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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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知道薛綿想送周小雨房子, 周小雨後續都沒有找薛綿要錢，就自己出手直接付了另外三套房子的錢後。聶榮榮消化了很久，才把這事完全的消化了。
她跟周小雨薛綿已經認識六七年了, 因為她剛剛認識她們時，這兩人剛開始還住在一個小小的一室一廳。
後來即便知道這兩人應該很有錢, 但周小雨跟她們一樣, 也坐公交車和地鐵。薛綿有段時間來補習班接周小雨時，甚至穿著臟兮兮的藍色工廠工作服。吃的時候，這兩人也跟她們一樣, 就算是十幾塊的面條盒飯，兩人也吃的津津有味的。
所以後來，即便知道了薛綿的真正身份和身價，她也沒有太多的感覺。
而且後來，她也有錢了。大家一起做生意，一起吃飯，一起參加聚會。她就感覺她雖然不能跟薛綿比, 但跟周小雨應該是差不多的。
但此刻，在周小雨一下子自己拿出六百萬買了她所謂的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等薛綿因為周小雨願意寫她名字這麽一個小小手段，她就想買下那層的其他三戶打算送個周小雨。而周小雨根本就沒有讓她出錢, 直接拿著她的薛氏分紅卡付了所有的房款後。當時親眼目睹那個場景的聶榮榮，心裏許久都無法真正的平靜。
她的第一段婚姻, 是因為她的頂級Omega身份, 她才被她的前夫另眼相待的。但後來, 因為她的高中學歷, 對方卻看不上她了, 甚至不讓她生育兩人的孩子。那人說她沒有讀過書，可能會影響他未來孩子的基因, 所以兩人最好好聚好散。
就因為這個，那個混蛋給她分了兩套房子，給了她兩百萬，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但也算幸運，對方分的兩套房子，後來意外拆遷了。因為這個，她的兩套房子，就變成了五套，手上的存款也多了不少。但因為家裏的條件差，她還是給自己的父母一套房子，又給她弟弟五十萬所謂的未來結婚款。
如今她的手上，只有四套老家的房子，只有不到三百萬不到的存款。她這麽努力，才有了現在的生活。
因為要結婚，因為要不要買婚房，要不要自己提前在京都買房的事情。她的父母，楊峰的父母，最近天天的給她打電話。
他們所有人，都在勸她慎重，都不建議她自己在京都買房子。
因為這事，她幾乎要跟家裏鬧翻了。
但周小雨這頭呢，她想買房，連考慮都不用考慮，自己就付了定金。因為打算在她的“第一套”房子上加上薛綿的名字，就因為這麽一個簡單操作，薛綿又給她額外買了三套。算是替她，把那棟樓的整整一層都買下了。就算這錢是周小雨出的，但聶榮榮也明白這錢肯定是薛家給的。所以原則上，周小雨就是用一套房子的一個名字，就感動了薛綿。就額外得到了薛氏的另外三套房子，還是離京的房子。
盡管感覺不應該，但這個夜晚，聶榮榮還是被嫉妒徹底的侵蝕了。
“為什麽？憑什麽？”
起身從躺著的床上坐起，看著身邊的男人，聶榮榮緊緊的握住了雙拳。
到了今年，她已經三十歲了。七年了，楊峰始終都沒有好好的跟她談過結婚。所謂的結婚，只是楊家的兩位老人等不及了，代替楊峰催她而已。後續的談房子，談嫁妝，也是楊家的兩位老人在跟她談，楊峰本人好像一點意見都沒有。
“他真的愛我嗎？”
“我真的要為一個不明確說愛我的男人，舍棄自己的一切嗎？”
看著身邊的男人，默默的思考著。在睜著眼睛睜到快天亮時，感覺到累極了的聶榮榮，才躺下身子慢慢的閉上了雙眼。
楊峰的工作很忙，他要管著他們的七家火鍋店。他還管著他父母留給他的幾家小超市小水果店，他還要上離京大的在職MBA課程。他還要利用他的專業，繼續炒股盯期票。
所以忙碌的他，在早早起來後。就像往常一樣給睡覺的聶榮榮訂好早餐外賣後，他便去上班了。
到九點的時候，外賣員意外給他打電話，說是他讓送的外賣沒人接收開門。
“怎麽可能，我打打電話！”
今天是周六聶榮榮應該不上班的，懷著疑惑的心情，楊峰撥打了聶榮榮的電話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現在無法接通——”
電話裏的機器聲提醒他，聶榮榮的電話現在無法接通。感覺有點煩躁，但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就影響心情，所以楊峰就大方的讓外賣員享受那份早餐了。
感覺對方應該是臨時去上班了，知道對方的那個生物實驗室是不能帶手機，有時候也是沒有信號的。楊峰把手機一扔，便繼續看起了火鍋店宣傳部送上來的最新宣傳促銷方案。
看宣傳方案，簽幾個店面經理的報銷單。跟火鍋店的十個骨幹經理副總一起開會，一起討論指定下季度的任務目標。
等激情澎湃的跟大家開完會，讓幾個酒店經理簽下軍令狀後。到中午一點鐘的時候，楊峰才想起了聶榮榮。
拿起手機，他下意識給對方撥了一個視頻過去。
當手機顯示對方把他加入了黑名單，不能視頻聊天時，剎那間楊峰才意識到問題。
沒有一絲猶豫，他立馬再次撥打了對方的電話。電話裏面的女的再次提醒他，說對方電話無法接通。
如果上午的時候楊峰以為她這是去實驗室了，那麽現在楊峰已經預感到出問題了。
微信無法聯系，電話無法撥通了，到了最後楊峰只能選擇編輯短信了。
在他編輯短信時，他突然的再次收到了自己母親的微信語音。
“峰峰，你好好的勸勸榮榮，讓她不要在離京買房。她一個人買，她最多只能買一個七八十平的，撐死最大就一個九十一百平的。但如果我們兩家買，她出九百來萬一千萬，我們出個九百萬一千萬，我們就可以買一個四室五室的一百多平或者接近二百平的大房子了。這樣以後你們生孩子，我們過來住，大家才方便啊。我知道她顧慮的有點多，但現在法律這麽完善，就算你們以後真的出意外。我們家也不會讓她虧本啊，她出多少後續我們也會補給她多少。關於這個，我們甚至可以提前找個律師好好的公證一下的。
所以你好好勸一下她，讓她不要太鉆牛角尖。她就算學歷好，但也只是一個學生物的。現在看著好像很厲害，但工資也才兩三萬，畢竟她只是一個剛進去的實習生。她身上雖然有點小錢，但畢竟那個錢也不是她自己賺的。她一個二婚，有時候真的不能太任性的。
反正我說的話，你也不要原封不動的告訴你。你稍微潤色一下，然後暗示性的告訴她。最近我可能電話打多了，人家還把我的電話設置了。所以我才發信息給你，讓你好好勸勸她的。這丫頭以前感覺性格還可以，但現在看著也不行，一點點小事就設置拉黑我們，看著有點太任性了。要不是你喜歡她，她又跟了你好多年，我們才不會一直這麽慣著她呢。”
母親的聲音響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楊峰再也不敢耽誤，立馬直接開車回家了。
在路上時，他連上手機，仔仔細細的聽了一下父母最近給他的語音信息，還有聶榮榮給他發的信息。
因為管著七個火鍋店，第八家也快開了，也因為父母那邊的生意他現在全部接手了。所以現在楊峰的手機裏，天天的有很多的微信信息。這些信息，工作上的，他肯定第一時間就傾聽閱讀了。但父母和聶榮榮，因為感覺他們應該沒什麽事情，感覺他們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也會直接發視頻打電話。所以有時候，他們發的一些語音和信息，他都是不看的。
但此刻，聽著最近父母和聶榮榮說的所有關於買房賣方的信息，楊峰卻後悔起自己的遲鈍了。
他的父母感覺，只要聶榮榮是真心跟他的。那就不應該想到離婚，就應該拿出錢，大家買一個大房子，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的。
而聶榮榮，她考慮的卻是她未來的資金風險問題。
“要是我們大家一起合買房子，以後萬一離婚了，你們能把房子給我，讓我把你們當時出的幾百萬一千萬給你們嗎？你們可以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簽協議，然後再結婚！”
“真是服了，我們在一起七年了。七年了，你好像都沒有真正的跟我求過婚。現在你不但不跟我求婚，連談房子，談彩禮，也都是你父母代勞了。”
“唉，現在別說聊天談婚禮了，連我的微信你都不看不聽了，是吧？”
“楊峰，我決定自己買房了。你跟你媽媽說一下，讓她不要一直給我打電話，好不好？”
“楊峰，今天我跟小雨去看房了。我原本是想讓她幫我參謀一下的，但人家自己買房了。六百萬的房子，她眼睛都不眨的一下子就付出去五十萬定金，真是讓人羨慕。”
