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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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對於沒有孫子孫女可以抱這件事, 段全斌和黃潔已經坦然接受，過年吃飯的時候全然不似之前一樣，張口就提隔壁誰誰家有孩子了, 誰誰家孩子上了幾年級。
後來段衍風聽傅晉雨和傅建輝提起來, 才知道傅家父母和段家父母一起商量著去環游世界，生動詮釋了什麽叫不管兒孫我享福。
傅紹輝之前立下的那條讓段衍風和傅晉雨一年之內不許見面的要求, 現在早已形同虛設。不過因為要處理畢業的事情, 加上申請院校，所以兩個人也並不能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把申請資料交上去以後，才是真正緊張的時候。段衍風以每天查看郵箱八次的頻率，看看錄取通知有沒有發過來。他的目標院校是經過他精挑細選的，他學的是服裝設計, 傅晉雨是畫漫畫的，要申請的院校必須同時具有這兩個專業, 同時專業的排名還不能太低。能滿足這個要求的院校並不算多，所以這就導致他們的選擇也不多。
那一段時間段衍風白天要找資料寫畢業論文，結果晚上也因為憂愁能不能拿到錄取通知而睡不著, 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裏，段衍風一下子瘦了好幾斤。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了一個學期的努力，段衍風上午答辯結束, 下午就收到了錄取通知。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他直接在家庭群裏轉發了這個消息，爸媽還有他哥和他嫂子都來恭喜他。
因為知道傅晉雨他們碩士還沒有答辯, 所以段衍風也就沒有去打擾他, 打算等過幾天再去找他。
為了慶祝答辯結束，他們806宿舍晚上決定吃頓火鍋, 好好犒勞自己。
曹國豪點菜的時候，直接點了好幾盤肉，“吃肉，我要吃肉，你們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麽過的嗎。為了達到指導老師的要求，我直接跟著他們課題組打卡，餓了就泡一碗泡面，我已經好久都沒有吃過肉了。”
田俊說：“我要吃辣鍋，最辣的那種，我要把我這一段時間身上的怨氣全都流汗溜出去。”
“點個鴛鴦鍋吧，我要清湯的，”胡奇開口道：“我這為了畢業著急上火，嘴裏長了兩個潰瘍，吃不了辣的。風子，你呢，有什麽要求？”
段衍風一直盯著自己手機裏的錄取通知，被人叫到勉強擡頭，說：“我沒有特殊要求，只要讓我吃飽了就行。”
“行了行了，別看了。”田俊坐在段衍風旁邊，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手機屏幕，“你這自從中午收到錄取通知以後，每次看見你都是在瞧這個郵件。”
“怎麽了，我就看。”段衍風似乎是覺得不夠，還把手機屏幕在所有人面前晃悠了一圈，“瞧見沒，這可是我的錄取通知，厲不厲害，你們就羨慕去吧。”
其他三個人撇撇嘴，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段衍風顯擺夠了，也怕手機沾上火鍋味兒，把手機收起來給自己倒了杯酸梅湯，“不過要說起來，咱們宿舍最後混得還都算不錯。特別是大俊，居然保研成功了。”
“我這也都是運氣好而已，正好趕上今年保研的名額變多了，”田俊謙虛地說：“而且前面還有那麽多人放棄了保研，所以才輪到了我。”
“大俊，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恭喜你！”曹國豪舉起杯子，“來來來，咱們舉杯慶祝大俊保研成功。”
眾人紛紛舉起杯，田俊說：“慶祝我保研，慶祝風子收到目標院校的offer。”
胡奇接上：“也慶祝我和國豪成功找到工作，可以創出一片天，不至於淪落到回家繼承家業。”
