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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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時間一晃眼便躍至夏日。即便是傍晚,天空依舊大亮著,街上行走的路人穿得再清涼也不能抵扣越發炙熱的溫度,而頭頂上撐起的一朵朵傘,似乎也並不能阻攔住陽光。

然而葉星河坐在風信獎頒獎典禮的直播現場卻感受不到這些獨屬於夏日的炎熱,相反地,還因為冷氣打的很足而在紅色抹胸長裙外面披了件白色西裝外套。

《餘意為懷》後期的制作和播出都順利的很,甚至連最後一集都已經在一個月之前播出了。

雖說它脫胎於那一本以餘連意為主角的小說,可是順著殷錦的意思大改劇本之後和原著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聯。於是劇組在宣傳的時候幹脆舍棄原著相關的流量,只當做原創劇本來宣傳。甚至播出時就連劇名也改成了《再期傳》。

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的大爆,甚至在風信獎上得到了六項提名。就連葉星河的名字也赫然出現在最佳女配獎的提名名單上。

要知道風信獎可是電視劇三大獎項之一,不少人演了一輩子戲都拿不到哪怕一座獎項。而對於葉星河這種由偶像愛豆轉型來的演員來說,拿一個更像是天上掉下餡餅一樣。

一榮俱榮,粉絲們早不知道因為這個提名而狂歡了多久。可是葉星河自己心裏卻清楚的很,她這一次多半是來陪跑的。畢竟同她一起競爭這個獎項的好幾位都是演技磨煉了十幾二十年的老戲骨,老前輩。和她們比起來,葉星河明顯還差著點資歷。

可即便是在心裏做出了這樣的預期,即便面上顯露不出太大端倪,葉星河坐在頒獎典禮現場,心裏也緊張的很,手心控制不住地冒出一層薄汗。暗色的天花板好似昏暗的穹頂,直壓得人喘不過氣。然而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的殷錦,看上去卻輕松的很。

一周多以前沈無思和潤耀的官司也結了,法院一審判決潤耀敗訴,駁回所有訴訟請求。由此也算還了沈無思一個自由身,殷錦也算了了樁心病。而且小道消息說當年那個哄騙沈無思簽約的男老板行賄敗露,說不準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周遭的這一幹人裏,只有殷錦一個人從頭到腳都呈現出一種松弛的狀態。好似這裏並不是什麽頒獎典禮的現場,而只是她家裏的客廳一般。

殷錦環視四周也覺得奇怪,便問道:“這麽緊張幹什麽?”

餘從安恨不得把衣角都攥濕了,輕聲反問:“殷老師,為什麽你不緊張啊?”

殷錦聞言聳聳肩,只覺得餘從安明知故問:“我剛出道時候就拿過了啊,這很稀罕嗎?”

葉星河沒作聲,但只是在一旁聽著。然而這番話鉆進耳朵裏,她倒也覺得心底的緊張散去了幾分。

一位位演員走上臺去,一座座獎杯被獲獎者端走。主持人終於開口了:“下面我們要頒發的是最佳女配角獎,有請演員羅和逸。”

穿著淡黃色旗袍的年長女人緩緩走到臺前了,只是看見她時,葉星河面色卻不由得僵住。從前的一面之緣留下的記憶又被掀翻,盡數流出來了。

“這些小孩還是回去唱歌跳舞的好”、“浮躁”、“掉錢眼裏”、“一點都不對作品負責”。

這是不到一年之前羅和逸對她的評價,而今時今日再見,羅和逸又施施然站在臺上。而她手裏捏著的薄薄的一層紙上,寫著的是“最佳女配角獎”的得主。

羅和逸似乎也感受到葉星河看向她的視線,也把視線移過來了。

羅和逸朝她笑笑,柔聲開口:“星河應該是這幾屆風信獎最佳女配角提名的演員裏年紀最小的,之前我對她還很有成見,覺得年紀輕輕,以前又學的是唱歌跳舞的年輕人能演出什麽好角色來。不過現在看來,是我之前看走眼了。”

葉星河聞言一楞,隨即便朝著羅和逸笑了笑。而等到vcr播完,葉星河卻覺得方才還在心底壓著的緊張,盡數消失了。就好像事到臨頭,每個人都會多出些坦然來。

羅和逸輕輕把手上捏著的紙掀開:“獲得這一屆風信獎最佳女配角的演員是——葉星河。”

羅和逸沒賣關子,對待這獎項的態度和殷錦差不多,只覺得再平常不過。然而臺下卻一片嘩然,就連葉星河自己也沒想到。

可是這時候所有的鏡頭也都移到她臉上了。於是葉星河再震驚也只能斂起情緒,換上副營業式的笑臉,脫了披著的白色西裝走上臺去。

這一刻演播廳裏的所有光都聚在她身上,熠熠生輝。

一個月後,仁城會議室。

好像每當這三個人聚在這裏時,會議室裏的氛圍都不怎麽好,這一次也和之前一樣。

蘇蔓文抱著肩膀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亮著屏幕的平板。而她看向葉星河和池在水的眼神裏,寫滿了凝重。

原來自從葉星河拿了風信獎最佳女配之後人氣更是登上了個臺階,畢竟在和她同期出道的藝人裏,不管是愛豆還是演員,走到這一步的人一只手就說的過來。

人氣高了,跟在身後面的尾巴也多了。沒有人可以時時刻刻保持警惕,再謹慎的人都有疏漏的時候。而她們的這一刻偏不巧被人捉住,便有了這一次被狗仔發過來的郵件。

池在水臉色也不怎麽好看,一雙眉毛皺在一起,不由得罵到:“神經病吧,隔著窗戶拍室內。”

葉星河卻沈默著,心中暗暗計較。

“別只顧著罵,想想怎麽辦。”蘇蔓文嘆了口氣開口。

這些日子不僅葉星河得獎,Fnask的團綜也掀起了不小的水花,她還以為仁城終於要走向輝煌了。沒成想還沒高興幾天便收到了這消息,狗仔在郵件裏獅子大開口,著實叫她有些頭疼。

當然蘇蔓文這時候也早就沒了叫面前的兩個人分手的想法,於是只能絞盡腦汁地想對策。

池在水白了蘇蔓文一眼:“仁城能不能給我開一份公關的工資呀。”

蘇蔓文瞪了池在水一眼反問:“和你沒關系?”

