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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用嘴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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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用嘴餵藥

等到徐印很熱情地將兩人送出門,外頭也散得差不多了。

沈墨橫看豎看,都不大喜歡徐印這個人,搞不懂為什麽自己老娘會粉這麽個娘們唧唧的男人。

"等拿了簽名,少和這小子往來,一看就沒安好心。"沈墨老神在在,告誡紀沈。

紀沈無語,好像你就安了好心似的。

拿車的時候,聞沖就在隔壁,可是這一次,他只是略帶關切地看了眼紀沈,便沒吱聲,只身上了車,也不開走,就等在那裏。

沈墨只當沒看見,就勢摟著紀沈的腰上了車,車門被人一擋,沒關上。"你幹嘛了?"他看著一臉驚慌失措的發小,問道。

"打你電話也不接。"蕭一鳴趴在車門上,"我有事問你。"他自認和沈墨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哥們,可是現在,哥們居然疑似在人生性向這樣的大事上,對他有所隱瞞,他接受不了。不問清楚,肯定失眠。

"有事說事。"沈墨有些急躁,扒拉下他的手,相隔一車距離的聞沖,依然讓他有些許不適感。

蕭一鳴急吼吼沖著兩人而來,眼裏哪裏還有其他,"你倆怎麽回事?"他叉著腰就是一句質問。

沈墨莫名其妙,"什麽怎麽回事?"

"老子今天聽見一句笑話,說你是個深度恐同的直男。"蕭一鳴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就閉了嘴。

他一直認為和他興趣愛好一樣具有兩面性的發小幽幽看著他,那眼神像極了深夜密林中想要撕碎獵物的兇狼。

再看紀沈,卻是面無表情,可蕭一鳴認為,這時候,面無表情就更可怕了,如果不是不在乎,那就是一早知道了?

蕭一鳴的腦子裏一道閃電劈過,他的情緒難以自抑,結結巴巴指著沈墨又來了一句:"上大學那會兒,你不是還和我說過,你暗戀一男的嗎?"他又看了看紀沈,"還有你倆,到底啥關系?"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樣一句話會成為點燃沈墨這個炸藥桶的導火線。

"瞎逼逼什麽?"沈墨一把甩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啥關系?老子花錢玩的關系……滾蛋!"

蕭一鳴從未見過凡事無所謂的沈墨這麽大的反應,眼睜睜看著汽車絕塵而去,他卻久久未能回神,搞不明白,發小這般疑似惱羞成怒的情緒是怎麽回事?

聞沖勾起唇角,蕭一鳴還真是沒讓他失望。他發動汽車,一腳油門駛出了車庫,給驚魂未定的蕭老板又留下了管飽的尾氣。

大二那年,文學系的系草某日頭腦一熱,激情一漲,相邀沈墨於天臺表白。

那晚皓月當空,夜風颯颯,兩人面對面而站,距離不過半米。

系草心之所系,情為所動,緩緩向沈墨張開的雙臂,敞開了懷抱。

然後……他就被打了個半死,臉腫得跟豬頭似的,連他媽認他都費力,要不是被人攔住,這根草就被沈墨一腳踹下了高樓。

草的救命恩人就是聞沖,他趕到時,沈墨早已打紅了眼,連帶著對拉架的聞沖也是怒火沖天,大有一種有我沒他的氣勢。

沈墨立在風中,周身的寒意自行圍築成一道冰封的屏障:"老子不喜歡男人,老子這輩子最惡心搞基的。"

這話是說給系草聽的,也是說給聞沖聽的,因為系草求他幫忙,他便用自己的名義,約沈墨來了這裏。

聞沖並不認為沈墨會喜歡男人,只是系草相當難纏,與其苦口婆心解釋後依舊沒有效果,不如由當事人拒絕,讓他死心。

聞沖本以為沈墨是個不拘小節的人,沒想到他竟然因為這件事情徹底和自己決裂,又順帶著提起了幾件往事,說自己挖走了他幾任女友。

聞沖哭笑不得,沈墨上大學後,仿佛突然開竅了般,女友如流水般輪換,別說他記不清她們的長相,他甚至懷疑沈墨自己是否記得住,可偏偏有那麽幾個女生,對聞沖有了些特別的意思,沈墨便一頂大帽子扣了下來。

這件事情是個轉折,從那以後,沈墨對聞沖的態度就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此針鋒相對起來。

每每回憶這段往事,聞沖都唏噓不已,他也試圖和沈墨解釋,可這事儼然成了沈墨的逆鱗,不能碰,不能提。

可是,剛才蕭一鳴說,沈墨大學的時候暗戀過一個男生?聞沖覺得不可思議,以他對沈墨的了解,對方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後視鏡中,聞沖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帶著無限探究。

紀沈始終一聲不吭,宋家的生日派對上,他聽到聞沖挑明了沈墨是直男的事情,可是聽蕭一鳴的話,事情恐怕並非如此。真有那麽一個暗戀對象嗎?又會是誰?