曹國豪：“幹杯！”
段衍風：“幹杯！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四個人仰頭幹了一杯酸梅湯，坐下繼續聊天。
“您好，上一下菜。”服務生端上了幾盤肉菜，當他看見桌子上的人是，幾個人皆是一楞。
“黃志謙？”曹國豪瞧見服務生的臉，小聲叫道。
被叫到的人沒有回答，把菜放好就匆匆走開。
曹國豪趕緊問其他三個人，“我去，我沒看錯吧，那個是黃志謙？”
“你沒看錯。”胡奇回答。
“他怎麽出現在這兒？”
“估計是打工兼職吧。”
兩個人面對面交流，然後又看向田俊和段衍風的方向，“你倆怎麽看？”
田俊搶白：“這件事我比較有發言權，保研這件事，咱們年級除了有像褚汶星這種要出國的人選擇放棄，還有就是黃志謙。你們也知道，我是排名最後一個保上研的，可是之前黃志謙有問過我的加權成績，他明明比我高了零點幾，但是最後卻是我保研了。”說完，田俊也看向段衍風。
段衍風無所謂地又給自己倒了杯酸梅湯，“都看我幹什麽啊，我又沒有保研，你們也都知道，我要和傅晉雨一起出國。”
三人不語，他們其實都知道寒假鬧出來的事情，當時鬧得不大，但是作為T大的學生，還是有所耳聞的。同時，作為和段衍風同一個宿舍的舍友，他們知道段衍風為了比賽究竟有多麽地努力。那段時間他早出晚歸，後來放暑假了他也沒有回家，而是繼續在學校準備比賽內容，所以他們是絕對不會相信段衍風和傅晉雨會做出那種事情。
後來事情澄清以後，他們松了一口氣。雖然黃志謙是他們的同學，但是平常的交往並不是太密切，聽說他受到了相應的處分，他們也就沒對黃志謙有更多的關註。不過當段衍風親口承認他和傅晉雨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還是吃了一驚，嘴巴大到可以吃下一個鍵盤。
胡奇說：“我記得當時黃志謙的處理結果，是無法繼續評優評獎，那也就是說他不能參加保研評選，所以最後即使他的分數高，但是最後還是大俊保研了。”
曹國豪咂咂嘴，“可惜了，他好像從剛入學的時候就一直在為了保研努力，參加各種比賽，和老師搞好關系，就連誣陷風子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保研名額。現在想想，還真是唏噓啊。”
田俊插嘴道：“不過我聽說，如果風子你選擇原諒他的話，他這些懲罰好像是可以減輕的。”
“我憑什麽要原諒他？”
三個人當然是向著段衍風，趕緊搖頭。
“不原諒是正確的。”
“對啊，幸虧你沒原諒他，否則保研就輪不到我了。”
“風子，你要是原諒了他，我以後有事兒就不去雍和宮拜佛了，直接去拜你。”
段衍風端起一盤肉放進鍋裏，笑道：“本來我是不想秀的，但是你們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不原諒他，是因為他傷害到了傅晉雨，只傷害我，我沒準兒心情好就原諒了，但是他傷害了傅晉雨，那就絕對不能原諒！”
其他三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段衍風覺得不夠，繼續說：“而且吧，就算我原諒了他也沒有用啊，傅晉雨跟我的想法一樣，他是同樣不會原諒黃志謙的。”
三個人直接不說話了，紛紛低頭吃肉。段衍風是真夠可以的，本來是宿舍裏最後一個脫單的人，當時他們都以為他要孤獨終老了，結果現在確實秀恩愛最頻繁的。幸虧沒有一時心軟給他介紹妹子，否則就是把妹子往火坑裏推啊。
也不知道是黃志謙故意在躲著他們，還是換班了，上完那一次菜後，後面的菜都換成了別的服務生端上來。他們也懶得追問，畢竟這樣面對面的接觸，雖然當事人段衍風不覺得尷尬，照樣胡吃海喝，但是他們三個人還是挺尷尬的。
“撐死了，今天吃太多了。”桌子上的火鍋已經關了，段衍風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嘆道：“感覺我把這幾個月沒吃的好吃的都給吃回來了。”
其他三個人也是吃了個肚歪，胡奇提議道：“咱們走吧，活動活動，就當消食了。”
田俊站起來，“我去上個廁所。”
