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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是真的喜歡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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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是真的喜歡著你。

從窗子望下去,住院部門口頭接尾的停著兩輛救護車,這邊擔架剛擡下去,就催促著趕緊挪車,司機挨著欄桿停好車,對面療養院的護工就探著腦袋過來八卦。

醫院的窗戶只能開出手掌大的縫,綠油油的窗玻璃過濾了白金色的陽光,落在身上,乍一看,像是喪屍片裏腐爛到發綠的喪屍。

“原本是想回來了再和你坦白的。”

葉瑞白站在許望舒邊上,跟著她看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和以往一樣平靜的語氣,在這個時候讓人感覺異常不適。

“坦白什麽?你是柳羲和的姐姐?還是你媽讓你接近我獲取真相?”

這不僅僅是令她難堪,更是羞辱。

“順便玩弄我,玩弄我的感情?”許望舒想維持冷靜,可話一出口,全都是期期艾艾地埋怨:“葉瑞白,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前面總帶著無數個前提,我這麽愛你,我對你這麽坦誠、忠貞……

所以你怎麽能欺瞞我,傷害我。

幾乎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想起葉瑞白對她的處處好,她不信那些都是假的,她不信有人可以演的這麽好……

可是她真的有夠了解葉瑞白的嗎,一個從頭到腳滿是謊言的人,光是站在她面前,她就覺得害怕。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嘴一張一合就說是真心,許望舒不敢信,但她不能把葉瑞白的心挖出來辨別真偽。

“算了……你繼續說吧。”

葉瑞白等待了一會兒,確定許望舒稍稍平靜了一些,才開始說。

“因為柳羲和的遺書,我媽遭受了一些狂熱粉絲的圍堵,每天迎接她的只有紅油漆寫的[殺人兇手]。”

“那些人一直不肯放過她,她沒辦法出門。我知道這些事的時候她已經搬家了,手機號也換過了,我沒辦法聯系上她。”

“後來有一天,她突然聯系上了我,讓我找到你,她說或許你和柳羲和的死有關。”

所以葉瑞白就找上了她。

“過了一段時間,她告訴我她在明日,讓我協助她安裝竊聽器。”

那也是葉瑞白時隔很久再次見到韓婧雪。

佝僂的身子從門口推著保潔車進來,原本白皙的臉變得蠟黃暗沈,曾經不願意碰抹布的手,嫻熟地拿著一塊黑麻麻的布擦著地,就連被碎玻璃割破了手,也毫不在意地在滿是油汙的馬甲上擦了擦。

要不是她開口說話,她幾乎要認不出那就是韓婧雪。

“這次去杭城也是因為單明夢知道了警方有錄音,排查到了辦公室的竊聽器,報警抓了她。”

好一出大戲。

“我和柳羲和是同母異父,她父親早年就去世了,我媽只能找到我幫忙。”葉瑞白頓了頓,再一次解釋道:“我沒有想欺騙你,也沒有想傷害你。”

“沒有想……”作為故事裏和單明夢一樣的的頭號嫌疑人,許望舒覺得好笑,“懷疑我謀害柳羲和,你們可以去報警啊……”

當演電影啊,非要搞成這幅樣子,母女情深的戲碼裏,她就是個被戲耍的小醜反派。

甚至還給她加了感情戲,這下就她成了真傻子。

“案子已經結了,沒有證據不接收的。”

“所以你就來騙我?”

許望舒的語氣很低,一直落一直落,她感覺她的難過沒盡頭,不可置信和憤怒過後,面對事實的勇氣她都已經用光了。

只是,她還有一點不明白,也是一定要弄明白的一件事。

“你是喜歡我的嗎?”

像所有愛情故事裏的受害方那樣,反覆求證著。

她沒看葉瑞白,眼神有些放空,暮色中的白雲藍天互相交融,緋紅的火光在灰蒙蒙的暮霭中悠蕩著。

天色還明亮著,暮色卻濃了。

“我不明白,你全是裝出來的嗎一開始是假的,喜歡我也是假的嗎?”

“不是。”葉瑞白說,“我不是裝的,我是認真的。”

“什麽時候?在懷疑我是兇手的時候?還是發現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

許望舒對自己給出的答案感到好笑,但很快又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上面,仿佛在告訴她,哪個都不是一個好的回答,每一個答案都會叫她痛苦。

“你覺得什麽時候最合適來喜歡我?”

許望舒給不出最優選擇,於是,她看向葉瑞白,像是真心實意地詢問:“愛上嫌疑犯?還是,啊,還好她不是嫌疑犯……”

“哪個答案會讓我開心些?”

葉瑞白動了動唇,許望舒看到她從口袋裏拿出那只亞克力小狗。

“你記得這個小狗嗎......”

“怎麽?連這個也要利用嗎?”