“楊峰，薛綿跟小雨，她們把那層的四個房子全部都買下了。那兩人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兩千多萬，真讓人羨慕啊！”
“楊峰，我考慮了一下，我們還是分手吧。我受夠了斤斤計較的貧窮生活，因為買房算計，因為結婚算計，我真的怕了。所以我們就到此為止吧。你告訴你爸媽，對不起我不能出錢跟你們一起買房了。我已經是離過一次婚的人，我確實把錢看的特別重，確實考慮的特別多。所以為了避免以後再出現矛盾，我們到此為止吧。而且你也不是真正的愛我，要是真的愛我，你就不可能這麽對我了。所以到此為止，你我各自安好吧。”
聶榮榮說兩人到此為止各自安好的語音信息，是聶榮榮發的最後一條信息。再到後來，就是楊峰自己發的那個不能打通的視頻邀請了。
猛然把車子停到前面，楊峰罕見的迷茫了。當後面催促的喇叭聲和怒吼聲響起時，楊峰才重新啟動車子，才再次把車子開了起來。
十分鐘後，等再次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後。盡管心裏已經有了準備，但等打開房門，看到那個像是被鐘點工特意打掃過的幹凈房子，他還是迷茫了。
這個他租住的一百平公寓，現在看著特別的幹凈和整潔。落地窗前的長長的米色薄窗簾，沙發上的一個一個擺放整齊的小抱枕。餐桌茶幾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杯具餐具。看著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整潔。
但是慢慢的走進裏面，楊峰就知道一切都改變了。
餐桌茶幾上，沒有了聶榮榮喜歡的幾個漂亮杯子。沙發上沒有了對方隨手扔上去的外套，絲巾和名牌包包。
等進了兩人的臥室打開衣帽間，看到對方的所有衣服已經沒有了，楊峰已經無法再騙自己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死心的再次進了聶榮榮的化妝間。化妝間聶榮榮所有化妝品都不見了，那個放滿各種瓶瓶罐罐的桌子，現在看著異常的幹凈空曠。
看完化妝間，楊峰又渾渾噩噩的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聶榮榮的那些洗漱用品，也完全的消失不見了。
“所以為了避免以後再出矛盾，我們到此為止吧。而且你也不是真正的愛我，要是真的愛我，你就不可能這麽對我。所以到此為止，你我各自安好吧。”
楊峰腦子裏再次響起聶榮榮發給他的最後一條語音信息，想著這句話。楊峰出了浴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罕見的沈默了。
“他愛聶榮榮嗎？”
楊峰在心裏捫心自問著，在以前的時候，他其實很少真正的考慮這些的。在感情上，他受過傷害。為了前女朋友初戀，他退學重考，經過了不少的努力，才考到離京大的。但就在他以為他滿足了女朋友的擇偶要求時，對方家裏又要求他在離京二環以內買房。
離京大的房子，他怎麽可能買得起。所以幾年的感情，就那麽荒誕的結束了。他這頭剛剛跟對方說分手，結果轉眼他就得到了對方已經跟她的大學同學結婚的消息。直到那個時候，楊峰才明白自己在別人眼裏是多麽的可笑。
所以到了最後，他就不談感情了，就只努力賺錢了。
別人不想做的火鍋店生意，他一個離京大的高材生自己在大學期間就接受了。他要的就是實實在在的錢，而不是別人的看法和所謂的面子。
就是那個時候，跟他覆讀了一年的聶榮榮，開始對他顯露好感了。
那個時候，周小雨有自己的生意，她開始顧不上火鍋店了。謝凱投錢純粹是跟著周小雨玩，他對他們的火鍋店完全沒興趣。盡管投了二百多萬，但人家也像玩似的，完全就不管了。到了後來，這個火鍋店就只有他跟聶榮榮管理了。
那個時候，他管店面營銷和采購，聶榮榮就幫忙做財務和人員招聘。
前期的時候，這個店面，確實是他們兩人做起來的。後續，對方確實給他幫了很多的忙。
就在那些，兩人一起招聘新員工，一起培訓員工；一起做促銷計劃，一起請大廚，一起盯著新店裝修的日子裏。在聶榮榮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亮，動作越來越不遮掩時，他就順水推舟了。
是的，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完全的順水推舟。
聶榮榮是個漂亮的Omega，她長得很漂亮，智商很高，情商也不錯。這樣的情況下，對方投懷送抱後，他不可能真正拒絕的。
但如果說什麽愛，說什麽結婚，當時的他是完全沒有想過的。那個時候，他甚至有種，兩人很快就會分手的感覺。
到了後來，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兩人住在一起後，他好像也不能說分手了，好像也不好意思說分手了，好像也不應該說分手了。到了最後，他也不想說分手了，就感覺這樣也可以。
到了後來，他父母催婚的時候。工作忙碌的他，就幹脆讓他父母跟聶榮榮談結婚事宜了。
他的父母非常聰明，聶榮榮也很精明，楊峰就覺得讓他們談挺好的。只要他們談好了，他什麽都可以接受的。
但是他沒有想到，他父母竟然是這樣談的。他沒有想到，他以為的兩人一起出點錢買一個婚房。最後父母竟然是逼著對方，把對方的所有婚前財產都拿出來的。
兩人在一起七年時間，聶榮榮的經濟條件，楊峰是完全清楚的。
對方現在名下有四套二居室，有大概三百萬的存款。她現在最大的投資進賬，其實就是暮色的每年分紅了。因為大家每年賺的錢，都被他重新折騰到新店，所以對方的存款才這麽少的。對方的那四套房子，因為房子只是在普通的七八線城市，所以每套大概也就一百五來萬。四套房子，那就是六百萬左右，加上手上的三百來萬存款。那就是說，他父母要求對方拿出九百萬一千萬，就是拿出對方的所有婚前財產。那麽這樣的情況下，對方怎麽可能不擔心，不猶豫。
但偏偏對方擔心猶豫時，他沒有發現，沒有關註，任由事態發展了。然後因為周小雨輕輕松松買房，因為周小雨在薛綿授意後就能拿出兩千萬買房的事情。對方受到刺激，最後幹脆就不跟他玩了。
“呵——”
心裏有些迷茫和不敢置信，到了現在楊峰想的最多的，其實就是她怎麽舍得？
他的前女朋友，在他猝不及防時，就逼著他，兩人被動的分手了。
而到了聶榮榮這裏，他感覺對方愛慘了他，肯定不會跟他分手。但人家卻連好好的分手都不願意跟他說，直接發了一條微信，就跟他簡單分手了。
“嘟嘟嘟嘟嘟”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楊峰以為是聶榮榮的電話，有點急切的把手機掏了出來。但隨後等發現上面是自己母親的號碼後，他臉上的急切表情，一下子就沒有了。
“餵媽——”
“峰峰啊，媽媽剛才發的語音信息你聽了嗎？你女朋友的事情，你一定要好好勸勸她。媽媽說她不識好歹二婚的事情，你絕對不要直接提，這樣她會不開心的。但她不聽我們的話，自己去看房的事情，確實不像話。你告訴她，她如果真的擔心，我們可以簽婚前協議的。
要是以後你們真的出意外離婚，她出的房錢，我們會一分不少的還給她的。至於她考慮的其他問題，最多你們離婚的時候，我們再補償她幾十萬。既然要結婚，我們就不應該想著離婚的。你們現在還沒有結婚，她就這樣的會算計，這個確實不太好。你告訴她，我們是非常有誠意的。最多等房子買了，新房子的所有裝修問題我們家負責了。反正——”
難的打通兒子的電話，這陣子鬧心不已的楊媽媽滔滔不絕的說著。
楊峰低著頭，有氣無力的聽著。
許久許久後，等她母親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委屈時。楊峰便突然道：“媽，不用再折騰了，聶榮榮她走了，她不跟我們玩了。”
“什麽？你說什麽？什麽叫做她走了，什麽叫做她不跟我們玩了？”
感覺自己像幻聽了，楊峰媽媽的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幾十分貝。
“就是你不用再這麽鬧心了，也不用感覺咱們家委屈了。她發信息說分手了，說婚前這樣算來算去，她厭煩了。所以人家不要我了，不跟我談了，不跟我玩了，也不打算跟我結婚了。這下，我們就不用算來算去，也不用合計來合計去了。”
七年前他家是買不起離京大的房子，確實是沒有那個實力和條件。但他奮鬥了這麽久，賺了這麽多年錢，為的就是不要再像以前那麽狼狽和可笑。
這些年，他給父母的錢，已經夠多了。他們家的積蓄，也完全可以自己出錢買一個他父母想要的四居室五居室婚房了。他讓父母跟聶榮榮談買房子的事情，其實也只是想著讓對方意思意思的出一點。比如對方能出的起的一百萬兩百萬，然後大家買一個婚房的。但楊峰怎麽也沒有想到，如今因為離京的一個房子，他再次遭受了這樣的事情。
