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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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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兩人走到“浴佛節”的廣場, 廣場正中矗立著一座白色的象形塔,漢白玉的佛塔,塔身水光十色, 各處懸掛著鳳凰花花瓣。

“龍噴香雨浴佛身。白日裏,藥宗弟子會推來一個木雕龍頭, 將盛有鳳凰花的清

水通過龍口噴灑出來, 澆淋在佛身上,寓意平安吉祥。”冷開樞同他說。

“為師記得,你同我吵架後,第三日便跑來淋香雨, 渾身濕透了, 同我說, 師尊,不要同弟子生氣了。”

夜裏潑水的人群少了許多, 偶有路過的藥宗子弟, 便用盆盛的鳳凰花清水潑向兩人,冷開樞抱著他, 未用靈力遮擋清水。

兩人渾身濕透,面上卻帶笑。

“我很生氣,可是,是我教你救人一命。你又渾身濕透, 如同一只落水的幼貓,為師怎麽忍心繼續同你生氣。”

有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 潑出的潮水此起彼伏,水花雪白而聖潔。

葉長岐面上淌著水, 他也不去管,只笑著說:“師尊, 我何時像幼貓,再怎麽樣,也該是猞猁。”

冷開樞聞言垂下頭,在嘩啦啦的水聲中輕輕地喵了一聲,俊朗的容顏上清水滑落,眸中點染著笑意:“那為師是幼貓,長岐,能抱抱幼貓嗎?”

葉長岐擁住他。

四周響起歡快地祝福聲,兩人在熱情的流水中抱在一起,如同兩柄絕世名劍相互倚靠,發出清越的劍鳴。

隔了一陣,葉長岐覺得有些發寒,冷開樞拉著他跑到白日良雲生立的那株鳳凰木下,兩人蒸幹衣物,笑著說話。

葉長岐頓了頓,聽見樹後傳來男子的聲音,他望了一眼。

居然是吳棲山。

吳棲山抓著一個人的手腕,礙於天色昏暗,葉長岐只能瞧見對方手腕上戴了一串木制的佛珠。

吳棲山似乎在與對方爭論什麽,葉長岐微微探頭,想聽清,卻被冷開樞撈住腰身,往後帶去。

“棲山恐怕不知道自己的大師兄對他的私事如此好奇。”冷開樞說。

葉長岐想要說什麽,吳棲山竟敏銳地察覺到鳳凰木後有人,撐開弓箭就要射來。

兩人立即躍上鳳凰木,這株鳳凰花木擁有繁茂的花枝,成堆的鳳凰花遮擋著躲藏在其中的師徒二人,在夜色中,就連妖族鳳凰吳棲山也難以發現。

葉長岐悶聲笑起來,眼見著冷開樞眸中也蘊藏著笑意,他撥開花葉,從間隙窺探了樹下景象一眼:“師尊,棲山師弟在和誰吵架呢?”

冷開樞說:“未曾見過,似乎是他們妖族的人。”

“我怎麽看不見?”

從葉長岐的角度看不見吳棲山,他便湊過去,試圖從冷開樞那面觀望。

冷開樞立即扶住他,低聲說:“長岐,樹上擁擠,不要胡鬧。”

他不說還好,一提起,葉長岐腦海中就跟生了魔念一般,偏想胡鬧。

葉長岐換上藥宗服飾時,順帶將耳後的兩絡長發編成辮子,此時就拽在冷開樞掌中。

葉長岐的目光在他師尊手掌上打轉,冷不丁冒出一句:“師尊,我想親你。”

冷開樞以為他故意鬧著玩,警告了他一眼,葉長岐被他那一眼看得直上頭,十分大膽往對方懷裏鉆。

這個時候,他正處於少年與青年時期,身量雖然高挑,卻比冷開樞瘦弱太多,兩人又藏在鳳凰木幹上,冷開樞為了防止他掉下去,只能攬抱著他脊背,葉長岐一往他懷裏湊,看上去仿佛整個人罩在冷開樞懷裏。

葉長岐抓著他的衣襟,手裏握著自己的辮子,打著轉去掃冷開樞的裸露在外的脖頸,語調溫和,又頗似無賴地說:“冷開樞,我想親你。”

冷開樞低聲說:“長岐,你現在和凡間強搶民女的紈絝子弟一個模樣。”

他甚至還挑選了“紈絝”一詞,而不是地痞流氓。

葉長岐便笑起來:“師尊明明也想親我,為什麽不答應?”

冷開樞微微偏過頭:“你現在是在過去的身體裏,尚且年少,為師不能……”

葉長岐明白了,冷開樞當真是合格的師尊,有著嚴格的自我約束力,當然不敢正視他的模樣也禁欲極了,葉長岐只覺得心底像被一只貓爪抓撓得發癢,鬼使神差地伸手掰過對方下巴,拇指摩挲著自己師尊光滑的皮膚,故意兇狠地說:“弟子不管。”

“冷開樞,你今天要是不答應親我,夜裏我便去鉆你被窩,等明日諸位師弟醒來,就發現你這師尊……”

冷開樞低頭吻住了他。

四周靜悄悄的,唯有吳棲山與陌生人的踏水聲。直到兩人離開,都沒有發現鳳凰木上藏著另外兩個人。

濃郁的夜色中,茂密的鳳凰花如同花墻將兩人困在裏面,極端靜謐的環境,情絲如同蛛網叫兩人粘合在一起。

葉長岐心滿意足,雙手環過對方脖頸,仰躺在鳳凰花木上,閉上了眼。

和自己心悅的人接吻無疑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尤其對方還是冷開樞,九州劍尊。

他擁有無比強勢的修為,高不可攀的身世,明明修的無情道,卻為了自己的弟子破了道,隨後生出心魔。

這種感覺,無異於將至強者掌握在掌心。好在,葉長岐也對他的感情也十分珍重。

鼻息交織,唇齒相依,分開後,兩人喘息著對視,在彼此眼中看見了翻湧的情||欲。

冷開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掐著葉長岐的手腕,沈聲問:“還鬧不鬧?”

