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文試。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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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把臉蒙起來。
方昱輕笑一聲， 捏住她的小手。
“我都看了半個時辰了。”他輕聲說著，把錦被拉下來，“悶壞了可如何是好。”
“你不睡覺，你看著我幹什麽？”陳素翻過身去。
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啊，怎麽有人一醒來就那麽好看。
而自己是什麽樣，就難說了。
方昱從身後將她抱緊：“我真怕昨夜是我喝醉了酒，做了場大夢，今早一醒來，看到你在這兒，聽到你的呼吸聲，我才知道，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老天待我不薄啊……”
好似被一汪暖暖的溫泉水浸泡著，陳素縮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聲，想起昨夜的情形，擰了他一下：“這下你知道是真的了？”
方昱說：“嗯，不過……昨夜喝醉了，是什麽感覺早已忘了，不如，趁著天沒亮，再重溫舊夢……”
陳素嘴角翹起來，嘴上卻說：“想得美你，重溫舊夢，你閉上眼睛自己溫就行啦。”
方昱將她摟得緊緊的：“就不，我偏要與你一起。”
陳素撓他的癢癢，兩人互相玩鬧著。
方昱將她兩只手腕抓在一起，笑道：“好啊，昨夜你是如何求饒的？說累了，讓我放過你，承諾日後對夫君千依百順，醒了就不認賬，你竟敢對為夫如此無禮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你不是忘了麽？”陳素低聲求饒：“你喝醉了，記錯了，我可沒答應你哦。”
“是我記錯還是你記錯？”方昱凝視著她，嘴角勾起來，目光漸漸地出現了黑色的迷霧：“那我讓你好好想清楚，看看你往後還敢不敢翻臉不認人。”
“是是是，我錯了……”
劉大娘端來洗臉水，站在門外，聽到裏面的動靜，把水盆放在門外，笑著走開了。
直到日上三竿，陳素和方昱才到正廳給長輩敬茶。
陳素用眼神埋怨著方昱，都是因為你，讓我娘和翁翁怎麽想。
方昱則大大方方地看著她，嘴角一絲得意。
雖然尊為南平郡王，可該行禮該下跪，方昱一點也不含糊。
他的良好態度，讓老族長頗為滿意，用讚許的眼神看著他。
陳素給劉大娘奉茶，乖巧道：“阿娘請用茶。”
劉大娘接過茶碗，伸手將她扶起來，眼眶濕潤。
陳素堅持給二位長輩做朝食，行禮之後就到廚房去了。
方昱留在廳中，接受老族長的盤問。
用餐完畢之後，閑話家常也基本聊完了。
老族長嚴肅道：“地牢裏的閹人和他的同黨，今日便殺了吧，一了百了。”
陳素說：“不好，從名義上說，我們是奉命出來尋找靈藥的，若是朝廷要追究，總歸是說不過去。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殺了，比如宮裏的幾個女官，她們沒什麽罪過，沒必要草菅人命。”
“沒錯，”方昱放下茶碗，讚許道：“閹黨自然可以殺了一了百了，可魏玉瑤和肖羽，卻殺不得，肖羽倒是不必擔心，但玉瑤是太後特使，她不會說謊瞞騙太後，雖說太後厭煩王馥，可這事關我朝臉面，若是朝廷一怒之下，派兵來對付咱們部落……”
陳素看著劉大娘，問：“按原先的計劃，不好嗎？”
“好是好，可若是按照原計劃，你們二人也要置身於危險之中，”劉大娘說：“我不放心。”
“我一個人危險總好過把全族人都置於危險之中。”陳素說：“沒關系，咱們不是都計劃好了嗎？如今王馥還不知道咱們之間的關系，肖羽也不知道。”
她轉向老族長，認真道：“阿翁，一會兒啊，你去把他們從地牢裏請出來，就說昨日是誤會，讓他們把朝廷的文書拿出來，詢問他們此行到南詔的目的，設宴款待王馥，派部落裏的一個勇士著我們去找靈藥，把人帶到早就安排好的地宮，把一切都設計成巧合就行了，王馥只要進了地宮，剩下的事，便讓我來做。”
“原來這是你們早就計劃好的？”方昱這才想起來，在林子裏遇到的陷阱，處處都透著蹊蹺，而且，不幸死去的人，大多是神策軍和六道閣的高手。
陳素說：“也不單單是我一個人，我娘才厲害呢。”
方昱向劉大娘投以欽佩的眼光。
老族長考慮了許久，說：“好吧，這樣也好。”
劉大娘皺眉說：“還有一件要緊的事……假地宮籌備的時間短，設計上還有漏洞，逃生路線只有一條，你們要謹記機關，稍有不慎，就出不來了。”
她雙手捏拳：“王馥看過我的臉，我不能陪你們進去，否則，我真想親眼看他被炸成肉泥。給阿芳報仇！”
老族長說：“那死太監無故蹲了一夜的地牢，憑他的氣性，唯有我親自做向導，他才肯相信了。”
“阿翁，萬萬不可啊……”陳素說：“危險。”
“你都不怕危險，我老成這樣了，我怕什麽危險。”老族長的眉心出現了一條深深的紋路：“守護財寶，本來就是我們文氏一族的責任。”
陳素擰不過老頭子，勸了半天無果。
老族長決定，要親自帶隊，八頭牛也拉不回來，陳素連哄帶騙，還是不能將他說動。
午後，王馥、吳三郎和幾個人被拉到了祭壇上。
老族長與族人擺出了大陣仗，說是要燒死這幾個入侵者。
王馥之前一直嘴硬，說自己是商人，被綁在刑架之上，終於繃不住了，承認了身份。
老族長一聽，大驚失色，趕緊讓人把他們放下來。
他親自上前詢問，嚴肅道：“你有何憑證？”
王馥貼身藏著太後的懿旨。
聽聞是天朝的使臣，眾人整齊地下跪。
王馥舒了一口惡氣，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蠻人，竟敢對本使如此無禮，待我回朝奏明聖上，定然要你們好看！”
他的幾個手下也被放下來了。
餓了好幾天，幾個高手都萎靡不振，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
老族長對王馥拱手行禮：“不知是天朝來使，多有冒犯，還望公公不要放在心上，我這就吩咐族人準備酒宴，招待各位來使。”
“其他人呢？”吳三郎大聲地喊道：“把我們的人都放了！”
“好好好，放了放了，都放了。”老族長說。
美食上桌，王馥狼吞虎咽，像是剛剛出籠的餓狼，他的幾個手下也是一樣的餓狼撲食。
好酒好菜吃過之後，老族長才問：“不知使者要找的靈藥，是什麽樣的？或許老夫能助各位一臂之力。”
王馥放下雞腿，嘴也來不及擦，只說：“當真？你能找到靈藥？”
“自然是真的。”老族長說：“我自小生活在這兒，對所有的植物都了然於心，只要你們把靈藥畫出來，我一看便知。”
王馥這才把手擦幹凈，喊道：“我們肖禦醫呢？你快把我們肖禦醫帶上來。”
肖羽經過一夜溫柔鄉，還在夢中，被帶上來，聽到要看靈藥，瞬間從夢境回到現實，他愁雲滿面，心中打鼓。
不過是個借口，哪有什麽靈藥。
但王馥堅持要他畫出來，肖羽拿著筆，拖拖拉拉，隨意畫了根草。
老族長湊過來看，才畫了幾筆，他就驚聲說：“我見過這藥材。”
“……”肖羽看怪物一般看著他。