心裏的難受，猝不及防的，像是海浪一樣再次重重打了下來。死死的捏著手上的手機，楊峰彎下身子，以手支頭，完全的沈默了。
他無聲無息的難受著，電話一端剛才滔滔不絕的楊家父母，也完全的沈默了下來了。
“我早就說過，讓你少算計少算計。我們花錢買一個四居室不行嗎？為什麽一定要加她的名字？為什麽一定要她出一千萬？她自己買個房子，我們自己買個房子，兩人換著住不行嗎？為什麽一定要在房子上斤斤計較這麽久！”
許久的沈默後，楊峰的電話裏傳出了他父親的聲音。
“我這不是感覺如果我們自己買房，她肯定會要求加她的名字嗎？而且我們自己買房兩千萬你以為很少嗎？少個一千萬，我們家的鋪子裏的流動資金就能多一點。我們也可以拿那一千萬，在我們這裏多買幾個房子幾個鋪子，這些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討論的時候，你們為什麽不說。為什麽等我們談掰了，等人家走了，你們才馬後炮的說這些。而且她一個離了婚的，她走就走吧，我們還稀罕她嗎？要不是她上趕著對我兒子好，你以為我願意讓她做我們兒媳婦嗎！而且，她還比我們兒子大四歲呢！！”
“大四歲，人家也是頂級Omega。一個頂級女Omega，還是理工大的碩士生，人家還有上千萬的資產。這樣的女孩子，你以為好找嗎？”
“怎麽不好找，她是理工大的，我兒子還是京都大的呢！她資產上千萬，我們家不也資產過千萬嗎？我們比她差在那裏？只是跟她討論一下房子，她說不願意那就不願意，用得著分手嗎？她一個快三十的女人，生生的耽誤我兒子七年時間，我還沒有找她算賬呢！對，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我要好好的跟她談談。問一下她為什麽——”
“不許去，如果你們敢騷擾她，我就跟你們斷絕關系！”
眼看自己的母親越來越離譜，楊峰終於忍不住對著電話，重重的吼了一聲。
他平時很少這麽說話的，楊爸楊媽一時被他唬住，就當真不敢再亂說什麽了。
但一想到聶榮榮這麽隨隨便便的就跟他們的兒子分手了，他們還是感覺心裏不舒服極了。就在這個時候，楊媽也產生了找時間一定要找到聶榮榮好好談談的想法。
楊峰不是死纏爛打的性格，他平時最看不上那種分手了，還去騷擾別人，還去求覆合的人。所以在掛了父母的電話許久後，他想了想，便刪除了他原先編輯好的短信信息。便把那句“你在什麽地方？我們好好談談。”換成了：“微信信息看到了，對不起，還有祝你幸福。”
短短的幾個字，楊峰打的特別艱難。
等把這個信息發出去後，楊峰有一種心臟也跟著顫抖的感覺。
這種感覺特別的荒謬和陌生，在楊峰過去的二十六年，他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感覺，甚至讓他有了一種，他好像生病了，他的心臟好像出毛病的感覺。
許久後，他收到一個簡簡單單的好。
看著這個好，楊峰扔了手機，癱坐在白色的沙發。隨即他就有一種，他真的很累，真的特別特別累的感覺。
從被前女朋友設計分手後，他就一直都在努力賺錢，就一分一秒都不放棄的努力賺錢。
這樣的情況下，這次他還是因為錢，還是因為一個房子就再從弄成了這樣。所以此刻，楊峰就真的迷茫了，就真的想不通了。
在沙發癱著坐了很久，最後在收到店裏私人助理的電話後，楊峰才振作起來了。
沒有理會助理的信息，楊峰拿起手機，率先給周小雨打了一個電話。問了一下，她知不知道聶榮榮去哪裏了。
“呃，她在我買的新房子裏。我那裏我只有兩套房子正在裝修中，其他兩套還沒有裝修的打算。因為買的是二手房，裏面的所有東西都還算齊全。所以她一給我打電話，我就讓她暫時住在那裏了。”
從聶榮榮給自己打電話時，周小雨就意識到這兩人是怎麽回事了。兩人都是自己的好朋友，感覺聶榮榮會離開，也好像跟自己鼓勵她自己買房有關。此刻等跟楊峰說話時，周小雨有點心虛，也不敢跟他多說話了。
“沒事，我就是問問她在什麽地方，就是想知道她突然搬家有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既然知道她在你那裏，那我就放心了。”
楊峰給周小雨打電話的目的確實是這個，在確定聶榮榮搬出去有地方住後，他便利索的說了再見。
*
而等收起電話後，看著坐在自己新房客廳的聶榮榮，周小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這裏我暫時不打算裝修的，你就安心的好好待著吧。”
感覺對方的心情應該不好，周小雨就幹脆幫著聶榮榮，好好的收拾起屋子。關於自己的裝修計劃，周小雨也打算暫時延後了。
“沒想到你這個富豪太太還會收拾屋子呢？”
兩人一起收拾屋子時，聶榮榮突然的來了這麽一句。
“我們認識都七年了，你什麽時候時候看我什麽都不會了。”
感覺到對方的心情確實不好，周小雨幹脆花錢請了家政，然後就帶著對方去逛街了。
她們之前在一起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吃飯，或者是商量火鍋店的生意，再有就是參加周圍朋友的各種聚會。
此刻這樣，什麽都不想的單純逛街確實好像沒有過。所以周小雨就來了興致，帶著聶榮榮好好的逛了一下。
聶榮榮本身也是不缺錢的，原本她扣扣搜搜是想著未來，是想著攢錢買房子的。
現在感覺暫時不能結婚了，她就跟著周小雨好好的逛了一下。兩人各自買了幾身不錯的衣服，又各自挑了一個包包。到了附近有名的一家造型店，聶榮榮甚至拉著周小雨主動去消費了。
在那個地方，周小雨算是做了她人生最貴的一次頭發。她原先頭發挺長的，但在這個地方，她聽從了造型師的建議把頭發稍微的剪短了一點。
“漂亮嗎？”
剪完頭發後，周小雨有點不敢肯定。在身邊的造型師和服務生一再說漂亮的情況下，她還是拿出手機跟薛綿確定了一下。
“不錯，挺可愛的。稍微染個顏色，應該會更漂亮。”
薛綿那頭，應該是在開會或者聚會。那就在那樣的場合下，她也正常的跟周小雨說著話。
“那你感覺染那一種會好一點，淺咖色？亞麻色？還是這個冷棕色？這種不明顯的黑茶色你看好看嗎？”
周小雨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燙染過頭發，此刻第一次打算給頭發上點顏色。她便忘記了身邊的朋友和設計師，認真的跟薛綿討論起來。
“你喜歡那一個？”
“我一時拿不定主意，我想變得更加漂亮一點。但如果頭發顏色太明顯又感覺不太莊重，所以我才特別的糾結！”
“那巧克力棕？”
“不要，感覺像營養不良似的。”
“亞麻色呢？”
“感覺不好，我不喜歡！”
“那就蜂蜜茶，這個感覺亮亮的。”
“有點太亮了！”
“這個都感覺亮啊？”
這裏的染發一次要六七千，加上做造型的錢，每個人的單筆消費都在一萬五左右。如果客人再點個其他服務，有的一次性都要在這裏消費兩三萬。盡管離京消費高，但這個價位也不是誰都願意的。這樣的情況下，這個店裏的店員造型師就極有臉色。所以在周小雨跟薛綿視頻時，他們一直笑著，都擺出一點都不著急的模樣。
已經決定了重新褪色，重新染發的聶榮榮。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看著身邊的周小雨。
明明大家認識七年了，明明大家一直都是極好的朋友。但此刻，她知道她的心態已經完全不行了。
為什麽？一樣是十八歲結婚。她要被前夫嫌棄，然後一腳踢出豪門。
為什麽同樣的理工大碩士畢業，她畢業了，只幹著兩萬塊的工作，還要天天的受到導師老板的折磨。而周小雨，她從上學起就表現的比她輕松。甚至她的研究生導師，在她畢業時，都能給她介紹更好的新導師，鼓勵她繼續讀博。
為什麽一樣家庭條件不好的頂級Omega，她甚至比周小雨的原始條件還能好一點。薛家卻願意讓她生孩子，甚至都不用周小雨專門的照顧孩子。而到了她這裏，她連給前夫生孩子的權利都沒有了。
為什麽一樣的工作狂愛人，楊峰那裏，她平時發信息，他都選擇不讀不回。她給對方發視頻，對方大部分的時候都在忙碌，都對她擺出不耐煩的樣子，讓她不得不識趣主動結束聊天。而周小雨這裏，薛綿剛才明顯在跟別人聊天，卻還是能站起身子專門的應付周小雨的無聊問題。
“黑茶色吧，這個看著高級也顯白，燙染的痕跡也不明顯。”
“我也覺得這個好，好了，不打擾你了，你去開會吧！”
兩人看著好像終於要結束談話了，但在臨掛斷電話時，周小雨問了一句薛綿晚上什麽時候回家。薛綿解釋了一下說晚上有酒局，兩人看著又有點沒完沒了了。
剛剛分手的聶榮榮心情再次不好起來，後續就算兩人做完頭發。周小雨幫忙把她的錢付了，她也沒有很開心。
因為這個頭發兩人做的很晚了，到了晚上九點的時候，薛綿甚至過來親自接周小雨了。
