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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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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晴明

“家主,你為何要向那幫家夥透露,關於常立山的消息?”

花開院龍二背靠著柱子,透過層層垂簾,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祖訓上說過,花開院家絕不能與常立山上的那位為敵。”

私自洩露對方的情報,可不是什麽明智的決定。要是細究,也算是違背祖訓。

“我們需要用合適的人,去查明那位的真正身份,確定那位的真正立場……”

老人嘆息著說:“在土禦門家再次出世之前。”

花開院龍二眉頭一皺:“土禦門?他們不是隱世了麽?”

在禦門院家打著晴明公的旗號搞事情的時候,也沒見到土禦門家有半點反應,宛如徹底與世隔絕了一般。如果家主不提起,他都快忘記有這麽個陰陽師世家了。

老人道:“自兩年前開始,土禦門家便有了對外活動的跡象,不過剛開始他們有意隱藏,就連我們這些老家夥也沒有察覺到分毫。直到最近,土禦門家的動作越來越明顯,甚至有了在網絡上造勢的趨勢。”

“他們在重新融入這個世界。”

“這跟常立山有什麽關系?”花開院龍二不解:“那位好像沒有和土禦門接觸過吧?”

老人:“沒有接觸才是有問題。”

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木質扶手,神色隱藏在燭火找不到的陰影中。

“古籍記載,晴明公與那位是亦師亦友的關系,當初關系好到同吃同住,就連出行也是兩人一起,幾乎沒有分開的時候。”

“有這種關系在,土禦門家想要出世,為何不去找那位?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在避嫌。”

“還有滑頭鬼這只存在了千年的妖怪,在四百年前才嶄露頭角;瓔姬能保持人類的身份,卻活到現今的原因,這裏一定有著那位的手筆。”

“晴明公有半妖的血統,都無法做到長生,加上上次用山神去試探,發現那位並不擔心惹怒神明的後果……”

“就算再厲害,這也不是一位陰陽師,能做到的程度啊……”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老人感到口中幹澀,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

滑頭鬼、土禦門、安倍晴明、永生者……

為了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世道,不能再讓妖怪恢覆到平安時代那樣昌盛了……

這個世界的主宰,只能是人類。

“那幾個人,可信麽?”

花開院龍二仍然不讚同家主違抗祖訓的決定:“不過是一群普通人,會是那位的對手?”

老人平靜道:“就因為是普通人,才有調查出真相的可能。”

況且,雖然他們來這裏調查時,偽裝成了探險隊員的模樣,但自己還是發現了,這群人實際上是隸屬於某個官方勢力。

“偶爾運用一回所謂科學的手段,也許會獲得意想不到的收獲。”

就算是這幫人失敗,惹怒了那位,花開院家也能與此事完全撇清關系。

誰能想到,一個陰陽師世家,會與官方合作呢?是吧?

現在這個社會,可沒有陰陽寮這個機構。

花開院龍二不語,沈默片刻後,準備離開此處。

他的疑惑解開了,雖然結果不甚滿意,但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裏。

“對了,提醒柚羅一聲,多註意下奴良組三代目的動向。”

在合上門的前一刻,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那位要是有什麽行動,滑頭鬼不會毫不知情。”

——

封印之地。

土蜘蛛一出現,脫口而出的話中透露的信息量,足以讓降谷零等人的大腦,直接宕機。

“餵餵……這玩笑開得可不好笑啊……”

自己剛剛沒有聽錯?被封印了千年的土蜘蛛,為什麽會認識淩?又為什麽會說,安倍晴明沒有在淩身邊?

到底是什麽情況?!

松田陣平暴躁地抓抓自己的卷毛,對萩原研二投去一個眼神。

[你知道麽?]

萩原研二無奈地搖搖頭。

[hagi也不知道呢。]

所以,不是土蜘蛛在說謊,擾亂他們的心神,就是淩那家夥,真的有事情在瞞著他們。

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的幼馴染,竟然有這麽大的來頭。

還有那只滑頭鬼!

松田陣平怒視著奴良滑瓢。

看對方的樣子,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與月野淩的兩位幼馴染相比,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反而要更加冷靜些。

他們已經被月野淩時不時爆出的,驚掉人下巴的秘密,習以為常了。

如果現在有人或者妖,蹦出來告訴他們,月野淩其實是天皇之子,他們也不會太過震驚。

因為是淩啊……

奴良滑瓢好整以暇地抱臂在一旁看戲,預想到土蜘蛛接下來的遭遇,和月野淩所要面對四堂會審的局面,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滑頭鬼幸災樂禍地想,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哈哈哈哈哈!是安倍晴明背叛您了嗎?我就說那只狐貍不安好心,接近殿下肯定是圖謀不軌!”