老頭，這是我剛剛想出來的草，我都沒見過，你怎麽能見過！
“你真見過？”王馥喜不自勝，“也就是說，你能找到靈藥？”
“老夫不敢擔保，但願意給天朝的使者們帶路，以此來抵消之前犯下的罪過。”老族長恭敬地作揖。
肖羽嘴唇動了動，竟然不知說什麽才好。
王馥抓住肖羽的手，說：“肖禦醫啊，好啊，老天保佑啊，陛下的病有救了。”
他轉頭對老族長許諾：“若是你真的能帶我們把靈藥找到，我回去之後，定奏明聖上，讓聖人下旨，請南詔王給你封個世襲的酋長。”
老族長躬身拱手稱：“王公公大人大量，老夫佩服啊。”
413財寶近在眼前
帶著滿心的疑問，夜裏，等人都睡下了，肖羽敲響了陳素的房門。
陳素把門拉開，說：“等著你呢。”
肖羽說：“明日就要去找靈藥，你們有什麽打算？”
他來到方昱面前坐下，試探性地先拋出一個問題，探探風向。
方昱說：“肖禦醫這話問得太奇怪了，咱們本來就是來找靈藥的，難不成肖禦醫另有打算？”
“我不想跟你們兜圈子，”肖羽說：“我以為咱們是同盟，我以為這次來這兒找靈藥，只是個幌子，名為找靈藥，實乃找寶藏，如今陷在這古怪的部落，坐臥行走都有人跟著，連那種事都有人逼著做，你們倒是不慌不忙的，是何意啊？”
“按你的意思，靈藥根本就不存在？”陳素問：“你這是欺君大罪哦。”
“我可沒那麽說。”肖羽否認。
“可皇上突然昏倒，需要靈藥才能救治，靈藥不是你提出來的嗎？”陳素問。
肖羽低下頭，想了想，他說：“不瞞你們說，這是我的一個計謀，皇上只是被我用秘術弄暈了，不用什麽靈藥，只要我略施小計，他就能完好如初。”
說完，他擡頭看著陳素和方昱，鄭重道：“我已經夠有誠意了吧，你們也該為咱們之間的聯盟做點貢獻，對吧？”
陳素問：“肖羽，你到底想要什麽？”
今夜你來這兒，如果不把這個交代清楚，你就別想達到你的目的。
去你的聯盟。
肖羽說：“我要替我師傅找到財寶，完成他老人家的遺願，什麽黨爭啦財寶啦，我統統沒興趣，只是盡一個徒弟的本分。”
他以為這樣說就能把一切都解釋清楚了。
對於江湖人而言，承諾和誓言，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但陳素不是江湖兒女。
她是商人。
“不夠。”她盯著肖羽，笑道：“這理由不夠充分，你休想騙我。”
肖羽有些生氣，本質上說，他真的是為了師傅，並沒有說謊。
方昱也沒看出他的破綻。
然而，陳素就是死活不肯信他。
“你教育教育你的女人。”肖羽對方昱說。
隨後，他滿臉憤怒，盯著陳素說：“你可知道對於我們這種人而言，師徒情誼比父子情還要深厚。”
“可你師傅已經死了。”陳素說：“為了一個死人，做一件把命豁出去的事，還沒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你想做這件事，為何早不做晚不做，偏偏這時候做？”
陳素篤定道：“任何偏離了正常軌道的事，必定有它特殊的原因，肖羽，是什麽打亂了你的節奏，若是你還有意隱瞞，我們便不是朋友，明日找靈藥，冷暖自知，禍福自理，生死全憑本事。”
她的一番話說得肖羽心中冰涼。
她滿身的自信和運籌帷幄，也叫人摸不透。
肖羽想：剩下的人中，不知會不會有太子的密探，若是把實情說了，師傅會不會立刻喪命？不行，不能冒險。
“沒有誠意的人是你，”陳素繼續說：“若是你還有難言之隱，還沒想明白，就請出去吧，夜深了，我們要休息。”
肖羽走出來的一瞬間，天空劃過一道銀白色的閃電。
緊接著一聲驚雷炸響。
大雨一連下了三天。
四天後，老族長找到王馥，告訴他：“剛剛下過雨，那林子裏更加危險了，要不要等過幾天天氣好了再進山？”
王馥怕夜長夢多，想趕緊拿到靈藥回去救活皇上。
這幾天，他派手下出去探路，發現這一次是歪打正著，誤入密林，竟然走到了正確的路上，那藏寶路線上的地宮，近在咫尺了。
“不等了，”王馥說：“趕緊收拾，準備進山，對了，尚食局的那幾個女官就不必跟著了，魏家小娘子也留下，你們好好照顧。”
王馥帶的高手，還剩下三人，加上吳三郎就是四人，在他看來，就算陳素和方昱合謀，也絕不是自己的對手。
王馥這邊五人，老族長帶了一個勇士，再加上陳素方昱和肖羽，一共十人進山。
臨行前，老族長給大家說：“尋找靈藥的路，異常艱險，再加上天氣不佳，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走失了。”
王馥嫌他啰嗦，也怕他動搖軍心，立刻擡手打斷他，帶領手底下的人吼道：“找到靈藥，救回聖上，以報天恩！”
山林茂密，幾乎無路可走，全憑老族長和勇士在前面開路。
因為連著好幾天的雨，山路十分濕滑，稍有不慎，就會滑倒。
“小心。”方昱托住了陳素的手肘，擔憂道。
吳三郎在一旁看著，他的手也伸出來了，又默默地縮了回去。
自從知道兩人在部落裏成了親，吳三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這幾天一句話也沒說過，王馥以為他得了啞病，還讓肖羽給他紮了幾次針，也不見效。
吳三郎是得了病，但不是啞病，他快要被嫉妒給折磨瘋了。
進山之前，他在心裏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不能叫方昱活著走出去，奪妻之仇不報，誓不為人。
走了一天的山路，憑著經驗，老族長找到了山泉水，讓大家在泉眼邊上休息。
“這是咱們在山裏的第一晚，”老族長靠在一顆大樹上歇腳，手裏還在削一些尖木條用做陷阱，攔住猛獸，他一邊做，一邊叮囑：“剛剛下過雨，山裏的毒蟲多，霧氣也大，你們都註意些，別走遠了。”
陳素生火做飯。
王馥派人就地安營紮寨。
這是在山裏的第一晚，絕不能出事。
吳三郎帶人去勘察地形，回來之後，跑到王馥身邊，貼在他耳邊說：“幹爹，大喜！這兒離圖中的地宮，十分接近……”
“當真？”王馥問。
瞎貓碰到死耗子，真有這樣的好事，或許是老天垂憐我王馥一路勞頓，讓我早些找到財寶。
吳三郎將王馥拉到一邊，低聲說：“不如，咱們趁夜將南平王和肖禦醫都宰了，不找靈藥了，咱們五人，抓上陳七七和族長，直接去尋寶，如何？”
王馥心中蠢蠢欲動，可又掛念著宮裏的聖上。
“幹爹，”吳三郎勸道：“山裏危險重重，靈藥到底能不能找到，還是未知數，咱們能不能拿著靈藥回宮救活聖上，也是未知數，可地宮近在眼前，有了那驚世財寶，幹爹還愁握不住這江山社稷嗎？幹爹雄才偉略，大可以匡扶新君上位，坐擁天下那是天經地義，這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
王馥被他說動了，看著他的眼睛，咬牙道：“好！幹吧。”
吳三郎得了準話，召集三個手下仔細商量。
圍著火堆吃飯時，吳三郎盯著坐在對面的方昱，淡定地笑，提前慶祝自己的勝利。
他以為自己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狼，事實上，他才是被獵人盯住的小兔子。
414自相殘殺惹狼群
上半夜，吳三郎負責守夜，他一直坐在火堆旁，暗暗地觀察著眾人。
等到人們都熟睡之後，他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悄悄來到方昱身旁。