曹國豪：“那我去把賬結了，到時候群裏分賬。”
幾個人動作一致，一手在前面摸著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在後面撐著腰往外走。
“你幹什麽吃的？長沒長眼睛啊？”
往外走了幾步，就聽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在叫囂，段衍風他們下意識往吵鬧的方向瞟了一眼，結果就看見黃志謙的工作服上被潑了水，而他顧不上自己的衣服，一直在對光頭男人鞠躬認錯。
“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只是在給您倒水，如果不是您先把水杯拿走……”
光頭男人像是故意找茬兒一樣，“什麽意思，你是說因為我故意拿走了水杯，才讓你把水潑到了我身上嗎？你知不知道我這件衣服根本不能沾水？去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不是的，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您的衣服，我會照價賠償的。”黃志謙仍然在低三下四地道歉。
“照價賠償？你知不知道我這件衣服有多貴，你在這破地方幹半年都賠不起！”
“風子，你看這……”胡奇看到黃志謙被人刁難，想著怎麽著這也是自己的同學，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幫一幫，正打算和段衍風商量，結果一轉頭卻發現人已經沖了上去。
段衍風施施然地走過去，裝作不經意地問：“這位先生，你這件衣服到底有多貴，在哪兒買的，說出來讓我們長長見識。”
光頭男人也沒想到旁邊會冒出這麽一個多管閑事兒的人，於是直接獅子大開口，“我這件是純手工高級定制，一般人都買不到。是我托一位意大利佛羅裏達的老師傅親手做的，要你個十幾萬都不夠工本費。”
段衍風的笑意沒有收斂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光頭男人立馬暴跳如雷，“你笑什麽？找打嗎？”
“這位先生，我懷疑你被蒙騙了。佛羅裏達是美國的，佛羅倫薩才是意大利的。”段衍風提醒到。
“那怎麽了，我管他是佛羅裏達還是佛羅外達，我記錯地方了還不行嗎？你這麽幫他，要不這錢你來出。這衣服我也穿了一陣兒了，我也不坑你，就要你五萬塊錢吧。”
段衍風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五萬？就這衣服，你給我五百，我都能給你整來八十件。”
光頭男人更不樂意了，他直接就要過來揪住段衍風的脖領子。胡奇立馬走到段衍風身邊，剛才去結賬和上廁所的曹國豪田俊也回來了，看見段衍風被欺負，也趕緊站到他的身邊。
四個年輕小夥子像是一堵墻一樣站到光頭男人面前，他見此，囂張的氣焰略微被打壓，罵道：“怎麽著，你們是不是想以多欺少？”
“不是，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段衍風說：“這位服務生也是我們的同學，他弄臟了您的衣服，賠償是理所應當的，但是您獅子大開口可就不合適了。”
“我怎麽就獅子大開口了？”
段衍風一一指出，“首先，您說這件衣服是純手工的，十幾萬都不夠工本費，但是衣服邊緣還有機器縫制的線頭沒有處理好。其次，這件衣服無論是從面料、染色還是紋路上看，都不像是一件高檔的服裝。所以我才會說，您可能被騙了，這件衣服從我的角度來看，給個二三百塊錢，已經算是多的了。”
“你什麽意思？”光頭男人的語氣明顯沒有剛才那麽底氣足，他瞧了瞧周圍看熱鬧的人，他們的臉上也都帶上了鄙夷的目光。
“我就是實話實說，您要是不相信，大不了我們就報警，警方肯定能找來更專業的人鑒定。”
光頭男人摸摸自己的光頭，然後轉向黃志謙，“算了算了，報警就沒必要了，那你就給我三百塊吧。”
黃志謙說：“我……”
段衍風打斷黃志謙的話，說：“算了算了，還是報警吧，免得我把錢說少了，到時候您該吃虧了。還是讓警察叔叔來幫我們決斷吧。”
