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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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外公, 外婆!”

看到匆匆過來的這一行人,周小雨和薛綿同時站了起來。

而怒氣騰騰的周外公在見到薛綿後,便伸著手指頭, 忍無可忍道:“綿綿,你舅舅就算有錯, 你跟你媽媽說一下, 跟你爸爸說一下,也就夠了。要是感覺跟他們說了不合適,你也可以告訴我們, 讓我們勸導他們。他們是你的親舅舅,對你一直那麽好。你狠心為了這麽一點點小事,就把他們都送到派出所嗎?”

心裏擔心著,外公的表情看起來特別的痛心疾首。

“我的女兒啊,今天怎麽就出了這麽多事情。怎麽這樣的事情,就讓你碰到了!!”

頭發花白的外公剛剛責備完,對著周小雨和薛綿一直很慈愛的外婆, 就捂著眼睛哭泣起來。隨後她就問楊秘書,她的女兒在什麽地方,然後就轉身毫不猶豫的向自己女兒的病房沖去。

“奶奶, 你慢點!!”

平時對著周小雨和薛綿還可以的周家大姐,狠狠地瞪了一下薛綿, 隨後就趕忙去照看自己的奶奶了。

“你就是沒腦子沒良心, 現在這麽一下, 你兩個舅舅都進去了。你爸爸媽媽又這樣, 這下你開心了吧?”

薛綿的大舅母, 二舅母都在薛氏工作,相比兩個信息封閉的老人, 她們消息靈通多了。自己的丈夫進了派出所,搞不好還會坐牢。這樣的情況下,她們怎麽可能還關註進醫院的薛爸和薛媽。所以自從得到消息,她們就默契的當做不知道。

現在因為楊秘書回了老爺子的電話,她們就不得不過來了。但過來看到薛綿後,她們心裏一直壓著火氣,就騰的一下子起來了。所以此刻見到表情一直木木的薛綿,她們就再也忍不住大聲責罵起來。

“對啊,這才多大的事情啊。如果你一定要追究,你把事情報到公司,我們私下慢慢討論不就好了嘛,用得著做事這麽絕嘛!”

“你兩個舅舅,跟著你爸媽辛辛苦苦的奮鬥了二十來年了。今天就因為幾千萬的事情,你就把事情鬧的這麽大,你簡直就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她有什麽人情味,自從她進了公司,就牛逼壞了。平時的時候,在公司碰到她兩個舅舅碰到我們,她也一直都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一點禮貌都沒有。以前是單純沒禮貌,現在竟然一點親情都不要了。不就是一點錢嘛,就因為這事,你把我們都搞得人仰馬翻的。你自己的父親母親,你也害的雙雙進了醫院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表妹,你太讓我們失望了,我爸爸對你那麽好。你現在這樣,你自己良心過得去嗎!”

“我長這麽大,一輩子都沒進過派出所,你算是讓我們見識到了。就你這樣的人,還是姨夫精心培養的?簡直了!”

“對啊,為了一點錢,你就這麽折騰我爸爸,你簡直豬狗不如!!”

薛綿的兩個舅媽上場了,他們的兒子女兒自然不甘示弱,全部跟著罵了起來。

今天這事,如果他們的父親真的進監獄了。那麽說重了,以後他們的孩子讀書考大學出國不就全部都有影響了嗎?要是以後他們有想考公務員做官的兒子女兒,以後肯定沒有機會了。

就算這事最後辦輕了,以後他們的父親也不能繼續在薛氏任職了。到時最多,只能成為一個只分錢的股東,還是那種被人看不起唾棄的存在。

總之薛綿這一下,他們的父親在薛氏的發展,也就止步如此了。如此的情況,他們怎麽可能不激動。

“好了,誰豬狗不如了?三姐你說話不要太過分了。”

對於薛家周家的事情,周小雨一直以來抱的都是旁觀者的態度。從一開始,她就感覺自己跟他們格格不入。大家除了薛綿專門帶著她時,給她一點好眼色外,平時對她其實也是要多冷淡就冷淡。所以周小雨本來不想亂管的,但無奈對面的人實在太多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全部都圍著薛綿罵著說著。周小雨在反應過來時,就已經站在眾人的中間了。

“這事跟你沒關系!”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你們能全怪她嗎?如果你們的父親真的像你們說的那麽好,那他們貪薛氏的錢做什麽?你們都在薛氏工作,薛家少你們錢了嗎?為了這麽一點錢,就把自己女兒家弄成這個樣子,你們自己不理虧嗎?”