好似無數人一同發出聲音,混合著尖銳嘈雜的哭聲,吵得人心煩不已。而聲音的源頭,土蜘蛛依舊在喋喋不休。

無視封印繩外的四人一妖,將頭顱垂下湊到月野淩身前,面具下的眼睛發出不祥的紅光。

“回到我們身邊吧!淩殿下,只有您,才能帶領我們……”

“唰!”

頭顱飛起,劃過一條弧線,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咕嚕嚕”向前滾動了幾下,最後卡在裂開的縫隙裏。

濃稠汙黑的血從脖頸的斷面處噴湧而出,濺到封印繩上,驀地冒起黑煙,散發出腥臭的氣味。而離得最近的青年,卻沒有沾染上一星半點的血跡。

“你認錯人了。”

直面土蜘蛛龐大的身軀,月野淩不見半分慌張之色。慢條斯理地將寫著咒語的紙條揣進口袋,換了張符紙夾在指間。

雖然消滅土蜘蛛比封印要麻煩,但是對方想在幼馴染和好友面前掀自己馬甲,還妄圖挑撥自己與晴明的關系,那自己就只能選擇處理掉它了。

討厭的家夥。

靈力一轉,手中的符紙瞬間發出金光,化為一把太刀,指向土蜘蛛眨眼間長出的新頭顱。

“開始封印。”

眾人一怔,不敢置信地看著中央的月野淩。

現在他們哪還有心思,繼續思考土蜘蛛話中的意思?淩沒有出來,他們怎麽可能開始封印!

“嘖!生氣了啊……”

奴良滑瓢一揮手,把符紙精準地扔在石柱上,對四人揚聲道:“各位老爺們,別想那麽多,聽淩的,把符紙貼上去!”

淩這一世的朋友,什麽都好,就是過於謹慎了。

不過是一只土蜘蛛而已,只要有靈力在,再加上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也不會是淩的對手。

事態緊迫,為了不給淩添亂,萩原研二四人別無他法,只能順著月野淩的意,把符紙貼在了面前的石柱上。

透明的,閃爍著波光的屏障以石柱和封印繩為界,向上空聚攏,宛如一張倒扣的碗,將中央的一人一妖罩在其中。隨後,又消失不見。

但符紙上忽明忽暗的字符證明,封印已然成功。

雖然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但幾人的身體依然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目光緊緊鎖住月野淩的身影,時刻做好沖進去救人的準備。

大不了,就算自己永遠留在裏面,也要把淩給拉出來!

土蜘蛛完全不在意封印是否成功,那只是一個不讓自己離開此處的結界。

就算剛開始被月野淩砍掉了一顆腦袋又如何?此時在他眼裏,青年最終的決定比什麽都重要。

鼻翼張開,仔細嗅了嗅,土蜘蛛認真回道:“沒有認錯,您的氣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左手甩出一張符紙,在封印的內側又加了一層隔音結界。月野淩外衣口袋鼓起,源源不斷的小紙人從中爬出,撲向地上的頭顱開始吞噬。而沒有搶到前排的小紙人,則將沒有五官的圓腦袋,轉向土蜘蛛,安靜地等待著。

青年握著符紙所化的太刀,靈力外放附在其上,琥珀色的眸子逐漸變淺,最後停留在毫無溫度的金色。

泛著寒光的刀刃在月色下,仿佛增添了一絲涼意。

小紙人們就像摩西分海般,給月野淩讓出了一條寬路。離土蜘蛛越近,青年嘴角掛著的笑意便愈加地深。

“認對了又如何?”

月野淩腦袋向右一歪,脖子一側的皮膚下,流淌著血液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目光下移,掃過將此地團團圍住,成百上千的小紙人,輕笑一聲。

“看吶……我的小家夥們,都餓慘了呢~”

話音剛落,刀光乍現。

土蜘蛛的頭顱再次飛起,而與之一同斬斷的,還有支撐身體的八條腿。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小紙人們一哄而上,剎那間,被砍斷的肢體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諸伏景光聽不到裏面的聲音,但從小紙人空白的臉上,竟看出了渴望……

渴望吞噬更多。

現實裏獵物和獵食者的身份,竟與他們預想中的完全相反。

斷裂的肢體重新恢覆,可這一次,土蜘蛛一口氣長出了十多個頭顱。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不打算繼續站在原地,老實地讓月野淩砍了。

“為什麽……”

土蜘蛛揚起前肢,掃飛腳下一片紙人。他憤怒,內心中又感到分外的不解:“我是真心誠意地想要追隨您,淩殿下。”

明明自己表示出了足夠的善意,月野淩為什麽還是要與他開戰!

