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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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池在水說完話也不敢移開眼睛,生怕漏下葉星河的哪個微表情。可葉星河一張臉像被凍住一般,紋絲不動。

她在口罩遮蓋下咬咬下唇,思慮半晌,故作輕松地開口:“我穿了全套護具,又是有預謀的撞上去,沒什麽事。”

見葉星河依舊冷著臉,池在水又朝她身邊湊了湊,聲音裏也不自覺地多出些討好:“沒下次了。”

幾個字一下子把葉星河臉上封著的冰霜擊碎,她瞥瞥池在水,從喉嚨間擠出個“嗯”,又用下巴指了指她們走過來的那邊:“那人挺難纏的,以後別招惹了。”

池在水這才有心思把註意力從葉星河身上移開,只是才把視線投在人群裏,方才翹起的嘴角就一瞬間耷拉下來。

人群十分嘈雜,大背頭的聲音在嘰嘰喳喳中更顯突出。他認定池在水故意撞上他,不認可自己所在臨時隊伍輸掉的事實,更不願意交付自己先前揚言要送出的“愛車”。

池在水隔著老遠都聽得到大背頭叫嚷自己的訴求,不過作為另一個當事人,她卻像這事和自己無關一樣,只是踱著步子慢悠悠地朝那邊走去。

及她走近,詫異間發覺剛剛還豎著直播的無數個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都消失了,人們都圍著看熱鬧,卻默契地沒有一個人在拍。

而還沒等她從人和人的縫隙之間鉆到圈內,就聽岑聽晚輕笑道:“人家比你快一圈,就算不撞你一下也是咱們輸了,這沒爭議,更何況人家也不一定是故意的。”

池在水從剛剛開始心情就一直很好,聽到這話更是借坡下驢,理理被擠歪的帽檐,沖大背頭笑著說:“我真不是故意的,剛沖的太快了沒反應過來,給你道個歉。”

未成想夏夏又插進來幫腔:“你剛剛還要直接拽人家口罩呢,要說道歉,你也該道歉!”

事情發展到此,連對手都和池在水站在一邊,一時間竟沒人幫大背頭說話。他左瞧右瞧,卻仍是倔強地不開口。

接著俱樂部的另一個老板也湊上來了,她學商科出身,俱樂部的各種發展一向是她做決策。池在水擡擡帽檐,視線與她交匯,兩人都讀懂了對方沒說出口的意思。

池在水清了清嗓子,開口:“說句場面話,大家今天的到來確實讓我們這兒蓬蓽生輝,剛剛我們臨時做的決定,今天來的所有人享受100小時免費暢玩待遇,至於你——”

她聲音拉長,邁出一步走到大背頭身邊,擡起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可很快又像想到什麽似的,手在空中改變方向,轉回去摸了摸自己的帽子:

“願賭服輸,你的車先在我們這兒擺幾天吧,而作為我撞了你的補償,我們給你終身免費。”

話說到這大背頭就是再不願意也得願意了,畢竟他再想發難也沒有理由。只不過沒幾個人在意他的想法,沒等他說什麽,就聽人群外傳來聲音。

“我來遲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享受這福利。”

女人的聲音由遠及近,聲音的主人也很快從走到人們視線裏了。

她長發盤在頭頂,耳朵上墜著的黑色耳墜在光下亮晶晶的,搭上一身黑色長裙,即便她的確生的很美,卻也和這場景有幾分格格不入。

不過沒一個人對她的裝束提出異議,或者說沒一個人敢。池在水甚至能聽到周圍不知哪個城府淺的人倒抽涼氣的聲音。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周圍空氣都一下子凝滯了。

原因無她,來人是成名已久的國際影後殷錦,哪怕她這幾年不經常在國內娛樂圈活動,可地位依舊,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碰不上她的咖位。

更別說這一兩年來她回國都算得上新聞,要是有人提前說她會出現在這裏,絕對沒有一個人信。

茱莉亞是這裏為數不多幾個沒有情緒波動的,或許是因為她是歐洲人的緣故,大部分亞洲人的長相在她眼裏都相差無幾,她根本認不出來殷錦。

於是她迷茫地開口,用蹩腳的漢語努力肩負起一個老板的責任:“當然,我們歡迎你隨時。”

