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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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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軀殼

固執是神明的通病。

了解到河神引起事端的緣由,綠川光推斷河神所固執的,是他口中那位一直沒有找到,現在卻發現早已過世的愛人。

沒想到河神真正固執的,是想要談戀愛!

他以為他是什麽青春爛漫的女子高中生嗎?!

不出意料,河神又被暴打了一頓。

這一次,綠川光沒有對其升起半點同情心,將頭頂的衛衣帽往下一拉,眼不見為凈。

哭唧唧滿腦子都是戀愛廢料的河神,根本就配不上淩!

安室透蠻有興致地靠著樹幹看熱鬧,甚至在河神多次堅持不住,想要溜走之前,提醒月野淩堵住去路,然後繼續看戲,深藏功與名。

小原乃香和竹田加奈守在一邊,冷眼旁觀。

雖然河神並不是給她們造成傷害的主謀,但不管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追溯到源頭,罪魁禍首仍然是他。所以此時見到河神的慘狀,小原乃香和竹田加奈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心裏卻不免產生了一絲快意,還有些許微妙的荒謬感。

只是為了一個堪稱玩笑的理由,就把大家困在村莊裏半個月之久,她們還差點被那些愚昧貪婪的村民獻祭!

人類信仰的神明,難道都是這種傲慢無情的混蛋?

在河神哭喊求饒,順帶在不經意間口花花的背景音下,在場的觀眾,僅有諸星大真心地為河神感到默哀。

你說河神想要無縫銜接,很正常嘛,畢竟戀愛自由,誰都有尋求幸福的權利。可離譜的是,河神偏偏把目標放在了月野淩身上。

難道這位神明大人,已經顏控到不要命的程度了麽?還是被打了幾頓後,爆發了什麽需要打上馬賽克的屬性?

諸星大不理解,諸星大試圖尊重,可諸星大依舊不理解……

“你準備把河神晾在那裏多久?”

飯店包廂內,諸星大思考再三,最終還是沒忍住好奇,問了出來。

在月野淩發洩完火氣……(雖然諸星大認為除了火氣,更多的是被河神毫不掩飾地示愛,不斷刺激出來的惡寒,但青年咬死了說河神是在挑釁他。)仍留有一口氣的河神便被幾只小紙人拖走,掛在了河邊撐起的巨型漁網上,面向太陽升起的方向,接受陽光的洗禮。

[魚幹也是魚的一種存在方式。]

當時的月野淩,說出了一句令他不明所以的話。

把河神掛在那裏是為了懲罰?威懾?還是純粹地想要侮辱河神?

“等他把腦子裏的水都曬幹了,小紙人自然就會放他下來。”

月野淩接過綠川光幫忙攪好的生雞蛋,並回了一個乖巧的笑容。

“如果下次不小心又進水了的話,就試試讓他倒立著曬。”

“總是在水裏面呆著,腦子裏難免會進點水。寬宏大量的我原諒他的身不由己,但這麽傻了還不配合治療的話,就是他的不對了。”

所以等到河神變成了魚幹,腦子中的水一定會全部蒸發掉的!

諸星大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伸手去取水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自然地為自己倒了杯加冰的烏龍茶。

聽了月野淩的回答,他竟有一種青年是為了河神著想的錯覺。

可能是因為之前與月野淩一起做委托,對方很少會給那些妖怪汙穢留下活口,從而讓自己產生了對青年的固有印象。

也許,只是這次面對的是神明,所以才會手下留情?以人類的觀點來看,妖怪與神明對於人類的含義,總歸是不同的。

點好的菜品已經上齊,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

為了回覆消耗的體力,並且大家都是男人,月野淩大手一揮,點了十多盤的和牛。此刻桌上被眾多肉類包圍的一抹綠色,看起來分外惹人憐愛。

安室透用備用的手機卡,匿名給竹田加奈的郵箱發送完視頻錄像之後,也不打算等待對方回信,直接利落地取出手機卡銷毀,收起手機。

是否報覆那些想要用他人獻祭的村民,還是受害人自己決定為好。他此時能夠做的,僅是為其提供一份有力的證據而已。

在安室透與諸星大其中一人不開口說話的時候,餐桌上的幾人,相處起來格外的融洽。

由於處理河神的事又耽誤了一段時間,本來決定好要去的懷石料理店,最終因店員一聲歉意的“不好意思,已經沒有座位了”,而宣布破滅。

在綠川光的提議下,眾人坐在了隔壁一家壽喜鍋店的包廂內,於炎熱的夏季,選擇了更加滾燙的壽喜鍋。

可是據說這家店制作的冰淇淋草莓大福很受歡迎,月野淩嘗了一塊後表示非常滿意,並在準備吃掉第二塊時,收獲了一枚綠川光不讚同的眼神。

“淩,吃完飯後再吃點心。”