月野淩在飛揚的白色紙片中,預判到對方的躲避方向,精準地砍掉三顆頭顱:“我也是真心誠意地想要消滅你,土蜘蛛先生……或是女士。”

因為它的話,讓自己想起了曾經,並不愉快的記憶。

一群黏人的垃圾……

“您分明對人類沒有歸屬感!分明同樣厭惡這個世道!為什麽要站在人類那一邊?”

土蜘蛛十多個頭顱一齊註視著月野淩,試圖從青年臉上細微的神色變化,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難道是安倍晴明承諾給您什麽了?您不要相信安倍晴明!人類全部都不可信!”

“太吵了。”

月野淩用符咒控制住土蜘蛛的身體,揮手間數個頭顱掉落,在對方長出新的之前,又將其攔腰斬斷。

刀光劃破黑夜,照亮這一方天地。

妖怪的肢體不斷被青年毫不留情地斬落,接著又被小紙人吞噬幹凈。月野淩面露不耐,再次甩出紅色符紙,用來灼燒土蜘蛛的軀幹。

太慢了……

土蜘蛛是怨靈的集合體,在怨氣沒有消磨殆盡之前,身體就會無限再生,麻煩至極。

這就是消滅土蜘蛛,比封印對方還要棘手的原因。

真是太慢了……

要讓這只討厭的妖怪,立刻、馬上,徹底消失在世界上……

月野淩機械地揮動著手中的太刀,瞳孔微微放空,思緒被拉到了千年之前的某一天。

說什麽對人類沒有歸屬感……

他已經在盡力地融入了啊……

——

千年前,平安京。

身著狩衣的陰陽師獨自坐在緣側,輕抿一口茶水,欣賞著庭院中央開滿櫻花的古樹。

聽到長廊上傳來的腳步聲,淡笑著偏過頭,對來人熟稔地打了聲招呼:“你回來了,淩。”

青年不語,沈默地坐在了陰陽師身邊。垂至腰間的長發,被一條繡著銀色暗紋的絲帶束住發尾,隨著青年的動作,在身後小幅度地晃動。

陰陽師像是習慣了青年的寡言一般,將準備好的和菓子推到青年手邊,道:“從陰陽寮回來時,發現了一家新開的和菓子店。淩,你嘗嘗看合不合口?”

霎時間,古井般沈靜無波的雙眸,猶如投入一顆石子,泛起一片漣漪。

月野淩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些許,雙指撚起一塊和菓子放入口中,臉頰一側鼓起,咀嚼幾秒,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快的鼻音。

“稍微有點淡。”

陰陽師了然道:“我下次讓老板多撒些糖粉。”

這個時代,糖是稀罕物,僅供給皇室享用。他就職於陰陽寮,因受到天皇的器重,才能偶爾得到少許的糖塊獎勵。

自己也不是嗜糖如命,不如把糖塊磨成粉,給淩當零嘴,還能讓淩開心。

月野淩瞇起雙眼,享受著微風拂面的舒適,與口中豆沙蔓延開的甜意,身體輕微搖晃了下。

此時,陽光正好。

陰陽師繼續說道:“淩這個時候回來,是又去看髭切殿和膝丸殿了麽?”

“嗯。”青年撚起第二塊和菓子:“髭切說,他和膝丸馬上就要換新主人了。他們很開心,因為新主人是這一任的孩子。”

頓了頓,月野淩遲疑地說:“好像是叫……源光?”

“是叫源賴光吧?”陰陽師溫聲道:“如果是那孩子的話,絕不會辱沒髭切殿和膝丸殿的威名。”

續上茶水,陰陽師沒有選擇飲下,而是端在手中,垂眸註視著飄落的落櫻。

“淩很喜歡他們呢~”

陰陽師說:“不過已經到了能交流的程度,淩可以停止給他們繼續餵靈力了。想要顯形,還得靠他們自己。”

神明的誕生,是需要一定契機的。過多的外力介入,對他們沒有好處。

“我知道的,晴明。”

月野淩咽下和菓子,把手又伸向了第三塊:“在某種方面來說,我與他們並無區別。”

“同樣身為武器,我不想讓他們,步入我的後塵。”

失去了要守護的存在,武器就沒有了前進的方向。擡眼間,未來滿目荒蕪。

“你不是武器,淩。”

安倍晴明握著茶杯的手指下意識地一縮,感到自己剛剛的語氣有些強硬,深吸一口氣,用略帶調笑的語調,說:“那位要是聽到你這麽自稱的話,肯定會來找我麻煩的……”

“因為我沒有做好引導,連你對自己的認知發生了錯誤,都沒有察覺到。”

月野淩並不讚同安倍晴明的觀點,對方口中的那位,早就已經不能出來找人麻煩了。但他又不知道怎麽反駁,只能沈默地把第三塊和菓子塞進嘴裏,無聲且執拗地抗議。

安倍晴明沒有看青年,而是望向庭院中的櫻樹。

小紙人拿著掃帚,專心致志地打掃著石板路上的塵土。掃到兩人的腳下時,等待片刻,也未見兩人主動讓開,氣憤地跺了跺腳,跑到另一邊繼續清理。

“淩喜歡和菓子麽?”

