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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它們都為你跳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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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它們都為你跳動過。

“見過了就回去吧。”

許望舒一轉身就毫不客氣地開始趕人。

“走了。”

葉瑞白意料之外地不像以往似的想方設法得找借口留下來,許望舒回頭,正正面對著葉瑞白。

眼皮微微搭著,嘴角淡淡的弧度讓她看起來有些散漫,許望舒知道她這是有些累了。

“今天去幹什麽了?”許望舒下意識地問出口後,又很快收回,“算了.......”

“去單明夢那裏收了個尾。”葉瑞白確實是感到有些精神不濟了,此刻就想躺上床好好休息,“來回開車,有些累了,回去睡覺了。”

去杭城一個來回得五六個鐘頭,連續開車是個人都受不了。

“怎麽不叫司機?”

“不喜歡命運被別人掌控著的感覺。”葉瑞白隨意地開著玩笑,擺擺手,“走了。”

“睡那間房間,明天回去。”

許望舒轉頭去臥室裏拿被子,葉瑞白已經轉開的腳又轉了回來,兩三步跟著進了屋子。

“許望舒,我想和你睡一起。”葉瑞白熟稔地得寸進尺,“行嗎?”

“不行,我們什麽關系?”

許望舒冷漠得不近人情,葉瑞白停在了門口邊,順手開了燈,“還記得我們之前說的話嗎?”

“什麽?”許望舒從屋子裏拿出被子來。

“如果能和你做到一百歲,我也很高興。”葉瑞白意味深長地試探著,“只是床伴關系也沒事。”

“葉瑞白,你覺得你的病能做那些激烈的事嗎?”許望舒抱著被子走出房間,她把被子放在床上,“還有……你做這些事、說這些話很讓人誤會。”

“誤會什麽?”

“誤會你真的喜歡我。”

葉瑞白走進來,晦暗的房間裏還沒來得及開燈,她緩緩地靠近過來,許望舒回頭看著她,試探地意味明顯,也毫不遮掩。

她們之間沒什麽可藏著,這些話代表了什麽意思,誰心裏都明明白白的。

許望舒哪裏甘心,好不容易得來一個葉瑞白,她不甘心就這麽算了,她非要弄清楚。

“是真的。”葉瑞白還是那句話。

許望舒看了她一會兒,低頭鋪開被子,從櫃子裏拿出枕頭,全都整理好後,突然問道:“你說小狗是你的,那唐可呢?”

“唐可的母親是我的主治醫生。”葉瑞白站的累了,就坐下來,靠在床尾的欄桿上,坦誠道:“我沒喜歡過唐可,三十年來,我只喜歡過你。”

葉瑞白說得很認真、很誠懇,許望舒挑不出一點感覺像是假話的地方。

但許望舒還是說,“我不信。”

葉瑞白並沒有太多的反應,看起來不太在意許望舒信或不信,就在許望舒覺得這一次的談話又要不了了之的時候,就看到葉瑞白從口袋裏拿出一張信紙來。

“這個不會騙人。”

許望舒看著被塞進來的那張小信紙,手掌大小,周邊老舊泛黃,和自己飯盒中的信紙是一樣樣式。

她從來沒給別人看過那些信紙。

【等我出院的那天見面吧。】

筆跡很眼熟,真是她。

許望舒也不得不信了,她看她,“為什麽?”

“今天去我媽家裏,走錯房間的時候不小心翻出來的,我之前讓柳羲和幫我放在欄桿上,大概是沒趕上,總之最後沒給出去。”

“你沒收到我的回信,我還以為是你後悔了,不想見我了。”

葉瑞白三言兩語地解釋完了。

許望舒卻不敢想象當時的葉瑞白等了她多久,以至於到今時今日還用這種萬幸的語氣說著,

原來你沒收到信啊,原來不是不想見我。

許望舒思緒萬千,張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我早就在柳羲和口中知道了你的名字,聽過你的故事,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在意你的,只知道每天都期盼著柳羲和能多說一些。”

“大概因為這些信的原因,你在我想象中,一直都是那個抱著吉他的小女生,十六歲、十八歲、二十歲都還是那個樣子。”

這些連面都沒見上的時光裏,情竇漸開的葉瑞白在病房裏任情思泛濫,她一無所覺。

“你喜歡柳羲和的事我也早就知道了。”葉瑞白看著許望舒,語氣隱隱哀怨,“要是我們早早見上面,你會不會就喜歡我了?”