他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匕首，紮向方昱的心口。
動作極其迅速，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篤定，方昱必死無疑。
而方昱雖然閉著眼睛，卻好像能看到他的動作，猛然一個翻身，躲過了那匕首。
吳三郎的攻勢落空，再擡眼，方昱手撐地面，一記果斷的飛踢，將吳三郎踢翻在地。
高手對決，生死往往在瞬息之間。
吳三郎收起慌亂的心，鯉魚打挺從地上翻身而起，方昱握著他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頭。
“吳將軍，你想刺殺本王？”方昱問。
夜裏的山野異常陰冷，可吳三郎覺得，這刺骨的濕冷抵不過方昱眼中的寒意。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邊的人也失了手，肖羽制服了那個高手，那高手眉心中了毒針，軟綿地朝後倒去。
突遭變故，眾人都醒過來了。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老族長不解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老夫不明白，你們不是一起的麽？”
陳素盯著王馥，冷冷道：“王公公，這還沒過河呢，你就想著拆橋了？”
王馥見刺殺不成，事情敗露，得趕緊脫身。
他沖到吳三郎面前，大聲罵道：“吳將軍，你想要做什麽？你這是在幹什麽？想要刺殺南平王嗎？可知道這是大罪，還不快解釋清楚！”
吳三郎冷笑一聲：“我就是想殺了他，那又如何？”
方昱說：“吳將軍，你以為本王奈何不了你？”
吳三郎看向陳素，深情道：“七娘，是我糊塗，我對不起你，我辜負了你，如今看你落在奸賊手中，受了奸賊的蒙騙，你可知我心中多疼……”
他絕望地閉上眼，輕聲說：“我欠你的情，只能來世再報了。”
再睜開眼睛時，雙眼迸發出視死如歸的氣魄。
“方昱，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
他硬著脖子，往那匕首撞過去。
“昱郎，小心！”
陳素看到了吳三郎的動作，大聲喊道。
吳三郎袖口之中，突然彈出了一把匕首，刺向方昱的心臟，他要與方昱同歸於盡。
老族長和肖羽趕過來幫忙，被兩個高手橫劍攔住。
陳素動作更快，靠得也更近，飛身過去，撲向了吳三郎，使得他刀劍偏了些，重心不穩，兩人側倒在地上。
吳三郎的脖子被紮了一個口子，不算致命，但也血流如註，觸目驚心。
方昱的衣袍被劃破，心口處也拉了一道口子。
陳素來不及看吳三郎傷得重不重，一心掛念著方昱，擡眼就問：“昱郎，你還好嗎？”
吳三郎從身後攬住她，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脅著方昱：“我說過，我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了，也不拱手讓人。”
“三郎！”王馥也急了，他跺腳道：“放開她！”
沒有她，還怎麽找寶藏，沒有熟識機關的人，進了地宮都得死。
吳三郎失血過多，身形晃了兩下，努力穩住之後，他貼在陳素耳邊說：“咱們成婚那時，你說過，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可還記得？”
陳素焦急地看著對面的方昱，看他捂著心口的傷，心疼不已，大聲說：“你別管我，讓肖禦醫給你療傷，快去！”
肖羽跟兩個高手打得不可開交，側過臉來看，大聲喊道：“王公公，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靈藥還沒找到，你口口聲聲為了聖上，算怎麽回事嘛！”
方昱心口上的傷極重，鮮血不斷地從他的指尖湧出來。
他盯著吳三郎，說：“放開她！”
吳三郎冷笑一聲，他禁錮著陳素的肩膀，在她耳邊說：“當年我離家之時，你在每件衣服的領口，都繡著你的名字，你說，不管我去哪兒，你都陪著我，我到如今還穿著，我還掛念著你，至今不許任何女人碰我的貼身衣物，而你卻忘了……你對得起我麽？”
因為失血太多，他的手開始發抖。
但他的手臂還是如同烙鐵一般，陳素動彈不得。
王馥沖過來，想要奪刀。
吳三郎又拖著陳素往後退了幾步，大聲說：“幹爹，你別過來。”
“三郎啊，你這是何苦啊？”王馥說：“不過是女人罷了，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呢？”
“什麽樣的女人，我都可以有，唯獨她！”吳三郎說：“我什麽也不想要，我只要她！到此刻我才明白，沒了她，我竟然什麽也不是，這些年我過得苦，沒有一日是真正高興的……”
老族長疾步沖過來，想要救陳素。
他的腳步卻停住了，耳尖動了動，當即趴到地面上，耳朵貼著地面。
“不好啦！”他看著地上的血跡，大聲吼道：“都別鬧啦。”
一聲高亢的狼嚎傳來，周圍的樹影之中，藏著一雙雙綠色的眼睛，在黑夜裏發著光。
“是鮮血。”老族長說：“鮮血的氣味把這林子裏的野獸都引過來了！”
大家往四周望去……
狼群！
精明而嗜血的成年狼，從林子裏走出來，它們的皮毛在火光照耀下，泛出油亮的光澤。
王馥嚇得發抖。
不說雙拳難敵四手，原本他們人手就不多，如今還自相殘殺，死了兩個高手，吳三郎和方昱也受了重傷。
怎麽跟狼群對抗！
老族長從火堆裏抽出了一根火把，對著頭狼揮舞，喉頭顫抖，發出了幾聲奇怪的低吼。
老族長仿佛變了一個人，眼睛如同是猛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頭狼。
頭狼沒有退縮之意，反而擺出了挑釁的姿態，沖天喊了幾嗓子。
老族長說：“這些狼餓了許多天，今夜是勢在必得了，僅憑咱們，不足以將狼群擊退。”
“我用火圈先阻擋一會兒，”他沈聲說：“你們快撤，往西走！”
趁著此時，肖羽的毒針飛出，將吳三郎給放倒了。
陳素擺脫了束縛，跑到方昱身邊。
“放心，小郡王還好，沒傷到要害。”肖羽往陳素手裏塞了金創藥。
老族長說：“能救的人都救活，撤退的時候，要是死了的，也把屍體背上，不能留給野狼，叫它們開了葷，填飽了肚子，那樣咱們就更麻煩了。”
肖羽迅速跑到吳三郎身邊，手腳利落地替他包紮脖子上的傷口。
他掏出藥瓶，往吳三郎的鼻尖一晃，猛拍他的臉，吼道：“不想餵狼的就給老子醒來。”
肖羽隨手砍下一個樹枝，扔給了吳三郎：“撐著，自己走。”
老族長布置好了火圈，熊熊的烈火在他們周圍燃起來。
狼群被沖天的火焰嚇到了，往後退了些。
老族長說：“快撤吧，再不撤就來不及了，它們比人還聰明，那麽大的一塊肥肉到了嘴邊，不會輕易放棄的，瞧，好幾只已經開始往旁邊繞圈了，打算截住咱們的退路，等火燃盡了，一定會撲上來咬死我們。”
陳素扶起方昱，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肖羽手裏拿著大砍刀，跟文氏部落的勇士一起，走在了最前面，用力劈開荊棘開路。
陳素回頭，擔憂地看著老族長。
她不願留翁翁一人抵擋狼群，真害怕翁翁有什麽不測。
