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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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他的訊息
自從卡洛伊王從游戲中退出來後，整個卡洛伊主星便籠罩在低壓之下，就連迷霧深淵裏時常嚎兩嗓子的巨獸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造次。
艾爾也是出來後才發現，不只是游戲裏的小戀人消失了，就連現實世界中，全網有關‘唐瑭’的消息也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一夜之間被抹除。
網友們反應，無論是官網上發布的公告，還是其他人轉發留言的評論，甚至是儲存在本地的截圖，視頻......全都沒了，甚至連抽取角色花費的星幣，也都盡數返還到賬戶裏。
一點征兆都沒有，要不是腦袋裏還有相關記憶，這個彩蛋角色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星網上就此事以及熱議了一整天，眾說紛紜。
然而艾爾完全沒有心思去翻看那些評論，他只是扶額靠坐在王座上，眉目間的躁郁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的狀態很不好，短時間內精神波幅過大，攪得好不容易平靜了些的精神海重新躁動起來，躁動的波幅很大，即便不用儀器勘測，他也能感覺的出來。
那種消失許久的狂躁的痛楚，正在沿著他的骨血慢慢往外蔓延、擴散，變本加厲的躁動著。
王座之下也是一片死寂，每個人的神情都凝重至極。
此刻縈繞在每個人心頭的困惑都相當統一————好好一個虛擬角色，怎麽會突然就消失了呢？
寂靜良久，總管克裏斯率先打破沈默：“陛下，財政並沒有收到來自【星河予你】這這款游戲的退回款。”
這也就代表，【星河予你】是默認卡洛伊王抽取的這個角色的存在的，至少沒有在戀人消失後，連進入世界的通道都一並關閉。
只要世界還在，虛擬角色就有重新出現的可能性。
艾爾沈默不言，低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網絡上所有有關隱藏角色的資料全都沒有了，”開口的是另一名少校：“那游戲裏呢？游戲裏還留存有隱藏角色存在的痕跡嗎？”
......游戲裏存在的痕跡？
艾爾微微一怔，陷入回憶。
與小家夥相關的物件其實有很多，無論是常穿的衣服，還是冰箱裏熱一熱就能吃的可口菜肴，沙發上的醜陋抱枕（一看就沒有王的尾巴舒服，但他執意要買），用來學習通用語的平板，時不時就捧在手上寫寫畫畫的日記......這些東西好像都沒有消失。
他緩緩點了點頭。
“沒有消失的話，陛下您可以進入游戲待一會兒，那些物品上應該還留有隱藏角色的氣息，這或許會讓您好受一點，”少校提議道：“您也可以順便探查一下，也許能發現些什麽。”
從游戲裏入手調查，遠比他們在游戲外無頭蒼蠅似的亂轉要高效得多。
話雖這麽說，但艾爾還是不太願意以現在這樣糟糕的狀態進入游戲，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躁亂的精神力了，稍有不慎就可能將游戲整個都摧毀。
可幹坐在這裏只會讓他越變越糟，蝕骨的疼痛伴著回憶不斷侵蝕他的意識，躁亂的精神力致力於讓他像其他失控的王族一樣陷入癲狂。
艾爾最終還是選擇了進入游戲。
不可否認，當他登錄游戲的一瞬間，他的心裏其實澎湃著某種希冀與僥幸。
萬一...萬一再上線的時候，他就在呢？
然是事實給予了他最沈重的回饋，沒有，從公寓到整個世界都找不到。
艾爾獨自品味著希望被絕望侵蝕的滋味，要非常小心的壓抑自己的力量，才能勉強在公寓內活動，他像往常那樣去廚房吃了點東西，或許是因為這是小戀人親手做的食物，所以吃完後他感覺好了一些，不多，但比起那幾乎將他撕裂的疼痛已經好了不少。
他回到客廳，將被力量崩散的束發絲帶撿了起來，又往臥室走去。
臥室的空氣裏還殘留著些許小戀人身上獨有的甜香，朦朦朧朧的籠罩在光線暗淡的室內，艾爾躺倒在床，伸手去拽沾染著戀人氣息的枕頭，不經意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他側過頭，小戀人從不肯他碰的電子日記本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
艾爾想了想，順手把它摸了過來。
小戀人說，日記本是不可以給別人看的。
但是他也說過，他會永遠陪著他，然而這句話沒有應驗，真的好可惡。
艾爾垂眸看著手上的日記本，幾乎是有些賭氣的觸屏點亮了界面。
他記得密碼是多少。
懷揣著悖逆戀人叮囑的罪惡感，他打開了曾讓他無比好奇的日記本。
從第一頁翻起，看日期應該是一個多月以前就開始記錄了，大多是些七零八落毫無關聯的日常瑣事，緊接著的是他對此的感想。
小家夥會針對他的一次擁抱展開長達數十字的感官描述，會抱怨有點太熱了，卻又很誠實的寫下並不討厭這種感覺；會埋怨的記錄下每次學習通用語被他逗弄的經過，感嘆一聲如果一直這樣的話，他恐怕得花幾個月才能學會通用語；又或者是記錄當日的菜單，缺少的調料名稱，以及看他享用美食時的滿足的情緒......