月野淩摸向最後一塊和菓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目光微轉,見對方沒有回頭的打算,飛速撚起和菓子,張開嘴一口吞掉……

結果被噎住了。

將托盤上的空杯續滿茶水,遞給青年讓他順氣。安倍晴明沒有得到青年答案的想法,接著說道:“淩喜歡博雅帶過來和你玩的小三花麽?”

“淩喜歡靈魂幹凈的人麽?”

月野淩抿緊雙唇,眸中是運用靈力後,殘留下點點碎金。

“淩是喜歡的。”安倍晴明肯定地說。

“髭切殿是,膝丸殿是,淩也是。當體驗到喜怒哀樂,有了屬於自己的喜惡後,‘武器’一詞,便再也不能用來形容你們了。”

“真正的武器,可是沒有情感的。”

一陣風吹過,帶起無數片落櫻花瓣,撒在小紙人剛打掃幹凈的石板路上。

安倍晴明露出勝利者的笑容,眼尾的一抹紅痕鮮艷奪目。

“淩,你不是武器。”

再次說出了相同的話,而此時的語境,與之前的完全不同。可在月野淩看來,只是無法反駁和完全無法反駁的區別。

在這個問題上跟晴明糾纏,沒有任何意義。

青年決定換一個話題。

“其實,你沒有必要一直關註我的,晴明。”

月野淩盯著空掉了的碟子,道:“我已經適應這裏的生活了。”

最後一塊和菓子吃的太急了,都沒有品嘗到多少味道。

可惜了……

安倍晴明明白,改變青年的認知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沒辦法立即看到成效。見青年轉移了話題,便順著對方的意,說:

“拉你入世的人,是我。”

“所以……”

白狐公子雙眸微彎,話語中溢滿了能將人溺斃其中的溫和:“在你沒有完全融入這裏之前,我會對你負責的,淩。”

在沒有真正理解感情,沒有家人、友人,甚至是愛人陪在身邊,他絕不會放任淩一個人,在世間孤獨地游蕩。

沒有羈絆約束的淩……對淩自己,亦或是其他人,都是一場隨時爆發的災厄。

月野淩再次陷入了沈默。

晴明總是有辦法,讓他無話可說。

難道,這就是狐貍的天賦嗎?

輕咬住下唇,印上淺淺一道齒痕。月野淩大腦艱難地運轉著,雙唇開合數次,最後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尾巴。”

聲音宛如落櫻飄過,輕易泯沒在了小紙人的打掃聲中……

但身邊的人,還是聽到了。

安倍晴明一怔,隨後反應過來青年的意思,無奈地笑道:“真拿你沒辦法……”

一條蓬松雪白的狐尾從身後冒出,拂過青年的袖口,溫順地平放在對方的懷中。

“作為淩沒有給我留和菓子的懲罰,一刻鐘,不能再多了。”

——

斬落的肢體上面攜帶著的怨氣,根本來不及回收,就被小紙人迅速吞噬。

土蜘蛛被月野淩步步緊逼,體內怨氣的瘋狂流逝,令他焦躁不安。

“您真的以為,我是毫無準備的嗎?”

土蜘蛛怒聲道:“就算是您,想要徹底殺死我,也是不可能的!”

不然最開始,也不會選擇封印他!

說罷,腹部突然噴射出數百根蛛絲,剎那間絞斷月野淩手中握著的太刀,將青年層層纏繞,懸於半空之中。

土蜘蛛粗重地喘息著,裂開嘴,陰森地笑道:“抓到你了。”

而被束縛住的月野淩,此時微垂著頭,額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聽完土蜘蛛的話後,青年嗤笑兩聲,低語道:“是啊……”

“抓到你了。”

結界外,降谷零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月野淩,像是在砍蘿蔔一樣,瘋狂斬落土蜘蛛的頭顱,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就是傳說中的……土蜘蛛?

跟其他的妖怪比起來,好像只是血條特別的厚。

可是,由於自身職業的關系,不到最後一刻,他們絕不會輕易放下對敵人的警惕。

所以在奴良滑瓢神色驟變,驚呼一聲“遭了”的同時,四人瞬間暴起,撕掉石柱上的符紙,翻過封印繩向月野淩沖去。

但月野淩的動作更快!

在好友和幼馴染的腳,踏進結界的同一時刻,青年雙眸中驟然爆發出炫目的金光。宛如古鐘般莊嚴的聲音徒然響起,直擊人與妖的靈魂,在腦海深處回蕩,久久不散……

【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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