“行，今天算我倒黴，出門沒看黃歷，被潑了一身的水，不用賠了。”光頭男人自知理虧，要是真把警察叫來，他也是理虧的那一方，於是他轉身揮散眾人，“看什麽看，都吃飽了撐得吧，趕緊散了。”
眾人散去，胡奇給田俊和曹國豪講了講前因後果，兩個人點點頭，“原來這是借機敲詐啊。”
“風子，你真是太勇敢了，說得簡直頭頭是道。”
段衍風雲淡風輕地揮揮手，“誰讓他正好撞上了我的專業呢，我這一年凈是跟服裝打交道，他還能瞞過我的眼睛。”
三人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段衍風，我可以和你聊聊嗎？”一旁的黃志謙走過來，打斷了三個人的彩虹屁，他看了看旁邊三人，繼續補充：“單獨聊聊。”
“聊吧。”走到飯店外面，段衍風因為吃得太多，找了個欄桿靠著。
黃志謙開門見山，“今天你雖然幫了我，但我是不會感謝你的。”
“無所謂，今天這事兒如果發生在別人身上，我也是會幫的。”段衍風覺得這樣不舒服，趕緊換了一個姿勢。
“你還真是個好人啊，”黃志謙自嘲地笑了笑，“那你為什麽當初就不能好心地幫幫我。”
“因為你當初犯了錯，而且還傷害到了我愛的人，我為什麽就要輕易原諒你。”
“段衍風，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的人生！”
段衍風皺眉，“拜托，知不知道你在那裏胡說八道些什麽，能毀掉你人生的，只有你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就可以獲得保研資格。但是現在呢，你看看我在幹什麽？我不像你，生在一個有錢人家，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
“當初你誣陷我和傅晉雨，這也是你努力的結果嗎？”
黃志謙語塞，“我……我只是擔心……”
“擔心我會搶了你的保研名額？”段衍風補充，“結果你也看到了，就算有了國賽的加分，就算前面有人放棄了保研，照樣沒有我的事兒。如果當初你沒有做那件事，保研名單裏就會有你一個。”
“可是現在說什麽也晚了，保研的事情全都塵埃落定，我沒有機會了。”黃志謙自嘲地笑了笑。
“晚嗎？保研是沒戲了，但是你可以考研啊？”
“考研？”
段衍風翻了個白眼兒，“你不會不知道吧，每年12月都有一次考研，你分數夠了照樣可以讀研究生。”
“可是我從來都沒有學習過相關的知識。”
段衍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那你就從現在開始學啊，還有半年的時間，你之前學習成績那麽好，你會考不上？”
“考研的知識和平常學的不完全一樣，好多人從去年就已經開始學習了，我怎麽能和他們去競爭。”
“今年的競爭不了，那你就從現在開始學習，去競爭明年的啊。只要你想讀研，那麽這些都不成問題。”
“可是……”
段衍風站累了，直接不耐煩地一擺手，“哪兒有那麽多可是啊，你都沒有嘗試過，你怎麽知道自己一定會失敗？”段衍風吃水不忘挖井人，“這話不是我說的，這話是傅晉雨說的。”
黃志謙雙手搓揉著自己的衣服，“我真的可以嗎。”
“你看，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之前的我有多擺爛你也看到了，但是現在我不僅得到了自己目標院校的offer，甚至還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段衍風繼續說：“還記得你之前說因為傅晉雨，我才能得到國賽一等獎嗎？這話其實你只說對了一半，傅晉雨並沒有用那些下作的手段。但是沒有他的開導和鼓勵，我現在的人生還會是一潭死水。”
黃志謙重覆道：“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晚間夏日的微風吹拂過段衍風的面頰，太陽早已下山，他也看過無數次的日落，但是明天太陽依然會升起，他說：“能毀掉你人生的，只有你。能拯救你人生的，同樣也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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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沒有孫子孫女可以抱這件事, 段全斌和黃潔已經坦然接受，過年吃飯的時候全然不似之前一樣，張口就提隔壁誰誰家有孩子了, 誰誰家孩子上了幾年級。