一點微不足道的事情，夠他彎彎繞繞的覆盤琢磨好久，才能理清自己的當時的情緒。
平日裏看著木訥的小家夥，沒想到心思還挺覆雜。
艾爾沈默的翻看著日記。前幾天的日記還會出現一些他不在時發生的瑣事，越往後，日記上‘陛下’這個詞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小戀人會誇讚他的名字好聽，會希望有一天可以與他一起去看看真正的卡洛伊星，還記錄了他們首次約會時他的窘狀，記錄了摩天輪上令人面紅耳赤的一吻......
幾乎每一件事都是那樣熟悉，清晰的好像是昨天才發生一樣。
也正是因為記憶如此清晰，才讓如今的失去痛苦得不真實。
艾爾的手微微震顫著，他覺得有點呼吸困難——盡管卡洛伊星人並不依靠氣管呼吸，但那種胸口被什麽東西堵住的感覺卻如此清晰。
這種感覺說不太清，反正很不好受，心臟艱澀的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好像被重錘砸擊，從空蕩的胸腔徹響至全部的意識，讓他痛苦，甚至於有些畏懼。
再往後，日記就不剩幾頁了，大篇幅的空白之後，緊接著的便是來自小戀人的苦惱。
【陛下總是對日記本很感興趣，可是這裏面記錄了許多不能讓陛下看見的事情，如果他得知我至今不懂如何去‘喜歡’，他還會喜歡我嗎？他會像他們一樣，最終選擇放棄我嗎？我不想失去陛下，所以不能讓他看見這些。】
難怪小家夥一直不願意讓他看這本日記，艾爾怔然的想，他原來一直都在為自己的缺陷困擾著。
然而小家夥不知道，他一直都能夠直觀的看到他的好感度跌漲，如果...如果小家夥現在還在這裏，他的好感度應該已經能破40了。
這怎麽不算是喜歡？只不過還未達到‘戀人’那種程度的喜歡罷了，能讓情感缺失的小家夥這樣喜歡他，他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日記的最後一頁，只孤零零寫著一句話，字體看上去有些潦草，但在翻譯器的幫助下不難辨認。
艾爾只掃了一眼，整個人就僵住了。
【好像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游戲了，這是個好消息，可惜不能提前告訴陛下......我會突然從游戲裏消失嗎？如果這樣的話，陛下應該會很著急......那裏的一切對我而言應該都很陌生，希望在真實的世界裏，我能早點找到陛下。】
艾爾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不敢置信的將這短短一句話來回看了十幾遍，心臟飛速地跳動著，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難道說昨天的忽然消失，並非是游戲bug，或者誰惡意捉弄，只是恰巧到了他‘離開’的時候？
唐瑭早就知道......他會離開游戲，去往真實的世界？只是似乎迫於某種約束，不能告知他？
艾爾忽然顫抖著手把日記往前翻，翻到前幾頁他抱怨通用語難學的那一段，末尾綴著一句他先前看不懂的話。
【要快一點學會，否則來不及怎麽辦？】
他原本還在困惑，有著翻譯器幫助的小家夥，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學會通用語，現在看來，這正是在為他進入現實世界做準備！
所以，他的小糖果大概率並不是消失了，而是掙脫了游戲的束縛，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前往了他所在的世界！
想到這裏，艾爾的心情明亮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接踵而至的擔憂淹沒。
唐瑭如果真的前往了現實世界，他會去哪裏？以他的體質又該怎樣在這個世界存活？他掌握的通用語足以讓他與人順利交流嗎？
艾爾懊悔至極，如果他早知道唐瑭要脫離游戲前往現實世界，他一定不會懷揣著逗弄他的心思去教學！
不，現在沒時間懊惱這個了。
他小心的將日記上的文字截圖保存，連同唐瑭的那些照片、視頻擺放在一起————全世界有關唐瑭的資料都消失了，唯獨他親自拍攝錄制下來的沒有。
