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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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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葉長岐將腦海中的胡亂想法摒除, 從冷開樞懷中掙脫,正色說:“師尊,你與心魔都不能留下做守境人, 那下一任守境人多久會出現?又會是誰?”

“有一個地方或許能解答你的疑惑。”冷開樞遙遙望向星宿川列星湖泊深處。

兩人禦劍而行,越過一望無垠的草海, 見湖泊漸少, 而草原丘陵下流淌著蛇行般的河流,河面倒映著低矮的雲彩。

葉長岐順著冷開樞指示的方向望去,丘陵最高處仿佛矗立著一座尖塔,俯瞰著星宿川天地。

等兩人登頂, 葉長岐才發現那是一座巖石壘成的圓形敖包, 形狀似烽火臺, 頂端插有一根隨風舒展的柳條。柳條枝幹上系掛著五色經幡,繪有鳥獸等圖文。

“這些圖文是由上一任守境人繪制的。”冷開樞扯了一面白色幡布條, 鋪開經幡, 白石粉繪制的雄鷹俯瞰著星宿川,“上一任馴獸師是位異族馴鷹師, 名為參宿,他在星宿川駐守了兩年才等到本座神隕。”

“等?難道參宿早就知曉下一任守境人是師尊?”葉長岐仰望那座巨大的敖包。

冷開樞點頭:“是,只有守境人才能知曉下一任守境人是誰。”

兩人繞著敖包順時針行走了三圈,冷開樞拾起敖包上的一塊圓形卵石, 將石頭有花紋的一面朝上,示意葉長岐將手放在上面, 念出守境人。

“下一任守境人,”葉長岐念出石頭上浮現的名字, “路……路和風。”

他擡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冷開樞:“師尊!守境人怎麽會是和風?”

“歷屆守境人, 皆是實力不俗的大能,會是和風,我並不意外,”冷開樞頓了頓,似是安慰他,“和風心性無染,當為赤子之心,日後成為九州大能必定不在話下,大約星宿川也是因此選他為下一任守境人。”

“不能換人嗎?成為守境人意味著身死道消,和風他……”

冷開樞搖了搖頭,將石頭放回敖包上:“不可換。如今我們需要出星宿川,有一個辦法可以代替和風暫為守境人。長岐,你那裏可有和風的劍器?”

葉長岐探查了一番懸清法器,並未發現出自路和風之手的劍器,卻看見了放置將傾劍的劍匣與一張面具——那面具曾被路和風抵給巖泉古墓的墓主,後來又讓許無涯給贏回來。

“劍匣不易使用,你將面具給為師。”冷開樞接過面具,一手繪制陣法,隨口說道,“和風竟然會送你面具。”

葉長岐摸了摸自己臉頰:“剛重生那會兒,提到師尊臉上便生長了許多黑紋,後來原本想請師尊心魔幫我除去黑紋,卻一直耽擱了,和風估計是因此,才想送我面具。師尊,你在繪制什麽陣法?”

冷開樞繪陣時,四周散落的卵石便紛紛靠攏到陣前,向上堆壘出人的四肢軀幹。

“傀儡術,星宿川需要新的守境人,我用石頭壘出人形,再賜石頭人分神,便可以假亂真。”

石頭人擁有了冷開樞的分神後,脖頸扭動了兩圈,又如同活人那般四肢伸展,在草地上蹦了蹦,隨後呆呆地望著葉長岐方向。

冷開樞取過路和風贈送給自己大師兄的面具,用血液在面具額心位置點出朱砂,覆蓋在石頭人臉上。

原本呆呆傻傻的石頭人頓時有了脾氣,噌地一下扭過腦袋,警惕地環顧四周,手臂微曲,手掌在腰間反覆摸索,試圖尋找著自己的佩劍。

此前,葉長岐曾見兩人施展過傀儡術。

司空長卿對良雲生施展的傀儡術純屬消遣娛樂。蕭家對燕似虞施展的傀儡術用途不正,作用近似“巫毒娃娃”。

時至今日,葉長岐才第一次親眼見冷開樞正式使用這個陣法。

形骸假、像容真,半是鬼形、半是神,刻木牽絲與真同,似是人生一夢中,視為傀儡之術。

冷開樞用枯幹削出劍身,又在枝幹上刻下流光二字,最後鄭重地交到“石頭人路和風”手中:“路和風。”

石頭人如同路和風本人一般手挽流光,一手負劍,一手作揖,恭敬地聽候自己師尊發落。葉長岐則取了一截經幡圍在它身上當作衣物。

“本座命你以守境人的身份留守星宿川,直到真的守境人出現,不得有誤。”

石頭人路和風穩重應下。有了新的“守境人”,冷開樞終於能離開星宿川。

兩人在跨越移山填海陣時,葉長岐忍不住想,從輪回聖境離開後,開樞星君也算徹底重生,那有沒有可能,他的雙目會恢覆,白發也會變回黑發?