對於薛家的事情,周小雨身份尷尬,確實不想多說。

但薛綿今天的脾氣怪怪的,一直都任由他們罵著。周小雨護住對方,現在只能希望周家不要太過分了。

“我們家的事情,跟你一個外人沒關系,你閃一邊去。”

周小雨是什麽?她就算跟薛綿結婚了,在周家人的眼裏其實也是無足輕重的。見她突然插話,薛家大表哥忍不住了,再次出了聲。

“你才閃一邊呢,再胡攪蠻纏,你信不信我讓你爸爸一輩子出不了監獄!”

周家大表哥激動不已時,一直沈默的薛綿終於開了口。在說話時,她還把周小雨拉到她後面,再次把她按在了她們剛才坐了的椅子上。

“你——”

薛綿聲音一點都不大,還啞啞的。但等她突然的開口後,從來都沒有被她如此對待過的周家表哥,卻突然的不敢放肆了。

“綿綿——”

看孫子受欺負,皺著眉頭的周外公,再次看向薛綿。

薛綿擡頭望著對方,沒有太過的表情,只是一字一頓,異常認真道:“外公,我不是我爸爸也不是我媽媽。對你們,我也就那樣。你們欺負我爸爸人好,偷偷摸摸的拿我薛家的東西,我爸爸能忍,但我不能忍。現在這樣,如果我願意跟派出所法院說說。到時出具一個諒解書,等拿到所有的賠償,你們的父親兒子也許還能回來。但如果你們把我逼急了,我就讓你們一個一個都進派出所接受調查。說她是外人?如果妻子和妹妹都是外人。那你們一群吃我家拿我家的,最後還害的我爸爸這樣的蛀蟲,你們又算什麽?”

“你——”

從來都沒有想到,薛綿這個有禮貌的晚輩能把話的這麽難聽和決絕。在場所有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又下意識的看向了他們家的大家長。

“綿綿——”

“我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媽。今天誰讓我不痛快,我就有本事,讓他也不痛快。我現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一直都在忍。外公如果你不想受氣,不想你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女都進派出所配合調查。那就不要惹我,就請現在就離開吧。”

一個大規模的集團公司,就沒有不貪的。

薛綿待過的家居公司,有裝修工偷偷找業主要額外安裝費配件費的。她待過的小咖啡店,有員工偷偷摸摸的自己兌客戶積分,自己用客戶積分吃面包喝咖啡的。到了時光印刷,即便那個公司很正規。從上到下,只要有機會,就沒有人不貪不吃回扣的。

這樣的事情,按照他爸爸說的,幾乎是所有企業都存在的,也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他們要做的,就是只要他們把帳都做對了。只要他們有本事不讓他們抓住,並且有本事制造更大的利益。有些事情,他們就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水至清則無魚,大家都是出去賺錢的。這樣的事情在一個大企業,確實是無法避免的。

正是這個原因,薛綿才敢說出,她能讓周家的幾個表哥表姐,以及兩個舅媽都進派出所監獄的話。

一個很大的企業就是這樣,不想查你,你就可以一直風風光光的待著。

但如果真的想查你,那麽只要你真的動過手了,企業就能讓你扒一層皮。

同樣的幾百萬,幾千萬。企業諒解了,那你就是補了錢,受點教育就完事了。但如果企業追究到底,就算你把所有錢都填上了,企業也可以讓你牢底坐穿一輩子都在監獄裏。

這就是企業的經濟類犯罪,它就像如今的家暴問題一樣。當事人願意處理了,它就是幾年十幾年的大事。但如果有心想放你一馬,不想追究,那你這邊可能就什麽事情都沒有。

周家跟著薛家做生意做了十來年了,一直自詡薛氏也是他們家的。那麽在自家的公司,他們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只領一點點的正常死工資,以及一點點他們看不上的固定分紅呢。

因為薛綿的話,周外公瞪著眼睛,一動都不動的看著薛綿。

周外公一輩子都沒有管過薛周兩家的那些公司,他的妻子也沒有管過。但是當時讓兩個孩子都去幫助女婿,卻是他一手促成的。

等兩個兒子跟著女婿賺錢了,之後進薛氏的自然是家裏的兩個兒媳婦了。後來兒子兒媳,全部都在薛氏站穩腳跟了。等小小的薛氏,一步一步變得今非昔比。等兩家都有了如今的資產,都變成外面遙不可及的存在後。他們的孫子孫女長大了,畢業了,進的自然還是薛氏。