沒成想，老族長回頭，對她眨了眨眼，鬼魅地笑笑，又恢覆了老頑童的本性。
不管怎樣，接連不斷的狼嚎，在這原始野林的上空回蕩，還是讓人心驚膽戰。
夜路昏暗，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
只能追隨著肖羽手中的火把，快步跑著。
突然間，眾人腳底一滑，落入了黑暗之中，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山谷裏，幾聲驚恐的救命聲和接連不斷的狼嚎交相呼應……
415真是絕處逢生啊
粗糙而厚實的手掌輕拍陳素的臉頰，將她喚醒。
陳素睜開眼，看到一輪明晃晃的圓月，掛在山谷的裂縫上。
老族長把臉伸過來，焦急地詢問：“孩子，你沒事吧？”
“沒事。”陳素撐起身體，打量四周的環境，“其他人呢？”
“都還昏著呢。”老族長說。
“狼群是怎麽回事？”陳素擔憂道：“您沒事嗎？”
“本來不想用這招的，”老族長低聲道：“不是逼不得已了麽？”
旁邊的小勇士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對陳素說：“族長可是咱們部落裏數一數二的馴狼高手，那些狼啊，全是朋友，來幫咱的。”
昏迷的人陸續醒來。
旁邊有個小湖泊，陳素走到湖邊，把手帕浸濕了，輕輕地擦著方昱的臉。
方昱蘇醒過來，抓住她的手，頭一句就是：“你沒事吧？”
掉落山谷的時候，他抱著陳素，用自己擋住她。
“你傷得更重，就別管我了，快起來動一動！”陳素把他扶起來。
方昱一邊說沒事，可站直之後，還是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怎麽了？”陳素問。
“腳……”
老族長趕緊說：“快扶他坐下，我看看。”
查看一番之後，他遺憾地宣布：“腳踝骨折。”
好在老族長是接骨高手，不一會兒，方昱的腳就被幾塊木板纏得緊緊的，靠在陳素懷裏，臉色慘白。
陳素伸出腳，把肖羽給踹醒。
“好人沒好報，壞人活千年，古話可真有道理，”陳素看著肖羽一起來就活蹦亂跳，不甘心道：“你怎麽一點事也沒有？”
“娘子，咱們能不能先停止自相殘殺，先別忙著往對方心裏甩刀子了，行麽？”肖羽哀求道。
他趴到湖邊，喝了好幾口水，緩過神來，躺在湖邊，看著那一線天和圓月，苦惱道：“為了躲些小狼崽子，掉到這種鬼地方來，怎麽出去啊？”
兩面山壁直插雲霄，神仙也飛不上去。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王馥和吳三郎都醒了。
王馥的人都受受了傷，但傷得不重。
派人出去探路，回來之後，都耷拉著臉。
“幹爹，這是個死地，無路可出。”
聽到這話，眾人臉上的沮喪，又多了幾分。
王馥倚著山壁，趁所有人都不註意的時候，拿出懷中的地形圖，躲在一邊偷偷看，他驚喜地發現，若是按照圖上所示，他們就在地宮入口。
他沖到老族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說：“快去找路，這兒定然有出路的！這附近有什麽山洞吧？你趕緊去找，快去。”
他頭發披散，語無倫次，看上去就像是瘋子。
老族長攤開手，搖搖頭說：“眼前除了這湖，哪有路啊？”
湖！
王馥等人的視線，投向了平靜的湖面。
天亮之後，吃了隨身攜帶的幹餅填飽肚子，王馥招呼兩個手下過來，吩咐道：“你們二人潛入湖底，仔細探探，看湖底有沒有玄機。”
得令之後，兩人脫了衣袍，縱身往湖裏跳。
吳三郎臉色蒼白，始終閉著眼睛，他失血太多了，身體極其虛弱。
肖羽給他餵了丹藥，施了針，拍著他的肩膀，勸了幾句。
吳三郎一語不發，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湖面有動靜。
剛剛下去的兩人上來，欣喜道：“幹爹，我們發現了一個暗門，只是不知道機關在何處。”
王馥大喜過望，雙唇顫抖道：“好啊，好啊，老天開眼啊，沒想到啊，絕處逢生了。”
他朝著一線天的太陽感慨了一聲，飛快地跑過來，抓著陳素，說：“你快下去，看看那機關你能不能打開。”
陳素裝傻：“王公公，你這是何意？”
王馥大聲說：“得來全不費功夫啊，就在這兒了，就是這兒啦，咱們找到那寶藏啦。”
“當真麽？您確定？”陳素問。
肖羽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王馥，問：“王公公，您在說什麽啊？”
王馥知道，此時忙著殺人滅口是白費力氣，多個人多份力，就沒打算搭理肖羽。
他把陳素推向兩個渾身濕透的手下，叮囑道：“帶她下去看，記住，抓著她，別讓她跑了！”
“不如老夫替陳娘子吧，”老族長說：“水下兇險莫測，這位娘子肯定不如老夫熟悉……”
“閉嘴。”王馥瞪了老族長一眼，嫌他啰嗦。
老族長看著陳素，擔憂道：“陳娘子，你可通水性？”
“族長不必擔心，我水性挺好的。”陳素說。
方昱扶著墻站起來，陳素快步走到他身側，捏著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擔心。
她稍作準備，跳入了湖水。
已經是初冬時節了，這湖水的溫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冰冷。
陳素被帶到了那暗門之前，在清澈的湖水中睜開眼，摸索了幾下，打開了機關。
暗門緩緩地打開，露出了一個向上的窄長甬道。
這兒就是給王馥他們準備的大墓了。
不止王馥，還有其他人。
來吧，所有心懷不軌覬覦寶藏的人，都一同埋葬在此處。
王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湖邊來回踱步。
他恨不得親自下去瞧瞧。
老族長站在他身邊，淡定道：“王公公，天無絕人之路，一路上那麽多艱難險阻，您都挺過來了，老夫相信啊……”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湖面冒出了三個腦袋。
王馥盯著陳素的濕潤的眼眸，問：“如何？”
“機關我打開了，應該就是這兒了。”陳素在老族長的拉扯下，上了岸，還不忘拱手恭喜王馥：“恭喜公公啊，真是絕處逢生。”
“那還等什麽，咱們趕緊進去吧！”王馥說。
他忽而想到什麽，回頭說：“南平王，您腳上有傷，在水中行動不便，不如，您就留在這岸上，等我們出找到了出路，再搬救兵來救您，如何？”
“黃鼠狼給雞拜年，小王不敢信你。”方昱不客氣道。
王馥喜得幾乎要手舞足蹈了，根本不會在乎這些譏諷。
他吩咐手下背起吳三郎，一刻也不能等了，親自揪著陳素下了水。
甬道窄長，僅容一人攀爬。
陳素迅速地回憶著出發之前劉大娘給的那張圖。
耳邊響起劉大娘的話：“出路只有一條，若是錯過，就再也出不來了，一定要記清楚。”
王馥緊緊地跟在陳素後面，謹防她搗鬼。
而陳素表現極好，帶他們完美地躲過了多個陷阱，進入了地宮的最中心。