綠川光將煮好的牛肉夾到青年的餐盤中,溫聲道:“你要是喜歡,回家後我也可以做給你吃。”

“前提是不要影響到正餐。”

“好。”月野淩聞言眼前一亮,立即聽話地放下了手中的大福,轉而拿起筷子開始消滅盤子中的肉。

青年的語調在話音結束前,小小地拐了一個彎,勾得人心裏發癢。

金發男人的耳朵受到刺激,無意識地一抖,目光在身邊的月野淩身上停留片刻,隨後遲疑地落在月野淩對面的綠川光身上,雙眸微凝,再次瞧向月野淩。

淩和hiro之間的氛圍,怎麽感覺與往常不太一樣?

不對勁……

安室透的視線來回在兩人間掃視,灰紫色的眸子中充滿了不解。

淩何時聽話到這個地步了?

“你們在河底下呆了那麽長時間,是發生什麽了麽?”

淩和hiro很少獨處,最近的一次便是趁著自己與萊伊吵架的時候, hiro與淩一起下河對付河神。

也只有那時,兩人才會有機會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拉進關系。

綠川光淡然自若地往鑄鐵鍋中撥了些青菜,瞥向幼馴染的目光中洩出一抹調侃之色。

“先吃飯,吃飯途中說正經事,可會引起消化不良的。”

zero在擔心什麽,他當然知道。不過在萊伊面前,也不好透露太多。

等回酒店之後,帶著淩好好跟zero解釋吧……

正好給淩增加點信心,順便再問些自己也不知曉的細節。

“諸星先生也是,累了一天了,有什麽事等吃過飯後再說。”

諸星大象征性地頷首,可對蘇格蘭表達出的,想要互通情報的意思,沒有抱有太多的期望。

畢竟在蘇格蘭和波本的眼中,自己只是個違規跨境辦案的FBI探員罷了,不主動驅逐,已是最大的讓步。

合作?不存在的。

綠川光選擇在這裏用餐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在幼馴染的口中得知,朗姆曾指派過幼馴染在這裏,與山田會社的社長進行交易。

被組織認定的交易場所,想來保密性特別高吧。

當服務生擺好菜,關門離開後,完全隔絕在門外,沒有洩進來一絲一毫的嘈雜聲,證明了這一點。

沒有攝像頭,沒有竊聽器,頂好的隔音環境……

威士忌三人難得在外面放松了些許,隨意閑聊時,透出了幾分真實。

飯後,在等待月野淩享用點心的時候,綠川光把河神的能力,和對幻境構成的猜測,經過潤色,籠統地提供給了桌上唯一需要隱瞞的FBI探員。

諸星大從水分極大的情報裏,挑揀出一二三條有用的信息,然後匯總起來發給朱蒂,讓她做好備註。

至於他最關心的,河神稱呼月野淩的那聲“殿下”……

長發男人輕笑一聲。

蘇格蘭不說的話,自己去調查就是。

這種被排擠的感覺,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

降谷零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探查周圍的情況,確定走廊上沒有異常,輕敲最近的一扇房門,在門打開的瞬間閃了進去。

同一時刻,一層透明的隔音結界,無聲無息地籠罩住這間商務套房。

“都檢查過了,這裏很幹凈,沒有多餘的小玩具。”

給門落好鎖,諸伏景光偏頭示意幼馴染,這裏足夠安全。

“hiro,你們到底在河底經歷了什麽?”

降谷零身上的氣質驟然一變,取下頭頂的棒球帽拎在手裏,另一只手將額發捋至腦後。

假笑了一天,臉部肌肉都快被笑僵了。

諸伏景光拍拍幼馴染的肩膀,笑道:“先進來,有些事一時半會也講不清。”

“先說好……要是敢聽完之後不理我的話,我就跟景光一起孤立你!”

跪在沙發墊上,雙手撐住沙發背,抻著脖子望向這邊的月野淩,理直氣壯地喊道。

“哈?”

降谷零眉頭一皺,幾步走到青年眼前,雙手“啪”地一聲,按在沙發背上,月野淩的手邊。

“原來你還有事情瞞著我們啊……”

陰影撒在青年仰起的臉上,灰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青年有些心虛的神情。降谷零嘴角微勾,上身略微前傾,逐漸逼近月野淩的臉,威脅道:“敢對警察說謊,不怕我請你吃豬排飯嗎?ryou?”