這讓他更願意堅信他的戀人並沒有離他而去，而是如日記上所言，即將以嶄新的存在形態與他相見。
現在他應該做的是主動去尋找他，而不是等待他的小戀人自己尋找到聯絡他的方法。
卡洛伊星人很排外，相當排外，他們只擁有一條與星網主線連通的專線，確保能實時觀察宇宙動態，這條線路也只由外交部門監管，用於查收一些【投降信】或者【貢品表單】之類的相關信件，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連接上。
更別說一個連身份證明都沒有的宇宙黑戶。
艾爾迅速下線，坐直身體，翻找著文件夾裏找尋最能分辨清唐瑭外貌的照片，試圖尋找幾張辨識度高的，用於信息擴散，全宇宙尋人。
“陛下，”死寂的殿內，克裏斯的聲音顯得尤為清晰突兀：“外交部傳來一份視頻文件，我想您應該先看一看。”
艾爾挑了幾張都不滿意，眉頭一皺，冷聲道：“沒空。”
被兇了一臉的克裏斯艱難道：“視頻的內容與您的虛擬戀人有關，據檢測並非合成視頻，但真假難辨，我想如果是您的話，應該分辨得出來。”
聽到唐瑭相關的信息，艾爾就有空了，猛地擡起頭：“傳給我。”
克裏斯立刻將視頻文件傳輸給他：“這份文件是外交部半個小時前收到的，因為文件名涉及部分關鍵詞，所以直接跳過其他信件直接進入審核，文件的IP地址與發件人的訊息暫時無法查詢，時間顯示是昨天下午發送，按傳輸時差計算，至少是從十億光年以外的星系傳送過來的視頻。”
艾爾掃了眼文件的名字——【虛擬戀人唐瑭的一封信，艾爾·卡洛伊陛下親啟（要審核的話當我沒說）】。
“您抽到隱藏角色的消息事關王族安危，目前只在族內網絡線路流傳，絕無外傳的可能性，因而這個未知屬地的文件署名引起了外交部的高度重視......”
艾爾現在已經什麽都聽不下去了，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點開了視頻文件，短暫的加載後，一片霧黑充斥了他的光腦屏幕。
這一刻，他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緊接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後，黑色逐漸被朦朧的光影取代，鏡頭毫無技巧的一震顫動之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這樣就可以了吧？能錄了嗎？”
這一瞬間，堅毅如卡洛伊王，都能感覺到從骨子裏往外鉆的難忍的酸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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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卡洛伊王從游戲中退出來後，整個卡洛伊主星便籠罩在低壓之下，就連迷霧深淵裏時常嚎兩嗓子的巨獸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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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艾爾完全沒有心思去翻看那些評論，他只是扶額靠坐在王座上，眉目間的躁郁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的狀態很不好，短時間內精神波幅過大，攪得好不容易平靜了些的精神海重新躁動起來，躁動的波幅很大，即便不用儀器勘測，他也能感覺的出來。
那種消失許久的狂躁的痛楚，正在沿著他的骨血慢慢往外蔓延、擴散，變本加厲的躁動著。
王座之下也是一片死寂，每個人的神情都凝重至極。
此刻縈繞在每個人心頭的困惑都相當統一————好好一個虛擬角色，怎麽會突然就消失了呢？
寂靜良久，總管克裏斯率先打破沈默：“陛下，財政並沒有收到來自【星河予你】這這款游戲的退回款。”
這也就代表，【星河予你】是默認卡洛伊王抽取的這個角色的存在的，至少沒有在戀人消失後，連進入世界的通道都一並關閉。