後來段衍風聽傅晉雨和傅建輝提起來, 才知道傅家父母和段家父母一起商量著去環游世界，生動詮釋了什麽叫不管兒孫我享福。
傅紹輝之前立下的那條讓段衍風和傅晉雨一年之內不許見面的要求, 現在早已形同虛設。不過因為要處理畢業的事情, 加上申請院校，所以兩個人也並不能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把申請資料交上去以後，才是真正緊張的時候。段衍風以每天查看郵箱八次的頻率，看看錄取通知有沒有發過來。他的目標院校是經過他精挑細選的，他學的是服裝設計, 傅晉雨是畫漫畫的，要申請的院校必須同時具有這兩個專業, 同時專業的排名還不能太低。能滿足這個要求的院校並不算多，所以這就導致他們的選擇也不多。
那一段時間段衍風白天要找資料寫畢業論文，結果晚上也因為憂愁能不能拿到錄取通知而睡不著, 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裏，段衍風一下子瘦了好幾斤。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了一個學期的努力，段衍風上午答辯結束, 下午就收到了錄取通知。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他直接在家庭群裏轉發了這個消息，爸媽還有他哥和他嫂子都來恭喜他。
因為知道傅晉雨他們碩士還沒有答辯, 所以段衍風也就沒有去打擾他, 打算等過幾天再去找他。
為了慶祝答辯結束，他們806宿舍晚上決定吃頓火鍋, 好好犒勞自己。
曹國豪點菜的時候，直接點了好幾盤肉，“吃肉，我要吃肉，你們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麽過的嗎。為了達到指導老師的要求，我直接跟著他們課題組打卡，餓了就泡一碗泡面，我已經好久都沒有吃過肉了。”
田俊說：“我要吃辣鍋，最辣的那種，我要把我這一段時間身上的怨氣全都流汗溜出去。”
“點個鴛鴦鍋吧，我要清湯的，”胡奇開口道：“我這為了畢業著急上火，嘴裏長了兩個潰瘍，吃不了辣的。風子，你呢，有什麽要求？”
段衍風一直盯著自己手機裏的錄取通知，被人叫到勉強擡頭，說：“我沒有特殊要求，只要讓我吃飽了就行。”
“行了行了，別看了。”田俊坐在段衍風旁邊，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手機屏幕，“你這自從中午收到錄取通知以後，每次看見你都是在瞧這個郵件。”
“怎麽了，我就看。”段衍風似乎是覺得不夠，還把手機屏幕在所有人面前晃悠了一圈，“瞧見沒，這可是我的錄取通知，厲不厲害，你們就羨慕去吧。”
其他三個人撇撇嘴，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段衍風顯擺夠了，也怕手機沾上火鍋味兒，把手機收起來給自己倒了杯酸梅湯，“不過要說起來，咱們宿舍最後混得還都算不錯。特別是大俊，居然保研成功了。”
“我這也都是運氣好而已，正好趕上今年保研的名額變多了，”田俊謙虛地說：“而且前面還有那麽多人放棄了保研，所以才輪到了我。”
“大俊，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恭喜你！”曹國豪舉起杯子，“來來來，咱們舉杯慶祝大俊保研成功。”
眾人紛紛舉起杯，田俊說：“慶祝我保研，慶祝風子收到目標院校的offer。”
胡奇接上：“也慶祝我和國豪成功找到工作，可以創出一片天，不至於淪落到回家繼承家業。”
曹國豪：“幹杯！”