葉長岐原本只覺得動了情的師尊讓他移不開目光,聞言也升起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挑了一下眉,嘴硬道:“還鬧。”

冷開樞二話不說,又把他壓在鳳凰木上親。

這次的親吻更加用力,似乎帶著一些懲罰意味,他把葉長岐的唇瓣咬得微微紅腫。

葉長岐輕輕嘶了一聲,迎上去。

冷開樞垂下頭時,梳理齊整的長發順勢滑落,在葉長岐四周形成由一道道漆黑的瀑布打造的囚籠。

葉長岐偶然瞥見了,油然產生了一種背德之感。

這個人,是他的師尊,卻把他的弟子壓在鳳凰木上,吻得他魂不守舍。

他便瞇著眼說:“冷開樞……你愛上自己徒弟,你離經叛道。”

冷開樞有些無奈,捏了捏他耳垂,葉長岐左耳上佩戴著懸清法器,他便湊過去輕輕叼著耳廓或者是用舌尖卷住耳墜,隨後含住耳垂,像是吻又像是咬。

滾燙的氣息拍打葉長岐的側臉上。葉長岐耳根通紅,渾身發麻發軟,有些忍不住,於是揪著對方衣服,不耐地說。

“冷開樞,不要親我耳垂。我受不……”

冷開樞捂住他的口舌。

“難道只許你欺負為師?”

“長岐,若你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會受罰的。”

葉長岐抿著唇,閉上眼,只是睫羽輕輕顫抖。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耳垂這般敏感,被冷開樞密不透風的親吻覆蓋時,只覺得一顆心高高懸起,心如擂鼓,幾乎透不過氣。

當然,“懲罰”不僅僅如此,冷開樞順著他的下顎線吻到了咽喉處。

葉長岐顫栗著,幾乎是驚恐地睜開了眼——他的師尊埋在自己脖頸處,然後咬了一口自己喉結。

在那一剎那,他猛然回憶起重生以來,自己的脖頸上留下了一條劍痕,一想起冷開樞便會發癢發燙。

“師尊……你……”

熱潮如同咆哮的猛獸將他吞沒,葉長岐還被捂住口舌,此時只能高高揚起下巴,挺起胸膛,承受著對方落在咽喉上的仔細研磨。

冷開樞吻他的咽喉時,好似一位渴血的鷹隼,緊緊鎖定著獵物,將他逼得渾身緊繃,唯餘輕聲嗚咽。

並且,冷開樞還不知是無意還是無意,給他下了最後“通碟”,聽上去如同一紙投降書,宣告著葉長岐在這場鬧劇中的全然落敗。

“長岐,你動情了。”

葉長岐不死心,咬牙問:“那你呢?我不信,只有我動情。”

冷開樞避而不談,只答:“長岐,下次不要鬧了。”

葉長岐略微直起上半身,又追問了一遍,勢必要聽到他的回答:“師尊,你是不是,也動情了。”

冷開樞伸手觸了一下他的額心。

“你明明知曉答案,為何還要明知故問?”

“仗著為師不敢碰你,所以欺負為師。羅浮山葉長岐,為師教出來的小流氓。”

葉長岐是真見不得他的師尊頂著一張冷漠的臉說著暧昧的話語,他面上飛霞,徹底落敗,咳嗽了一

聲:“開樞星君,為師不尊。”

他頓了頓,心道。

待他日,他必定把冷開樞壓在榻上,高高在上地說,小流氓徒弟,今日要睡你了。

他要看冷開樞為他情動,不再克制自己。

兩人又在鳳凰木上停留了一會兒,等熱度消減過後,才慢悠悠走回藥宗。

遠遠望見藥宗的白象雕塑,冷開樞停了步伐,握著葉長岐的手,靜靜地註視他:“長岐,為師很開心。”

葉長岐問:“師尊,怎麽突然說這個?”

冷開樞說:“星宿川幻境中,你見到了過去的燕似虞,同樣也找回了過去的記憶。”

“你知道了為師的心意,卻不厭棄我,甚至在接受我。”

“長岐,為師真的很高興。”

“過去二十四年,我曾反覆思量,若是當時,為師早點去見你……若是當時,我沒有心魔能管束將傾劍,是不是就不會失去你,是不是,這二十四年的生死訣別就不會存在。”

“長岐,我很後悔,過去沒有告訴你。”

“我喜歡你。”

九州明月,他是冷開樞的那輪觸不可及的明月。天下劍器,他是冷開樞一眼萬年的名劍器。

“長岐,為師,喜歡你。不是師長於弟子的關切愛護之情,而是愛人之間,憐愛與欲||望糾葛的情||潮。”

我永遠會為你情動。

這句心意,隨著主人埋葬了二十四年,終於等來了雲破天明,能傳遞給對方之日。

葉長岐握著他,鄭重地點了下頭:“師尊,你是不是要走了?”

冷開樞答:“使用過去的身體太多次,終歸不妥,之後我會陪著你回想起所有記憶,在星宿川等你歸來。”

“長岐,等你下次醒來,一定會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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