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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遙想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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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遙想當初

沈墨看著聞沖,比起上學那會兒,有了歲月的沈澱,多了成熟男人的性感,舉手投足愈加風度翩翩,哪怕這就是個白切黑,也裝得挺完美。

隨著心境的一再變化,他對聞沖近乎執念的怨恨早已被各種情緒覆蓋,模糊不清。

"你和紀沈,你們倆……你們……"沈墨已打定主意要問,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聞沖瞇起眼睛,低不可聞的笑聲從唇齒間溢出,"我們沒做過。"他興味盎然地看著沈墨泛紅的耳根。

這個答案讓沈墨意外,聞沖顯然不是柳下惠,難道是因為太在乎紀沈嗎?

沈墨的手機響了起來,匿名人發來的短消息,看清內容時,他心神一震。"紀沈在酒窖。"

聞沖立馬跟上,揣度著,"會是誰?通風報信,還是別有用心?"

沈墨顧不上許多,"去看看就知道了。"

酒窖在負一層,閑人免進,兩人無視文字提醒,偷摸著溜了進去。

"謔,地方挺大。"沈墨探了探頭,"我進去找,你在這裏守著。"

聞沖沒有同他爭,只靠著門框,看他進去。

燈光昏暗,空地上、酒櫃間,間或堆著些木質大箱,個別幾個箱子打開著,裏面的酒還沒裝滿,看不出是要裝貨,還是卸貨。

沈墨晃眼看見墻壁上一道影子閃過,他下意識喊了一句:"紀沈?"

幾乎同一時刻,本就不太明亮的燈熄滅了,沈墨受驚,匆忙轉身間,碰倒了箱蓋上散裝的紅酒,劈裏啪啦的玻璃碎裂聲刺耳驚心。

"沈墨?"聞沖的語氣有些焦急,朝著聲音的來源走了過來。還沒走幾步,他就聽見沈墨的說話聲從黑暗中傳來,"別過來……"

聞沖腳步一頓,卻還是晚了一步,在他身後,酒窖的門被關上了,扣鎖的動靜不小,他聽了個真真切切,心猛地一沈,被人算計了。

"你沒事兒吧?"聞沖掏出打火機,微弱的火苗晃動著,卻讓沈墨找回了片刻鎮定。

"沒事。"他甩了甩手上暗紅的酒水,"這裏頭藏了人,估計是剛才摸黑溜出去,又順手把咱倆鎖這裏了。"

聞沖剛才有些著急,確實沒有註意身旁是否有人溜了出去,待到沈墨出聲提醒,已經來不及了。

聞沖關掉打火機,塞回兜裏,"這酒害進進出出拿酒的,應該不少,把咱倆關在這兒,能關多久?"

沈墨因四周再次陷入黑暗而無法控制地呼吸急促起來,"也許是為了拖延時間……"

聞沖聽出對方氣息不穩,"你怎麽了?"他伸手過去,不小心觸碰到了沈墨的胳膊,他才驚覺,對方有些燙,而他自己,也是如此。

沈默摸出手機,打開了手電功能,他松了口氣。燈光下,他的脖頸曲線流暢好看,喉結微動。

聞沖的臉黑了,"有沒有覺得心跳加速,想幹點什麽?"他問,"看來,這才是背後的人要困住我們的原因。"

沈墨有些口幹舌燥,"是熏香,臥槽。"

"你別緊張,要相信憑我們的自制力,完全可以撐到別人下來拿酒。"聞沖安慰道,帶著戲謔。"還是,你認為自己不行?"

"臥槽!"沈墨簡直氣笑了,"你這樣禽獸不如的人,和我談自制力?咱倆還是死對頭呢!"只是如今,這"死對頭"的稱呼有些名不副實了,共患難,還有共同的敵人。

聞沖也笑了,"咱倆以前關系還不錯,想想仿佛就是昨天。"

"打住,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沈墨嗤之以鼻,"那怪誰啊?還不是你不知檢點……"

他開始遙想當初,被熏得有些頭腦發熱是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為了緩解內心的緊張,抵制黑暗給他帶來的恐懼,他可不想紮進聞沖懷裏求安慰。"你特麽太能裝了,撕掉你那層皮後,簡直震碎我的三觀,太特麽難以接受了……"

聞沖就這樣靠在沈墨旁邊,安靜地當著聽眾,一偏頭就能感受到沈墨的吐息,有些心猿意馬。"上大學那會兒,你暗戀的男生是誰?"