“聶小姐這麽晚了，今晚我就不邀請你吃飯了。我安排了司機，讓司機先送你回家。改天等我們都有時間了，我再請你吃飯。”
今晚的薛綿明顯是從酒局上下來的，盡管身上帶著一身酒氣。但她對聶榮榮說話時，依舊像平時一樣客客氣氣文質彬彬的。看著她安排的車子，聶榮榮感覺到對方的貼心，就笑著跟薛綿和周小雨告別了。
但等上車後，想到自己上次享受專門的司機和保姆，好像是七八年前。等坐在車子裏後，她心裏又不舒服了。
對於聶榮榮的心態，周小雨和薛綿並不清楚。
感覺她剛剛分手心情可能不好，周小雨抱著孩子，陪著對方又去看了一天房子。
盡管那天有吳媽李姐幫忙，但第一次跟著周小雨出來的小寶寶還是表現出極大的不願意。沒有辦法，周小雨陪著聶榮榮看了四五家房子後，最後還是早早離開了。
後續買房的事情，聶榮榮還是自己搞定了。但因為意外發現自己買的房子，竟然是郝日子房地產公司的。聶榮榮猶豫了幾天，在決定簽訂合同的時候那天，她還是給薛綿打了一個電話。
郝日子房地產公司是郝強家的，盡管郝強是個不管事的二世祖。但等薛綿把電話打給對方後，郝強還是利用他集團第二繼承人的身份，給聶榮榮要到了折扣。
因為郝強跟聶榮榮也認識，兩人也有彼此的電話和微信。
後續這件事情，薛綿就沒有管，就讓郝強和聶榮榮自己聯系了。
郝強知道周小雨跟聶榮榮是同學好朋友，兩人還一起合開火鍋店。所以他就把聶榮榮當成朋友，只用幾個電話，就給聶榮榮現場辦成了這件事情。
“聶女士，請您到貴賓室稍作等待，我們會用最快的速度打出最新的合同。”
郝日子房地產的售房處也沒有想到，聶榮榮竟然會認識他們的公司的第二繼承人。
所以之後，大家對聶榮榮的態度就比之前恭敬了好幾倍。專門的紅酒小蛋糕，也被他們迅速推了出來。而這些東西，看著就比之前的咖啡小面包要高檔的多。
“……”
聶榮榮點著頭，故作鎮定的坐著。
後續等新的合作做下來，她買的二室一廳比之前便宜六十多萬，幾乎算是完全不可能的價格了。看著這個價格，聶榮榮算是明白什麽是真正的關系了。
聶榮榮買房的事情，周小雨通過對方的朋友圈知道了。但對方具體是怎麽買到房子的，周小雨不知道。薛綿也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專門的告訴周小雨。
時間到了八月上旬，這是薛媽以及薛家二老的第一個真正的忌日。這事需要大辦，周小雨便跟著薛綿薛爸，再次為這件事情忙活起來。
周家自從薛媽去世後，就跟薛家的關系越來越冷淡了。但即便如此，這個特殊的日子。他們也還是提前聯系周小雨，問她們怎麽辦這個周年的。
薛家的這個周年，薛爸打算兩頭辦。自己妻子這裏辦一下，最後再去老家辦一次。
因為接連在兩個地方辦周年，周小雨跟薛綿，也算是徹底的忙活了一陣子。
時間很快到了九月份，忙碌了一個多月的周小雨，再次開學了。
這次報道，是薛綿送她的。
兩人走在她們以前待過的離京大，說實話心裏感覺挺感慨的。
明明她們兩人現在也不老，但因為這些年經歷的事情多，因為她們畢竟現在都是做母親做媽媽的人了。所以此刻，26歲的她們還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兩人手牽著手，簡簡單單的走在離京大。
想到以前的日子，她們在這個地方一起學習過，一切看過日出和日落，也享受過這裏的四時美景，她們的心裏就挺感慨的。
兩人一起走過了離京大的最長林蔭道，也一起去了她們當時學習的圖書館外面。甚至那個她們當時軍訓的大廣場，以及她們偶爾散步的湖景區，她們也慢慢的走了一趟。
那種感覺很奇妙，幾年時間，離京大好像變化了，但又好像一點都沒有變。
坐在熟悉的石凳子上，木椅上時。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時，她們甚至有一種時光在穿越的感覺。
“走吧，我們去看看你的新宿舍！”
離京大對博士生特別的大方，宿舍是一人一間。薛綿跟著周小雨去了她的新宿舍，到了那裏後，自然少不了再次收拾打掃一番。
盡管最近幾年她們確實很少做這些，但等拿起抹布掃把時，兩人還是異常的熟練和快速。
兩人快收拾完畢後，周小雨接到了新導師的電話。
對方邀請周小雨過去一下，說周小雨的其他幾個師兄今天剛好都到了。說讓周小雨過來一下，大家先認識一下。
這樣的事情，周小雨也不可能說出拒絕的話。所以即便不好意思，但周小雨還是跟薛綿分開了，還是讓薛綿先回去，暫時不要等她的意思。
薛綿識趣的點著頭，之後跟周小雨在博士生的宿舍樓門口分開了。
這個地方她們太熟悉了，所以她們並不擔心對方會迷路什麽的。
等周小雨離開後，薛綿獨自在校園慢慢溜達著。
等走到熟悉的宿舍樓後，看著進進出出的學生和學生家長。薛綿猶豫了一下，就混著人群上樓了。
她走到了熟悉的401寢室，在那個靠墻墻壁的兩人間宿舍。她透過半開的房門，仔細的向裏面看了一下。
“女士你是找人嗎？”
裏面的忙活的一對小夫妻在突然的看到她後，就下意識的過來了。
“不是，這個宿舍我以前住過。這裏面的空調熱水器，是我媽媽當時給我裝的。她已經——”
冷靜如薛綿，這個時候也說出去太多了。對著兩人歉意的笑笑，隨後薛綿就有點狼狽的轉身下樓了。
二十分鐘後，薛綿開著她的車子，又進入了熟悉的小區。
自從一年多前她母親過世了，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但此刻在沒有周小雨情況下，薛綿還是獨自一個人開到了這裏。
等進了熟悉的老樓，踩著熟悉的破舊樓梯，再次進入熟悉的房間後。看著這個，自己讓吳媽每個半月就過來打掃一下的老房子。盡管不久前，她已經帶著父親和妻女祭拜過自己的母親。但此刻，等獨自到了這裏後，薛綿還是瞬間淚流滿面了。
小小的一室一廳幹幹凈凈的，薛綿在屋子裏轉了一會。隨後她就拿出她藏在屋子床板底下的老式床單，老式窗簾，把它們再次鋪上，再次掛上了。
當拿出自己母親珍視的老式電飯煲時，薛綿看著那個舊舊的老物件，心裏久久都無法平靜。
到了此時此刻，她才明白這些舊窗簾，老物件究竟代表著什麽。她也慶幸，當初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她們只是把這些東西收起來，而不是真正的丟了。
人的感情，其實也是特別可笑的東西。明明母親過世時，她只是失態了那麽一下下。後續在給對方辦葬禮時，她幾乎都沒有哭過。在對方在時，她也沒有真正的珍惜過對方，更加談不上什麽孝順。不久前去墓園祭拜對方時，她甚至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母親，母親，她似乎只在母親身上習慣性索取和放肆。她對著自己的父親特別的敬重，對著自己的愛人她也特別體諒對方的心情和立場。但到了自己母親身上，她幾乎是一點忌諱都沒有。想發牢騷就發，有什麽抱怨就說。對方讓她不高興了，她甚至吼過對方，甚至大逆不道的砸過對方最珍視的東西。
對著自己的母親，她似乎從不擔心自己會惹她生氣。
等她懂事了，她感覺自己在努力調和她和小雨的關系，在盡量讓小雨孝順她。後續自己有什麽不滿了，她也忍著不像以前那樣大喊大叫了，她就是孝順了。
但是等對方真正的沒了，她才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離譜。此刻等看到這個不起眼的破舊電飯煲，想到剛才她看到的那個掛式空調。她似乎才真正的意識到，此後的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所有的往後餘生，她都是沒有母親的人了。並且在想起對方時，她以後只會想到自己的任性和不成熟，只會被濃濃的慚愧徹底的包圍。而這件事情，是她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事情。
這個下午，薛綿在這個房子一待就是三個多小時。周小雨在跟新導師，新師兄們談完話見過面後，其實就想聯系薛綿了。
但在意外走出校園後，看著遠處熟悉的小區，周小雨鬼使神差的還是走了過去。
自從上次被薛媽打了一巴掌後，她就再也沒有去過那個房子了。但此刻，在走到附近後。周小雨卻冒出了很強烈的，想進去看看的想法。
但在進入小區後，看到老舊小區樓下停著的熟悉車子。周小雨卻膽怯了，卻不敢再上去了。
擡頭下意識的向樓上看了一下，看著換了的黃色窗簾，隨後周小雨就識趣的走出了這個老舊小區。
她出門時，看到小區對面的商店門口有椅子，有一堆湊在一起下棋的老人。