只要世界還在，虛擬角色就有重新出現的可能性。
艾爾沈默不言，低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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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裏存在的痕跡？
艾爾微微一怔，陷入回憶。
與小家夥相關的物件其實有很多，無論是常穿的衣服，還是冰箱裏熱一熱就能吃的可口菜肴，沙發上的醜陋抱枕（一看就沒有王的尾巴舒服，但他執意要買），用來學習通用語的平板，時不時就捧在手上寫寫畫畫的日記......這些東西好像都沒有消失。
他緩緩點了點頭。
“沒有消失的話，陛下您可以進入游戲待一會兒，那些物品上應該還留有隱藏角色的氣息，這或許會讓您好受一點，”少校提議道：“您也可以順便探查一下，也許能發現些什麽。”
從游戲裏入手調查，遠比他們在游戲外無頭蒼蠅似的亂轉要高效得多。
話雖這麽說，但艾爾還是不太願意以現在這樣糟糕的狀態進入游戲，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躁亂的精神力了，稍有不慎就可能將游戲整個都摧毀。
可幹坐在這裏只會讓他越變越糟，蝕骨的疼痛伴著回憶不斷侵蝕他的意識，躁亂的精神力致力於讓他像其他失控的王族一樣陷入癲狂。
艾爾最終還是選擇了進入游戲。
不可否認，當他登錄游戲的一瞬間，他的心裏其實澎湃著某種希冀與僥幸。
萬一...萬一再上線的時候，他就在呢？
然是事實給予了他最沈重的回饋，沒有，從公寓到整個世界都找不到。
艾爾獨自品味著希望被絕望侵蝕的滋味，要非常小心的壓抑自己的力量，才能勉強在公寓內活動，他像往常那樣去廚房吃了點東西，或許是因為這是小戀人親手做的食物，所以吃完後他感覺好了一些，不多，但比起那幾乎將他撕裂的疼痛已經好了不少。
他回到客廳，將被力量崩散的束發絲帶撿了起來，又往臥室走去。
臥室的空氣裏還殘留著些許小戀人身上獨有的甜香，朦朦朧朧的籠罩在光線暗淡的室內，艾爾躺倒在床，伸手去拽沾染著戀人氣息的枕頭，不經意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他側過頭，小戀人從不肯他碰的電子日記本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
艾爾想了想，順手把它摸了過來。
小戀人說，日記本是不可以給別人看的。
但是他也說過，他會永遠陪著他，然而這句話沒有應驗，真的好可惡。
艾爾垂眸看著手上的日記本，幾乎是有些賭氣的觸屏點亮了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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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揣著悖逆戀人叮囑的罪惡感，他打開了曾讓他無比好奇的日記本。
從第一頁翻起，看日期應該是一個多月以前就開始記錄了，大多是些七零八落毫無關聯的日常瑣事，緊接著的是他對此的感想。
小家夥會針對他的一次擁抱展開長達數十字的感官描述，會抱怨有點太熱了，卻又很誠實的寫下並不討厭這種感覺；會埋怨的記錄下每次學習通用語被他逗弄的經過，感嘆一聲如果一直這樣的話，他恐怕得花幾個月才能學會通用語；又或者是記錄當日的菜單，缺少的調料名稱，以及看他享用美食時的滿足的情緒......
一點微不足道的事情，夠他彎彎繞繞的覆盤琢磨好久，才能理清自己的當時的情緒。
平日裏看著木訥的小家夥，沒想到心思還挺覆雜。
艾爾沈默的翻看著日記。前幾天的日記還會出現一些他不在時發生的瑣事，越往後，日記上‘陛下’這個詞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小戀人會誇讚他的名字好聽，會希望有一天可以與他一起去看看真正的卡洛伊星，還記錄了他們首次約會時他的窘狀，記錄了摩天輪上令人面紅耳赤的一吻......
