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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不能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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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不能輕饒

餘拾光低頭一看,砸他的東西,居然是他買的老頭樂,沒想到這麽個小玩意兒也能成為兇器,他的膝蓋窩酸麻難當,掙紮了半天,居然沒能起來。

頭頂罩下一片陰影,他後脊發寒,擡頭去看,背著光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卻依稀可以看出這男人有著極好的皮囊,男人正俯視著自己,那樣居高臨下的態度,透著些許萬事不在意的冷漠疏離。

"大……大……哥……"餘拾光被盯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屋裏的東西,您隨便拿,放過我行不行?"他理所當然地把這人當成了賊。

"隨便拿?"男人的聲音冷徹心扉,"你這是隨便拿別人的東西,養成習慣了?"

"我……沒有啊……"餘拾光不明所以,否認著,到底是在職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旋即猜到一事,他有些瑟縮,"你……你是沈家的人?"

男人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是誰指使你的?你突然離職,帶走了哪些客戶?"

餘拾光一聽,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賠笑著說道:"大哥,沒人指使我啊,我就是不想幹了,想歇歇。客戶……客戶,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不是故意帶走的,可能是合作久了,他們比較信得過我,我也沒辦法啊!"

男人飛起一腳,他被踹倒在地,疼得兩眼發黑,"你掌握著沈氏的供應鏈和銷售渠道,如今爆出來的,不過是冰山一角。供應鏈端還在運作,等交付時間一到,商品銷售不出去,打得沈氏措手不及,哪怕沈氏家大業大,資金鏈接連斷裂,就算能補救,多半也會傷及根本。"

餘拾光呆住了,他走的時候,卻是帶走了沈氏的下游客戶,還刻意造勢,暗中散播了這些客戶的身份,把事情鬧大,搞得人盡皆知。其實是為了隱藏未公布的客戶名單,這些客戶明面上支持沈氏,暗地裏卻和他簽好了協議,就是為了給沈氏埋雷,讓公司的資金鏈逐個斷裂,回天乏力。

可是這個男人是怎麽知道的?他初次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簡直覺得天衣無縫。他的額頭沁出了汗水。

男人走了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臂,那雙手帶著塑膠手套,"說,誰指使你的?"

餘拾光暗罵門口的保鏢,就這樣讓人混進來了,竟然毫無知覺。

"哢嚓"一聲脆響,他痛苦地驚呼一聲,左胳膊竟然被這男人生生擰脫臼了。

"齊霏紅?"男人冷冷地說著名字,"紀子玨?紀子琛?紀子琮?"

餘拾光咬著牙堅持,新老板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他不敢背叛。他拖著手臂跪坐在地上,只盼望門口的保鏢能早點發現不對勁。

男人似乎並不著急,冷眼看著,又慢慢伸出手,按向了他脫臼的手臂,不待他反應,一陣劇痛,男人竟然又給他把手臂接了回去。

他茫然地看向男人,男人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又把手放回了他的肩頭,"紀子鈺?紀子琛?紀子琮?……"

餘拾光正納悶他為什麽又重新數起人名來,怔楞的瞬間,又是“哢嚓”一聲,他的胳膊又被擰折了。

他疼得直翻白眼,哆嗦著嘴唇,還沒來及吭聲,啪的一下,胳膊又被接回去了。

而男人新一輪的數名字再次開啟。

餘拾光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打濕了衣襟,劇烈的疼痛讓他幾欲嘔吐,猶豫不決之間,他已經連續幾次感受了這種從一方地獄跳躍到另一方地獄的痛楚和絕望。"我說……"他極為艱難的發出兩個音節。

男人收了手,盡管看不清男人的面容,餘拾光卻依舊能感受到那直逼靈魂的審視,他被迫說出了那個名字。

男人的唇角滿意地勾了勾,他一直都在留意餘拾光在聽到每個名字時的反應,哪怕是任何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當人承受極度痛楚和壓力時,潛意識裏防備就會降低很多。而他,已經從餘拾光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所以當這人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他認為可信度超過九成。

男人替他把胳膊接了回去。他立刻發出殺豬般的叫聲,"大哥,我都招了,我說得都是真的,你放過我吧!"說著,他嚎啕大哭起來。

男人不理他,只是轉身,從茶幾上拿了紙筆,遞到了他的面前。"把你游說的所有客戶名字,都寫下來。"男人坐到了沙發上,背著光,依舊看不清他的長相,他長腿交疊,也不催餘拾光,只淡淡說道:"我會逐個核實,但凡有一個偏差,我就砍斷你一條胳膊,要是錯了四個,你就可以考慮當個人彘了。"

餘拾光頭頂寒氣直冒,他顫巍巍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寫了起來,心中的恐懼不斷膨脹,他在沈氏工作了十五年,對沈氏可謂相當了解。

沈家雖然和楚家聯姻,可同楚家卻是撇得極開,沈夫人更是因為此事,多年不同楚家往來,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些,他才敢肆無忌憚地背叛沈氏,可是,沈家究竟是從哪裏找來的這麽一號可怕人物?