周小雨就花錢買了兩杯冰奶茶，就坐在那個藍色的塑料靠背椅子上。一直靜靜的看著小區的裏面，一直靜靜的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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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薛綿想送周小雨房子, 周小雨後續都沒有找薛綿要錢，就自己出手直接付了另外三套房子的錢後。聶榮榮消化了很久，才把這事完全的消化了。
她跟周小雨薛綿已經認識六七年了, 因為她剛剛認識她們時，這兩人剛開始還住在一個小小的一室一廳。
後來即便知道這兩人應該很有錢, 但周小雨跟她們一樣, 也坐公交車和地鐵。薛綿有段時間來補習班接周小雨時，甚至穿著臟兮兮的藍色工廠工作服。吃的時候，這兩人也跟她們一樣, 就算是十幾塊的面條盒飯，兩人也吃的津津有味的。
所以後來，即便知道了薛綿的真正身份和身價，她也沒有太多的感覺。
而且後來，她也有錢了。大家一起做生意，一起吃飯，一起參加聚會。她就感覺她雖然不能跟薛綿比, 但跟周小雨應該是差不多的。
但此刻，在周小雨一下子自己拿出六百萬買了她所謂的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等薛綿因為周小雨願意寫她名字這麽一個小小手段，她就想買下那層的其他三戶打算送個周小雨。而周小雨根本就沒有讓她出錢, 直接拿著她的薛氏分紅卡付了所有的房款後。當時親眼目睹那個場景的聶榮榮，心裏許久都無法真正的平靜。
她的第一段婚姻, 是因為她的頂級Omega身份, 她才被她的前夫另眼相待的。但後來, 因為她的高中學歷, 對方卻看不上她了, 甚至不讓她生育兩人的孩子。那人說她沒有讀過書，可能會影響他未來孩子的基因, 所以兩人最好好聚好散。
就因為這個，那個混蛋給她分了兩套房子，給了她兩百萬，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但也算幸運，對方分的兩套房子，後來意外拆遷了。因為這個，她的兩套房子，就變成了五套，手上的存款也多了不少。但因為家裏的條件差，她還是給自己的父母一套房子，又給她弟弟五十萬所謂的未來結婚款。
如今她的手上，只有四套老家的房子，只有不到三百萬不到的存款。她這麽努力，才有了現在的生活。
因為要結婚，因為要不要買婚房，要不要自己提前在京都買房的事情。她的父母，楊峰的父母，最近天天的給她打電話。
他們所有人，都在勸她慎重，都不建議她自己在京都買房子。
因為這事，她幾乎要跟家裏鬧翻了。
但周小雨這頭呢，她想買房，連考慮都不用考慮，自己就付了定金。因為打算在她的“第一套”房子上加上薛綿的名字，就因為這麽一個簡單操作，薛綿又給她額外買了三套。算是替她，把那棟樓的整整一層都買下了。就算這錢是周小雨出的，但聶榮榮也明白這錢肯定是薛家給的。所以原則上，周小雨就是用一套房子的一個名字，就感動了薛綿。就額外得到了薛氏的另外三套房子，還是離京的房子。
盡管感覺不應該，但這個夜晚，聶榮榮還是被嫉妒徹底的侵蝕了。
“為什麽？憑什麽？”
起身從躺著的床上坐起，看著身邊的男人，聶榮榮緊緊的握住了雙拳。
到了今年，她已經三十歲了。七年了，楊峰始終都沒有好好的跟她談過結婚。所謂的結婚，只是楊家的兩位老人等不及了，代替楊峰催她而已。後續的談房子，談嫁妝，也是楊家的兩位老人在跟她談，楊峰本人好像一點意見都沒有。
“他真的愛我嗎？”
“我真的要為一個不明確說愛我的男人，舍棄自己的一切嗎？”
看著身邊的男人，默默的思考著。在睜著眼睛睜到快天亮時，感覺到累極了的聶榮榮，才躺下身子慢慢的閉上了雙眼。
楊峰的工作很忙，他要管著他們的七家火鍋店。他還管著他父母留給他的幾家小超市小水果店，他還要上離京大的在職MBA課程。他還要利用他的專業，繼續炒股盯期票。
所以忙碌的他，在早早起來後。就像往常一樣給睡覺的聶榮榮訂好早餐外賣後，他便去上班了。
到九點的時候，外賣員意外給他打電話，說是他讓送的外賣沒人接收開門。
“怎麽可能，我打打電話！”
今天是周六聶榮榮應該不上班的，懷著疑惑的心情，楊峰撥打了聶榮榮的電話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現在無法接通——”
電話裏的機器聲提醒他，聶榮榮的電話現在無法接通。感覺有點煩躁，但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就影響心情，所以楊峰就大方的讓外賣員享受那份早餐了。
感覺對方應該是臨時去上班了，知道對方的那個生物實驗室是不能帶手機，有時候也是沒有信號的。楊峰把手機一扔，便繼續看起了火鍋店宣傳部送上來的最新宣傳促銷方案。
看宣傳方案，簽幾個店面經理的報銷單。跟火鍋店的十個骨幹經理副總一起開會，一起討論指定下季度的任務目標。
等激情澎湃的跟大家開完會，讓幾個酒店經理簽下軍令狀後。到中午一點鐘的時候，楊峰才想起了聶榮榮。
拿起手機，他下意識給對方撥了一個視頻過去。
當手機顯示對方把他加入了黑名單，不能視頻聊天時，剎那間楊峰才意識到問題。
沒有一絲猶豫，他立馬再次撥打了對方的電話。電話裏面的女的再次提醒他，說對方電話無法接通。
如果上午的時候楊峰以為她這是去實驗室了，那麽現在楊峰已經預感到出問題了。
微信無法聯系，電話無法撥通了，到了最後楊峰只能選擇編輯短信了。
在他編輯短信時，他突然的再次收到了自己母親的微信語音。
“峰峰，你好好的勸勸榮榮，讓她不要在離京買房。她一個人買，她最多只能買一個七八十平的，撐死最大就一個九十一百平的。但如果我們兩家買，她出九百來萬一千萬，我們出個九百萬一千萬，我們就可以買一個四室五室的一百多平或者接近二百平的大房子了。這樣以後你們生孩子，我們過來住，大家才方便啊。我知道她顧慮的有點多，但現在法律這麽完善，就算你們以後真的出意外。我們家也不會讓她虧本啊，她出多少後續我們也會補給她多少。關於這個，我們甚至可以提前找個律師好好的公證一下的。
所以你好好勸一下她，讓她不要太鉆牛角尖。她就算學歷好，但也只是一個學生物的。現在看著好像很厲害，但工資也才兩三萬，畢竟她只是一個剛進去的實習生。她身上雖然有點小錢，但畢竟那個錢也不是她自己賺的。她一個二婚，有時候真的不能太任性的。
反正我說的話，你也不要原封不動的告訴你。你稍微潤色一下，然後暗示性的告訴她。最近我可能電話打多了，人家還把我的電話設置了。所以我才發信息給你，讓你好好勸勸她的。這丫頭以前感覺性格還可以，但現在看著也不行，一點點小事就設置拉黑我們，看著有點太任性了。要不是你喜歡她，她又跟了你好多年，我們才不會一直這麽慣著她呢。”
母親的聲音響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楊峰再也不敢耽誤，立馬直接開車回家了。
在路上時，他連上手機，仔仔細細的聽了一下父母最近給他的語音信息，還有聶榮榮給他發的信息。
因為管著七個火鍋店，第八家也快開了，也因為父母那邊的生意他現在全部接手了。所以現在楊峰的手機裏，天天的有很多的微信信息。這些信息，工作上的，他肯定第一時間就傾聽閱讀了。但父母和聶榮榮，因為感覺他們應該沒什麽事情，感覺他們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也會直接發視頻打電話。所以有時候，他們發的一些語音和信息，他都是不看的。
但此刻，聽著最近父母和聶榮榮說的所有關於買房賣方的信息，楊峰卻後悔起自己的遲鈍了。
他的父母感覺，只要聶榮榮是真心跟他的。那就不應該想到離婚，就應該拿出錢，大家買一個大房子，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的。
而聶榮榮，她考慮的卻是她未來的資金風險問題。
“要是我們大家一起合買房子，以後萬一離婚了，你們能把房子給我，讓我把你們當時出的幾百萬一千萬給你們嗎？你們可以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簽協議，然後再結婚！”
“真是服了，我們在一起七年了。七年了，你好像都沒有真正的跟我求過婚。現在你不但不跟我求婚，連談房子，談彩禮，也都是你父母代勞了。”
“唉，現在別說聊天談婚禮了，連我的微信你都不看不聽了，是吧？”
“楊峰，我決定自己買房了。你跟你媽媽說一下，讓她不要一直給我打電話，好不好？”
“楊峰，今天我跟小雨去看房了。我原本是想讓她幫我參謀一下的，但人家自己買房了。六百萬的房子，她眼睛都不眨的一下子就付出去五十萬定金，真是讓人羨慕。”
“楊峰，薛綿跟小雨，她們把那層的四個房子全部都買下了。那兩人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兩千多萬，真讓人羨慕啊！”