池在水聳聳肩,覺得確實沒辦法反駁。不過她心中早有對策,於是說道:“還能怎麽辦,給她錢唄,我去談談,看能不能少給一點。再不濟買個別人的料蓋過去,不也就這麽幾個路子嗎。”

“說得輕巧,”蘇蔓文說,“錢誰出?”

池在水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聲音好像從鼻子裏冒出來:“我出。”

語罷打開手機翻了翻,找出自己存款餘額給推到蘇蔓文身前:“這些總夠了。”

蘇蔓文瞥了一眼數字略微有些震驚:“你做營銷號這麽賺?”

池在水原本還想說些什麽嘲諷一句,沒成想被葉星河搶先開口了:“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公開嗎?”

一句話給整個屋子裏按下了靜音鍵。池在水眼睛瞪得溜圓,轉過頭去看向葉星河時,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只是在池在水沒意識到的地方,她心底升騰起磅礴的雀躍來,就連嘴角都不由自主地上揚。

葉星河卻只偏過頭看向池在水,滿眼不解:“你不想嗎?”

池在水深吸了幾口氣好叫自己理智回籠,下一秒搖搖頭說:“很想,但我覺得不是現在。反正這麽長時間都過來了,倒也無所謂了”

蘇蔓文也忙勸道:“對呀,這還沒拿視後呢,你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雖然這時候持有的觀點相似,不過池在水還是下意識地想拆蘇蔓文的臺,很快接道:“你怕仁城少一根臺柱子吧。”

蘇蔓文一下子被說中一半心事,只能用反問:“你不也和我差不多?”

“我才不是,”池在水撇撇嘴,眼神裏情緒卻有些覆雜,只盯著葉星河,“我已經很能賺錢了。但是你這路好不容易好走一點,別再挨罵了。”

這時候葉星河腦子裏理智也被拉了回來,便覺得池在水說的有些道理,便也沒再堅持。只是她也覺得這狗仔開出的價格屬實有些高了,因而仍有些猶豫。

葉星河看看池在水,又看看蘇蔓文,問道:“價格還可以談吧?”

然而池在水卻一改常態,拾起桌子上躺著的筆在手裏轉了一圈說道:“錢賺來就是要花的,你別擔心,交給我就好。”

坐在對面的蘇蔓文到底還是忍不住了,輕輕咳了一聲。,而下一秒門便被推開了。方暖探頭進來,只盯著蘇蔓文,喊了一句“阿姨”。

方暖大概到了抽條的年紀,個子比之從前高出不少,只是人依舊瘦削。只是池在水一向不喜歡她,便說:“這是被倪竹趕出來了?”

可池在水話還沒說完便被葉星河拍了一下,繼而才知道原委。原來蘇蔓文早些時候便已經帶著方暖辦了領養手續,把方暖從福利院裏接了出來。

池在水才知道這事,從前也並沒有註意過那些明顯的端倪,眨著眼想了好一會兒才把這消息消化掉,可是仍忍不住小聲吐槽:“那她也不開口喊媽呀。”

沒成想這極為小聲的吐槽卻被蘇蔓文聽了去,她只說說道:“她想叫什麽就叫什麽,我不在乎。”

“好吧,”池在水把手裏的筆又轉了一圈,“你也挺愛的。”

窗子外面的樹枝上撲啦啦落了只喜鵲,喜鵲身上的羽毛泛著光,倘若人只隨意拿眼神掃過它,還要以為那是一只金鳥。

臨離開寫字樓時池在水接到洛愉電話。揚聲器裏傳出來的聲音難掩興奮,說她的理想終於被媽媽接受,不日便要出國留學。

而提起兩個人名下的傳媒公司,洛愉也只是大咧咧表示公司日後全要靠池在水了,叫她努力經營好讓公司存續到她回來那一天。

池在水剛想反駁,電話卻被掛斷了。

於是池在水只得苦笑,快走幾步立到葉星河身側。順著葉星河的視線望去,卻看見細碎的灰塵在光影裏跳舞。好似一切的虛妄都在光裏有了形狀。

池在水問道:“想什麽呢?”

“沒什麽,”葉星河搖搖頭,頃刻間風從她的發間吹過,於是又說,“天要變了。”

池在水茫然擡起頭,只看見晴朗的天裏飄著幾片淡淡的雲,瞧不出一絲要下雨的前奏來。然而還是順著葉星河的話往下說:“沒關系啊,雨再大我們都能回家。”

葉星河聞言輕笑,拍了拍池在水的肩膀朝門外走去了:“好,回家。”

池在水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跟上,快走了幾步同葉星河一並邁進寫字樓外的陽光之中。不知道哪裏來的燕子擦著柏油路面掠過,新來的保安阿姨的收音機裏帶著噪點的聲音伴著蟬鳴念出“未完待續”,就好像她們兩個的故事,永遠都有下一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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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每一個看到這裏的人萬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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