這很難說,但沒有如果。

許望舒是覺得心疼的,忍著忍著,從心裏擰出的血就從眼裏落下來。

“大概是會的。”

許望舒自認是俗到底的人,她就是喜歡這種樣貌的,雖不至於一見鐘情,但就相處來的種種,她很難說不會喜歡上葉瑞白。

葉瑞白笑了,像是滿足了,便應和著,“是啊,我也覺得,我就是身體不好,不然我一早就去見你了。”

處處遺憾,葉瑞白卻不太在意。

那時候的她實在沒有精力去爭愛情,柳羲和也好,誰也好,許望舒那麽蓬勃的青春應該落在和她一樣熱烈的生命上。

許望舒不明白,她覺得是命運反覆無常,只心疼得要命。

“你怨我是帶著目的接近你,但我也是好不容易找了借口才敢來見你的。”

葉瑞白拉上許望舒的手,很輕地撒著嬌,“你心軟,這事就別記恨了。”

“一開始,我其實沒真想和你在一起。”

葉瑞白半闔著眼,徐徐地說著,“我知道你是個認真的人,我怕你對我太用心,到時候哪一天會叫你傷心。”

“後來越靠近你,我就越忍不住,我總在想,能不能多一點呢。”

“和許望舒在一起的日子能不能再多一點。”

葉瑞白和以往不太一樣,她平靜地吐露心腹,那些好的壞的糾結迷茫過的,她慢慢講著,絮絮地說著。

“之前我什麽都不敢說,想著多一天是一天。”

“但徐琳死的時候,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她前夫沒來送她,她兒子也不敢來接她,她一個人躺在那裏,她愛過的人都好像忘了她。”

葉瑞白理解徐琳,她不想叫別人為自己多餘傷心了。

“許望舒,徐琳死很不好看,我害怕。”

怕你會看著我會那樣死去。

那天的預感應驗,許望舒總覺得不安,接到葉瑞白電話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接通了,她擔心徐琳,也擔心葉瑞白獨自面對一個心臟病患者的死亡。

“叫你別看了。”許望舒悶聲道。

葉瑞白搖搖頭,圈著她,眷戀地感受著她身上的味道,那種淡淡的,要貼上肌膚才能聞到的香味。

這也就意味著,這種氣味或許只有她一個人聞到過。

“不在一起也沒事,愛我、恨我、多一點少一點都沒事,我只想你記得我……”

“像記得柳羲和那樣記得我也行……”

徐琳和柳羲和都是去世的人,葉瑞白說得話總讓人覺得不安,許望舒心跳得越來越快,她總覺得葉瑞白下一刻就會離她而去了。

葉瑞白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開口,“你不是還沒好好看過我的身體嗎?”

“我....”

許望舒沒明白葉瑞白突然說這麽多話是為了什麽,她很不安,對這樣全盤托出的葉瑞白感到害怕,她下意識地搖搖頭,“我不想看。”

她突然不想知道什麽真相了。

對她來說,沒有真相是好的。

“我不想知道了,算了……”

“別,看看。”

葉瑞白多了些祈求的意味,拉著她的手從她的衣擺裏鉆進去。

“我來是給我們一個了結的,我不是來糾纏你的。”

“你剛和你媽吵了架,原本想換一天說的……見面、告白、坦白,我每次都拖著,也總是晚一步,沒想到這一次趕上了……”

許望舒不明白什麽叫了結,怎麽就了結了,直到指腹接觸到了有些凹凸的肌膚觸感,許望舒手指曲起,馬上意識到了那是什麽。

“我十七歲的時候第一次做了換心手術,醫院有保密協議,我不知道捐贈者是誰。”

“不過我身體不太好,排異反應嚴重,那時候的身體撐不住我完成學業。”

葉瑞白解開了許望舒的疑惑,許望舒的手卻抖得厲害,她由葉瑞白帶著順著疤痕慢慢向上,很長一道。

時間突然一下子走得很慢,長得好像沒有盡頭。

“我二十七歲的時候做了第二次換心手術。”

葉瑞白又說了,許望舒猛地擡頭。

“那是一個很適配的心臟。”

許望舒在晦暗中望著她,兩人近在咫尺,誰近一分就能碰到對方的臉,所以她很清楚地看到了葉瑞白眼睛裏袒露著釋然,其中夾雜著一絲決然。

“是我親人的心臟。”

許望舒想抽回手,葉瑞白卻壓著身子抵在她的掌心,她的秘密終於被她一手撕開。

“我知道你沒法接受。”

“我也想叫你記著我,和我糾纏下去,我自私自利,貪濫無厭,想過怎樣才能欺瞞你一輩子。”

“可是我不想了,我怕失去你,更怕你看我死去。”

“死人都不好看,我不想最後留在你心裏的樣子那麽難看,我和你說這些事,是想要叫你記得我的好。”

“我也想做你心裏的白月光。”

“葉佳奈說,我為你心動的心臟都是別人的。”

葉瑞白輕輕地湊過來,像是珍重地告別,許望舒嘗到了鹹濕的苦味。

“可是存在過我身體中的三顆心臟,”

葉瑞白喃喃著,像是不甘心地辯解:“它們都為你跳動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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