“王公公，眼前這道門一打開，若是沒有見到你所想要的物件，你可不要失望哦。”陳素一手按在機關上，有些猶豫，這是一道單向閘門，進去了，若是不能從側面的秘密通道逃生，就要永遠困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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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昱輕笑一聲， 捏住她的小手。
“我都看了半個時辰了。”他輕聲說著，把錦被拉下來，“悶壞了可如何是好。”
“你不睡覺，你看著我幹什麽？”陳素翻過身去。
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啊，怎麽有人一醒來就那麽好看。
而自己是什麽樣，就難說了。
方昱從身後將她抱緊：“我真怕昨夜是我喝醉了酒，做了場大夢，今早一醒來，看到你在這兒，聽到你的呼吸聲，我才知道，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老天待我不薄啊……”
好似被一汪暖暖的溫泉水浸泡著，陳素縮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聲，想起昨夜的情形，擰了他一下：“這下你知道是真的了？”
方昱說：“嗯，不過……昨夜喝醉了，是什麽感覺早已忘了，不如，趁著天沒亮，再重溫舊夢……”
陳素嘴角翹起來，嘴上卻說：“想得美你，重溫舊夢，你閉上眼睛自己溫就行啦。”
方昱將她摟得緊緊的：“就不，我偏要與你一起。”
陳素撓他的癢癢，兩人互相玩鬧著。
方昱將她兩只手腕抓在一起，笑道：“好啊，昨夜你是如何求饒的？說累了，讓我放過你，承諾日後對夫君千依百順，醒了就不認賬，你竟敢對為夫如此無禮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你不是忘了麽？”陳素低聲求饒：“你喝醉了，記錯了，我可沒答應你哦。”
“是我記錯還是你記錯？”方昱凝視著她，嘴角勾起來，目光漸漸地出現了黑色的迷霧：“那我讓你好好想清楚，看看你往後還敢不敢翻臉不認人。”
“是是是，我錯了……”
劉大娘端來洗臉水，站在門外，聽到裏面的動靜，把水盆放在門外，笑著走開了。
直到日上三竿，陳素和方昱才到正廳給長輩敬茶。
陳素用眼神埋怨著方昱，都是因為你，讓我娘和翁翁怎麽想。
方昱則大大方方地看著她，嘴角一絲得意。
雖然尊為南平郡王，可該行禮該下跪，方昱一點也不含糊。
他的良好態度，讓老族長頗為滿意，用讚許的眼神看著他。
陳素給劉大娘奉茶，乖巧道：“阿娘請用茶。”
劉大娘接過茶碗，伸手將她扶起來，眼眶濕潤。
陳素堅持給二位長輩做朝食，行禮之後就到廚房去了。
方昱留在廳中，接受老族長的盤問。
用餐完畢之後，閑話家常也基本聊完了。
老族長嚴肅道：“地牢裏的閹人和他的同黨，今日便殺了吧，一了百了。”
陳素說：“不好，從名義上說，我們是奉命出來尋找靈藥的，若是朝廷要追究，總歸是說不過去。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殺了，比如宮裏的幾個女官，她們沒什麽罪過，沒必要草菅人命。”
“沒錯，”方昱放下茶碗，讚許道：“閹黨自然可以殺了一了百了，可魏玉瑤和肖羽，卻殺不得，肖羽倒是不必擔心，但玉瑤是太後特使，她不會說謊瞞騙太後，雖說太後厭煩王馥，可這事關我朝臉面，若是朝廷一怒之下，派兵來對付咱們部落……”
陳素看著劉大娘，問：“按原先的計劃，不好嗎？”
“好是好，可若是按照原計劃，你們二人也要置身於危險之中，”劉大娘說：“我不放心。”
“我一個人危險總好過把全族人都置於危險之中。”陳素說：“沒關系，咱們不是都計劃好了嗎？如今王馥還不知道咱們之間的關系，肖羽也不知道。”
她轉向老族長，認真道：“阿翁，一會兒啊，你去把他們從地牢裏請出來，就說昨日是誤會，讓他們把朝廷的文書拿出來，詢問他們此行到南詔的目的，設宴款待王馥，派部落裏的一個勇士著我們去找靈藥，把人帶到早就安排好的地宮，把一切都設計成巧合就行了，王馥只要進了地宮，剩下的事，便讓我來做。”
“原來這是你們早就計劃好的？”方昱這才想起來，在林子裏遇到的陷阱，處處都透著蹊蹺，而且，不幸死去的人，大多是神策軍和六道閣的高手。
陳素說：“也不單單是我一個人，我娘才厲害呢。”
方昱向劉大娘投以欽佩的眼光。
老族長考慮了許久，說：“好吧，這樣也好。”
劉大娘皺眉說：“還有一件要緊的事……假地宮籌備的時間短，設計上還有漏洞，逃生路線只有一條，你們要謹記機關，稍有不慎，就出不來了。”
她雙手捏拳：“王馥看過我的臉，我不能陪你們進去，否則，我真想親眼看他被炸成肉泥。給阿芳報仇！”
老族長說：“那死太監無故蹲了一夜的地牢，憑他的氣性，唯有我親自做向導，他才肯相信了。”
“阿翁，萬萬不可啊……”陳素說：“危險。”
“你都不怕危險，我老成這樣了，我怕什麽危險。”老族長的眉心出現了一條深深的紋路：“守護財寶，本來就是我們文氏一族的責任。”
陳素擰不過老頭子，勸了半天無果。
老族長決定，要親自帶隊，八頭牛也拉不回來，陳素連哄帶騙，還是不能將他說動。
午後，王馥、吳三郎和幾個人被拉到了祭壇上。
老族長與族人擺出了大陣仗，說是要燒死這幾個入侵者。
王馥之前一直嘴硬，說自己是商人，被綁在刑架之上，終於繃不住了，承認了身份。
老族長一聽，大驚失色，趕緊讓人把他們放下來。
他親自上前詢問，嚴肅道：“你有何憑證？”
王馥貼身藏著太後的懿旨。
聽聞是天朝的使臣，眾人整齊地下跪。
王馥舒了一口惡氣，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蠻人，竟敢對本使如此無禮，待我回朝奏明聖上，定然要你們好看！”
他的幾個手下也被放下來了。
餓了好幾天，幾個高手都萎靡不振，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
老族長對王馥拱手行禮：“不知是天朝來使，多有冒犯，還望公公不要放在心上，我這就吩咐族人準備酒宴，招待各位來使。”
“其他人呢？”吳三郎大聲地喊道：“把我們的人都放了！”
“好好好，放了放了，都放了。”老族長說。
美食上桌，王馥狼吞虎咽，像是剛剛出籠的餓狼，他的幾個手下也是一樣的餓狼撲食。
好酒好菜吃過之後，老族長才問：“不知使者要找的靈藥，是什麽樣的？或許老夫能助各位一臂之力。”
王馥放下雞腿，嘴也來不及擦，只說：“當真？你能找到靈藥？”
“自然是真的。”老族長說：“我自小生活在這兒，對所有的植物都了然於心，只要你們把靈藥畫出來，我一看便知。”
王馥這才把手擦幹凈，喊道：“我們肖禦醫呢？你快把我們肖禦醫帶上來。”
肖羽經過一夜溫柔鄉，還在夢中，被帶上來，聽到要看靈藥，瞬間從夢境回到現實，他愁雲滿面，心中打鼓。
不過是個借口，哪有什麽靈藥。
但王馥堅持要他畫出來，肖羽拿著筆，拖拖拉拉，隨意畫了根草。
老族長湊過來看，才畫了幾筆，他就驚聲說：“我見過這藥材。”
“……”肖羽看怪物一般看著他。
老頭，這是我剛剛想出來的草，我都沒見過，你怎麽能見過！
“你真見過？”王馥喜不自勝，“也就是說，你能找到靈藥？”
“老夫不敢擔保，但願意給天朝的使者們帶路，以此來抵消之前犯下的罪過。”老族長恭敬地作揖。