段衍風：“幹杯！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四個人仰頭幹了一杯酸梅湯，坐下繼續聊天。
“您好，上一下菜。”服務生端上了幾盤肉菜，當他看見桌子上的人是，幾個人皆是一楞。
“黃志謙？”曹國豪瞧見服務生的臉，小聲叫道。
被叫到的人沒有回答，把菜放好就匆匆走開。
曹國豪趕緊問其他三個人，“我去，我沒看錯吧，那個是黃志謙？”
“你沒看錯。”胡奇回答。
“他怎麽出現在這兒？”
“估計是打工兼職吧。”
兩個人面對面交流，然後又看向田俊和段衍風的方向，“你倆怎麽看？”
田俊搶白：“這件事我比較有發言權，保研這件事，咱們年級除了有像褚汶星這種要出國的人選擇放棄，還有就是黃志謙。你們也知道，我是排名最後一個保上研的，可是之前黃志謙有問過我的加權成績，他明明比我高了零點幾，但是最後卻是我保研了。”說完，田俊也看向段衍風。
段衍風無所謂地又給自己倒了杯酸梅湯，“都看我幹什麽啊，我又沒有保研，你們也都知道，我要和傅晉雨一起出國。”
三人不語，他們其實都知道寒假鬧出來的事情，當時鬧得不大，但是作為T大的學生，還是有所耳聞的。同時，作為和段衍風同一個宿舍的舍友，他們知道段衍風為了比賽究竟有多麽地努力。那段時間他早出晚歸，後來放暑假了他也沒有回家，而是繼續在學校準備比賽內容，所以他們是絕對不會相信段衍風和傅晉雨會做出那種事情。
後來事情澄清以後，他們松了一口氣。雖然黃志謙是他們的同學，但是平常的交往並不是太密切，聽說他受到了相應的處分，他們也就沒對黃志謙有更多的關註。不過當段衍風親口承認他和傅晉雨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還是吃了一驚，嘴巴大到可以吃下一個鍵盤。
胡奇說：“我記得當時黃志謙的處理結果，是無法繼續評優評獎，那也就是說他不能參加保研評選，所以最後即使他的分數高，但是最後還是大俊保研了。”
曹國豪咂咂嘴，“可惜了，他好像從剛入學的時候就一直在為了保研努力，參加各種比賽，和老師搞好關系，就連誣陷風子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保研名額。現在想想，還真是唏噓啊。”
田俊插嘴道：“不過我聽說，如果風子你選擇原諒他的話，他這些懲罰好像是可以減輕的。”
“我憑什麽要原諒他？”
三個人當然是向著段衍風，趕緊搖頭。
“不原諒是正確的。”
“對啊，幸虧你沒原諒他，否則保研就輪不到我了。”
“風子，你要是原諒了他，我以後有事兒就不去雍和宮拜佛了，直接去拜你。”
段衍風端起一盤肉放進鍋裏，笑道：“本來我是不想秀的，但是你們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不原諒他，是因為他傷害到了傅晉雨，只傷害我，我沒準兒心情好就原諒了，但是他傷害了傅晉雨，那就絕對不能原諒！”
其他三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段衍風覺得不夠，繼續說：“而且吧，就算我原諒了他也沒有用啊，傅晉雨跟我的想法一樣，他是同樣不會原諒黃志謙的。”
三個人直接不說話了，紛紛低頭吃肉。段衍風是真夠可以的，本來是宿舍裏最後一個脫單的人，當時他們都以為他要孤獨終老了，結果現在確實秀恩愛最頻繁的。幸虧沒有一時心軟給他介紹妹子，否則就是把妹子往火坑裏推啊。
也不知道是黃志謙故意在躲著他們，還是換班了，上完那一次菜後，後面的菜都換成了別的服務生端上來。他們也懶得追問，畢竟這樣面對面的接觸，雖然當事人段衍風不覺得尷尬，照樣胡吃海喝，但是他們三個人還是挺尷尬的。
“撐死了，今天吃太多了。”桌子上的火鍋已經關了，段衍風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嘆道：“感覺我把這幾個月沒吃的好吃的都給吃回來了。”
其他三個人也是吃了個肚歪，胡奇提議道：“咱們走吧，活動活動，就當消食了。”
田俊站起來，“我去上個廁所。”
曹國豪：“那我去把賬結了，到時候群裏分賬。”
