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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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對,和你。”池在水點點頭,坦蕩蕩地解釋道,“我希望會有更多人因為這件事能對你有個更好的印象,我希望你的路能走的更順暢些。”

葉星河覺得自己的心跳跟著漏了一拍,她擡起眸子緊盯著池在水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出些與謊言有關的端倪來。可那灼灼的目光裏左瞧右瞧都只看得出堅定和認真,竟是無懈可擊。

外面天快晚了,風沙拉沙拉地在樹梢上打著轉兒。西斜的日頭把天際染成橙紅色,連雲也是紅的,被風卷著跌跌撞撞地前行。大片大片的光從窗子裏漏進來,就連屋子裏亂飛動的塵土都有了形狀。

——

其他人的錄音談不上順利,但磕磕絆絆地總算趕在午夜之前完成了。只是在所有人都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蘇蔓文卻拉住了要離開的葉星河。

“你來一下。”蘇蔓文聲音低沈沈的,不用猜就知道憋心裏了什麽事情。

池在水很快註意到這邊情境,還以為是蘇蔓文因自己和她爭吵的事要朝葉星河發難,擔憂地看過來卻瞧見葉星河揮揮手讓她離開。

於是聽話地茫茫然跟著一行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只留葉星河和蘇蔓文二人在錄音室門外。

這時間已近午夜,公司裏其他員工早已下班,除了錄音室門口的燈泡還亮著,其他地方盡是空蕩蕩一片黑暗。就連池在水一行人走的時候都嫌麻煩並沒開燈,只是打起手電筒照亮眼前的一小段路。

葉星河就立在那兒,默默看著遠處的光一點點暗了,更暗了,直到它消失,周遭一切又寂寥寥歸於黑暗,才轉過頭看向蘇蔓文:“怎麽了?”

蘇蔓文瞧這架勢無奈長嘆口氣,沈聲道:“你先過來。”

於是她們又回到蘇蔓文和池在水發生爭執的那個會議室,斜打進來的日光已經沒有了,透過窗子的是月的冰涼。

屋子裏制冷打的的確很足。

蘇蔓文拉過椅子坐下,揉揉眉心,試著平靜開口:“苒兒十月份要去英國留學,你可能要換個助理。”

葉星河當然不認為蘇蔓文叫她留下只為這事,可既然她願意兜圈子,她也樂意陪著。

所以葉星河笑笑開口:“嗯,愛讀書是好事,我這邊麻煩公司再安排一個就是了。這次記得找個有經驗的,我可不想再幫你帶小孩了。”

蘇蔓文卻慢慢地變了臉色,一眨眼的功夫臉上便像覆了層霜似的,聲音依舊低沈:“你這不是帶的挺高興的嘛,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而葉星河只是茫然地眨眨眼,一臉不解:“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

“別演了!”誰料蘇蔓文一拍桌子出口呵道。一雙眼睛淩厲地盯著葉星河,從中迸出的眼神寫滿質問,總算是拿出了點老板的架子。

她接著說:“池在水上一秒還在那咄咄逼人,氣勢硬的好像接下來就要和我打一架,下一秒你才進來她氣勢就全散了,委委屈屈地倒一副受欺負的模樣了。你敢說你們兩個只是普通關系?”

“當然不是普通關系,”葉星河回答的很快,“這段時間公司的策劃輕松不少吧。我還蠻看好這首歌的策劃的,你覺得呢?”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蘇蔓文眼睛瞪起來了,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問的是,你們之間是不是有超過友情的其他關系。”

“你說這個,”葉星河恍然大悟般笑笑,擡起手故作風情地撩起額前散落的碎發,“有人喜歡我是件很難理解的事嗎?”

窗外突然“滴”“滴”“滴”連續不斷地響起喇叭來了。周圍本來靜的很,坐在屋子裏連青葉子碰撞發出的瑟瑟聲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因此這明顯不屬於大自然的聲音在此刻的空曠裏就越發顯得突兀,只不過始作俑者似乎並不這麽覺得,依舊不嫌煩地按著。

她們的談話怎麽都要被打斷的。蘇蔓文率先起身,大步走向窗邊用力關上窗子。窗子“嘭”地砸在窗戶框上,下一瞬間覆而彈起。

及葉星河慢悠悠走到的時候它已經用掉了所有動能,無力又倔強地大敞著,一股股地朝屋內引渡著窗外的熱氣。她擡手想關上窗子,卻瞥見樓下路旁熟悉的suv開著近光燈穩穩停著。

她心底不可避免地泛起些波瀾。

只是叫她這麽按下去也不是個事,葉星河只得低頭編輯了個“停”發過去。只發出去一秒,喇叭聲戛然而止。

池在水的回覆被她放在一邊不管,葉星河走回椅子旁坐下,開口問道:“就為這事?”

蘇蔓文哪裏還看不出端倪,卻也只能皺著眉頭走回去,雙手撐在桌子上,試圖放出些威壓來:“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藝人上升期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我想你也應該清楚,別做耽誤前途的事。因小失大可不是什麽好事。”

“我當然清楚,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葉星河邊說著邊起身,拿著手機就朝門外走去,“還是想想新團怎麽運營吧,別再耽誤新的人的新的時間了。”

寫字樓裏亮著的最後一盞燈也關掉了。

——

那天之後池在水便全身心地投入到期末補天計劃中了,兩天學一門課確實不是件容易事。

而等她考了一陣天試終於打開手機的時候,卻看見三個葉星河打來的未接電話。

池在水只覺得自己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忙不疊地回撥回去,一陣蒼涼的忙音過後才聽到那邊略有些疲憊的聲音:“怎麽了?”

“我才打開手機,看見你的未接來電就撥過去了,”她聲音一下子弱下來,帶著些許心虛解釋,“我考了一天試,才看到。”

她說這話時正身處烏央烏央的人群裏,才從教學樓裏走出來的大學生不是你一言我一語地和熟識的同學吐槽方才的刁鉆試題,就是熱切地議論等下要去吃什麽。

而池在水就孤零零地在人群裏擠著朝前走,連包都沒帶,只在口袋裏揣著陪了她大學兩年的筆。夏日裏實在燥熱,人的說話聲,腳步聲,蟬鳴聲,風聲一個接一個地朝她奔湧而來。

她周圍的所有嘈雜聲響都被自動屏蔽,她此時所能接收到的一切聲音都來自塞在耳朵裏的小小的耳機,來自耳機那頭連著的人。

葉星河卻全然沒有解釋先前三通電話的意思,而是慢悠悠地開口:“都考完了?”

“嗯,過幾天就回家。”池在水回答的很快,不過她當然沒想到葉星河回應她的卻是無盡的沈默。

人群依舊吵鬧著,池在水耳邊卻一下子完全安靜了。

“你想在早上的電話裏說的事,現在還有時效嗎?”她試探著開口,試圖打破這蒼涼。

“想叫你來錄視頻,有事就算了,”葉星河說到這兒頓了頓,想想才開口,“你沒什麽想說的了?”

池在水一向樂於揣測自己親近的朋友的心裏活動,可她這時候應了一天試,腦袋木得發軸,一時間竟是除了那些用不到的專業知識什麽都想不出來。

可她也並不想用沈默回應葉星河,因而嘴裏一直重覆著:“我想說,嗯,我想說,呃,我應該想說……”

忽地一陣風從身側的人工湖上吹來,到底也帶出些涼意。池在水只覺得自己像被這風點了穴似的,一下子眉清目明起來:“你如果不高興的話能不能直接和我說啊,我怕我猜錯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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