肖羽嘴唇動了動，竟然不知說什麽才好。
王馥抓住肖羽的手，說：“肖禦醫啊，好啊，老天保佑啊，陛下的病有救了。”
他轉頭對老族長許諾：“若是你真的能帶我們把靈藥找到，我回去之後，定奏明聖上，讓聖人下旨，請南詔王給你封個世襲的酋長。”
老族長躬身拱手稱：“王公公大人大量，老夫佩服啊。”
413財寶近在眼前
帶著滿心的疑問，夜裏，等人都睡下了，肖羽敲響了陳素的房門。
陳素把門拉開，說：“等著你呢。”
肖羽說：“明日就要去找靈藥，你們有什麽打算？”
他來到方昱面前坐下，試探性地先拋出一個問題，探探風向。
方昱說：“肖禦醫這話問得太奇怪了，咱們本來就是來找靈藥的，難不成肖禦醫另有打算？”
“我不想跟你們兜圈子，”肖羽說：“我以為咱們是同盟，我以為這次來這兒找靈藥，只是個幌子，名為找靈藥，實乃找寶藏，如今陷在這古怪的部落，坐臥行走都有人跟著，連那種事都有人逼著做，你們倒是不慌不忙的，是何意啊？”
“按你的意思，靈藥根本就不存在？”陳素問：“你這是欺君大罪哦。”
“我可沒那麽說。”肖羽否認。
“可皇上突然昏倒，需要靈藥才能救治，靈藥不是你提出來的嗎？”陳素問。
肖羽低下頭，想了想，他說：“不瞞你們說，這是我的一個計謀，皇上只是被我用秘術弄暈了，不用什麽靈藥，只要我略施小計，他就能完好如初。”
說完，他擡頭看著陳素和方昱，鄭重道：“我已經夠有誠意了吧，你們也該為咱們之間的聯盟做點貢獻，對吧？”
陳素問：“肖羽，你到底想要什麽？”
今夜你來這兒，如果不把這個交代清楚，你就別想達到你的目的。
去你的聯盟。
肖羽說：“我要替我師傅找到財寶，完成他老人家的遺願，什麽黨爭啦財寶啦，我統統沒興趣，只是盡一個徒弟的本分。”
他以為這樣說就能把一切都解釋清楚了。
對於江湖人而言，承諾和誓言，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但陳素不是江湖兒女。
她是商人。
“不夠。”她盯著肖羽，笑道：“這理由不夠充分，你休想騙我。”
肖羽有些生氣，本質上說，他真的是為了師傅，並沒有說謊。
方昱也沒看出他的破綻。
然而，陳素就是死活不肯信他。
“你教育教育你的女人。”肖羽對方昱說。
隨後，他滿臉憤怒，盯著陳素說：“你可知道對於我們這種人而言，師徒情誼比父子情還要深厚。”
“可你師傅已經死了。”陳素說：“為了一個死人，做一件把命豁出去的事，還沒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你想做這件事，為何早不做晚不做，偏偏這時候做？”
陳素篤定道：“任何偏離了正常軌道的事，必定有它特殊的原因，肖羽，是什麽打亂了你的節奏，若是你還有意隱瞞，我們便不是朋友，明日找靈藥，冷暖自知，禍福自理，生死全憑本事。”
她的一番話說得肖羽心中冰涼。
她滿身的自信和運籌帷幄，也叫人摸不透。
肖羽想：剩下的人中，不知會不會有太子的密探，若是把實情說了，師傅會不會立刻喪命？不行，不能冒險。
“沒有誠意的人是你，”陳素繼續說：“若是你還有難言之隱，還沒想明白，就請出去吧，夜深了，我們要休息。”
肖羽走出來的一瞬間，天空劃過一道銀白色的閃電。
緊接著一聲驚雷炸響。
大雨一連下了三天。
四天後，老族長找到王馥，告訴他：“剛剛下過雨，那林子裏更加危險了，要不要等過幾天天氣好了再進山？”
王馥怕夜長夢多，想趕緊拿到靈藥回去救活皇上。
這幾天，他派手下出去探路，發現這一次是歪打正著，誤入密林，竟然走到了正確的路上，那藏寶路線上的地宮，近在咫尺了。
“不等了，”王馥說：“趕緊收拾，準備進山，對了，尚食局的那幾個女官就不必跟著了，魏家小娘子也留下，你們好好照顧。”
王馥帶的高手，還剩下三人，加上吳三郎就是四人，在他看來，就算陳素和方昱合謀，也絕不是自己的對手。
王馥這邊五人，老族長帶了一個勇士，再加上陳素方昱和肖羽，一共十人進山。
臨行前，老族長給大家說：“尋找靈藥的路，異常艱險，再加上天氣不佳，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走失了。”
王馥嫌他啰嗦，也怕他動搖軍心，立刻擡手打斷他，帶領手底下的人吼道：“找到靈藥，救回聖上，以報天恩！”
山林茂密，幾乎無路可走，全憑老族長和勇士在前面開路。
因為連著好幾天的雨，山路十分濕滑，稍有不慎，就會滑倒。
“小心。”方昱托住了陳素的手肘，擔憂道。
吳三郎在一旁看著，他的手也伸出來了，又默默地縮了回去。
自從知道兩人在部落裏成了親，吳三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這幾天一句話也沒說過，王馥以為他得了啞病，還讓肖羽給他紮了幾次針，也不見效。
吳三郎是得了病，但不是啞病，他快要被嫉妒給折磨瘋了。
進山之前，他在心裏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不能叫方昱活著走出去，奪妻之仇不報，誓不為人。
走了一天的山路，憑著經驗，老族長找到了山泉水，讓大家在泉眼邊上休息。
“這是咱們在山裏的第一晚，”老族長靠在一顆大樹上歇腳，手裏還在削一些尖木條用做陷阱，攔住猛獸，他一邊做，一邊叮囑：“剛剛下過雨，山裏的毒蟲多，霧氣也大，你們都註意些，別走遠了。”
陳素生火做飯。
王馥派人就地安營紮寨。
這是在山裏的第一晚，絕不能出事。
吳三郎帶人去勘察地形，回來之後，跑到王馥身邊，貼在他耳邊說：“幹爹，大喜！這兒離圖中的地宮，十分接近……”
“當真？”王馥問。
瞎貓碰到死耗子，真有這樣的好事，或許是老天垂憐我王馥一路勞頓，讓我早些找到財寶。
吳三郎將王馥拉到一邊，低聲說：“不如，咱們趁夜將南平王和肖禦醫都宰了，不找靈藥了，咱們五人，抓上陳七七和族長，直接去尋寶，如何？”
王馥心中蠢蠢欲動，可又掛念著宮裏的聖上。
“幹爹，”吳三郎勸道：“山裏危險重重，靈藥到底能不能找到，還是未知數，咱們能不能拿著靈藥回宮救活聖上，也是未知數，可地宮近在眼前，有了那驚世財寶，幹爹還愁握不住這江山社稷嗎？幹爹雄才偉略，大可以匡扶新君上位，坐擁天下那是天經地義，這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
王馥被他說動了，看著他的眼睛，咬牙道：“好！幹吧。”
吳三郎得了準話，召集三個手下仔細商量。
圍著火堆吃飯時，吳三郎盯著坐在對面的方昱，淡定地笑，提前慶祝自己的勝利。
他以為自己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狼，事實上，他才是被獵人盯住的小兔子。
414自相殘殺惹狼群
上半夜，吳三郎負責守夜，他一直坐在火堆旁，暗暗地觀察著眾人。
等到人們都熟睡之後，他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悄悄來到方昱身旁。
他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匕首，紮向方昱的心口。