幾個人動作一致，一手在前面摸著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在後面撐著腰往外走。
“你幹什麽吃的？長沒長眼睛啊？”
往外走了幾步，就聽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在叫囂，段衍風他們下意識往吵鬧的方向瞟了一眼，結果就看見黃志謙的工作服上被潑了水，而他顧不上自己的衣服，一直在對光頭男人鞠躬認錯。
“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只是在給您倒水，如果不是您先把水杯拿走……”
光頭男人像是故意找茬兒一樣，“什麽意思，你是說因為我故意拿走了水杯，才讓你把水潑到了我身上嗎？你知不知道我這件衣服根本不能沾水？去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不是的，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您的衣服，我會照價賠償的。”黃志謙仍然在低三下四地道歉。
“照價賠償？你知不知道我這件衣服有多貴，你在這破地方幹半年都賠不起！”
“風子，你看這……”胡奇看到黃志謙被人刁難，想著怎麽著這也是自己的同學，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幫一幫，正打算和段衍風商量，結果一轉頭卻發現人已經沖了上去。
段衍風施施然地走過去，裝作不經意地問：“這位先生，你這件衣服到底有多貴，在哪兒買的，說出來讓我們長長見識。”
光頭男人也沒想到旁邊會冒出這麽一個多管閑事兒的人，於是直接獅子大開口，“我這件是純手工高級定制，一般人都買不到。是我托一位意大利佛羅裏達的老師傅親手做的，要你個十幾萬都不夠工本費。”
段衍風的笑意沒有收斂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光頭男人立馬暴跳如雷，“你笑什麽？找打嗎？”
“這位先生，我懷疑你被蒙騙了。佛羅裏達是美國的，佛羅倫薩才是意大利的。”段衍風提醒到。
“那怎麽了，我管他是佛羅裏達還是佛羅外達，我記錯地方了還不行嗎？你這麽幫他，要不這錢你來出。這衣服我也穿了一陣兒了，我也不坑你，就要你五萬塊錢吧。”
段衍風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五萬？就這衣服，你給我五百，我都能給你整來八十件。”
光頭男人更不樂意了，他直接就要過來揪住段衍風的脖領子。胡奇立馬走到段衍風身邊，剛才去結賬和上廁所的曹國豪田俊也回來了，看見段衍風被欺負，也趕緊站到他的身邊。
四個年輕小夥子像是一堵墻一樣站到光頭男人面前，他見此，囂張的氣焰略微被打壓，罵道：“怎麽著，你們是不是想以多欺少？”
“不是，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段衍風說：“這位服務生也是我們的同學，他弄臟了您的衣服，賠償是理所應當的，但是您獅子大開口可就不合適了。”
“我怎麽就獅子大開口了？”
段衍風一一指出，“首先，您說這件衣服是純手工的，十幾萬都不夠工本費，但是衣服邊緣還有機器縫制的線頭沒有處理好。其次，這件衣服無論是從面料、染色還是紋路上看，都不像是一件高檔的服裝。所以我才會說，您可能被騙了，這件衣服從我的角度來看，給個二三百塊錢，已經算是多的了。”
“你什麽意思？”光頭男人的語氣明顯沒有剛才那麽底氣足，他瞧了瞧周圍看熱鬧的人，他們的臉上也都帶上了鄙夷的目光。
“我就是實話實說，您要是不相信，大不了我們就報警，警方肯定能找來更專業的人鑒定。”
光頭男人摸摸自己的光頭，然後轉向黃志謙，“算了算了，報警就沒必要了，那你就給我三百塊吧。”
黃志謙說：“我……”
段衍風打斷黃志謙的話，說：“算了算了，還是報警吧，免得我把錢說少了，到時候您該吃虧了。還是讓警察叔叔來幫我們決斷吧。”
“行，今天算我倒黴，出門沒看黃歷，被潑了一身的水，不用賠了。”光頭男人自知理虧，要是真把警察叫來，他也是理虧的那一方，於是他轉身揮散眾人，“看什麽看，都吃飽了撐得吧，趕緊散了。”