“楊峰，我考慮了一下，我們還是分手吧。我受夠了斤斤計較的貧窮生活，因為買房算計，因為結婚算計，我真的怕了。所以我們就到此為止吧。你告訴你爸媽，對不起我不能出錢跟你們一起買房了。我已經是離過一次婚的人，我確實把錢看的特別重，確實考慮的特別多。所以為了避免以後再出現矛盾，我們到此為止吧。而且你也不是真正的愛我，要是真的愛我，你就不可能這麽對我了。所以到此為止，你我各自安好吧。”
聶榮榮說兩人到此為止各自安好的語音信息，是聶榮榮發的最後一條信息。再到後來，就是楊峰自己發的那個不能打通的視頻邀請了。
猛然把車子停到前面，楊峰罕見的迷茫了。當後面催促的喇叭聲和怒吼聲響起時，楊峰才重新啟動車子，才再次把車子開了起來。
十分鐘後，等再次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後。盡管心裏已經有了準備，但等打開房門，看到那個像是被鐘點工特意打掃過的幹凈房子，他還是迷茫了。
這個他租住的一百平公寓，現在看著特別的幹凈和整潔。落地窗前的長長的米色薄窗簾，沙發上的一個一個擺放整齊的小抱枕。餐桌茶幾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杯具餐具。看著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整潔。
但是慢慢的走進裏面，楊峰就知道一切都改變了。
餐桌茶幾上，沒有了聶榮榮喜歡的幾個漂亮杯子。沙發上沒有了對方隨手扔上去的外套，絲巾和名牌包包。
等進了兩人的臥室打開衣帽間，看到對方的所有衣服已經沒有了，楊峰已經無法再騙自己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死心的再次進了聶榮榮的化妝間。化妝間聶榮榮所有化妝品都不見了，那個放滿各種瓶瓶罐罐的桌子，現在看著異常的幹凈空曠。
看完化妝間，楊峰又渾渾噩噩的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聶榮榮的那些洗漱用品，也完全的消失不見了。
“所以為了避免以後再出矛盾，我們到此為止吧。而且你也不是真正的愛我，要是真的愛我，你就不可能這麽對我。所以到此為止，你我各自安好吧。”
楊峰腦子裏再次響起聶榮榮發給他的最後一條語音信息，想著這句話。楊峰出了浴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罕見的沈默了。
“他愛聶榮榮嗎？”
楊峰在心裏捫心自問著，在以前的時候，他其實很少真正的考慮這些的。在感情上，他受過傷害。為了前女朋友初戀，他退學重考，經過了不少的努力，才考到離京大的。但就在他以為他滿足了女朋友的擇偶要求時，對方家裏又要求他在離京二環以內買房。
離京大的房子，他怎麽可能買得起。所以幾年的感情，就那麽荒誕的結束了。他這頭剛剛跟對方說分手，結果轉眼他就得到了對方已經跟她的大學同學結婚的消息。直到那個時候，楊峰才明白自己在別人眼裏是多麽的可笑。
所以到了最後，他就不談感情了，就只努力賺錢了。
別人不想做的火鍋店生意，他一個離京大的高材生自己在大學期間就接受了。他要的就是實實在在的錢，而不是別人的看法和所謂的面子。
就是那個時候，跟他覆讀了一年的聶榮榮，開始對他顯露好感了。
那個時候，周小雨有自己的生意，她開始顧不上火鍋店了。謝凱投錢純粹是跟著周小雨玩，他對他們的火鍋店完全沒興趣。盡管投了二百多萬，但人家也像玩似的，完全就不管了。到了後來，這個火鍋店就只有他跟聶榮榮管理了。
那個時候，他管店面營銷和采購，聶榮榮就幫忙做財務和人員招聘。
前期的時候，這個店面，確實是他們兩人做起來的。後續，對方確實給他幫了很多的忙。
就在那些，兩人一起招聘新員工，一起培訓員工；一起做促銷計劃，一起請大廚，一起盯著新店裝修的日子裏。在聶榮榮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亮，動作越來越不遮掩時，他就順水推舟了。
是的，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完全的順水推舟。
聶榮榮是個漂亮的Omega，她長得很漂亮，智商很高，情商也不錯。這樣的情況下，對方投懷送抱後，他不可能真正拒絕的。
但如果說什麽愛，說什麽結婚，當時的他是完全沒有想過的。那個時候，他甚至有種，兩人很快就會分手的感覺。
到了後來，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兩人住在一起後，他好像也不能說分手了，好像也不好意思說分手了，好像也不應該說分手了。到了最後，他也不想說分手了，就感覺這樣也可以。
到了後來，他父母催婚的時候。工作忙碌的他，就幹脆讓他父母跟聶榮榮談結婚事宜了。
他的父母非常聰明，聶榮榮也很精明，楊峰就覺得讓他們談挺好的。只要他們談好了，他什麽都可以接受的。
但是他沒有想到，他父母竟然是這樣談的。他沒有想到，他以為的兩人一起出點錢買一個婚房。最後父母竟然是逼著對方，把對方的所有婚前財產都拿出來的。
兩人在一起七年時間，聶榮榮的經濟條件，楊峰是完全清楚的。
對方現在名下有四套二居室，有大概三百萬的存款。她現在最大的投資進賬，其實就是暮色的每年分紅了。因為大家每年賺的錢，都被他重新折騰到新店，所以對方的存款才這麽少的。對方的那四套房子，因為房子只是在普通的七八線城市，所以每套大概也就一百五來萬。四套房子，那就是六百萬左右，加上手上的三百來萬存款。那就是說，他父母要求對方拿出九百萬一千萬，就是拿出對方的所有婚前財產。那麽這樣的情況下，對方怎麽可能不擔心，不猶豫。
但偏偏對方擔心猶豫時，他沒有發現，沒有關註，任由事態發展了。然後因為周小雨輕輕松松買房，因為周小雨在薛綿授意後就能拿出兩千萬買房的事情。對方受到刺激，最後幹脆就不跟他玩了。
“呵——”
心裏有些迷茫和不敢置信，到了現在楊峰想的最多的，其實就是她怎麽舍得？
他的前女朋友，在他猝不及防時，就逼著他，兩人被動的分手了。
而到了聶榮榮這裏，他感覺對方愛慘了他，肯定不會跟他分手。但人家卻連好好的分手都不願意跟他說，直接發了一條微信，就跟他簡單分手了。
“嘟嘟嘟嘟嘟”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楊峰以為是聶榮榮的電話，有點急切的把手機掏了出來。但隨後等發現上面是自己母親的號碼後，他臉上的急切表情，一下子就沒有了。
“餵媽——”
“峰峰啊，媽媽剛才發的語音信息你聽了嗎？你女朋友的事情，你一定要好好勸勸她。媽媽說她不識好歹二婚的事情，你絕對不要直接提，這樣她會不開心的。但她不聽我們的話，自己去看房的事情，確實不像話。你告訴她，她如果真的擔心，我們可以簽婚前協議的。
要是以後你們真的出意外離婚，她出的房錢，我們會一分不少的還給她的。至於她考慮的其他問題，最多你們離婚的時候，我們再補償她幾十萬。既然要結婚，我們就不應該想著離婚的。你們現在還沒有結婚，她就這樣的會算計，這個確實不太好。你告訴她，我們是非常有誠意的。最多等房子買了，新房子的所有裝修問題我們家負責了。反正——”
難的打通兒子的電話，這陣子鬧心不已的楊媽媽滔滔不絕的說著。
楊峰低著頭，有氣無力的聽著。
許久許久後，等她母親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委屈時。楊峰便突然道：“媽，不用再折騰了，聶榮榮她走了，她不跟我們玩了。”
“什麽？你說什麽？什麽叫做她走了，什麽叫做她不跟我們玩了？”
感覺自己像幻聽了，楊峰媽媽的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幾十分貝。
“就是你不用再這麽鬧心了，也不用感覺咱們家委屈了。她發信息說分手了，說婚前這樣算來算去，她厭煩了。所以人家不要我了，不跟我談了，不跟我玩了，也不打算跟我結婚了。這下，我們就不用算來算去，也不用合計來合計去了。”
七年前他家是買不起離京大的房子，確實是沒有那個實力和條件。但他奮鬥了這麽久，賺了這麽多年錢，為的就是不要再像以前那麽狼狽和可笑。
這些年，他給父母的錢，已經夠多了。他們家的積蓄，也完全可以自己出錢買一個他父母想要的四居室五居室婚房了。他讓父母跟聶榮榮談買房子的事情，其實也只是想著讓對方意思意思的出一點。比如對方能出的起的一百萬兩百萬，然後大家買一個婚房的。但楊峰怎麽也沒有想到，如今因為離京的一個房子，他再次遭受了這樣的事情。
心裏的難受，猝不及防的，像是海浪一樣再次重重打了下來。死死的捏著手上的手機，楊峰彎下身子，以手支頭，完全的沈默了。