動作極其迅速，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篤定，方昱必死無疑。
而方昱雖然閉著眼睛，卻好像能看到他的動作，猛然一個翻身，躲過了那匕首。
吳三郎的攻勢落空，再擡眼，方昱手撐地面，一記果斷的飛踢，將吳三郎踢翻在地。
高手對決，生死往往在瞬息之間。
吳三郎收起慌亂的心，鯉魚打挺從地上翻身而起，方昱握著他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頭。
“吳將軍，你想刺殺本王？”方昱問。
夜裏的山野異常陰冷，可吳三郎覺得，這刺骨的濕冷抵不過方昱眼中的寒意。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邊的人也失了手，肖羽制服了那個高手，那高手眉心中了毒針，軟綿地朝後倒去。
突遭變故，眾人都醒過來了。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老族長不解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老夫不明白，你們不是一起的麽？”
陳素盯著王馥，冷冷道：“王公公，這還沒過河呢，你就想著拆橋了？”
王馥見刺殺不成，事情敗露，得趕緊脫身。
他沖到吳三郎面前，大聲罵道：“吳將軍，你想要做什麽？你這是在幹什麽？想要刺殺南平王嗎？可知道這是大罪，還不快解釋清楚！”
吳三郎冷笑一聲：“我就是想殺了他，那又如何？”
方昱說：“吳將軍，你以為本王奈何不了你？”
吳三郎看向陳素，深情道：“七娘，是我糊塗，我對不起你，我辜負了你，如今看你落在奸賊手中，受了奸賊的蒙騙，你可知我心中多疼……”
他絕望地閉上眼，輕聲說：“我欠你的情，只能來世再報了。”
再睜開眼睛時，雙眼迸發出視死如歸的氣魄。
“方昱，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
他硬著脖子，往那匕首撞過去。
“昱郎，小心！”
陳素看到了吳三郎的動作，大聲喊道。
吳三郎袖口之中，突然彈出了一把匕首，刺向方昱的心臟，他要與方昱同歸於盡。
老族長和肖羽趕過來幫忙，被兩個高手橫劍攔住。
陳素動作更快，靠得也更近，飛身過去，撲向了吳三郎，使得他刀劍偏了些，重心不穩，兩人側倒在地上。
吳三郎的脖子被紮了一個口子，不算致命，但也血流如註，觸目驚心。
方昱的衣袍被劃破，心口處也拉了一道口子。
陳素來不及看吳三郎傷得重不重，一心掛念著方昱，擡眼就問：“昱郎，你還好嗎？”
吳三郎從身後攬住她，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脅著方昱：“我說過，我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了，也不拱手讓人。”
“三郎！”王馥也急了，他跺腳道：“放開她！”
沒有她，還怎麽找寶藏，沒有熟識機關的人，進了地宮都得死。
吳三郎失血過多，身形晃了兩下，努力穩住之後，他貼在陳素耳邊說：“咱們成婚那時，你說過，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可還記得？”
陳素焦急地看著對面的方昱，看他捂著心口的傷，心疼不已，大聲說：“你別管我，讓肖禦醫給你療傷，快去！”
肖羽跟兩個高手打得不可開交，側過臉來看，大聲喊道：“王公公，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靈藥還沒找到，你口口聲聲為了聖上，算怎麽回事嘛！”
方昱心口上的傷極重，鮮血不斷地從他的指尖湧出來。
他盯著吳三郎，說：“放開她！”
吳三郎冷笑一聲，他禁錮著陳素的肩膀，在她耳邊說：“當年我離家之時，你在每件衣服的領口，都繡著你的名字，你說，不管我去哪兒，你都陪著我，我到如今還穿著，我還掛念著你，至今不許任何女人碰我的貼身衣物，而你卻忘了……你對得起我麽？”
因為失血太多，他的手開始發抖。
但他的手臂還是如同烙鐵一般，陳素動彈不得。
王馥沖過來，想要奪刀。
吳三郎又拖著陳素往後退了幾步，大聲說：“幹爹，你別過來。”
“三郎啊，你這是何苦啊？”王馥說：“不過是女人罷了，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呢？”
“什麽樣的女人，我都可以有，唯獨她！”吳三郎說：“我什麽也不想要，我只要她！到此刻我才明白，沒了她，我竟然什麽也不是，這些年我過得苦，沒有一日是真正高興的……”
老族長疾步沖過來，想要救陳素。
他的腳步卻停住了，耳尖動了動，當即趴到地面上，耳朵貼著地面。
“不好啦！”他看著地上的血跡，大聲吼道：“都別鬧啦。”
一聲高亢的狼嚎傳來，周圍的樹影之中，藏著一雙雙綠色的眼睛，在黑夜裏發著光。
“是鮮血。”老族長說：“鮮血的氣味把這林子裏的野獸都引過來了！”
大家往四周望去……
狼群！
精明而嗜血的成年狼，從林子裏走出來，它們的皮毛在火光照耀下，泛出油亮的光澤。
王馥嚇得發抖。
不說雙拳難敵四手，原本他們人手就不多，如今還自相殘殺，死了兩個高手，吳三郎和方昱也受了重傷。
怎麽跟狼群對抗！
老族長從火堆裏抽出了一根火把，對著頭狼揮舞，喉頭顫抖，發出了幾聲奇怪的低吼。
老族長仿佛變了一個人，眼睛如同是猛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頭狼。
頭狼沒有退縮之意，反而擺出了挑釁的姿態，沖天喊了幾嗓子。
老族長說：“這些狼餓了許多天，今夜是勢在必得了，僅憑咱們，不足以將狼群擊退。”
“我用火圈先阻擋一會兒，”他沈聲說：“你們快撤，往西走！”
趁著此時，肖羽的毒針飛出，將吳三郎給放倒了。
陳素擺脫了束縛，跑到方昱身邊。
“放心，小郡王還好，沒傷到要害。”肖羽往陳素手裏塞了金創藥。
老族長說：“能救的人都救活，撤退的時候，要是死了的，也把屍體背上，不能留給野狼，叫它們開了葷，填飽了肚子，那樣咱們就更麻煩了。”
肖羽迅速跑到吳三郎身邊，手腳利落地替他包紮脖子上的傷口。
他掏出藥瓶，往吳三郎的鼻尖一晃，猛拍他的臉，吼道：“不想餵狼的就給老子醒來。”
肖羽隨手砍下一個樹枝，扔給了吳三郎：“撐著，自己走。”
老族長布置好了火圈，熊熊的烈火在他們周圍燃起來。
狼群被沖天的火焰嚇到了，往後退了些。
老族長說：“快撤吧，再不撤就來不及了，它們比人還聰明，那麽大的一塊肥肉到了嘴邊，不會輕易放棄的，瞧，好幾只已經開始往旁邊繞圈了，打算截住咱們的退路，等火燃盡了，一定會撲上來咬死我們。”
陳素扶起方昱，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肖羽手裏拿著大砍刀，跟文氏部落的勇士一起，走在了最前面，用力劈開荊棘開路。
陳素回頭，擔憂地看著老族長。
她不願留翁翁一人抵擋狼群，真害怕翁翁有什麽不測。
沒成想，老族長回頭，對她眨了眨眼，鬼魅地笑笑，又恢覆了老頑童的本性。
不管怎樣，接連不斷的狼嚎，在這原始野林的上空回蕩，還是讓人心驚膽戰。
