上走,這味道越是清晰,是嗆人的火星子味。

‘不好!’紀沈出言提醒道,下意識護住了沈墨,火速牽引著他向下奔去。

說時遲那時快,頭頂驟然傳來巨大的聲響,地面狠狠晃動了幾下,這就像是個信號,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響聲不絕於耳,仿佛世界都跟著震蕩起來。

他們立刻想到,有人在上面放火,引起了酒精的爆炸。可想而知,這群人不僅不是來救他們的,還要至他們於死地。

不時有碎磚碎石在巨大的沖擊力下墜落,紀沈始終將沈墨按在懷裏,護住他的頭頸。

終於,巨震停了下來,兩人得以稍稍喘息。

“我們還是往上走吧,合力試試把門推開?”沈墨咳嗽兩聲,煙氣湧入,越來越濃,呼吸越來越成問題。

紀沈同意了,兩人互相扶持著一路向上,雖然上面很危險,爆炸,大火,甚至外頭可能還有人在埋伏,等著給他們補刀。

可是,他依舊同意沈墨的說法,兩人相處久了,往往一人只需說出一句,對方就能明白全部。

他們不能留在這裏坐以待斃,越來越多的濃煙會讓人窒息,溫度越來越高,這地下也有庫存的工業酒精,一不小心爆炸,他們就會屍骨無存。

紀沈使盡全力,再加上沈墨的幫忙,也無法撼動那塊地面分毫,似乎比先前更難,想來是歷經爆炸,上頭堆疊的東西多了。

可是他們不能放棄,兩人都不言語,卻極為默契,勁往一處使,毫不停歇,不停嘗試,畢竟這是他們唯一的生機,只要他們還有一絲力氣,都不會放棄。

在兩人不懈的努力下,那處方寸終於有了松動的意思。

汗水順著額頭滾動,模糊了雙眼,他們卻沒有去擦一下。

地面被掀開一角,股股濃煙噴湧而進,哪怕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刻意閉息了片刻,他們依舊被嗆得眼淚直飆。

滾燙的熱浪席卷而來,皮膚被炙烤的生疼。

可是希望就在眼前,他們卯足了力氣,繼續發力。

這時,一點火星不期然從外頭蹦了進來,順著樓梯滾落下去,紀沈伸手去夠,哪裏來得及?

兩人頭皮發麻,都知道火星滾落底端,倘若還沒能熄滅,會發生什麽。

密閉空間的爆炸,會讓他們徹底埋葬於此。

兩人手上的動作更加迅速,更加用力,身體卻不由自主靠在一起,成了彼此唯一的慰藉。

“沒想到,還沒改協議,我們已經身體力行了。”沈墨艱難地說著,“你死我亡,永遠在一起。”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心中坦然,連口氣都莫名輕松起來。

“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紀沈似乎有著堅定的信念,這種信念讓他爆發力十足,頭頂的地面縫隙越來越大。

“我愛你,紀沈。”沈墨總覺得一個大老爺們把“愛你”“愛我”的掛在嘴邊,有些矯情,可是此刻,他卻情難自禁,唯恐錯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紀沈湊過來,親了親他的嘴角,“我愛你。”

地窖裏炸開一團火焰,火舌竄起老高,所過之處,掀起一片火海。

沈墨偏頭,與紀沈額頭相抵,兩人的眸中倒映著熊熊火光,愛意越發濃重。

眼看著竄起的火焰即將舔舐兩人,哐當一聲,頭頂的地板被人從外面揭開了,光明乍現,兩人都不自覺閉了閉眼。

沈墨只覺腰上一緊,紀沈從他下面一托,“你先走。”

外頭的人順勢把沈墨拉了出去,不聲不響得,拖著他就往倉庫外跑去,待沈墨適應了明亮的光線後,他才發現整個倉庫幾乎成了一片廢墟,屋頂也岌岌可危。

“還有人……救紀沈……”沈墨看了眼身旁之人,他不認識,並不是獵豹的人。

這人就跟沒聽見他的話似的,不由分說地控制著他,頭也不回地狂奔,力竭的沈墨如何是這人的對手,他幾乎是被這人拖行著前進。

一切都只在一瞬,沈墨還沒來及回頭去看,這人緊緊箍住他胳膊的手突然發力,猛地一拉,帶著他向前跳躍而去。

沈墨雙腳離地前傾,身後轟隆一聲巨響,熱浪的沖擊力直抵他的後背,沈墨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B城的治安良好,這次突發的爆炸案在當地引起了不小的關註,尤其還牽涉到了沈氏集團的繼承人,不少人揣測是商業糾紛導致的仇殺。