眾人散去，胡奇給田俊和曹國豪講了講前因後果，兩個人點點頭，“原來這是借機敲詐啊。”
“風子，你真是太勇敢了，說得簡直頭頭是道。”
段衍風雲淡風輕地揮揮手，“誰讓他正好撞上了我的專業呢，我這一年凈是跟服裝打交道，他還能瞞過我的眼睛。”
三人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段衍風，我可以和你聊聊嗎？”一旁的黃志謙走過來，打斷了三個人的彩虹屁，他看了看旁邊三人，繼續補充：“單獨聊聊。”
“聊吧。”走到飯店外面，段衍風因為吃得太多，找了個欄桿靠著。
黃志謙開門見山，“今天你雖然幫了我，但我是不會感謝你的。”
“無所謂，今天這事兒如果發生在別人身上，我也是會幫的。”段衍風覺得這樣不舒服，趕緊換了一個姿勢。
“你還真是個好人啊，”黃志謙自嘲地笑了笑，“那你為什麽當初就不能好心地幫幫我。”
“因為你當初犯了錯，而且還傷害到了我愛的人，我為什麽就要輕易原諒你。”
“段衍風，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的人生！”
段衍風皺眉，“拜托，知不知道你在那裏胡說八道些什麽，能毀掉你人生的，只有你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就可以獲得保研資格。但是現在呢，你看看我在幹什麽？我不像你，生在一個有錢人家，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
“當初你誣陷我和傅晉雨，這也是你努力的結果嗎？”
黃志謙語塞，“我……我只是擔心……”
“擔心我會搶了你的保研名額？”段衍風補充，“結果你也看到了，就算有了國賽的加分，就算前面有人放棄了保研，照樣沒有我的事兒。如果當初你沒有做那件事，保研名單裏就會有你一個。”
“可是現在說什麽也晚了，保研的事情全都塵埃落定，我沒有機會了。”黃志謙自嘲地笑了笑。
“晚嗎？保研是沒戲了，但是你可以考研啊？”
“考研？”
段衍風翻了個白眼兒，“你不會不知道吧，每年12月都有一次考研，你分數夠了照樣可以讀研究生。”
“可是我從來都沒有學習過相關的知識。”
段衍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那你就從現在開始學啊，還有半年的時間，你之前學習成績那麽好，你會考不上？”
“考研的知識和平常學的不完全一樣，好多人從去年就已經開始學習了，我怎麽能和他們去競爭。”
“今年的競爭不了，那你就從現在開始學習，去競爭明年的啊。只要你想讀研，那麽這些都不成問題。”
“可是……”
段衍風站累了，直接不耐煩地一擺手，“哪兒有那麽多可是啊，你都沒有嘗試過，你怎麽知道自己一定會失敗？”段衍風吃水不忘挖井人，“這話不是我說的，這話是傅晉雨說的。”
黃志謙雙手搓揉著自己的衣服，“我真的可以嗎。”
“你看，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之前的我有多擺爛你也看到了，但是現在我不僅得到了自己目標院校的offer，甚至還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段衍風繼續說：“還記得你之前說因為傅晉雨，我才能得到國賽一等獎嗎？這話其實你只說對了一半，傅晉雨並沒有用那些下作的手段。但是沒有他的開導和鼓勵，我現在的人生還會是一潭死水。”
黃志謙重覆道：“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晚間夏日的微風吹拂過段衍風的面頰，太陽早已下山，他也看過無數次的日落，但是明天太陽依然會升起，他說：“能毀掉你人生的，只有你。能拯救你人生的，同樣也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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