夜路昏暗，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
只能追隨著肖羽手中的火把，快步跑著。
突然間，眾人腳底一滑，落入了黑暗之中，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山谷裏，幾聲驚恐的救命聲和接連不斷的狼嚎交相呼應……
415真是絕處逢生啊
粗糙而厚實的手掌輕拍陳素的臉頰，將她喚醒。
陳素睜開眼，看到一輪明晃晃的圓月，掛在山谷的裂縫上。
老族長把臉伸過來，焦急地詢問：“孩子，你沒事吧？”
“沒事。”陳素撐起身體，打量四周的環境，“其他人呢？”
“都還昏著呢。”老族長說。
“狼群是怎麽回事？”陳素擔憂道：“您沒事嗎？”
“本來不想用這招的，”老族長低聲道：“不是逼不得已了麽？”
旁邊的小勇士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對陳素說：“族長可是咱們部落裏數一數二的馴狼高手，那些狼啊，全是朋友，來幫咱的。”
昏迷的人陸續醒來。
旁邊有個小湖泊，陳素走到湖邊，把手帕浸濕了，輕輕地擦著方昱的臉。
方昱蘇醒過來，抓住她的手，頭一句就是：“你沒事吧？”
掉落山谷的時候，他抱著陳素，用自己擋住她。
“你傷得更重，就別管我了，快起來動一動！”陳素把他扶起來。
方昱一邊說沒事，可站直之後，還是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怎麽了？”陳素問。
“腳……”
老族長趕緊說：“快扶他坐下，我看看。”
查看一番之後，他遺憾地宣布：“腳踝骨折。”
好在老族長是接骨高手，不一會兒，方昱的腳就被幾塊木板纏得緊緊的，靠在陳素懷裏，臉色慘白。
陳素伸出腳，把肖羽給踹醒。
“好人沒好報，壞人活千年，古話可真有道理，”陳素看著肖羽一起來就活蹦亂跳，不甘心道：“你怎麽一點事也沒有？”
“娘子，咱們能不能先停止自相殘殺，先別忙著往對方心裏甩刀子了，行麽？”肖羽哀求道。
他趴到湖邊，喝了好幾口水，緩過神來，躺在湖邊，看著那一線天和圓月，苦惱道：“為了躲些小狼崽子，掉到這種鬼地方來，怎麽出去啊？”
兩面山壁直插雲霄，神仙也飛不上去。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王馥和吳三郎都醒了。
王馥的人都受受了傷，但傷得不重。
派人出去探路，回來之後，都耷拉著臉。
“幹爹，這是個死地，無路可出。”
聽到這話，眾人臉上的沮喪，又多了幾分。
王馥倚著山壁，趁所有人都不註意的時候，拿出懷中的地形圖，躲在一邊偷偷看，他驚喜地發現，若是按照圖上所示，他們就在地宮入口。
他沖到老族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說：“快去找路，這兒定然有出路的！這附近有什麽山洞吧？你趕緊去找，快去。”
他頭發披散，語無倫次，看上去就像是瘋子。
老族長攤開手，搖搖頭說：“眼前除了這湖，哪有路啊？”
湖！
王馥等人的視線，投向了平靜的湖面。
天亮之後，吃了隨身攜帶的幹餅填飽肚子，王馥招呼兩個手下過來，吩咐道：“你們二人潛入湖底，仔細探探，看湖底有沒有玄機。”
得令之後，兩人脫了衣袍，縱身往湖裏跳。
吳三郎臉色蒼白，始終閉著眼睛，他失血太多了，身體極其虛弱。
肖羽給他餵了丹藥，施了針，拍著他的肩膀，勸了幾句。
吳三郎一語不發，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湖面有動靜。
剛剛下去的兩人上來，欣喜道：“幹爹，我們發現了一個暗門，只是不知道機關在何處。”
王馥大喜過望，雙唇顫抖道：“好啊，好啊，老天開眼啊，沒想到啊，絕處逢生了。”
他朝著一線天的太陽感慨了一聲，飛快地跑過來，抓著陳素，說：“你快下去，看看那機關你能不能打開。”
陳素裝傻：“王公公，你這是何意？”
王馥大聲說：“得來全不費功夫啊，就在這兒了，就是這兒啦，咱們找到那寶藏啦。”
“當真麽？您確定？”陳素問。
肖羽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王馥，問：“王公公，您在說什麽啊？”
王馥知道，此時忙著殺人滅口是白費力氣，多個人多份力，就沒打算搭理肖羽。
他把陳素推向兩個渾身濕透的手下，叮囑道：“帶她下去看，記住，抓著她，別讓她跑了！”
“不如老夫替陳娘子吧，”老族長說：“水下兇險莫測，這位娘子肯定不如老夫熟悉……”
“閉嘴。”王馥瞪了老族長一眼，嫌他啰嗦。
老族長看著陳素，擔憂道：“陳娘子，你可通水性？”
“族長不必擔心，我水性挺好的。”陳素說。
方昱扶著墻站起來，陳素快步走到他身側，捏著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擔心。
她稍作準備，跳入了湖水。
已經是初冬時節了，這湖水的溫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冰冷。
陳素被帶到了那暗門之前，在清澈的湖水中睜開眼，摸索了幾下，打開了機關。
暗門緩緩地打開，露出了一個向上的窄長甬道。
這兒就是給王馥他們準備的大墓了。
不止王馥，還有其他人。
來吧，所有心懷不軌覬覦寶藏的人，都一同埋葬在此處。
王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湖邊來回踱步。
他恨不得親自下去瞧瞧。
老族長站在他身邊，淡定道：“王公公，天無絕人之路，一路上那麽多艱難險阻，您都挺過來了，老夫相信啊……”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湖面冒出了三個腦袋。
王馥盯著陳素的濕潤的眼眸，問：“如何？”
“機關我打開了，應該就是這兒了。”陳素在老族長的拉扯下，上了岸，還不忘拱手恭喜王馥：“恭喜公公啊，真是絕處逢生。”
“那還等什麽，咱們趕緊進去吧！”王馥說。
他忽而想到什麽，回頭說：“南平王，您腳上有傷，在水中行動不便，不如，您就留在這岸上，等我們出找到了出路，再搬救兵來救您，如何？”
“黃鼠狼給雞拜年，小王不敢信你。”方昱不客氣道。
王馥喜得幾乎要手舞足蹈了，根本不會在乎這些譏諷。
他吩咐手下背起吳三郎，一刻也不能等了，親自揪著陳素下了水。
甬道窄長，僅容一人攀爬。
陳素迅速地回憶著出發之前劉大娘給的那張圖。
耳邊響起劉大娘的話：“出路只有一條，若是錯過，就再也出不來了，一定要記清楚。”
王馥緊緊地跟在陳素後面，謹防她搗鬼。
而陳素表現極好，帶他們完美地躲過了多個陷阱，進入了地宮的最中心。
“王公公，眼前這道門一打開，若是沒有見到你所想要的物件，你可不要失望哦。”陳素一手按在機關上，有些猶豫，這是一道單向閘門，進去了，若是不能從側面的秘密通道逃生，就要永遠困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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