警方全面介入調查,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概括一下,就是廢舊工業酒精倉庫的庫管員失職,沒有燃盡的香煙引發了火災。

至於綁架一說,雖然警方沒有辦法解釋沈墨為什麽會出現在倉庫,可他們完全沒有找到證據,證明沈墨是被綁架的。

“紀沈給你打過電話,所以獵豹才會去倉庫那邊的,不是嗎?”沈墨完全不相信警方的話,警察完全沒有發現紀沈的蹤跡,並且堅稱倉庫那邊只有沈墨一人。

“是的,紀先生要我追蹤你的位置,然後去找你。”柴勁客觀回答,“但是,他沒有和我說,他會去找你。”這是實話,他不想打擊沈墨,卻同樣不想給他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不可能,紀沈明明和我一起被困在地窖裏,後來我先被救出來的,救我的人,我不認識……”沈墨努力回想著,“好端端一個人,怎麽會說沒了就沒了呢?”

柴勁看了他片刻,沈墨昏迷了三天,醫生說過,爆炸引起頭部震蕩,可能會造成大腦記憶紊亂等情況。“老板……”柴勁不希望他胡思亂想,“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昏倒在倉庫外面,只有你一個人,倘若再晚上一步,你可能就會被倒塌的倉庫掩埋。”

他回憶警方的現場調查,“沒有看見紀先生,警方的生命探測儀也沒有監測到任何生命跡象。”他繼續強調,這話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可是沈墨總是不信。

季科打電話過來,柴勁接了,聽了他的話後,柴勁只是輕輕應了聲,“你自己和老板說吧!”

柴勁把手機遞給發呆的沈墨,沈墨沒接,尤自出神,他便打開了聲音外放。

“老板,我查過航空信息了,紀先生的航班是十六號下午五點三十飛I國的,紀先生準時登機,沒有晚點,他已經……已經回到i國了。”紀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每一字每一句如刀子般剜在沈墨的心口。

“後面的,在I國的情況,我暫時就查不到了。”季科又吞吞吐吐說道。

沈墨閉上了幹澀的雙眼。

當真都是他的臆想嗎?他明明記得紀沈來找他了,他們冰釋前嫌,還互相允諾永不分離。

紀沈甚至告訴他,他們在小的時候就已經認識,而紀沈正是他小時候被綁架時,同他一起的小男孩。

紀沈怎麽會突然沒了蹤跡?一切都只是他在極端恐懼下出現的幻想?這一切,同小時候的那場綁架,何其相像?

轉瞬之間,各種證據卻都在顯示,紀沈從未出現過,是他的頭腦出現了偏差。

沈墨不信,或者說他不願意相信,可季科帶來的消息,又容不得他不信。

紀沈的電話,他再也沒能打通過,每次都有機械的女聲提示,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沈墨瞪著雙眼,夜不能寐,就這麽呆呆看著天花板發楞,天花板莫名展現出紀沈的一顰一笑,讓他眼角發酸,你在哪裏?你還好嗎?

緊扣在手裏的電話震動起來,沈墨等這一通電話等的太久了,他趕忙接了起來,“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是陸迅,陸捷的哥哥,他第一次聽見沈墨用這樣的腔調同他說話,好似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似的。他楞了兩秒,清了清嗓子說道:“我首先聲明,我托出入境的同學查這事,本身是不合規矩的。”

沈墨難得地沒有譏諷他,只是淡淡“嗯”了聲,“謝謝,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保證不會有下次了……”說著,沈墨居然哽咽起來。

陸迅心裏一陣堵得慌,“行了行了,你聽我說。”

他沖沈墨說道:“系統顯示,紀沈的確有出入境的記錄,也有對應的影相。”

沈墨的心沈了下去,本來還抱有的一絲希望的火苗徹底被熄滅。

“但是……”陸迅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我同學仔細看過,他覺得那影相有問題,就好像被剪輯過,並不連貫。他是個比較較真的人,恰好,他在機場也有相熟的人,那人今日幫人頂班,清楚地記得,這趟航班有人沒來,沒來的乘客,就叫紀沈。”

沈墨閉上了雙眼,眼角滑落一滴淚,“也就是說,紀沈壓根兒沒有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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