兩人跨越陣法後,同樣是落到天門峽谷,最先迎接二人的,卻是一只展翅寬達兩米的海東青!

葉長岐輕松避讓開,見那海東青疾速掠過冷開樞的身側,展翅掀起的狂風吹亂了對方的鬢發,冷開樞面不改色。

隨著口哨聲響起,海東青飛回馴獸師附近,在空中盤旋了兩圈,落到參宿手臂上。紮著長辮的青年微微一笑,異色的瞳孔中帶著令人懼怕的鋒銳。

“冷開樞,你出來了。”

冷開樞神色平靜:“這便是本座同你說的上一任守境人,馴獸師參宿。”他頓了頓,目光落到參宿背後的天門峽谷,並未見到那頭九頭相柳,“九頭相柳呢?”

葉長岐驟然回神。

參宿擡眸,渾身氣勢驚人:“宰了。餵了我的妖獸。你這次回來,是為了參加司空的大典?”

“什麽大典?”

“回施主,是天宮院主人的合籍大典。”玄生姍姍來遲,雙手合十,斂眸回答,他的袈裟輕輕一動,一道人影掠過參宿,來到葉長岐身前。

之前葉長岐跨越陣法前去阻止燕似虞引來的妖獸,玄生曾說會留在天門峽谷,等候雨花寺其餘僧人前來馳援,超度被九頭相柳吞食的修士亡魂共需九九八十一日,所以葉長岐與冷開樞回到天門峽谷時,玄生才遇見他們。

“大師兄!”許無涯一把扣住葉長岐的肩膀,匆匆說:“你回來了!還有師尊……”

許無涯從方才開始,便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開樞星君,見對方長發如雪,卻雙目明亮,而葉長岐神色恭敬,才確定大師兄將師尊本尊帶回來了。

“弟子許無涯,拜見師尊!”許無涯行過禮後,便望向葉長岐,眸中神色焦急,似乎有話想同葉長岐說,卻又礙於人多口雜,不便直言。

“大師,我回來了。”葉長岐只得壓下心頭困惑,主動同玄生攀談。

面容慈悲的佛子微微頷首:“小友平安歸來,可喜可賀。半月前,小友不顧危險只身跨越移山填海陣,只為阻止宴行雪引來的妖獸,如今,那妖獸如何了?”

葉長岐便將星宿川中所見所聞簡要告知了玄生,並坦言宴行雪就是早已叛離師門的魔修燕似虞。

玄生聞言嘆息一聲。

葉長岐便想起當日處處維護燕似虞的樓不央:“大師,鐘山劍宗近日可有消息?”

許無涯接過話茬:“大師兄,你離開後,樓不央趁亂逃跑。各宗大能事後追責樓不央,認為此次劍宗助紂為虐,不宜再管轄雍州,將其從九大宗的排名中逐出。劍宗餘下道修與劍修各自立派,已是一盤散沙。”

“而樓不央剝去劍修身份,剔除修為。和風一氣之下闖入劍宗抓到他,未動用靈力,光用蠻力打了他三十拳,最後被人攔住,不了了之。之後便聽說,他被仇人施了法術,橫死在行刑場上。”

說到此處,許無涯的眸光閃了閃,“至於他為何維護宴行雪……也就是燕似虞,樓不央說是,燕似虞正在尋找一樣寶貝,事成之後,定能助他飛升。大師兄,燕似虞在陣中搶走了大批名器法寶,雖然大部分用來繪陣,可還有一批珍貴名器去向不明。”

玄生適時開口:“阿彌陀佛,小僧的九眼石天珠也不在陣中。”

不在移山填海陣中,只能被燕似虞帶走了,可燕似虞帶走佛珠有什麽用?

“樓不央可說,燕似虞拿走這些名器做什麽?又在尋找什麽寶貝?”

許無涯搖了搖頭:“樓不央說,燕似虞為人謹慎,口風甚緊,只是給他看了繪陣手法,樓不央見宴行雪繪陣確實有群星垂象,對他天宮院陣修大能的身份深信不疑,於是聽信宴行雪的話,助其解開九頭相柳封印,繪陣引來神獸吞食九頭相柳。直至行刑前,樓不央還認為若不是因大師兄你的阻攔,神獸定能吞食九頭相柳,鐘山劍宗也會成為封印妖獸的最大功臣,一躍成為九州各宗之首。”

許無涯又將自己把通靈明鏡還與人間鬼師的經過大致說了,最後提到司空長卿的合籍大典。

“合籍大典,又稱道侶大典,大典的主角之一,是雲生師兄。”許無涯這些時日早已氣飽,恨不得當場沖到冀州去拎著司空長卿領口問他想做什麽。

“師尊,大師兄,他竟然真的強迫雲生師兄!他!簡直荒唐至極!一個大能,竟然強迫小輩結為道侶,他真的不顧自己身份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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