許望舒楞了片刻,忽然不可置信地短促笑了一下,打斷她的話。

葉瑞白擡眼撞進了許望舒驀然冰冷的眼神中。

剛見到許望舒的時候,葉瑞白覺得她的眼睛像細雨連綿的湖,裝的都是扯地連天的霧水,疏離的、落寞的、悲傷的……

後來慢慢地雨停霧散,湖面泛起漣漪。

而此時,像是結了冰。

“你們不是已經調查過我了嗎?柳羲和知道我喜歡小狗,也知道我那個筆友,你們也知道……”

“你非得什麽都要拿來利用嗎?”

“就為了幫你妹妹做偽證?”

“好啊……”許望舒看著葉瑞白,“她說她一定會是高考狀元的,你高考都沒參加,你們怎麽就是一個人了?”

葉瑞白張了張口,只說,“是有原因的。”

又是有原因,又是欺瞞,許望舒忍無可忍,“你說出為什麽來啊!!!”

“我當時生病了……”葉瑞白遲疑著說,“耽誤了考試。”

葉瑞白遲疑的態度讓許望舒失望不已,“高考不是只有一年。”

葉瑞白不再開口。

許望舒在極度的失望中徹底崩潰,被當作殺人嫌疑犯、欺瞞背叛的愛人、被撕破的虛偽假面、僅存的期望被徹底踩碎……

向晚的暮色終於抵達了目的地,落進了黑夜的深淵,整個病房像是被灌滿了冰冷的黑水,手腳像是被封在了冰塊中,麻木地顫抖著。

沈默逼迫著人想要破壞一切,許望舒再也受不了了。

“你們偉大,潛伏在罪惡身邊的臥薪嘗膽的母女,為你妹妹解開真相,怎麽?真相不如意?柳羲和就是和單明夢上床了,你聽到了!你媽也聽到了!”

她不懂憑什麽。

“你們不接受是你們的事,憑什麽要我做偽證!”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明明她什麽都沒錯!

“你欺騙了我,又要逼迫我去欺騙所有人!”許望舒的不甘和憤怒全都湧了出來,“我問心無愧,你們是問心無愧的嗎?!”

“憑什麽!你憑什麽覺得我就這麽容易被你哄騙!葉瑞白!!!”

“我真的真的……”

許望舒喊到沒力氣在喊,她真的沒力氣了,她靠上後面的墻,輕啞著嗓子說出了後半句話,“很討厭這樣的你……”

她自欺欺人地以為就是這麽巧,她們之間就是天定的緣分,連神仙菩薩都看到了她許望舒過的不如意,才會總是讓葉瑞白一次次救她於水火。

現在許望舒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已經碼好的牌,葉瑞白想抽哪一張就抽哪一張,想怎麽騙她就怎麽騙她。

她只能看到撲克牌背面,整整齊齊的一排,都刻著“愛與真心”。

“欺騙隱瞞一直都是你的拿手好戲,你還想接著往下演....可我不想參與了……”

許望舒徹底平靜了下來,“在你看來,我是不是特像個傻子。”

“沒有,我是真的喜歡著你……”

葉瑞白也想剖心挖肝地叫許望舒好好瞧瞧她的真心,可她做不到,許望舒也不想看。

“葉瑞白,你說的是真話假話我都分不清,我怎麽信你?”

沒有再多的話要說了,許望舒覺得夠了,她不想繼續待在這裏了。

“我走了。”

許望舒什麽都沒說明白,她只說她走了,葉瑞白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她跟上去,她覺得她還能留下點什麽來……

-

門口是激烈的爭吵聲,金希希的怒罵聲和葉佳奈有些焦急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窸窸窣窣不斷在耳中放大。

“我姐姐要是出事了,你負的了責嗎?!”

葉佳奈的怒斥不斷沖擊著許望舒的神經。

“你姐和我姐的事,關你什麽事啊?是你姐欺騙了我姐在先,我姐罵兩句怎麽了?這種事落在我身上,就直接分手了好嗎?我姐脾氣夠好的了,還給機會在解釋...”

“你姐答應過葉家,不能朝我姐姐發火的!”

“不是,你們葉家神經病啊,人自己談戀愛,你們管得怎麽這麽寬啊!”

“讓我進去......”

“滾!”

許望舒擔心金希希真惹毛了這些大小姐們,手剛搭上門把手,外面就傳來了葉佳奈陡然放大的聲音。

“她有心臟病!!”

門口所有的動靜都消失了。

許望舒猛然回頭看向葉瑞白,不可置信道:“你連這種事也要瞞著我嗎?”

葉瑞白心口發疼,她想去拉許望舒的手,想再挽回一點什麽,留下一點點渺茫的機會也好。

“我還沒想好怎麽和你說.....”

許望舒往後退,可她哪裏有的退,她只能貼在門上,質問、痛罵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極力控制著自己,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我因為柳羲和的死愧疚自責了兩年,你卻任由我拿著話刀子捅你那個有病的心臟....”

“你是想讓我逼死你嗎?”

許望舒渾身發抖,強忍著崩潰,“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什麽都不告訴我...你要我變成什麽樣子啊?”

“葉瑞白。”許望舒一字一頓道:“你要真讓我殺人嗎?”

葉瑞白搖搖頭,張了口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害怕最後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心臟病和焦慮癥.....”許望舒喃喃,“真是絕配....你怎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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