薛氏是薛家的,也是他們周家的,這是周外公一直知道的,也是堅信的事情。在這個薛氏,他們有著將近15%的股份,這就是證據。

但偏偏,薛氏太大了,最後還從私有變成了集團股份制。

集團股份制,那就意味著這個公司的財務狀況就要透明,裏面的條條框框就變得很多了。這個時候,整個公司就成所有股東的了。如果任何的一方出事了,公司的其他股東甚至能開集團會議,把出事的一方徹底的趕出公司。這就意味,這個時候如果有誰在其中拿錢貪錢了。其他的股東,就能報警處理了。這個時候的薛氏,就不是簡簡單單私有制了。這個時候,他們從裏面拿點東西,就成了不符合公司規章制度,甚至可能是犯罪了。

自己的女兒,一直很聽自己的話。

自己的女婿,對自己一直很敬重,也特別重視夫妻親戚感情。

剛才的那些威脅言語,如果是女婿說的,周外公一點都不相信。

但偏偏,現在說話的是,短短半年性格就完全大變的外孫女。

周外公知道,這這半年的時間,在薛氏公司裏,薛綿一次都沒有跟她的兩個舅舅客氣過。很多的時候,她會在特定的場合,公開的讓他的家人沒臉。

他還知道,這個外孫女。好像為了一點屁大的事情,砸了女兒的收藏室,讓自己的女兒傷心難過了很久。

他更加知道,今天她報警讓警察處理他兩個兒子的事情。應該是薛綿自己做出的,不是他女婿讓她做的。

現在的薛氏,他兩個孩子進了派出所,女兒女婿都住院了。最後公司的實際管理權,可能真的會落到面前的外孫女這邊。

女婿太疼這個女兒了,說不一定之後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手上的所有股權都轉給她。所以這樣的情況下,周外公也不敢真的跟這個莫名其妙就變瘋的外孫女作對。

一個人,連自己的母親都不在乎了,她還能在乎什麽?

她能在知道她砸了母親的東西,母親一定會心疼的情況下,還搞破壞。那就說明,她本身其實也不是特別在乎母親的。

如果真的在乎了,今天這種明顯會傷到母女情分,讓薛家周家兩家都沒臉的事情,她就肯定不會幹了。

“好,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知道對方這麽做,歸根到底其實就是想把他的兩個兒子趕出薛氏。應該還沒有喪心病狂到,真正讓他們坐牢的地步。

擡手,情緒覆雜的向著薛綿指了兩下。

為了家裏的兩個兒子,為了周家的以後,周外公還是帶著所有人都離開了。

他跟妻子都是做老師出身的,如今他們家雖然都發達了,沒一個人教書或者考公務員。

但即便如此,周外公還是在意著這些。他不能讓他的家裏人背上任何一個不好的處罰,以免影響到他們周家以後的發展。這樣的情況下,薛綿貌似輕飄飄的威脅,其實就是抓住他的軟肋了。

“走,回去!!”

周家的一行人,連去前面看女兒的周外婆。全部都被怒氣騰騰的周外公,大聲呵斥著帶出醫院了。

周小雨看著薛綿極為陰冷淡漠的臉頰,本來想勸她兩句的。

但等站著的薛綿突然大步走到楊秘書,薛家保鏢那裏。直接低聲毫不留情的訓斥他們後,她就什麽都不敢說了。

“我們家花那麽多錢,請你們過來就是為了讓你們站在這裏看熱鬧嗎?我爸爸生病,你們沒有法子第一時間把他送到這裏。我跟我愛人被人辱罵欺負,不方便還手還嘴,你們也裝聾作啞的站在這裏不動。那這樣,我家為什麽還要花錢請你們過來,我們是吃飽了撐著嗎?”

沒想到她會突然發火,站在前面的楊秘書以及幾個保鏢保安,全部都臉色慘白,不知所措的站著。

心情非常不好的薛綿沒有管他們的表情,她冷冷的望著這些人。無視身後的周小雨,以及遠處一直留意著這裏的其他人。繼續毫不客氣道:“如果再有下次,你們全部都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麻溜滾蛋吧!”