一句話像是關上時間暫停的開關,人群又動起來。消失了有段時間的用來直播的手機又一個個偷偷冒出來,還有的小藝人猶豫著想和殷錦攀談。

池在水見狀不由壓壓帽檐,低下頭想從直播的中心退出來。可就在她低下頭的幾秒,卻看見沈無思朝殷錦走過去了。

她暗暗在心底“嘖”了一聲。

池在水對沈無思的印象本就不好,雖說她剛剛表現出一副頑強、不輕言放棄的模樣,但幾分鐘的畫面可改變不了根深蒂固的壞印象。

她知道沈無思曾經和殷錦拍過同一部戲,心裏暗自替殷錦委屈起來,在劇組時經常被蹭就罷了,到這裏還要被蹭。

接下來的畫面和池在水的猜想差別不大。

殷錦出道沒多久時就經常登上《ZL》雜志的封面,換句話說《ZL》是她成名路上濃墨重彩的一筆,而岑聽晚作為《ZL》主編的女兒,自然和她熟稔。

其實池在水猜著,殷錦來這兒只是來找岑聽晚的。

沈無思厚著臉皮跟在殷錦身側,小心翼翼地同岑聽晚交談起來。換作平時池在水肯定不願加入她們這尷尬不知所謂的交談,可此時她卻不得不加入。

“剛才謝謝你。”她走到岑聽晚身旁,脫口而出的感謝十分誠懇。

其實方才和大背頭的糾紛沒有岑聽晚也能解決,可往往像她這種身居高位的人隨口說的一句話,比旁人說的十句都管用。

一句話不輕不重地打破她們之間交談的氛圍,池在水用鼻子都能看出來岑聽晚對沈無思的不待見,甚至隱隱覺得她們三個都該謝謝自己,不然還不知要持續這尷尬的氛圍多久。

“不客氣,你很厲害。”不過岑聽晚對池在水的態度也沒談得上多熟稔,只是一句平平靜靜的禮貌回覆。

池在水也聽得出來,但她又沒什麽有求於她的,自然也沒什麽失落的感覺,識趣地從這交際場中撤退,回自己該回的地方去。

角落裏葉星河悠閑地坐著,目光遙遙落在人海。橙黃色的夕陽從二樓窗子裏斜射進來,打在她頭上柔柔地散出光暈,硬生生在嘈雜的環境裏辟出片歲月靜好的天地來。

池在水就朝她那邊走去,步伐越來越快。

——

知名雜志未來繼承人和影後的出現還是插曲,除了當日上了個熱搜,對任何人的生活都確確實實沒有一點影響。要非說有,也就是自那之後池在水俱樂部的生意好了不少。

又過了些日子,彩虹之家籌劃的篝火晚會還是開起來了。

這時候時間已經完全邁入夏天,不過這夏日的夜晚有難得的涼意,微風從樹葉上跳躍而過,發出瑟瑟的聲響。院子裏被清得很幹凈,火堆在院子中央熊熊燃燒,散出灼人的餘溫。細碎的火星在火舌的舞動間迸出,在空氣中消失不見。

其實說是篝火晚會,不過是在彩虹之家的院子裏點了一堆火。大抵是怕小朋友玩火受傷,火堆也只是小小一堆,不怎麽大。

這裏的小朋友被養的很好,和外面商場裏被媽媽牽著的小朋友沒什麽兩樣,要沒人刻意強調,誰也看不出她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當然,她們自己是記得的。於是她們每個人幾乎都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老師的安排下表演了一個又一個節目。或許歌唱得跑調,或許舞跳得走樣,可沒一個人吝嗇自己臉上的笑。

被邀請來的幾乎都是之前給彩虹之家捐過東西的人,和電視劇裏那些慈善晚宴不一樣的是,這裏沒幾人看上去非富即貴,大多是在街上隨意就能見到的普通人。

葉星河在這倒顯鶴立雞群了。不過她無意爭風頭,只抱膝坐在火光照不到的樹蔭下,靜靜看著院子中央。

這會兒工作人員正帶著大家玩游戲。

池在水顯然樂在其中,笑鬧的聲音比甚至比小朋友都大。

她向來認同人有因果報應,自己平日裏做營銷號罵人遭了不少口業,自然要做些好事抵消掉。這會兒只是玩游戲又不費什麽腦子,陪小朋友玩也算積德,一箭雙雕的事她很難不樂意。

只不過她在這游戲上著實沒天賦,只參與了兩局就被淘汰。轉過頭就瞧見葉星河看著她笑,一下子也顧不上什麽口業什麽積德了,擡腿就朝她走去。

星星在天上閃著,點綴黑夜的帷幕。郁郁蔥蔥的綠樹在火光的映襯下更加青翠欲滴,偶爾有鳥叫聲從樹冠中傳出來,像是大自然的祝願。

池在水歪著身子拍拍地下的浮土,想不起給自己也找個墊子,就那麽在葉星河身側坐下,學著她把視線放在院子中央,還不忘把剛隨手抄來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

兩個人的默契早在不知不覺間上升,葉星河不用看就能精準抓到池在水遞過來的水瓶,輕聲說了謝謝,下一秒卻把蓋子擰回去,把瓶子換到另一只手上。

池在水一向安靜不下來,一個人說出了三個人的架勢,嘰嘰喳喳地朝葉星河拋了一堆諸如“你渴嗎?”“你餓嗎?”“就在這兒坐著不無聊嗎?”之類沒營養的問題。

所幸葉星河還算有耐心,一句一句地回答她所有問題。月色從斑駁樹葉間掃下來,無聲地為這副靜謐油畫伴奏。

忽地院子裏火熄了,工作人員拿著木棍在火堆裏翻找著什麽,兩人周圍的溫度一下子降下來。葉星河穿的本就單薄,這會兒風一吹,倒顯得冷了。

池在水扭過頭看了看她,一溜煙跑出去,抄起木棍加入翻火堆的行列,幾個呼吸後又捧著坨黑乎乎的東西回來。

那東西大抵是熱的,燙得池在水將其在兩手之間來回來去地扔著,倒顯出幾分喜感。及她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塊烤紅薯,在火堆裏燒的都有些碳化。

再走回原來的位置時卻沒著急坐下,而是繞著葉星河前後左右轉了一圈,只挑在迎風處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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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九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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