"你老實待著,我就留你一口氣。"男人語氣森寒,收起了紙張,"不過,你搞得他心情不好,我自然不能輕饒了你……"

男人優雅地向門外走去,堂而皇之地開門離去,餘拾光驚愕地下巴都快脫臼了,門口的保鏢呢?

他疼得快要虛脫了,蹣跚著向門口挪去,他打開門,看見門口兩側的保鏢依然如舊地站在那裏。"你們是瞎的嗎?"他連罵人的氣力都快要沒有了。

一側的保鏢轉頭看他,露出了怪異的笑容,他這才驚覺,黑色墨鏡下的臉不一樣了,這兩個保鏢不是原來的那兩個,冷汗劃過面頰,他們是剛才那個男人的人。

保鏢不發一言,輕輕一推,便將他塞回了屋內。

十分鐘以後,餘拾光被扒了個精光,倒掉在陽臺外面,五十多層樓的高度,風聲在耳邊呼嘯,他的尖叫聲不絕於耳,撕心裂肺。

兩個保鏢抱著膀子,坐在沙發上看熱鬧。

"你猜這小子能堅持多久?"

"管他能堅持多久?先掛他一夜再說,反正死不掉。"

"這個可以有,反正老板說了,留口氣就行。"

男人走出大樓,摘掉手套,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裏。手機震個不停,他接通了電話,唇角的笑意暈染開來,全身的冰霜化作縷縷春水。

"你跑哪兒去了?買個東西買這麽久?小區外面就有藥店啊!"沈墨百無聊賴地在床上翻滾,"你該不會是迷路了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紀沈上了車,"給你用的東西,當然要精挑細選了,我就多跑了幾家。"

沈墨驀地紅了臉,了不得了,什麽時候開始,久經沙場的老將也能被個毛頭小子臊到不行?"怎麽就是給我用?回頭也讓你試試!"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紀沈"嗯"了一聲,"一起試。"

開車的司機眼觀鼻鼻觀心,內心卻是驚濤駭浪,自家不茍言笑的老板和別人如此膩歪?天啊,他不會被滅口吧?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落一地銀輝,倒映著兩個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想什麽呢?”紀沈從身後抱住沈墨,將他圈在懷裏,低頭輕嗅他脖頸間獨有的另他迷醉的氣味。

沈墨只隨意套了件浴袍,松松地系了帶子,胸口大片肌膚裸露在外,星星點點都是愛的印記。“我在想,我是不是太不孝了?沈家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我卻一無所知,讓年邁的父親獨自承擔……”他吸了口煙,自嘲道:“別人叫我二世祖,敗家子,可真沒叫錯。”

紀沈感受到他萎靡的情緒,“以前,也有不少人說我是敗家子,可我知道我不是。”說著又把他轉向自己,“我知道,你也不是。”

本人信任的感覺很好,尤其這人還是自己的男朋友。“我也知道你不是,IG國際這樣的家族企業,掌權人能欽點你繼承,就足以證明你的能力。”他笑了笑,“至於我,可是名副其實的紈絝。不過,我打算痛改前非了。”

紀沈夾過他手中的煙,在煙灰缸裏撚滅,“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陪著你。”

“嗯!”沈墨摸了摸他的臉頰,“名單的事情,謝謝你!”

“只是找人打聽了下,不是什麽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紀沈輕描淡寫道。

沈墨自然知道這事沒那麽容易,不然他爸媽費了老鼻子勁兒,也不會一無所獲。可是紀沈既然不說,他便不再追問。

“拿到名單只是個開始……”紀沈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道。

沈墨點了點頭,“如果他們拒絕合作,沈家又找不到合適的下家,就會面臨陸續到來的資金鏈斷裂。”

“你想好應對之策了嗎?”紀沈發現,沈墨雖然沒有什麽做生意的經驗,但是他真的很聰明。

沈墨搖了搖頭,“我打算明天回我爸媽那裏一趟,商量一下。”

“別著急,我們一起想辦法。”紀沈摟著他,突然親昵地在他的脖頸處蹭了蹭,有些撒嬌的意味,“明天,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啊?”沈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待大腦轉過彎來時,他發現紀沈明顯的緊張起來,那惴惴不安的小模樣著實讓人心疼,他摩挲著紀沈的後頸,“好,醜媳婦兒也要見公婆不是?”

紀沈眼眸一亮,當即抱起了沈墨,“醜媳婦兒求寵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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