一句話截斷了沈墨的滔滔不絕,他好像喪失了語言功能。

手機瑩白的光照下,兩人迎面相對,平日裏的距離感倏然減少,好似又回到了曾經交好的年月。

"咕咚……"沈墨咽了口唾沫,喉頭的焦灼感不減反增。

聞沖盯著他的喉結,眸光一暗。

沈墨的手機在這個節骨眼上黑了屏,"呵呵,沒信號就算了,現在還沒電了。"他捏緊了手機,本身的緊張與對黑暗的恐懼不分上下。

聞沖沒有說話,雖然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臉,但是沈墨都可以想象出對方板著一張臉,倔強而固執的模樣。

沈墨深谙聞沖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哈,蕭一鳴瞎說的,你也信?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傻,不然能被你騙上床?"

"你是想讓我自己去查嗎?"聞沖絲毫不被他的話影響,"從跟你表白不成突然轉學的系草開始?"

沈墨笑不出來了,他無力地按了按額頭,"事情都過去了,不管有沒有這樣一個人,不管這個人是誰,有什麽關系呢?"再次回憶這段往事,他其實已經坦然,異乎尋常地平靜道:"青蔥歲月的迷茫期罷了,對我來說就是過去了,我只看重當下,眼前擁有的,才是真實。"

沈墨故意笑了笑,緩解凝重的氣氛,"是男是女,我都不記得了,畢竟本少這麽受歡迎……"

"是啊,青蔥歲月的迷茫期……"聞沖附和著,"我也經歷過。現在想想,當時要是能勇敢點,而不是自我逃避,自我放縱,說不定就不會失去了。"

沈墨有些迷茫,兩人都陷入了沈默。

過了老半天,聞沖幾不可聞地嘆道:"你這樣的深度恐同,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被掰彎,不是嗎?"

沈墨早就懷疑自己彎了,就算只有在面對紀沈的時候,就算他彎的不徹底,但至少他不夠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聞沖屢次提起這個問題,讓他對這個敏感的字眼有些麻木,他下意識地"嗯"了一下。

然後,又是一片死寂,猶如深不見底的黑色混沌。

在這混沌之中,沈墨的腦中疾風暴雨,他強自維持著表面的鎮靜,剛才未及反應,現在回過頭來想,前後話連在一起,讓人浮想聯翩。無數的腦細胞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最後形成了這樣的念頭:聞沖當年喜歡自己,只是因為自己恐同,所以他才沒有表白,還刻意疏遠?

沈墨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可是太好笑了,太荒誕了,他怎麽能有這麽大的腦洞?現在靠在他旁邊的,可是一直以來和他互看不順眼的死對頭……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聞沖近乎喃喃自語,卻字字如同炸雷,炸碎了沈墨最後一絲理智,太特麽操蛋了,無數回憶湧上心頭,有悸動,有惋惜,有遺憾,有苦澀……可一切都已經逝去,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沈墨了。

"臥槽!"沈墨真心吼了一句,"咱倆是不是應該先把熏香滅了?"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是不是受熏香的影響,才會情緒不受控制,變得遙想當初,如此煽情。

聞沖打開了自己的手機,酒害裏又有了光亮,剛才暧昧不明的氛圍一掃而空。

兩人找了一圈,最後只在酒架上找到了一點灰燼。

"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沈墨指了指那物,"分量是不是太少了?"

聞沖顯然也有同款疑惑,"這東西拿來助興還行,可要是真指望它讓人意亂情迷,絕不能夠!"

"你說這人是低估了咱倆的自制力,還是高估了咱倆的感情?"沈墨的騷話張口就來。"他到底是希望咱倆做點什麽,還是什麽都不做呢?"

聞沖無奈地掃了他一眼,這人就是這樣,總是撩而不自知。他有些頭痛,他所知的潛伏在暗處的對手,紀沈的某位或某幾位叔伯,可今天這一出,目的為何,他實在想不明白。

聞沖手機的電量在急速消耗中,幸運的是,黑暗再次降臨之前,酒窖的門被人打開了。

"手腳輕點,別把這幾箱好酒砸了。"男侍應生指揮著搬運工人,"哎?這電閘怎麽跳了?"他走到安全通道邊,順手拉開了電閘。通道口就在酒害門的旁邊。

"哎呀,臥槽,嚇死我了。"男侍應生驚呼了一嗓子,"這人怎麽躺這兒啊?"

聞沖和沈墨對視一眼,快步跟了過去,搬運工冷不丁看見酒窖裏出來兩個人,俱是一驚。

"留神著點……"男人用力,一把穩住了箱子,沖他的搭檔說道。

手滑的搭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擡好箱子,"沒事沒事,沒有碎裂的聲音。"又埋怨了一句:"怎麽這麽重?"

沈墨從他身邊經過,不甚在意地掃了他們一眼,走出了酒窖。

"先生?先生?"兩人沖到安全通道的門口,那裏擺放著幾個大垃圾袋。垃圾袋之間躺著個人,被擋住了。男侍應生輕輕晃著他,喊著。

沈墨急切地拉開了男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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