幾乎每一件事都是那樣熟悉，清晰的好像是昨天才發生一樣。
也正是因為記憶如此清晰，才讓如今的失去痛苦得不真實。
艾爾的手微微震顫著，他覺得有點呼吸困難——盡管卡洛伊星人並不依靠氣管呼吸，但那種胸口被什麽東西堵住的感覺卻如此清晰。
這種感覺說不太清，反正很不好受，心臟艱澀的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好像被重錘砸擊，從空蕩的胸腔徹響至全部的意識，讓他痛苦，甚至於有些畏懼。
再往後，日記就不剩幾頁了，大篇幅的空白之後，緊接著的便是來自小戀人的苦惱。
【陛下總是對日記本很感興趣，可是這裏面記錄了許多不能讓陛下看見的事情，如果他得知我至今不懂如何去‘喜歡’，他還會喜歡我嗎？他會像他們一樣，最終選擇放棄我嗎？我不想失去陛下，所以不能讓他看見這些。】
難怪小家夥一直不願意讓他看這本日記，艾爾怔然的想，他原來一直都在為自己的缺陷困擾著。
然而小家夥不知道，他一直都能夠直觀的看到他的好感度跌漲，如果...如果小家夥現在還在這裏，他的好感度應該已經能破40了。
這怎麽不算是喜歡？只不過還未達到‘戀人’那種程度的喜歡罷了，能讓情感缺失的小家夥這樣喜歡他，他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日記的最後一頁，只孤零零寫著一句話，字體看上去有些潦草，但在翻譯器的幫助下不難辨認。
艾爾只掃了一眼，整個人就僵住了。
【好像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游戲了，這是個好消息，可惜不能提前告訴陛下......我會突然從游戲裏消失嗎？如果這樣的話，陛下應該會很著急......那裏的一切對我而言應該都很陌生，希望在真實的世界裏，我能早點找到陛下。】
艾爾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不敢置信的將這短短一句話來回看了十幾遍，心臟飛速地跳動著，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難道說昨天的忽然消失，並非是游戲bug，或者誰惡意捉弄，只是恰巧到了他‘離開’的時候？
唐瑭早就知道......他會離開游戲，去往真實的世界？只是似乎迫於某種約束，不能告知他？
艾爾忽然顫抖著手把日記往前翻，翻到前幾頁他抱怨通用語難學的那一段，末尾綴著一句他先前看不懂的話。
【要快一點學會，否則來不及怎麽辦？】
他原本還在困惑，有著翻譯器幫助的小家夥，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學會通用語，現在看來，這正是在為他進入現實世界做準備！
所以，他的小糖果大概率並不是消失了，而是掙脫了游戲的束縛，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前往了他所在的世界！
想到這裏，艾爾的心情明亮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接踵而至的擔憂淹沒。
唐瑭如果真的前往了現實世界，他會去哪裏？以他的體質又該怎樣在這個世界存活？他掌握的通用語足以讓他與人順利交流嗎？
艾爾懊悔至極，如果他早知道唐瑭要脫離游戲前往現實世界，他一定不會懷揣著逗弄他的心思去教學！
不，現在沒時間懊惱這個了。
他小心的將日記上的文字截圖保存，連同唐瑭的那些照片、視頻擺放在一起————全世界有關唐瑭的資料都消失了，唯獨他親自拍攝錄制下來的沒有。
這讓他更願意堅信他的戀人並沒有離他而去，而是如日記上所言，即將以嶄新的存在形態與他相見。
現在他應該做的是主動去尋找他，而不是等待他的小戀人自己尋找到聯絡他的方法。
卡洛伊星人很排外，相當排外，他們只擁有一條與星網主線連通的專線，確保能實時觀察宇宙動態，這條線路也只由外交部門監管，用於查收一些【投降信】或者【貢品表單】之類的相關信件，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連接上。
更別說一個連身份證明都沒有的宇宙黑戶。
艾爾迅速下線，坐直身體，翻找著文件夾裏找尋最能分辨清唐瑭外貌的照片，試圖尋找幾張辨識度高的，用於信息擴散，全宇宙尋人。
“陛下，”死寂的殿內，克裏斯的聲音顯得尤為清晰突兀：“外交部傳來一份視頻文件，我想您應該先看一看。”
艾爾挑了幾張都不滿意，眉頭一皺，冷聲道：“沒空。”
被兇了一臉的克裏斯艱難道：“視頻的內容與您的虛擬戀人有關，據檢測並非合成視頻，但真假難辨，我想如果是您的話，應該分辨得出來。”
聽到唐瑭相關的信息，艾爾就有空了，猛地擡起頭：“傳給我。”
克裏斯立刻將視頻文件傳輸給他：“這份文件是外交部半個小時前收到的，因為文件名涉及部分關鍵詞，所以直接跳過其他信件直接進入審核，文件的IP地址與發件人的訊息暫時無法查詢，時間顯示是昨天下午發送，按傳輸時差計算，至少是從十億光年以外的星系傳送過來的視頻。”
艾爾掃了眼文件的名字——【虛擬戀人唐瑭的一封信，艾爾·卡洛伊陛下親啟（要審核的話當我沒說）】。
“您抽到隱藏角色的消息事關王族安危，目前只在族內網絡線路流傳，絕無外傳的可能性，因而這個未知屬地的文件署名引起了外交部的高度重視......”
艾爾現在已經什麽都聽不下去了，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點開了視頻文件，短暫的加載後，一片霧黑充斥了他的光腦屏幕。
這一刻，他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緊接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後，黑色逐漸被朦朧的光影取代，鏡頭毫無技巧的一震顫動之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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