他無聲無息的難受著，電話一端剛才滔滔不絕的楊家父母，也完全的沈默了下來了。
“我早就說過，讓你少算計少算計。我們花錢買一個四居室不行嗎？為什麽一定要加她的名字？為什麽一定要她出一千萬？她自己買個房子，我們自己買個房子，兩人換著住不行嗎？為什麽一定要在房子上斤斤計較這麽久！”
許久的沈默後，楊峰的電話裏傳出了他父親的聲音。
“我這不是感覺如果我們自己買房，她肯定會要求加她的名字嗎？而且我們自己買房兩千萬你以為很少嗎？少個一千萬，我們家的鋪子裏的流動資金就能多一點。我們也可以拿那一千萬，在我們這裏多買幾個房子幾個鋪子，這些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討論的時候，你們為什麽不說。為什麽等我們談掰了，等人家走了，你們才馬後炮的說這些。而且她一個離了婚的，她走就走吧，我們還稀罕她嗎？要不是她上趕著對我兒子好，你以為我願意讓她做我們兒媳婦嗎！而且，她還比我們兒子大四歲呢！！”
“大四歲，人家也是頂級Omega。一個頂級女Omega，還是理工大的碩士生，人家還有上千萬的資產。這樣的女孩子，你以為好找嗎？”
“怎麽不好找，她是理工大的，我兒子還是京都大的呢！她資產上千萬，我們家不也資產過千萬嗎？我們比她差在那裏？只是跟她討論一下房子，她說不願意那就不願意，用得著分手嗎？她一個快三十的女人，生生的耽誤我兒子七年時間，我還沒有找她算賬呢！對，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我要好好的跟她談談。問一下她為什麽——”
“不許去，如果你們敢騷擾她，我就跟你們斷絕關系！”
眼看自己的母親越來越離譜，楊峰終於忍不住對著電話，重重的吼了一聲。
他平時很少這麽說話的，楊爸楊媽一時被他唬住，就當真不敢再亂說什麽了。
但一想到聶榮榮這麽隨隨便便的就跟他們的兒子分手了，他們還是感覺心裏不舒服極了。就在這個時候，楊媽也產生了找時間一定要找到聶榮榮好好談談的想法。
楊峰不是死纏爛打的性格，他平時最看不上那種分手了，還去騷擾別人，還去求覆合的人。所以在掛了父母的電話許久後，他想了想，便刪除了他原先編輯好的短信信息。便把那句“你在什麽地方？我們好好談談。”換成了：“微信信息看到了，對不起，還有祝你幸福。”
短短的幾個字，楊峰打的特別艱難。
等把這個信息發出去後，楊峰有一種心臟也跟著顫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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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他收到一個簡簡單單的好。
看著這個好，楊峰扔了手機，癱坐在白色的沙發。隨即他就有一種，他真的很累，真的特別特別累的感覺。
從被前女朋友設計分手後，他就一直都在努力賺錢，就一分一秒都不放棄的努力賺錢。
這樣的情況下，這次他還是因為錢，還是因為一個房子就再從弄成了這樣。所以此刻，楊峰就真的迷茫了，就真的想不通了。
在沙發癱著坐了很久，最後在收到店裏私人助理的電話後，楊峰才振作起來了。
沒有理會助理的信息，楊峰拿起手機，率先給周小雨打了一個電話。問了一下，她知不知道聶榮榮去哪裏了。
“呃，她在我買的新房子裏。我那裏我只有兩套房子正在裝修中，其他兩套還沒有裝修的打算。因為買的是二手房，裏面的所有東西都還算齊全。所以她一給我打電話，我就讓她暫時住在那裏了。”
從聶榮榮給自己打電話時，周小雨就意識到這兩人是怎麽回事了。兩人都是自己的好朋友，感覺聶榮榮會離開，也好像跟自己鼓勵她自己買房有關。此刻等跟楊峰說話時，周小雨有點心虛，也不敢跟他多說話了。
“沒事，我就是問問她在什麽地方，就是想知道她突然搬家有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既然知道她在你那裏，那我就放心了。”
楊峰給周小雨打電話的目的確實是這個，在確定聶榮榮搬出去有地方住後，他便利索的說了再見。
*
而等收起電話後，看著坐在自己新房客廳的聶榮榮，周小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這裏我暫時不打算裝修的，你就安心的好好待著吧。”
感覺對方的心情應該不好，周小雨就幹脆幫著聶榮榮，好好的收拾起屋子。關於自己的裝修計劃，周小雨也打算暫時延後了。
“沒想到你這個富豪太太還會收拾屋子呢？”
兩人一起收拾屋子時，聶榮榮突然的來了這麽一句。
“我們認識都七年了，你什麽時候時候看我什麽都不會了。”
感覺到對方的心情確實不好，周小雨幹脆花錢請了家政，然後就帶著對方去逛街了。
她們之前在一起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吃飯，或者是商量火鍋店的生意，再有就是參加周圍朋友的各種聚會。
此刻這樣，什麽都不想的單純逛街確實好像沒有過。所以周小雨就來了興致，帶著聶榮榮好好的逛了一下。
聶榮榮本身也是不缺錢的，原本她扣扣搜搜是想著未來，是想著攢錢買房子的。
現在感覺暫時不能結婚了，她就跟著周小雨好好的逛了一下。兩人各自買了幾身不錯的衣服，又各自挑了一個包包。到了附近有名的一家造型店，聶榮榮甚至拉著周小雨主動去消費了。
在那個地方，周小雨算是做了她人生最貴的一次頭發。她原先頭發挺長的，但在這個地方，她聽從了造型師的建議把頭發稍微的剪短了一點。
“漂亮嗎？”
剪完頭發後，周小雨有點不敢肯定。在身邊的造型師和服務生一再說漂亮的情況下，她還是拿出手機跟薛綿確定了一下。
“不錯，挺可愛的。稍微染個顏色，應該會更漂亮。”
薛綿那頭，應該是在開會或者聚會。那就在那樣的場合下，她也正常的跟周小雨說著話。
“那你感覺染那一種會好一點，淺咖色？亞麻色？還是這個冷棕色？這種不明顯的黑茶色你看好看嗎？”
周小雨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燙染過頭發，此刻第一次打算給頭發上點顏色。她便忘記了身邊的朋友和設計師，認真的跟薛綿討論起來。
“你喜歡那一個？”
“我一時拿不定主意，我想變得更加漂亮一點。但如果頭發顏色太明顯又感覺不太莊重，所以我才特別的糾結！”
“那巧克力棕？”
“不要，感覺像營養不良似的。”
“亞麻色呢？”
“感覺不好，我不喜歡！”
“那就蜂蜜茶，這個感覺亮亮的。”
“有點太亮了！”
“這個都感覺亮啊？”
這裏的染發一次要六七千，加上做造型的錢，每個人的單筆消費都在一萬五左右。如果客人再點個其他服務，有的一次性都要在這裏消費兩三萬。盡管離京消費高，但這個價位也不是誰都願意的。這樣的情況下，這個店裏的店員造型師就極有臉色。所以在周小雨跟薛綿視頻時，他們一直笑著，都擺出一點都不著急的模樣。
已經決定了重新褪色，重新染發的聶榮榮。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看著身邊的周小雨。
明明大家認識七年了，明明大家一直都是極好的朋友。但此刻，她知道她的心態已經完全不行了。
為什麽？一樣是十八歲結婚。她要被前夫嫌棄，然後一腳踢出豪門。
為什麽同樣的理工大碩士畢業，她畢業了，只幹著兩萬塊的工作，還要天天的受到導師老板的折磨。而周小雨，她從上學起就表現的比她輕松。甚至她的研究生導師，在她畢業時，都能給她介紹更好的新導師，鼓勵她繼續讀博。
為什麽一樣家庭條件不好的頂級Omega，她甚至比周小雨的原始條件還能好一點。薛家卻願意讓她生孩子，甚至都不用周小雨專門的照顧孩子。而到了她這裏，她連給前夫生孩子的權利都沒有了。
為什麽一樣的工作狂愛人，楊峰那裏，她平時發信息，他都選擇不讀不回。她給對方發視頻，對方大部分的時候都在忙碌，都對她擺出不耐煩的樣子，讓她不得不識趣主動結束聊天。而周小雨這裏，薛綿剛才明顯在跟別人聊天，卻還是能站起身子專門的應付周小雨的無聊問題。
“黑茶色吧，這個看著高級也顯白，燙染的痕跡也不明顯。”
“我也覺得這個好，好了，不打擾你了，你去開會吧！”
兩人看著好像終於要結束談話了，但在臨掛斷電話時，周小雨問了一句薛綿晚上什麽時候回家。薛綿解釋了一下說晚上有酒局，兩人看著又有點沒完沒了了。
剛剛分手的聶榮榮心情再次不好起來，後續就算兩人做完頭發。周小雨幫忙把她的錢付了，她也沒有很開心。
因為這個頭發兩人做的很晚了，到了晚上九點的時候，薛綿甚至過來親自接周小雨了。
“聶小姐這麽晚了，今晚我就不邀請你吃飯了。我安排了司機，讓司機先送你回家。改天等我們都有時間了，我再請你吃飯。”