紀沈好奇地想著,究竟是為了什麽,才會讓沈墨有這麽大的反應。沈墨踢掉鞋子,心情不佳地靠在沙發上。

"給你煮碗姜湯?"紀沈已經系上了圍裙。

沈墨瞧著柔和燈光下忙碌的身影,竟生出些許歲月靜好的感覺,見他不作詢問,沈墨沒來由地感到過意不去,他幾乎未經大腦,就脫口而出:"直男那事兒……你別往心裏去,反正本來也是交易……"

沈大少本是誠心解釋,只是這種事兒,他委實沒有經驗,這解釋顯得很不走心,還有些……渣,口氣也是盛氣淩人。

他自己也發現了,想補救一下,毫無頭緒。他看紀沈仍是埋頭幹活,許是沒有註意聽他的話,剛有了一絲僥幸,卻聽紀沈淡淡說道:“明白的,交易,我是你花錢買的小玩意兒。”

沈墨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偏偏這話還是他自己說過的。其實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沈墨對這個乖順的男生有了不少改觀,若是拋去聞沖不提,他甚至會想,自己會不會和紀沈成為關系不錯的朋友。

可是,一想到聞沖,他的腦門心又開始突突直跳,真心覺得今晚太耗費心力,想到這裏,他更是覺得全身乏力,“不喝了,我回屋睡覺。”

直到沈墨的關門的聲音響起,紀沈這才放下湯勺,揉了揉太陽穴,這大少爺,明明是他要做的交易,別人提了,他還不高興,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鍋裏的水咕嘟咕嘟泛起泡泡,紀沈又重新拿起湯勺,攪拌起來,要熬久一點,才會入味。一簇簇姜絲翻滾升騰,如菊花綻開,周而覆始,循環往覆。

紀沈無奈地想,還是做好吧,每次說不吃,最後都會吃得很幹凈。

可是這一次,紀沈等得有些久,他洗完澡,靠在床上打了個盹兒,驚醒後,已過午夜,他還是他,床還是床,可是床上除了他,卻沒有夜夜爬床的沈墨。這很不同尋常,自從沈墨不要臉皮之後,通常是他還在洗澡,沈墨已經假裝在被窩裏熟睡了。

紀沈覺得自己有毛病,難得可以不用被人騷擾,他怎麽反倒惦記上了?

他走入客廳,姜湯依舊完好無缺地放置在餐桌上,並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再一擡頭,沈墨的門縫裏透出刺眼的燈光,這麽晚了,還沒睡嗎?

紀沈加熱了姜湯,給他端了上去。房門只是虛掩著,他隨手一敲,門就開了。

紀沈隨即就被屋內的燈光震撼到了,屋子裏目之所及的地方,安置了許多燈,吊燈,臺燈,落地燈……遠遠超過了正常使用需要的數量,若是為了裝飾,就顯得過度重覆了,況且,所有的燈都開到了最亮,不要說睡覺,哪怕在這樣的環境裏呆久一些,也會讓人產生不適吧?

他喊了兩聲,沈墨沒有回應,他便往裏走了幾步,然後便看見沈墨連衣服都沒換,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臉色紅撲撲的。

紀沈皺眉,沈墨的濕衣服已經被自己的體溫捂幹了,而他全身,燙的像一塊烙鐵。

沈墨發燒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了密不透風的桑拿房裏,蒸得他三魂七魄都要揮發掉了。腦漿也混沌到了極致,還咕嘟嘟冒著滾燙的氣泡,讓他渾渾噩噩,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依稀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熟悉又陌生,他已經很久沒有想念過那個人了,那個同樣被綁架,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室的人,那個總是在他絕望瀕臨崩潰的時候,在他耳邊給他鼓勵的人,那個操著一口流利英文,嗓音處在變聲期的人,那個身上帶著淡淡薰衣草香氣,卻至始至終沒能看見面容的人。

後來,他獲救,那個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無從追尋。

他好長一段時間沒能從陰影中走出來,直到遇見了聞沖。

他和聞沖根本不是一類人,他喜歡鬧騰,不愛學習,調皮搗蛋,無惡不作,而聞沖則剛好相反,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身邊的人都不能理解,這樣的兩個人怎麽就成好朋友了?

沈墨總是開玩笑說氣味相投。

有人企圖玷汙他倆的友情,笑稱讓他們在一起算了。

五好學生聞沖義正言辭:“我是直男。”

“我特麽也是直男……”沈墨惱羞成怒,追著那人跑了大半個操場,才狠狠踹到了那人的屁股,那人叫小健。

沈墨不喜歡小健,不光是因為兜兜轉轉,他總是會出現在聞沖身邊,還因為他嘴巴壞,總是拿沈墨和聞沖說事兒,整的兩人好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暧昧關系一樣。

直到有一天,去而覆返的沈墨,從體育器材室的門縫裏目睹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瘋狂沖刺還滿口汙言穢語的聞沖,死去活來卻爽到浪叫不停的小健……原來兩人一直在他面前演戲。

沈墨忍住心頭強烈的惡心,悄然離開,從此將所謂的好朋友和他虛偽的嘴臉一並甩出了他的領地。

“聞沖……”沈墨突然喊了一嗓子,“你特麽讓老子惡心……”

紀沈盯了他片刻,做夢嗎?是有什麽樣的愁怨?

紀沈嘆了口氣,把他的衣服扒了,想給他套上睡衣,可他就是不配合,咕噥著熱,紀沈無法,只得把他塞進被子裏,又找來退燒藥,碾碎了放進了姜湯裏。

紀沈在他的腰下墊了兩個枕頭,讓他得以斜靠在床頭,這才拿起碗,給他餵藥。

可大少爺死活不喝,嚷嚷著苦,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就是不配合。

紀沈看了看藥,再看了看他,目光在他緊抿的薄唇上打了個轉兒,思維開始發散,很多電視劇裏,都有用嘴餵藥的情節……

紀沈終於下定決心,他一手捏住了沈墨的鼻子,後者很快因呼吸不暢而張大了嘴巴,他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抄起湯碗,快速又謹慎地灌了進去。

沈墨掙紮間,溢出了些許,但比起喝進去的,可以忽略不計。

紀沈擦了擦手,思維繼續發散,電視劇果然都是騙人的……

他功成身退,想著自己也能回屋睡個好覺了,便一盞一盞地關燈,可誰知最後一盞燈滅掉的時候,他還沒來及關上房門,就聽見沈墨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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