月野淩被嚇得一激靈,哪還有剛剛耀武揚威的模樣。條件反射向後躲去,在差點跌下沙發之前,棒球棒脫手掉落在地……

前一秒還在威脅月野淩的男人,此時正托住青年的腋下,反手把他重新按在沙發上。

“老實坐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zero,你別嚇唬淩了。”

諸伏景光繞過沙發坐在月野淩身邊,指指對面的位置對降谷零說:“坐下來,我們慢慢聊。”

在最開始就把人惹炸毛了,可不是明智之舉啊,zero。

直起身,讓出被遮擋在身後的燈光。降谷零意味深長地看了月野淩一眼,撿起地毯上的棒球帽放在一旁,坐在兩人的對面。

紅色危機警報,暫時解除!

月野淩眨眨眼,翻過身,雙手平放在自己的腿上,如小學生一般端正地坐好。不到五秒,又往諸伏景光的身邊挪了挪,這才松了口氣。

說實話,在面對要爆馬甲,特別是爆自己馬甲的時候,他依舊有點緊張。

“說吧,我聽著。”

降谷零板著臉,翹起右腿搭在左腿上,雙眸緊緊鎖住月野淩,沈聲道:“希望這次,我聽到的是全部。”

如果是關於河神的情報,hiro單獨跟自己說就好,用不到拉著淩一起。出現這種情況,便代表著他們討論的中心,就是淩。

曾經青年不願說,他自然不會刨根問底。但此時既然是淩主動開口提起,自己便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你盯著我幹嘛?要解釋的明明是景光!”

有諸伏景光撐腰,讓月野淩有了底氣,再次變回了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只負責補充。”

降谷零目光微移,看向自己的幼馴染,發出了疑問。

“hiro?”

難道真是自己猜錯了?

“是這樣沒錯。”

諸伏景光認下了月野淩的話,在青年揚起得意的笑容準備向降谷零索要精神補償之時,溫和地說出了下一句話。

“zero,淩是神明,比河神的等級還要高的神明,我的解釋結束了。”

側過頭,淺笑著對呆住的月野淩道:“接下來就由你來補充了,淩。”

“畢竟關於神明的信息,我也不是很了解。”

景光,你省略掉的內容……是不是有點多?

月野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宛如一只被黑心鏟屎官賣到貓咖店每天007的拿破侖矮腳貓。

我們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景光!

“等等等等!hiro……”

不止是月野淩,降谷零此刻的內心也很是混亂。

淩是神明?那確實挺特殊的,他從未聽說過有哪位神明天天跟人類混在一起,樂此不疲的。

也怪不得組織和那群陰陽師如此看重淩。

但是……這特殊的也太誇張了吧?!

hiro,你不要一臉從容地說出這麽恐怖的話啊……連組織想殺人,都會提前把人騙出來再殺,你這是直接扛著火箭筒往人家裏沖啊!

哪有略過過程直接說結果的?就算自己在心裏早已鋪墊了一些猜測,可也不承受不住這當頭一棒!

“神明會為了吃到小蛋糕去撒嬌?!”

心中或震驚或迷惑的種種情緒,最終化為了一句吐槽,脫口而出。

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幼馴染,連得知真相後的反應,都是一樣的。

“我什麽時候撒嬌了!”

月野淩聽到降谷零的話後,可就不高興了,振振有詞道:“我那是在有理有據地爭取我自己的權益!”

“多吃一塊小蛋糕的權益嗎。”降谷零嗤笑道。

月野淩拍案而起,“降谷零!你是在質疑景光的手藝!”

不,我是在質疑你這個神明……降谷零暗道。

“總之,就是這樣。zero暫時想不出問什麽的話,那我來問好了。”

把月野淩拉回沙發上坐好,諸伏景光嘆息一聲,說:“第一個問題,淩,你這幅軀殼,是不是存在著隱患?”

明亮的燈光充斥著整個房間,以黑白灰為主基調的設計,襯得茶幾上盛開的郁金香,格外鮮艷。

降谷零沈下心來,無聲地等著月野淩的回答。

幻境投射出的,是幻境中人不願面對的過去。hiro一定在淩的記憶裏,發現了什麽……

“是有隱患的。”

月野淩沈默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猛地閉上了雙眼。等再次張開時,眸色已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這是我運轉神力的表現。”

青年指了指自己的眼角,繼續說:“神力是我的本源力量,屬性就是你們知道的【時間】。像單純改變一個人的時間這種小事,對我來說完全沒有問題,可要是控制大範圍的空間時間……”

“結果就會出現三年前的那種裂痕,次數多了軀殼承受不住,就會直接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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