今晚的薛綿明顯是從酒局上下來的，盡管身上帶著一身酒氣。但她對聶榮榮說話時，依舊像平時一樣客客氣氣文質彬彬的。看著她安排的車子，聶榮榮感覺到對方的貼心，就笑著跟薛綿和周小雨告別了。
但等上車後，想到自己上次享受專門的司機和保姆，好像是七八年前。等坐在車子裏後，她心裏又不舒服了。
對於聶榮榮的心態，周小雨和薛綿並不清楚。
感覺她剛剛分手心情可能不好，周小雨抱著孩子，陪著對方又去看了一天房子。
盡管那天有吳媽李姐幫忙，但第一次跟著周小雨出來的小寶寶還是表現出極大的不願意。沒有辦法，周小雨陪著聶榮榮看了四五家房子後，最後還是早早離開了。
後續買房的事情，聶榮榮還是自己搞定了。但因為意外發現自己買的房子，竟然是郝日子房地產公司的。聶榮榮猶豫了幾天，在決定簽訂合同的時候那天，她還是給薛綿打了一個電話。
郝日子房地產公司是郝強家的，盡管郝強是個不管事的二世祖。但等薛綿把電話打給對方後，郝強還是利用他集團第二繼承人的身份，給聶榮榮要到了折扣。
因為郝強跟聶榮榮也認識，兩人也有彼此的電話和微信。
後續這件事情，薛綿就沒有管，就讓郝強和聶榮榮自己聯系了。
郝強知道周小雨跟聶榮榮是同學好朋友，兩人還一起合開火鍋店。所以他就把聶榮榮當成朋友，只用幾個電話，就給聶榮榮現場辦成了這件事情。
“聶女士，請您到貴賓室稍作等待，我們會用最快的速度打出最新的合同。”
郝日子房地產的售房處也沒有想到，聶榮榮竟然會認識他們的公司的第二繼承人。
所以之後，大家對聶榮榮的態度就比之前恭敬了好幾倍。專門的紅酒小蛋糕，也被他們迅速推了出來。而這些東西，看著就比之前的咖啡小面包要高檔的多。
“……”
聶榮榮點著頭，故作鎮定的坐著。
後續等新的合作做下來，她買的二室一廳比之前便宜六十多萬，幾乎算是完全不可能的價格了。看著這個價格，聶榮榮算是明白什麽是真正的關系了。
聶榮榮買房的事情，周小雨通過對方的朋友圈知道了。但對方具體是怎麽買到房子的，周小雨不知道。薛綿也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專門的告訴周小雨。
時間到了八月上旬，這是薛媽以及薛家二老的第一個真正的忌日。這事需要大辦，周小雨便跟著薛綿薛爸，再次為這件事情忙活起來。
周家自從薛媽去世後，就跟薛家的關系越來越冷淡了。但即便如此，這個特殊的日子。他們也還是提前聯系周小雨，問她們怎麽辦這個周年的。
薛家的這個周年，薛爸打算兩頭辦。自己妻子這裏辦一下，最後再去老家辦一次。
因為接連在兩個地方辦周年，周小雨跟薛綿，也算是徹底的忙活了一陣子。
時間很快到了九月份，忙碌了一個多月的周小雨，再次開學了。
這次報道，是薛綿送她的。
兩人走在她們以前待過的離京大，說實話心裏感覺挺感慨的。
明明她們兩人現在也不老，但因為這些年經歷的事情多，因為她們畢竟現在都是做母親做媽媽的人了。所以此刻，26歲的她們還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兩人手牽著手，簡簡單單的走在離京大。
想到以前的日子，她們在這個地方一起學習過，一切看過日出和日落，也享受過這裏的四時美景，她們的心裏就挺感慨的。
兩人一起走過了離京大的最長林蔭道，也一起去了她們當時學習的圖書館外面。甚至那個她們當時軍訓的大廣場，以及她們偶爾散步的湖景區，她們也慢慢的走了一趟。
那種感覺很奇妙，幾年時間，離京大好像變化了，但又好像一點都沒有變。
坐在熟悉的石凳子上，木椅上時。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時，她們甚至有一種時光在穿越的感覺。
“走吧，我們去看看你的新宿舍！”
離京大對博士生特別的大方，宿舍是一人一間。薛綿跟著周小雨去了她的新宿舍，到了那裏後，自然少不了再次收拾打掃一番。
盡管最近幾年她們確實很少做這些，但等拿起抹布掃把時，兩人還是異常的熟練和快速。
兩人快收拾完畢後，周小雨接到了新導師的電話。
對方邀請周小雨過去一下，說周小雨的其他幾個師兄今天剛好都到了。說讓周小雨過來一下，大家先認識一下。
這樣的事情，周小雨也不可能說出拒絕的話。所以即便不好意思，但周小雨還是跟薛綿分開了，還是讓薛綿先回去，暫時不要等她的意思。
薛綿識趣的點著頭，之後跟周小雨在博士生的宿舍樓門口分開了。
這個地方她們太熟悉了，所以她們並不擔心對方會迷路什麽的。
等周小雨離開後，薛綿獨自在校園慢慢溜達著。
等走到熟悉的宿舍樓後，看著進進出出的學生和學生家長。薛綿猶豫了一下，就混著人群上樓了。
她走到了熟悉的401寢室，在那個靠墻墻壁的兩人間宿舍。她透過半開的房門，仔細的向裏面看了一下。
“女士你是找人嗎？”
裏面的忙活的一對小夫妻在突然的看到她後，就下意識的過來了。
“不是，這個宿舍我以前住過。這裏面的空調熱水器，是我媽媽當時給我裝的。她已經——”
冷靜如薛綿，這個時候也說出去太多了。對著兩人歉意的笑笑，隨後薛綿就有點狼狽的轉身下樓了。
二十分鐘後，薛綿開著她的車子，又進入了熟悉的小區。
自從一年多前她母親過世了，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但此刻在沒有周小雨情況下，薛綿還是獨自一個人開到了這裏。
等進了熟悉的老樓，踩著熟悉的破舊樓梯，再次進入熟悉的房間後。看著這個，自己讓吳媽每個半月就過來打掃一下的老房子。盡管不久前，她已經帶著父親和妻女祭拜過自己的母親。但此刻，等獨自到了這裏後，薛綿還是瞬間淚流滿面了。
小小的一室一廳幹幹凈凈的，薛綿在屋子裏轉了一會。隨後她就拿出她藏在屋子床板底下的老式床單，老式窗簾，把它們再次鋪上，再次掛上了。
當拿出自己母親珍視的老式電飯煲時，薛綿看著那個舊舊的老物件，心裏久久都無法平靜。
到了此時此刻，她才明白這些舊窗簾，老物件究竟代表著什麽。她也慶幸，當初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她們只是把這些東西收起來，而不是真正的丟了。
人的感情，其實也是特別可笑的東西。明明母親過世時，她只是失態了那麽一下下。後續在給對方辦葬禮時，她幾乎都沒有哭過。在對方在時，她也沒有真正的珍惜過對方，更加談不上什麽孝順。不久前去墓園祭拜對方時，她甚至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母親，母親，她似乎只在母親身上習慣性索取和放肆。她對著自己的父親特別的敬重，對著自己的愛人她也特別體諒對方的心情和立場。但到了自己母親身上，她幾乎是一點忌諱都沒有。想發牢騷就發，有什麽抱怨就說。對方讓她不高興了，她甚至吼過對方，甚至大逆不道的砸過對方最珍視的東西。
對著自己的母親，她似乎從不擔心自己會惹她生氣。
等她懂事了，她感覺自己在努力調和她和小雨的關系，在盡量讓小雨孝順她。後續自己有什麽不滿了，她也忍著不像以前那樣大喊大叫了，她就是孝順了。
但是等對方真正的沒了，她才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離譜。此刻等看到這個不起眼的破舊電飯煲，想到剛才她看到的那個掛式空調。她似乎才真正的意識到，此後的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所有的往後餘生，她都是沒有母親的人了。並且在想起對方時，她以後只會想到自己的任性和不成熟，只會被濃濃的慚愧徹底的包圍。而這件事情，是她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事情。
這個下午，薛綿在這個房子一待就是三個多小時。周小雨在跟新導師，新師兄們談完話見過面後，其實就想聯系薛綿了。
但在意外走出校園後，看著遠處熟悉的小區，周小雨鬼使神差的還是走了過去。
自從上次被薛媽打了一巴掌後，她就再也沒有去過那個房子了。但此刻，在走到附近後。周小雨卻冒出了很強烈的，想進去看看的想法。
但在進入小區後，看到老舊小區樓下停著的熟悉車子。周小雨卻膽怯了，卻不敢再上去了。
擡頭下意識的向樓上看了一下，看著換了的黃色窗簾，隨後周小雨就識趣的走出了這個老舊小區。
她出門時，看到小區對面的商店門口有椅子，有一堆湊在一起下棋的老人。
周小雨就花錢買了兩杯冰奶茶，就坐在那個藍色的塑料靠背椅子上。一直靜靜的看著小區的裏面，一直靜靜的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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