“……”

在薛家做事,一直都是特別輕松的。薛家因為是白手起家,對所有的傭人保鏢等,全部都客客氣氣的。薛綿這邊,從以前起,對大家也是非常有禮貌的。

此刻等被薛綿突然這樣對待著,眾人雖然感覺尷尬難堪。但自知理虧,就都下意識的說著抱歉,說以後一定不會這樣了。

因為薛先生一直很重視自己的妻子,對自己妻子的家裏人一直很客氣。所以今天薛先生薛太太吵架時,他們就下意識的回避了。後來薛太攔著不讓他們走,說薛先生在裝。大家一時被難住了,才沒有第一時間立馬把薛先生送過來。剛才薛先生的岳父岳母都過來,看到那些人是薛家的親戚和長輩。大家不約而同的想到薛先生對待岳父岳母的態度,就下意識的猶豫了。結果這一猶豫,就被薛綿抓住機會,直接訓斥了。

剛才被薛綿按在金屬鐵椅子上的周小雨,一動不動的望著這樣的薛綿。

在她的心裏,薛綿是靦腆,禮貌的。她雖然有著特別高冷的漂亮長相,但是只要跟她熟悉了。你就會發現,她特別的善良,勤奮,也能話癆,甚至她還有一點點小傲嬌小可愛。她在她爸爸的教育一下,是一個非常懂得體諒別人的神奇存在。知世故而不世故,對所有人都很禮貌,從不仗勢欺人,這就是薛綿在周小雨眼裏的形象。

很多的時候,薛綿甚至會給周小雨一種,她整個人都仙氣飄飄。像書裏的墨蘭一樣,像她的信息素味道那樣。是個像君子,像完美女神那樣的存在。

女主不愧是女主,這是周小雨看到薛綿時,總是會想起的一句話。

一個這樣出身的人,她漂亮的無與倫比,她學習能力特別強。她對人特別的客氣,她情商高的沒話說,觀察力也特別驚人。對著她,她會撒嬌,也會讓周小雨充滿滿滿的安全感。對著外人,她可以禮貌和面面俱到,也可以像個成熟商人一樣算計和甚至利用。

薛綿的一切,在周小雨看來,一直都很不錯。就算她精於算計,有時候周小雨感覺厭煩和不適應。但她也知道,像薛綿這樣的性格,其實才適合在外面生存,才是薛爸薛媽一直希望的。

以前的時候,無論什麽時候,周小雨都沒有真正把薛綿往不好的方向想。在她的心裏,她把現實和腦子裏的書本分的挺清楚的。她雖然穿書了,但周小雨還是有種書本是書本,現實是現實的想法。現實可能跟書本很像,但不可能什麽都一模一樣的,這就是周小雨一直想的。

但此刻看著走廊,正背對著她。剛才訓斥完楊秘書他們,現在就一句一句快速向他們交代安排事情的薛綿。周小雨卻真真切切的想起了,她看的那本小說裏,別人評價薛綿的所有詞匯。

沈默寡言、不茍言笑、冷酷無情。嚴肅認真、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永遠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雖然這些詞匯,有的感覺挺可笑的。

但剛才的薛綿,以及現在的薛綿,分明就給了周小雨一種書裏形容的好像都是對的感覺。

在心裏輕輕的嘆息一聲,隨後周小雨只能繼續等待觀望了。

書本裏的薛爸爸,應該是動完手術沒幾天就醒來了。

但這次,在經歷過長達七個小時的手術後,到了第二天薛爸卻沒有像醫生猜測的那樣,迅速的醒過來。

“暫時再等等吧,如果你們實在著急,也可以考慮轉院。”

薛家的情況,第三醫院的那些醫生起初並不了解。但第二天,等在新聞上看到了新聞報道,外面也冒出來幾個記者後。醫生們想到自己查到的關於薛氏的資料,想到昨天急癥室外面的一群黑壓壓的辦公室人員,最後還是提出了建議。

“好!”

第三醫院最厲害的其實還是骨科,她爸爸之所以會被送到這裏,終究是因為這裏是離薛氏最近的醫院。

所以在了解一下,薛綿就打電話找關系,給她爸爸安排了離京心血管醫院的專家會診。

當天下午四點鐘,薛爸被離京心血管醫院的救護車,再次拉到了那邊。

薛媽這邊第二天是醒來了,但是在聽到自己丈夫過了麻醉時間,還沒有醒來後,她又再次暈倒了。

所以到了後來,她就被安排著住進了她原先暈倒的第三醫院。家裏她熟悉的傭人,全部都過來了。加上楊秘書給她安排了VIP病房,所以薛媽和周小雨,暫時就沒有管她。

周小雨的開學報道時間眼看就要結束,所以在九月六號的時候。她跟薛綿說了一聲,終究還是先去報道了。

就在她離開的那天下午,已經動完手術躺了五天的薛爸終於醒來了。他醒來的第一件時間,據說是叫來公司的法務律師,直接讓他們起草股權轉讓書。第二件事情,則是向躺了幾天,今天終於趕過來的薛媽提出正式離婚。

這次在醫院逃避了很多日的薛媽終於受不了,然後在人前,她便再次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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